The Path to Being a Pastor: A Guide for the Aspiring

Copyright © 2021 by Robert Bruce Jamieson III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牧师预备之路：有志之人行动指南

作者：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

翻译：金宗墨

编辑：李茹君

ISBN：978-1-960877-08-6

电子书ISBN：978-1-960877-09-3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本书中文版权由九标志中文事工所有。

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复制、转载和改写。

鲍比·杰米森的这本《牧师预备之路》帮助我们重新构建了预备做牧师的过程以及围绕它做决定的过程，并使之规范化。对那些不清楚是否当牧师的人来说，本书鼓舞人心，发人深省，并提供了合乎圣经的、富有启发性的实用步骤，指引他们前行。请将这本好书送给那些立志成为牧师的人，以及那些想要帮助这些有志之士的现任牧师们。

——盖文·奥特伦（Gavin Ortlund），加州奥海镇第一浸信会主任牧师

本书像是一座蕴含牧养智慧的金矿，我们所有人都会问的问题以及我们应该问的问题，都能在其中找到答案。我已经做牧师十五个年头了，依然能从每一章中学到东西。假如你正在考虑参与教牧服侍，这本书就是为你准备的。

——安德鲁·威尔逊（Andrew Wilson），伦敦国王教会教导牧师

本书逻辑清晰、切合实际，一位打算参与教牧服侍的人应当思考的所有主题都包含在内。我相当欣赏这本书的一点是，它不仅合乎圣经、详尽无遗，而且相当务实，扎根教会的实际生活。本书通俗易懂，是个很有用的资源，非常适合弟兄们慢慢研读，也许与妻子和一群可信赖的朋友一道阅读更好。杰米森是一位脚踏实地、小心谨慎、阅历丰富的属灵向导。

——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剑桥丁道尔出版社作家

鲍比·杰米森牧师和他的这本《牧师预备之路》一样，都是神赐给教会的礼物。我衷心向所有正在考虑全职侍奉的人以及正在引导相关对话的成熟牧师推荐本书。

——杰森·艾伦（Jason K. Allen），中西部浸信会神学院院长

鲍比·杰米森以超越他年龄的智慧写作此书，解决了弟兄们考虑成为长老时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他小心地将启示性真理与谨慎行事区分开来，使本书脱离了固有文化的限制，成为这一领域卓尔不群的杰作。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本书交给加拿大未来的长老们。作者以谦卑慷慨的笔触写下了《牧师预备之路》，填补了当今著作的一个重要空白。对此我不胜感恩。

——保罗·马丁（Paul Martin），加拿大多伦多恩典团契教会主任牧师

大多数年轻人都认为，成为牧师的过程很简单，就是进入神学院学习，然后接到教会聘书。如果许多教会和牧师愿意认真思考鲍比·杰米森所说的“牧师预备之路”，那么他们从中得到的益处将超出想象。这本书将会给你带来挑战，拓宽你的视野，有时甚至会让你不知所措。但毫无疑问，它将会为立志成为牧师的人带来巨大的帮助。

——马蒂亚斯·洛赫曼（Matthias Lohmann），德国二十一世纪福音机构主席，德国慕尼黑中央火车站独立福音教会牧师

这本书紧贴圣经，见解深刻，非常实用。从本质上说，它像是一幅路线图，可以帮助人成为忠心、蒙福、多结果子的牧者。它也是训练新任牧师的绝好工具。

——叶夫根尼·巴赫穆茨基（Yevgeny Bakhmutsky），莫斯科俄罗斯圣经教会牧师

本书不仅能极大地帮助到那些立志成为牧师的人，还能帮助到那些参与培养有牧师志向之人的人。感谢作者揭开了“蒙召服侍”的神秘面纱，这确实给我所在地区的教会带来困扰，也不可避免地导致许多人对教牧服侍抱有不合圣经的错误认识，最终伤害了教会。尽管本书引用了许多西方文化的参考文献，但它也能很好地帮助东方教会，帮助工人预备服侍。我觉得我会经常用到它！

——希西家·哈特·辛格（Hezekiah Harshit Singh），印度勒克瑙萨提亚瓦坎教会牧师

《牧师预备之路》合乎圣经，充满牧者的智慧，而且相当实用，对准牧师和牧师都会大有裨益。它是我推荐给有志于教牧服侍之人的首选书籍，也是我们教会所有实习生的必读书目！

——刘立基（Eugene Low），新加坡恩典浸信会首席教导牧师

献给艾萨克·亚当斯

我喜爱这样的牧者，他的表情就像在邀请我跟他做朋友——他的门阶上写着“膏油”“欢迎你”。

——司布真

目 录

引　言

致　谢

第一部分　探路

第一章　说“有志”，不说“蒙召”

第二章　立志谦卑

第三章　寻求智慧

第四章　以圣经标准为指南

第二部分　行路

第五章　向忠心牧师和健康教会学习牧养

第六章　树立榜样

第七章　先做长老的事，再成为长老

第八章　想成为领袖？先操练带领

第九章　熟记经文，被经文塑造

第十章　抓住一切机会操练教导

第十一章　替补上场

第十二章　拜师学习讲道技能

第十三章　终生阅读

第十四章　专心祷告

第十五章　远离色情

第十六章　择偶有智慧

第十七章　为妻子舍己

第十八章　牧养儿女

第十九章　认识神对教会的蓝图

第二十章　隐秘处的服侍

第二十一章　如果可以，充分利用神学院

第二十二章　胜过试炼

第二十三章　筛选

第三部分　抵达目的地

第二十四章　志向的治死和复活

第二十五章　留意你在服侍谁

第二十六章　做诚实的候选人

第二十七章　以基督为至宝

引　言

首先我要声明，我显然没资格写这本书。本书名为《牧师预备之路》，但我却不是牧养教会的“那种”牧师。我渴望成为一位主任牧师，但至今未能如愿。因此本书所描绘的道路我还没有走完。如果这一点令你大失所望，我完全理解。如果你把它放回到书架上，或者关掉亚马逊网站的预览窗口，我也不会介意。祝你一切顺利。

不过，如果你还想继续读的话，有两件事可以弥补我资历的不足。首先，我虽然不是自己教会的主任牧师，但我确实是个牧师。而且，我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训练那些有志成为牧师的弟兄们。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有一个全时间的教牧实习项目。每年我们都会开设两期，每期大约六人，进行为期五个月的驻教会实习。我们的实习生需要一面学习教会论，一面观摩教会日常，以便学习合乎圣经的牧养原则和生活模式。我是这一实习项目的负责人，因此我几乎每天都在与人谈论本书涉及的话题。如果你总是探讨某些事，那么长远来看，写一本相关的书可能会节省很多时间。

其次，我虽然做牧师的时间不长，但我花了许多时间预备自己。截至目前，我花在预备上的时间比成为牧师的时间要长得多，两者比例大约是11比3。我知道，这未必是什么令人瞩目的资格。但一路走来，我确实学到一些东西，特别是从那些与我同工的敬虔同伴那里，他们或是我身边的同工，或是我的前辈。趁着记忆犹新，我想把这些宝贵经验传授给你。

正如我们教会的实习项目，本书是为那些立志成为牧师的男人们而写的。我说“男人”，是因为圣经如此说（参见提前2:12）。而且，我主要指那些立志全职服侍地方教会、成为教会主要讲道者的人。每间教会的情况各有不同，有些教会请不起牧师，还有些教会能请多位牧师。当然，有许多事工——宣教、辅导、写作和学生福音事工等等——的参与者都可以说是广义上的全职牧者。你的目标距离成为全职讲道牧师越远，这本书就越与你无关。不过，如果成为主任牧师是你的志向所在，那么这本书正合适你！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本书是我写给十四年前的自己的。那时我只有十九岁，刚开始认真考虑当牧师。在这之前的几个月，我被加州太阳谷恩典社区教会的约翰·麦克阿瑟（John MacArthur）和其他几位牧师的证道深深感动。虽然我当时正在认真寻求以音乐工作为生，但当全职传道和牧师的志向迅速而深刻地在我心里扎根。那几位牧师的讲道彻底改变了我，于是我也渴望在他人的生命中做心意更新的器皿。

你也有这样的志向吗？本书旨在帮助你将这种志向从种子培养成为果实。其中一个重要的功课是：这可能需要时间。所以，你当专心培养敬虔的品格与恩赐，然后把结果交给神。

这本书主要是劝勉之言。它提出了很多将经文应用于你我生活的建议。每一章的标题都是一个命令，而且这个命令也是这一章的主题。有些命令直接取自圣经，有些则是对经文含义的进一步提炼和应用。在后一种情形里，我往往会直截了当地阐明命令，它虽然看似简单，却隐含着许多例外情况。我会尽量指出这些例外情况，但要将此视作一个笼统的原则。这本书里有很多建议，我不指望它们能适用于每个人和每种处境。因为人和环境各不相同；对待本书要像对待《箴言》一样，不要把书中的个案当作原则。

本书的目标并不宏大。如果把比喻从“道路”变为房屋，那么我的目标只是打算略加参观：推门、开灯，并指出屋内陈设的一些关键特征。我甚至不会去看每一间房的具体情况。（本书没有传福音的内容！）我只是帮助你开始，并找到方向。我的目标是激励你，激励你读经、省察自己、祷告并征求建议，特别是你们教会牧师的建议。说到激励，我在第一章就开始了。

致　谢

在我的其他书里，我总是把最好的留在最后，只在致谢的最后才感谢我妻子。但是这一次写这本书是她和我共同的主意，所以谢谢你，克莉丝汀，至少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感谢你在成稿之后通读了全书，感谢你对我写的东西充满热情，这真的很鼓励我；最重要的是，在过去的十二年里，特别感恩你一直是我生活和事工中的良伴。

在2020年初，我拟好了本书的目录，写下了引言，盼望能在事工之余完成全书的写作。随后，整个世界都因为新冠疫情（考虑到多年后读这本书的人可能都忘了新冠这回事儿了，尤其是在我们国家）而停摆了。所以，感谢狄马可，在我们教会无法聚会的那段忧伤而漫长的时间里欣然支持我的创作。感谢你是本书所赞扬的那么多美好事物的源泉和榜样。

我要感谢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让九标志文字事工成为本书出版的合作伙伴，感谢贾斯汀·泰勒（Justin Taylor）让十架路（Crossway）出版社欣然承接了出版事宜。衷心感谢凯文·埃默特（Kevin Emmert）娴熟的编辑技巧。特别感谢特伦特·琼斯（Trent Jones）和约翰·李（John Lee），他们在本书还只是一个构想的时候便给予了大力支持，之后又阅读了书稿，提供了深刻的反馈意见。乔纳森·基斯林（Jonathan Keisling）和德鲁·阿伦斯帕奇（Drew Allenspach）也通读了手稿，并提供了深思熟虑的评论；国会山浸信会2020年秋季实习生也是如此。感谢你们所有人。

感谢以下的朋友，你们的建议和智慧为本书增色不少：布莱恩·邦内尔（Brian Bunnell）、蔡斯·西尔斯（Chase Sears）、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史瑞纳（Tom Schreiner）和艾萨克·亚当斯（Isaac Adams）。最后，还有几位牧师的名字书中没有提及，我要感谢他们慷慨宽厚地引导我成为一位牧师：里克·霍兰德（Rick Holland）、纪格睿（Greg Gilbert）、史蒂夫·奥尔德（Steve Auld）和朱利安·哈迪曼（Julian Hardyman）。

第一部分　探路

第一章
说“有志”，不说“蒙召”

“人若想要得监督的职分，就是羡慕善工。”这话是可信的。（提前3:1）

你是否遇到过关于自身存在意义的危机？一两年前，成为牧师也许是你从未想过的事。你原本只满足于当一名老师或是一名工程师，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可能是你听到的一场讲道或是你与别人的一番对话，你的脑海中开始冒出一丝念头：也许你应该当牧师。随后的几个月中，这一丝念头竟然愈发强烈。如今它主导着你的日常工作、计划和你对未来的想法。你越是想到牧养，就越想投身其中，只是你怎么才能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这条路呢？

你很可能已经从身边的基督徒那里听过一个词：呼召。于是你扪心自问：“我有服侍的呼召吗？”

当一个还不是牧师的人说他蒙召做牧师时，他往往是在表达这样一层意思：我有一种挥之不去、确定的、根深蒂固的渴望，就是成为一位全职牧师。说这样话的人是在努力表达一种强烈而发人深省的情感经历。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也理解这种努力。但我深信，“蒙召服侍”的说法将整个对话引向错误的方向。在本章中，我希望说服你弃用“呼召”这个词，代之以“有志”，具体来说就是有志担当长老的职分，并且有志成为全职长老。与其说“我蒙召服侍”，不如说“我有志当牧师”[1]（《提摩太前书》3章1节中的“想要得”意即“有志成为”——译注）。

我希望帮助你把“我蒙召了吗？”的问题变成两个不同的问题：第一，你具备当长老的资格吗？第二，你应该成为全职长老吗？为此，本章将指出你说蒙召服侍的两种假设，探讨“呼召”一词固有的两个问题，以及推荐说“有志成为牧师”的五大优势。

开始之前我要强调的是，尽管我很在意我们使用的语言，但我更在意这些语言背后所反映的心态。有许多思虑周详的基督徒都曾用过教牧服侍呼召的表述，我也赞同他们大部分的意思。比如，长老会在《教会治理手册》（Book of Church Order）说：“担任教会中的常规职分乃是神籍圣灵所召，凭无愧良心的内在见证，有神百姓的公开确认，以及教会合法治理团体的一致同意。”[2]对此我将在下文提出一些异议。但是你若坚持用“呼召”一词，你也可以认同本书余下章节的每句话。你还会认同，围绕着“呼召”一词确实隐藏着某些陷阱，这些我们稍后会提到。

服侍“呼召”的双重假设

“我蒙召服侍”的说法体现出关于神以及你自己的一些事。你是在表达，在你看来，神呼召你参与教牧服侍。你认为成为牧师是出于神的旨意。但同时你也在表达一些关于自己的事。通常情况下，你是在说你渴望成为牧师。更重要的是，你是在说你感觉自己应该成为牧师，而不是成为园艺师或平面设计师。为了让这些话合理，你必定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当牧师的资格，或者至少已经具备了相关资质。

确切地说，我认为，“我蒙召成为牧师”的说法包含双重假设。说自己有服侍的呼召就是以两件事为前提条件：首先，你已经或者即将有资格成为长老；其次，你已经具备或者即将具备足够的恩赐进入教牧服侍，教会理当花钱聘用你。我称这些为假设，不是因为事实一定与之不符，而是因为事实不一定如此。下面让我们逐一思考这两个假设。

首先，说“我蒙召成为牧师”是假设你已经或者即将有资格成为地方教会的长老。“长老”是新约中最常用于指教导、牧养和教牧监督的职分（参见徒14:23，20:17；提前5:17；多1:5；雅5:14；彼前5:1）。新约也将这一职分称为“监督”（参见徒20:28；提前3:2；多1:7），但这种情况并不常见。新约在提到教会牧师的职分时，只有一次用了名词“shepherd”（牧人），通常被译为“pastor”（牧师）（参见弗4:11）。上述两种情况中，英文中的“pastor”和“shepherd”既是名词，也是动词，因此长老是负责“牧养”（pastor，或作shepherd）的人（参见徒20:17、28；彼前5:1-2）。一言以蔽之，新约交替使用“长老”“监督”和“牧师”来指同一个职分。[3]做牧师就是履行长老的职分。每位牧师都是长老，每位长老也都是牧师。

圣经告诉我们长老应该是怎样的人（参见提前3:1-7；多1:5-9；另参彼前5:1-5）。如果你想成为牧师，就必须符合这些条件，这些我们会在第三章谈论。如果神果真“呼召”你做牧师，他会让你具备所需的资格。如果你尚未具备做长老的资格，那么也绝不会有成为牧师的呼召。

其次，说“蒙召成为牧师”是假设你已经或者即将具备足够的教牧服侍恩赐，教会应当花钱聘用你。新约要求教会至少要支付一部分牧师的薪水。在《加拉太书》6章6节，保罗写道：“在道理上受教的，当把一切需用的供给施教的人。”而在《提摩太前书》5章17至18节中，他又说：“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因为经上说：‘牛在场上踹谷的时候，不可笼住它的嘴。’又说：‘工人得工价是应当的。’”

这里有一个基本的原则，即长老的服侍是一份辛苦的工作。公开教导神话语的工作是相当艰难的。虽然每一位长老都需要具备教导的能力（参见提前3:2），但某些长老的教导恩赐格外出众，因此会专门负责教导事工（参见提前5:17）。他的教导能令全教会受益，而他只要尽全力就能做到最好。因此，教会应当减轻这些人的后顾之忧，不让他们为生计分心。

但教会这种支付牧师薪水的义务并不意味着只能根据自身财务状况来决定长老人数。某些长老需要带薪全职服侍，其他长老则不需要。在《使徒行传》20章34至35节，保罗提醒以弗所教会的长老们说：“我这两只手常供给我和同人的需用，这是你们自己知道的。我凡事给你们作榜样，叫你们知道应当这样劳苦，扶助软弱的人，又当记念主耶稣的话，说：‘施比受更为有福。’”保罗在此援引了他为满足自己和他人需求而努力工作的例子，要这些长老们效法他。他显然认为，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教会支薪。英文新约提到教会长老时，总是使用复数形式（参见徒14:23；腓1:1；提前5:17；多1:5；雅5:14；彼前5:1）。如果教会有位多位成员具备当长老的资格，就应当设立多位长老。

综合上述经文我们可以说，每间教会都应当设有多位长老，每间教会都应当供养那些专门从事公开教导的长老，但不是所有长老都必须由教会支薪。这就意味着，你也可以成为教会不受薪的长老。

这将为你的牧师志向或“呼召”带来双重意义。第一，将成为长老和成为受薪长老加以区分，可以帮助你明确其中的关键所在。你是否有足够的讲道恩赐，以致一间教会可以支付薪水聘用你讲道？新约把牧养工作的经济补偿与教导这一特殊工作紧密联系起来，这种专门的工作需要特别的教导能力（参见提前5:17-18；加6:6）。你的讲道恩赐如何？迄今为止你的讲道果效如何？我说这些的意思是，教会应该让那些在辅导或传福音方面有明显恩赐的牧师全职服侍。但许多教会只雇得起一位牧师。而照着我前面所说的，如果他们只能聘用一位牧师，那就应该聘用一位专门负责讲道的牧师。

第二，有志成为长老与有志成为全职讲道牧师是两回事。按照圣经的观点，所有长老都是牧师。但是，长老的职责范畴比全职牧师的更广泛。成为全职讲道牧师，只是这一更广泛的职分中的一小部分。

这种区分会带给人自由。参与教牧服侍的人不要走极端。你的选择不止这两种：要么不参与教牧服侍，要么做全职讲道牧师。你能否成为长老跟你是否该以长老的服侍为全职工作，完全是两码事。

以下两个问题有助于我们将上述两者区别对待。将作为长老参与服侍和你的全职工作区分开来，可以帮助你缓解可能存在的一些身份焦虑。或许你渴望帮助人们在属灵上成长，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应该辞掉工作去神学院进修，而是说你应该在保住工作的同时渴望成为长老。如果你有志在地方教会当全职牧师或传道人，那么就努力获取这些资格吧！开始做神现在允许你做的事情，并把未来的一切都交给他。

说“呼召”带来的两个问题

在进一步谈论这种有志成为长老的积极愿景之前，我们要先解决说“呼召”带来的两个问题：释经和应得心态的问题。

首先，释经问题是指，圣经并没有使用“呼召”一词来表达我们想要表达的意思。新约常用“蒙召”来形容神带领我们进入得救信心的有效行动（参见罗1:6-7，8:30，9:24；林前1:9、24；加1:6）。它还用“呼召”形容神召我们过圣洁的生活，而这是神借着福音赐给我们的（参见弗4:1；帖前4:3-7）。但新约没有一处用这个词来指神赋予我们一份职业的行为，不论这职业是牧师还是其他。圣经中与这层意思最接近的一处经文是《哥林多前书》7章17节：“只要照主所分给各人的，和神所召各人的而行。”随后保罗指示基督徒不要逃避个人必须承担的责任（参见林前7:17-24）。但在这里，保罗说的呼召是在描述已经完成的事，而非我们渴望发生或是未来才可能发生的事。

不过，我们对“呼召”的用法与新约不同，这真的是个问题吗？倒也未必。从某种意义上说，只要对话双方都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可以使用圣经术语，即便没有严格遵照圣经，但也不能算是不合乎圣经。例如，系统神学用“重生”（regeneration）指代“新生”（new birth），就是类似的情形。事实上，检验所有专门的神学术语（不论它们是否出自圣经）是否准确，是看它们有没有准确描绘出它们所指向的圣经概念。比如，“三位一体”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但是我想说，“呼召”一词会让我们对圣经中关于有志成为全职长老的教导产生误解。“呼召”是将一些在发生之前你无法确定的事归因于神。它还意味着，在神做某事前你就已经知道他要做。

因此，释经问题引发了另一个潜在的问题，即自认为应得的心态。如果神呼召你做牧师，谁敢说他没有召你呢？如果是神呼召你做牧师，那么你的教会就应该跟上神的步伐。我曾听到一个神学院的同学沮丧地说：“最近，我一直在怀疑自己的呼召。”这种自我省察听上去仿佛是擅离职守。但如果他问的是正确的问题，而答案却是否定的呢？呼召感很容易让当事人逃避必要的批评。

当然，我们也可以继续用“呼召”一词来防止出现自以为应得的心态。我前面提到过，千百年来许多睿智而冷静的基督徒都用过这个词，并没有造成明显的灾难。[4]这些使用“呼召”的人都极其明智地将“内在呼召”和“外在呼召”区别开来。一般而言，他们用“内在呼召”指一种想当牧师的强烈愿望，而用“外在呼召”指来自教会的认可和印证。这种认可最初可能表现为个别教会成员的鼓励或是教会长老个人的支持，但直到教会聘用你成为牧师后它才算数。

我不反对人们用这两个术语来指称的任何事，但我认为这些术语本身带来的麻烦比它们的价值更多。“内在呼召”的说法设定了一个主观测试，其判断标准在圣经中根本找不到。渴望有多强烈才算是足够强烈？至于“外在呼召”，除了教会对牧师发出聘书，到底怎样才算数？如果一位可爱的老姊妹夸奖了我当天的讲道，我是否应该第二天就辞掉工作？即便我们谨慎地将呼召分为内外两种形式，它也依旧像一个错位的传动系统：你必须不停校准，才能保证它不偏离正轨。

支持说“呼召”特别是内在呼召的一个理由是，它恰如其分地说出了许多人的经历。许多后来成为牧师的人都曾有过对这份事工的强烈渴望。通常情况下，内在呼召就是指这种强烈的渴望。有人说：“除非你被一种永无休止的、不可抗拒的渴望驱动想当牧师，否则就不要当。”对此司布真如是说：

属天呼召的第一个标志，就是对这份工作有种强烈的、搅动身心的渴望。为了得到真正的呼召，我们必须有一种无法抗拒、压倒性的渴求和强烈的愿望，告诉别人神为我们的灵魂所做的大工……“假如你还能抗拒这愿望，就不要去服侍”，是给那些一心寻求神心意之人的至理名言。如果这间教室里有哪位学生满足于当报纸编辑、杂货商、农夫、医生、律师、参议员或者国王，那么我奉天地的名说，让他走自己的路去吧！他里面没有被神的灵完全充满，因为被神的圣灵充满的人将彻底抛弃其他一切，一心寻求他灵魂深处所渴望的。[5]

没错，渴慕这份圣工是圣经对长老的要求。保罗为那些“想要得监督的职分”从而“羡慕善工”的人设立了门槛（参见提前3:1），而彼得也说长老应该“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彼前5:2）。何况，做牧师是一份繁重的工作。它会使你陷入情感和属灵的危险。一个人唯有对牧师工作有一种清醒的认识、获取了足够信息之后依然向往时，才应该做牧师。但我觉得司布真说得过头了。圣经从没说过牧师不可以满足于做其他事。一些忠心的牧师也常常灰心沮丧。有时候，他们会觉得做任何事都比做牧师更有满足感！我的一位好友最近就说过：“如果有人雇我当园丁，工钱也够养家的话，我会立刻改行。”至今他还在做牧师，而我也不认为他入错了行。

此外，司布真的话似乎在暗示，牧师比医生、律师和参议员更被圣灵充满。但这显然与保罗的主张相矛盾，他说一切恩赐都是圣灵随己意分给各人的（参见林前12:4-7、11、27-30）。牧师并不是被属灵充满的头号人物。基督的身体需要每一位肢体，每位肢体也需要其他肢体（参见林前12:12-26）。

所以，即便说“内在呼召加外在呼召”也有其弊端。它会设立一种过于主观的标准，要求有志做牧师的人抑或现任牧师必须达标，否则就要被淘汰。我个人建议完全弃用“呼召”的说法。不过，我的目标不是语言审查。我更关注的是说话之人的心态而非措辞。

说“有志”的优势

说到心态，在本章的结尾，我们将探索用“有志”取代“呼召”说法的五大优势。在我看来，说“我有志”成为牧师更合乎圣经、更谦卑、更精准、更有效，而且更让人得自由。

第一，有志成为牧师的说法更合乎圣经。保罗用《提摩太前书》3章1节为我们开启了这一先例。当我们意识到这个职分其实是指长老，而所有长老都是牧师，而且一个人可以做不受薪牧师时，我们会发现说“有志”更合乎圣经。我在国会山浸信会担任副牧师，这个教会目前拥有28位长老，其中有22位不是全职长老；他们都是不受薪的牧师。除了长时间的工作和带领家庭成长外，他们还孜孜不倦地教导、辅导和关怀我们的教会成员。有时候我真觉得，一些带职长老利用业余时间参与的牧养事工比我这个全职牧师参与的还多！

关于圣经中“蒙神呼召”去服侍的先例，人们有时会引用先知耶利米的例子。他不是说“我若说：我不再提耶和华，也不再奉他的名讲论，我便心里觉得似乎有烧着的火闭塞在我骨中，我就含忍不住，不能自禁”（耶20:9）吗？他确实这样说过，但他不是因为这样才成为先知的，而是因为“耶和华的话临到我说：‘我未将你造在腹中，我已晓得你；你未出母胎，我已分别你为圣；我已派你作列国的先知’”（耶1:4-5）。耶利米成为先知不是因为他骨中有烧着的火，他成为先知是因为神的话临到他、要他去完成神的使命。

保罗呢？他难道不是蒙召做使徒吗（参见罗1:1）？是的，他是蒙神呼召的，是复活的主亲自显现呼召他的（参见徒26:16）。神使用独特的方式授权使徒和先知承担独特的职分。我们今天没有人有这样的职分。神用特别的方法呼召一个人担任特殊的职分。

第二，说“有志”更谦卑。再次说明，我并不是说那些说“呼召”的人就一定骄傲，或者那些说“有志”的人就一定谦卑。但我认为，说“呼召”容易让人骄傲。宣称“蒙召”相当于把反驳的压力推给其他人；而说“有志”则是承认你还没到能当牧师的那个地步。

第三，说“有志”更准确。也许你将来会成为牧师，也许不会。“呼召”是在选票还未统计完就宣布选举结果。它意味着当事人对神的旨意和道路有自己的理解。如果你宣告说自己有服侍的呼召，你身边的人该如何分辨你的宣告呢？如果你的宣告最终被证伪了，那么你所说的呼召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四，说“有志”更有果效。“呼召”引导你看自己，关注自己的主观愿望。而“有志”则引导你向外看，指向长老职分的客观要求。“有志”将把你的注意力引向你需要培养的敬虔生命与恩赐，如果你想用这种方式服侍的话。如果你对教牧服侍有一些渴慕，你要问的不是“我蒙召了吗”或“我如何知道自己蒙召了”，而是问“我如何才能成为一位长老，甚至成为一位全职长老”。

第五点也是最后一点，说“有志”更自由。说“有志”将你的焦点从主观转向客观。你无须苦苦纠结自己是不是天选之人。相反，你可以直接问自己：我具备做长老的资格吗？我的牧养恩赐如何？除你之外，还有谁认可？说“有志”能缓解压力，让你心得自由。你的任务不是单方面宣告神的旨意，然后等着其他人附和，而是努力追求敬虔，好好培养神已经给你的恩赐。说“有志”能让你得自由，因为它提醒你结果永远在神手里。

说“呼召”会让你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了。说“有志”则让你知道进路在哪里，鼓励你迈出下一步。

注释

[1] 我初次探讨本章的一些观点是在我的文章“The Double Presumption of Calling to Ministry”中，九标志事工，2014年8月24日，https://www.9marks.org/article/the-double-presumption-of-calling-to-ministry/.在这里，我用改写的方式转述了其中一些观点。

[2] The Book of Church Order of the Presbyterian Church in America (The Of fice of the Stated Clerk of the General Assembly of the Presbyterian Church in America, 2019), 16–1.可在以下网址获得：https://www.pcaac.org/wp-content/uploads/2019/10/BCO-2019-with-bookmarks-for-website-1.pdf。

[3] 关于新约中“长老”“监督”和“牧师”可以互换的简要分析，参见Benjamin L. Merkle, “The Scriptural Basis for Elders,”引自Baptist Foundations: Church Government for an Anti-Institutional Age, ed. Mark Dever and Jonathan Leeman (Nashville, TN: B&H Academic, 2015), 243–52。

[4] 一个经典的例子参见Edmund P. Clowney, Called to the Ministry(Phillipsburg, NJ: P&R, 1964)（中译本：克罗尼，《天命与你：蒙召服事》，王志勇译，改革宗经典出版社，2021年。）

[5] Charles Spurgeon, Lectures to My Students: Complete and Unabridged(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54), 26-27.（中译本：司布真，《注意！牧者们》，改革宗经典出版社，2010年，强调为本文作者所加）。我对司布真的回应得益于凯文·德扬的文章《在这点上我不同意司布真》，见https://www.tgcchinese.org/article/a-quibble-with-spurgeon。

第二章
立志谦卑

我凭着所赐我的恩对你们各人说：不要看自己过于所当看的；要照着神所分给各人信心的大小，看得合乎中道。（罗12:3）

追求权力是骄傲的表现吗？我大学的一位密友认为是。

我们俩很熟。他是最早得知我想当牧师的人之一，他怀疑我动机不纯。但他的质疑并不是针对我本人，只是就事论事。想掌控一切难道不是自我吗？想立自己为榜样难道不是骄傲吗？如果权力是错的，那么追求权力不也是错的吗？

牧师是带着权柄的职分。新约吩咐基督徒“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来13:17）。因此，打消好友疑虑的做法不是否认牧师有权柄。相反，我们首先必须区分敬虔的权柄和不敬虔的权柄。[1]

不敬虔的权柄牺牲他人服侍自己；敬虔的权柄牺牲自己服侍他人。不敬虔的权柄是将自己不愿担的担子加在他人身上；敬虔的权柄是愿意担当别人的重担，并装备他们随着时间的推移能承担更多。敬虔的权柄生出生命与完全（参见撒下23:1-4；结34:1-24；太23:4；可10:35-45；加6:2；弗4:11-12）。正像神学家范浩沙（Kevin Vanhoozer）所说的：“权柄的主要目的是提供给人们成长所需的一切。”[2]

有成为牧师的志向不一定是骄傲。不过，骄傲就伏在不远处，它会歪曲一切对敬虔权柄的美好渴望。所以，在你立志成为牧师的同时，也要立志谦卑。建立一套谦卑反馈机制。它不花费分文，在你家里就有。其中的关键部分包括：默想神的话语、祷告、积极服侍别人、跟人保持亲近关系，让他们看到你的缺点，当他们指出这些缺点时要虚心听取。

要征求批评意见。当批评不请自来时，先聆听，为此祷告，再搜寻你能找到的所有真理，然后付诸行动。“当面的责备强如背地的爱情。朋友加的伤痕出于忠诚，仇敌连连亲嘴却是多余。”（箴27:5-6）

我们在第一章中探讨过，在有志服侍的人中，有一种骄傲的表现是自以为应得的心态。我曾有过这样的经历，在求学时看到一位老师在他办公桌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你没做计划不是我的问题”。任何有志教牧服侍之人都应留意一个类似的警示：你觉得自己有服侍的呼召，并不意味着任何教会必须聘用你。不要以为一定有人会付钱给你让你当牧师。要洁净自己的志向，除去那种自以为应得的心态。

有果效的传道事工往往会培养出有志传道的人。这是自然的，也是健康的。我想当牧师的志向就是在这样的事工中激发起来的。在听到恩典社区教会的约翰·麦克阿瑟和其他牧师的讲道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讲道。而后这种发现激发了我的志向。但是，当这种志向出现在一个明显蒙神祝福的地方时，人们对结果的渴望会与对事工的志向一样强烈。教会挤满了人，涉及不同阶层的人。这种对果效的渴望可以潜移默化为一种期待，甚至是一种应得的心态。

如果你一生就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小镇牧养二十来人，你还愿意当牧师吗？如果无人尊称你“牧师”或是无人支薪给你，你还会渴慕这份善工吗？

你想当牧师的渴望也许很强烈，但你能否当牧师并不是板上钉钉的事。这种张力可能让人不安，但也应当让你心得自由。最终结果并不掌握在你手里。你不需要一个水晶球来预测自己未来的牧养事工。相反，你在追逐梦想的同时也要知道，结果犹未可知。你当如何做呢？要寻求智慧。

注释

[1] 关于基督徒权柄概念简明而深刻的运用，参见Andy Crouch, Strong and Weak: Embracing a Life of Love, Risk, and True Flourishing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16).

[2] Kevin J. Vanhoozer, Biblical Authority after Babel: Retrieving the Solas in the Spirit of Mere Protestant Christianity (Grand Rapids, MI: Brazos,2016), 87.

第三章
寻求智慧

智慧为首；所以，要得智慧。在你一切所得之内必得聪明。（箴4:7）

如果有一天某间教会邀请你当他们的牧师，你的决定将会带给他们永恒的影响。如果你在他们中间忠心地教导和生活，神会使用你的服侍成为他救恩的管道（参见提前4:16）。在末后的日子，你要为这群召你当他们牧师的人以及在你看顾下入了羊圈的人向主交账（参见来13:17）。

如果你盼望有一天能做出这样的决定，那么你现在就需要开始做一系列明智的决定。不用多说，智慧当然是当牧师的先决条件：“我们传扬他，是用诸般的智慧，劝戒各人，教导各人，要把各人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西1:28）但我还想说的是，在你预备成为牧师的整个过程中，智慧始终都是一项关键素质。

本章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我们要思考智慧为什么是牧师预备道路上的必备条件。第二部分，我会建议你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寻求建议。第三部分，我会提供一个表格，帮助你做出明智的职业决策。

得智慧

何为智慧？智慧是一种实践知识，它结合了对神的敬畏与对神、神的命令、你自己和其他人以及世界如何运作的认识。它是一种按照造物之律而生活的技巧。[1]思考如下经文：

·　敬畏耶和华是知识的开端；愚妄人藐视智慧和训诲。（箴1:7）

·　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认识至圣者便是聪明。（箴9:10）

·　藐视训言的，自取灭亡；敬畏诫命的，必得善报。（箴13:13）

·　人心怀藏谋略，好像深水，惟明哲人才能汲引出来。（箴20:5）

·　通达人见祸藏躲，愚蒙人前往受害。（箴22:3）

在预备成为牧师的路上，智慧至关重要，因为你不只在最后时刻才需要，在整个预备的过程中你始终都需要。智慧是你成为牧师所必须的，因为你若缺少智慧，就会成为一位糟糕的牧师，甚至压根就不该当牧师。牧师是带领群羊的人。他们需要知道羊的需求是什么、如何满足这些需求以及如何带领羊得到满足。

你只能给人你有的；你只能输出自己所造的；你必须先熟悉地形或是看懂和使用地图，才能带领别人穿越复杂的地域。

但你不是成为牧师后才需要智慧，你现在就需要。有时，一些敬虔善意的基督徒会把神引导的主观感觉当成智慧。说“神吩咐我”或是“神带领我”似乎比说“我认为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显得更神圣，甚至更谦卑。但是，圣经从没有告诉我们神应许拿去我们做决定的责任。[2]恰恰相反，神应许厚赐那些寻求智慧之人（参见雅1:5）。

求神赐你智慧，好让你知道应不应该当牧师及如何预备当牧师。求他赐你智慧，好让你明白成为牧师需要什么。求神赐你智慧，好让你知道他已经赐你何种恩赐以及如何运用恩赐。求神赐你智慧，好让你看到自己的缺陷以及如何予以纠正。求他使你满有智慧，叫你无论最终做不做牧师，都能行事为人对得起主，并在各样善事上多结果子（参见西1:9-10）。

求建议

智慧从何处得来？一个重要的途径是寻求他人的建议。

·　无智谋，民就败落；谋士多，人便安居。（箴11:14）

·　骄傲只启争竞，听劝言的，却有智慧。（箴13:10）

·　不先商议，所谋无效；谋士众多，所谋乃成。（箴15:22）

·　计谋都凭筹算立定；打仗要凭智谋。（箴20:18）

寻求建议十分简单：找到智慧人，让他们把自己的智慧分享给你。这里，你有一位特别重要的智慧人，就是你们教会的牧师。请他们运用自己的智慧为你和你的志向筹谋。问问他们是否看出你有牧养的恩赐，以及如何培养这些恩赐。请教他们如何积累牧养经验。在做任何重大决定之前，多请教几位智慧而成熟的信徒，尤其是牧师。在你想做的事上，他们的经验越丰富，他们的建议便越有参考价值。

在你预备服侍的每个阶段，你都要积极寻求他人的建议。你刚刚萌生当牧师的想法吗？最好找你的牧师谈谈。你遇到了一个有前途但又有风险的服侍机会，不确定该如何抉择吗？从你信任的顾问那里寻求建议，多多益善。《箴言》两次告诫我们“谋士众多”的好处（箴11:14，24:6），并非没有道理。

不要只询问，也要听取对方的回答。寻求建议并不意味着一味认同别人。如果别人的建议没有对你的想法和决定产生任何影响，那我不确定你是在寻求建议还是别的什么。你可能只是在确认自己在寻求的东西或是已有的想法。

寻求建议的目的不在于让顾问们告诉你该怎么做。一者，他们不一定会意见一致。二者，好的顾问往往不会帮你做决定。最好的顾问知道自己智慧有限。正像甘道夫告诉佛罗多的那样：“即便最聪明的人，也无法预知所有事情的结局。”[3]你可以在没有任何智慧的情况下做决定，也可以在没做出决定的情况下得着智慧。好的顾问能问出你没有想过的问题，能发现你没有考虑到的变数。好的顾问还能帮助你学会如何自己做出智慧的决定。

做决定

早在2009年底，我时常与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见面，向他咨询如何更好地为教牧服侍做预备。那时候，迈克尔是国会山浸信会的副牧师，但他刚刚接受邀请去俄勒冈州波特兰市的鑫森浸信会（Hinson Baptist Church）担任主任牧师。如今，他已经牧养那间教会十年之久。当时的迈克尔还未搬到波特兰，但新教会的成员和同工已经问了他一堆问题。有一次我们步行去买咖啡，讨论如何知道一个人是否应该当主任牧师。迈克尔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你喜欢不停地讲道、做所有决定，就去当主任牧师吧！”

迈克尔的话有夸张的成分。我们都认为，一间教会应当由多位长老共同牧养，而且多人参与讲道的意义在于兴起其他牧师，避免教会过于依赖主任牧师。不过，迈克尔并没说错。即便是在一间有多位长老的教会里，那位承担主要讲道职责和公开侍奉的牧师仍需要从容地做出一个又一个决定。

做决定是领袖的分内之事。智慧的领袖会寻求建议，会耐心说服别人，力求达至合一。智慧的领袖知道何时应该推迟做决定。但每一位领袖都必须做决定。每一位领袖做出的决定不单影响自己，还波及他人。带领就是要不断地做决定，就像一台无法关闭的自动投球机一样。

下面是我自制的决策架构，可以帮助你做出服侍的决定。它的基本结构包含三个变量：渴望、能力和机会。我已经想不起来这个三角形决策架构的原始出处。[4]为了将它用于牧师的预备，我将这三点之间的三角形用阴影表示出来，标示为“你的地方教会”。

这个表格有助于评估你的教牧服侍的志向。渴慕是必须的，但只有渴慕并不够。探究你到底渴慕什么相当重要。做牧师究竟对你有何吸引力？你对牧师的日常生活究竟了解多少？

能力包含三类，品格、知识和技能。品格：你符合圣经对长老的要求吗？困扰你的罪是什么？如果教会的成员都效法你，他们会变得更圣洁还是更不圣洁？知识：你对圣经有多熟悉？你能否熟练回答教义问题并纠正错谬？你的思想是否深刻到足以影响他人？技能：你能否熟练传讲和教导圣经、用神的话劝勉人、带领人更顺服基督？

你所站的高度会决定你如何看待机会。而卓越的领袖喜欢创造机会，而非等待机会。人们会用心听你讲话吗？这是个教导的机会。但你创造机会和影响别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你申请了牧师职位，而教会没有聘用你，那么除了为教会祷告，盼望他们得到一位敬虔、忠心而有恩赐的牧者外，你已经没有太多可做的了。但就眼下而言，有没有什么机会能帮助你操练服侍的恩赐，使你更明白自己应不应该从事牧师的工作？

这个决策架构三角形中的每一个因素都是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即便三得其二也不足以帮助你达成目标。只有渴慕和能力却没有机会不能让你成为牧师，当然，只有渴望和机会却没有能力也不能让你成为牧师。而且，尽管渴望是一个最主观的判断，但你也不应该承担一个你虽有能力、有机会做却没有意愿去做的事工。“按照神的旨意照管他们，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彼前5:2）

我将这三个变量之间的“你的地方教会”部分涂成阴影，是因为你在这三个方面的情况应当由地方教会来评估。你应当向教会长老和其他成熟的、值得信赖的成员征求对每个变量的看法。来自教会内部的建议，能帮助你萌生更明智的渴望，能更准确地评估你的能力，更清晰全面地了解摆在你眼前的机会。你的教会怎样看待你做牧师的能力？你在教会内经过哪些教牧测试？教会其他成员对此是如何回应和接受的呢？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工具也存在着明显的短板。首先，它只关注你自己，而非那些你可能已经在带领的人，比如你的家人。如果一个你认为理想的服侍机会出现了，但你妻子却反对怎么办？或者她愿意跟随你纯粹是出于顺服，但对服侍机会毫无兴趣，又该怎么办呢？

我们可以将这个决策架构视为下限，而非上限。它的功用不是帮助你达标，而是帮助你省察自己。把这个工具当作思考、祷告和寻求建议的起点。你要寻求的不只是该不该当牧师这个问题的答案，还要寻求智慧。呼求明哲，扬声求聪明，如同寻找银子和隐藏的珍宝（参见箴2:3-4）。“你就明白敬畏耶和华，得以认识神。”（箴2:5）

注释

[1] 这个说法来自Bruce K. Waltke, An Old Testament Theology: An Exegetical, Canonical, and Thematic Approach (Grand Rapids,MI:Zondervan, 2007), 206.“当人背叛了神在律法书里所启示的原则与规条……他（她）违背了造物的秩序，就将要承担恶果。接受一套与造物主之旨意相悖的道德体系是有悖常理的，这会让人痛苦沮丧，而最糟的是会招致死亡。”

[2] 对过于主观的指导和决策方法进行明智的纠正，可参见Kevin DeYoung, Just Do Something: A Liberating Approach to Finding God’s Will (Chicago, IL: Moody Publishers, 2014).（中译本：凯文·德扬，《做吧，别迟疑：卸下寻求神旨意的各种包袱》，叶婵芬、朱珮吟译，台北：中国学园传道会，2011年。）

[3] J. R. R. Tolkien, 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 Being the First Part of the Lord of the Rings (New York: Del Rey, 2012), 65.（中译本：托尔金，《魔戒第一部：魔戒再现》，丁棣译，译林出版社，2009年。）

[4] 我在网上简单搜索了一下，发现它经常用于防范社区犯罪，但我还是想不起来它的出处。

第四章
以圣经标准为指南

作监督的，必须无可指责。（提前3:2）

我的好友安德鲁·威尔逊（Andrew Wilson）在伦敦国王教会（King’s Church）担任教导牧师，他有着令人羡慕的表达能力，擅长经典的英式讽刺。后者在他最近一篇诙谐的博客文章“两套寻人标准”中尤为突出，该文对比了寻找理想的牧师人选的两份招聘广告。[1]

第一份来自芝加哥附近一间很有影响力的巨型教会：

主任牧师须带领和服侍柳溪社区教会（Willow Creek Community Church）教会及其各个分堂，致力于打造一个兴旺健康的地方教会大家庭。他（她）必须全面带领教会及其整个地区的分堂网络，并且确立异象，确保各个地区的堂点都能充分理解教会的异象和策略，保证各堂点都有合适的带领人，及柳溪教会在未来更加强大。

主任牧师必须为下一季的会众生活和社区影响力构建异象，并将其付诸实际。理想的候选人须展现出属灵的领导力、与耶稣同行的真实经历以及平衡工作与生活节奏的实际见证。经证实，他（她）确实是位“领袖中的领袖”，能够敦促和鼓励有能力的弟兄姊妹运用自己的恩赐来推动教会异象的实现。[2]

第二份是公元六世纪晚期罗马的一位牧师写的，史上称其为大贵格利（Gregory the Great）：

因此，他必须成为所有人的榜样。他必须全力活出美好生命的榜样。他必须向肉体的私欲死，活出属灵的生命。他必须对世俗的荣华富贵毫无兴趣，在困境面前毫不畏惧。他必须单单渴求内在的生命。他的意志不应囿于肉体的软弱，也不应受阻于灵魂的顽疾。他非但不应贪恋别人的财物，还乐意将自己所有的施舍给人。他应当因着怜悯快快饶恕，但绝不应远离公义和无条件的赦免。他必须禁绝任何恶事，却对他人的恶行深表痛惜，仿佛那恶事是自己所做。他必须能对他人的苦楚感同身受，同时又能以邻舍的福祉为乐，仿佛是自己得了祝福一样。他必须为别人树立积极的榜样，这样他就没什么可羞愧的了。他应当是一个懂得如何生活的学生，以便能用教义真理的溪流来浇灌别人干渴的心灵。他应该已经借着祷告的经历和操练学会从主那里满足自己所求的一切，好像他已经有了一样，他总是在说：“只要主吩咐，我便说‘我在这里’。”[3]

你觉得这两份标准如何？前者让我疲倦，后者让我畏惧。

下面还有两份牧师资格清单。两者都是圣灵感动使徒保罗所写的。它们的意思几乎一样，请认真阅读。如果你想要成为牧师，这便是神对你的要求：

·　“人若想要得监督的职分，就是羡慕善工。”这话是可信的。作监督的，必须无可指责，只作一个妇人的丈夫，有节制，自守，端正，乐意接待远人，善于教导，不因酒滋事、不打人、只要温和，不争竞、不贪财，好好管理自己的家，使儿女凡事端庄、顺服。人若不知道管理自己的家，焉能照管神的教会呢？初入教的不可作监督，恐怕他自高自大，就落在魔鬼所受的刑罚里。监督也必须在教外有好名声，恐怕被人毁谤，落在魔鬼的网罗里。（提前3:1-7）

·　我从前留你在克里特，是要你将那没有办完的事都办整齐了，又照我所吩咐你的，在各城设立长老。若有无可指责的人，只作一个妇人的丈夫，儿女也是信主的，没有人告他们是放荡不服约束的，就可以设立。监督既是神的管家，必须无可指责、不任性、不暴躁、不因酒滋事、不打人、不贪无义之财；乐意接待远人，好善、庄重、公平、圣洁、自持，坚守所教真实的道理，就能将纯正的教训劝化人，又能把争辩的人驳倒了。（多1:5-9）

在本章余下的篇幅里，我们要思考这两份任职资格究竟是什么意思以及你该如何对待。

任职资格的意思

正如卡森所指出的，这些清单之所以非同寻常，是因为它们太过寻常了。[4]除了几点例外，这两份清单所列出的任职资格，在圣经其他地方也是对所有基督徒的要求。两者都以“无可指责”开始，这并不意味着候选长老必须完美无暇；若是如此，就没有教会能设立长老了。相反，“无可指责”是指没有明显的言行不一、显而易见的错误及公认的名誉扫地问题。

“一个妇人的丈夫”可以直译为“有一个女人的男人”。我认为它不意味着长老必须已婚，也不是说离异再婚的人绝不能当长老。事实上，我们最好把它理解为对性忠诚的要求。一个已婚的男人必须忠于他的妻子；一个单身弟兄必须洁身自好，在两性关系上有良好的自制力。

对长老的其他资格要求其实源于节制以及圣灵的其他果子（“有节制，自守，端正……不因酒滋事，不打人，只要温和，不争竞，不贪财”；加5:22-23）。“乐意接待远人”是指慷慨地帮助有需求的弟兄姐妹，特别是那些靠福音为生的人。乐意接待的意思是，愿意拿出神赐你的一切资源接待他人，不论是时间、饮食还是住房。

还有两条要求告诫人们不可落入魔鬼的网罗。一是长老不能是初信之人，以免他骄傲自大。一个人在被设立为牧师前，必须在属灵上经历一番时间的洗练。二是长老必须在教外有好名声。保罗所说的网罗是指伪善。如果一个人的敬虔始终如一，那么不信主的人也能看到他的诚信。但如果他在教会是一副面孔，在工作中是另一副面孔，他就没资格当长老。对所有潜在的长老问一个很好的问题：当你的同事们得知你是教会领袖时，他们会惊讶吗？

我们需要多花点功夫来思考接下来的这个资格要求。在《提摩太前书》3章4至5节中，保罗说：“好好管理自己的家，使儿女凡事端庄、顺服。人若不知道管理自己的家，焉能照管神的教会呢？”同样，《提多书》1章6节也说：“……儿女也是信主的（faithful，ESV圣经对“信主的”一词的注释），没有人告他们是放荡不服约束的。”从保罗关于未来长老儿女的教导中可以引出两个问题：育有子女是成为长老的先决条件吗？长老的子女必须是信徒吗？

先看第一个问题。这段经文是否在要求未来长老必须育有子女？我不这么认为。事实上，我认为这段经文是在假设一种最常见的情形，而不是制定一条毫无例外的规则。在《哥林多前书》7章32至35节，保罗称赞单身的状态，因为单身的人或许能更专心地侍奉主。保罗写下这些话的时侯显然是单身，因为他提到自己不像其余的使徒那样已经娶妻（参见林前9:5）。虽然保罗身为使徒，在教会没有担任长老，但他所领受的使徒职分比长老职分更有权柄，也更重要。若说保罗提出的做长老的条件连他自己都不具备，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是自相矛盾。因此，我认为这两段经文并没有要求未来的长老都有子女，而是假设大多数人都有子女。一个人能胜任父亲的角色，表明他也能胜任长老的角色。这一点又把我们引向第二个问题。

一个人儿女必须信主才能当长老吗？[5]从《提多书》1章6节的关键词“信主的”似乎能得出这一结论。但我认为，ESV圣经对这个词的注解“信实的”（faithful）才是合适的。这里的翻译问题是，希腊原文中的形容词“pistos”的意思就是“信实的”（faithful），既有“可相信”之意，也有“信实”或“值得信赖”之意；前者表示对一个对象的信赖，后者表示值得信赖。我认为，最终译为“信实的”（faithful）更合理，因为它指的是行事顺服、可靠，理由有三。

首先，译为“信主的”会带来一个神学问题：没有人能确保自己的儿女重生得救，唯有圣灵能叫人重生（参见约3:8）。圣经也从来没有应许过，一个人若有资格做牧师，神会确保他的儿女得救。此外，这样解释牧者的资格要求似乎有些荒谬。如果一个人已经是牧师了，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假设他在此之后所生的每个孩子都信主，除非后来被证实不信呢？是否存在一个宽限期，比如他的孩子到了8岁仍不信主不会被取消资格，但若他的孩子到了16岁依然不信就会被取消资格了呢？事实上，《提摩太前书》3章4至5节和《提多书》1章6节认为，弟兄在家中的领导力与他子女的行为之间存在普遍的因果关系。管理和教养子女有时非常困难，令人不知所措，但是一个敬虔的弟兄会做得很好。这一资格要求人为他应负责的事情负责，而非为他负责不了的事情负责。

第二，关于《提多书》1章6节中“信主的”这个有争议的词，最好的理解是，它后面的词组是对其肯定意思的否定表达形式。也就是说，长老的儿女必须“是信实的，没有人告他们是放荡不服约束的”。希腊文里没有“和”这个连词，所以保罗就在表肯定的词后加了一个否定词组。这里的否定和肯定不是在描述两种不同的事物，而是在表达一种意思的两个方面。

第三，在《提摩太前书》3章4节中，保罗用了与“信主的”意思相近的一个词组，只是宾语不同，尽管在许多的圣经译本中，这种相似性并不明显。我们可以将《提多书》1章6节直译为“信实的儿女”，将《提摩太前书》3章4节直译作“顺服的儿女”。保罗在《提多书》1章6节进一步解释了“信实”的意思，在《提摩太前书》3章4节他也详细解释了“凡事端庄”就是“顺服”之意。这样看来，我们之前对经文的理解并不合理，因为这两段资格要求几乎是一样的。很难理解保罗为何在后者中只是要求长老的儿女们顺服，但在前者中却要求长老的儿女们必须重生。难道《提摩太前书》3章4节中的“顺服”其实是指“重生”吗？对此我不敢苟同。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为了让两处经文都更合理，最简单的解释方法是，在两处经文中保罗都是在要求长老的儿女要听从父母。《提多书》1章6节的“信主的”不是指信心，而是指品行。

这反过来也让保罗在《提摩太前书》3章5节的结论更为合理：“人若不知道管理自己的家，焉能照管神的教会呢？”家庭领导力是教会领导力的主要试验场。一个人唯有对神已经赐给他的羊忠心时，才应该受托照管神的群羊。经营一个家庭涉及财务供应、善于管理、教养子女，以及帮助每位家人在身体、情绪、灵性上兴旺。就像我们在本书第十八章将会谈到的那样，做父亲与做长老有许多共通之处。

如果你是位单身弟兄，你该如何获得这一资格呢？想想你是如何管理自己的钱财、时间、关系和资源的。如果你与亲人或室友同住一个屋檐下，你能与他们和睦相处吗？你会殷勤做工、尽职尽责，好腾出时间服侍和帮助他人吗？

最后，保罗要求长老能教导神的话语。《提摩太前书》3章2节告诉我们，“作监督的必须……善于教导”，而《提多书》1章9节说得更详细：“坚守所教真实的道理，就能将纯正的教训劝化人，又能把争辩的人驳倒了。”要成为长老，你必须成为圣经教师。你必须能告诉神的百姓神话语的含义以及他们该怎么做。你必须对神的道有足够的了解，不单能正确阐释神的话，还能驳倒错误的阐释。

每位长老都必须能讲道，是否意味着他们都必须在主日聚会时证道呢？那倒不是。虽然每位长老都要能够教导，但请记住，保罗自己也认识到，有些长老会专门负责教导事工（参见提前5:17）。敬虔、合格的长老们须有不同程度的、以不同方式教导神话语的恩赐。

上述要求可以归结为三点。第一，长老必须是基督徒的榜样。对所有基督徒的要求也是对长老的要求。第二，长老必须具备带领他人的能力，而检视他领导力的首要场合就是他的家。第三，长老必须能教导神的话。当我们将这三点放在一起便会发现，长老最重要的领导方式就是以身作则和教导。长老自己跟随基督，教导基督的子民跟从，也劝勉其他人来跟从。一位忠心的长老很少说“你要去”，更多说“跟我来”。

你该如何做

那么，你该如何对待这些资格要求呢？答案是，把它们当作你的指南针。

如今的社会里还有谁用指南针？我不知道，也许只有童子军和背包客吧。你可能连指南针都没有，除了你的智能手机里的那个APP。那么，指南针能干什么？它能指示方向。它能告诉你哪边是北，让你分辨出东、南、西。之后你就可以找到正路。有了指南针，你总能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

今天的人都想有战略眼光。政客们、企业家们、牧师们和战术球员想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而战略家则要纵观全局。然而，圣经对长老的要求似乎需要一个完全没有战略性眼光的回应：单单强调追求品格。“节制、自守、端正”看上去能有什么战略意义？但是有什么能比正确的方向更具战略意义的呢？

在预备做牧师的过程中，你可能会因环境艰难而陷入困境，[6]可能会在愿望受挫的旷野中蹒跚而行，也可能会遇见各样拦阻。但在这一切环境中，圣经对长老资格的要求会告诉你前进的方向。不论是否有人认可你，不论你有多少教导的机会，也不论你得到了什么工作机会，如果你在这些品格上有所成长，你就是在向成为牧师的路上进发。不管神允许你经历了什么挫折，你都要把敬虔的品格当作自己的首要目标。

要追求敬虔。追求敬虔，胜过追求地位和名望，胜过追求讲坛，胜过追求其他人对你敬虔的认可。追求敬虔，哪怕无人看见、无人在意。当追求虔敬，哪怕你觉得敬虔不能让你得偿所愿。

如何把这些资格要求变成你的指南针？牢记、默想它，并且照此祷告。求神光照你哪里做得还不够。把这些不足做成一份清单，然后想出一些提升自己的方法。思考“不争竞”。你在社交媒体上的表现符合这一要求吗？“不暴躁”呢？你上一次借口“我只是好胜心强”对另一只球队发火是什么时候？还有“乐意接待远人”。你有什么资源可用来慷慨助人？你会如何开放家庭，以满足他人的需求及造就他们的灵命？

问问那些熟悉你的人，他们会根据这些资格要求给你打几分。咨询那些已是长老的人，特别是你自己教会的长老们。去请教他们，为了达到这些要求，他们过去和现在是如何做的。以他们为榜样。

将圣经的资格标准作为你的指南针，关注你的品格而非环境，因为你可以决定前者，却决定不了后者。悔改或是人的认可，你更在意什么？如果是后者，请尽量远离讲台。如果你在聚光灯外不敬虔，在聚光灯下也绝不会敬虔。

你无法保证一定会有教会聘用你当牧师。你也未必有去神学院进修的机会。上讲台证道的机会？你也许得不到。即便有机会，工作和家庭的繁重职责可能让你根本无暇学习和教导他人。似乎不论如何努力，你想全职服侍主的志向总会一再受挫。我无意淡化这些艰难给人带来的挫折和打击。但是，请不要只关注这些挫折。不如低下头来，继续检查你的指南针。

注释

[1] Andrew Wilson, “Two Sets of Search Criteria,”Think (blog), 2020年2月24日，https://thinktheology.co.uk/blog/article/two_sets_of_search _criteria.威尔逊隐去了第一份广告的出处，而我凭着美国人的执着找到了出处。

[2] 引自柳溪社区教会官网上的“寻找牧者”的页面，该页面之前是在https://www.willow creek.org/en/about/elders-and-leadership/pastoral-search #profile，在牧师征聘完成之后便撤下了。

[3] 我引用这句话的措辞与安德鲁的不同，因为我的引文来自Gregory the Great, The Book of Pastoral Rule, trans. George E.Demacopolous,Popular Patristics 34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2007), 43-44.这段话的末尾引自《以赛亚书》58章9节。

[4] 参见卡森“Defining Elders,”九标志英文网站，1999年1月4日，https://www.9marks.org/article/defining-elders-2/.我对这两份清单的阐释得益于卡森的文章，特别是他关于“只作一个妇人的丈夫”的讨论，我在本文中的主要观点就是由此而来的。

[5] 有关我的立场，一个很有帮助的补充性讨论请参见Justin Taylor, “You Asked: Does an Unbelieving Child Disqualify an Elder?”福音联盟，2011年11月2日访问，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article/you-asked-does-an-unbelieving-child-disqualify-an-elder/.

[6] 这段话借用了“领导力的历史教训”一文中关于道德罗盘作为战略思考讨论中的画面，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参见John Lewis Gaddis, On Grand Strategy (New York: Penguin, 2018), 16-17.（中译本：加迪斯，《论大战略》，臧博等译，中信出版社，2019年。）

第二部分　行路

第五章
向忠心牧师和健康教会学习牧养

你们在我身上所学习的，所领受的，所听见的，所看见的，这些事你们都要去行，赐平安的神就必与你们同在。（腓4:9）

“关于如何保持健康，我们的研究还远不够。医学往往治标不治本。仅仅花时间研究疾病是一种落后的治疗方法。当你治疗溃疡时，你不仅仅要找到引起溃疡的原因。对病人进行此类教育应占行医过程的90%。但大多数人都没有这样做。”家庭执业医师休·科克伦（Sue Cochran）如是说。这段话出自约翰·麦克菲（John McPhee）1986年的著作《全科诊疗的传承者》。[1]

基督的教会应该如何保持健康呢？教会为何兴旺或衰败？你知道如何分辨属灵的症状和病因吗？

有时候，一个人在教会的不健康经历会激发他当牧师的志向。这是神以恶成善的一种方式（参见创50:20）。但正如医学一样，研究教会的各类病症只能带来片面的、不平衡的认识。如果你对于教会的全部认识仅限于“不像那间教会就行”，请放慢脚步。着急会导致反应过度。

健康的教会是一个成熟的、自我修复的有机体。其健康的根本原因永远是神的恩典。你无法造出一间健康教会，就像你无法造一个健康的人一样。但是神借着各种方式、借着各种次要原因来工作。牧者的讲道会透过神主权的圣灵发出效力，是神赐予教会生命和健康的主要途径。同时神还会使用许多其他的工具将道加以应用和延续。

学习教牧医学的最佳方法是近距离观摩一间健康的教会。向忠心的牧师和健康的教会学习牧养。如果你有志当牧师但现在还不是、也从未成为过健康教会的成员，我强烈建议你委身一间兴旺成熟的教会。要想让不健康的人变得健康，先要向健康的人学习健康之道。

想想看，沉浸式体验一间健康教会就像当住院医师。医生不单需要从课本和讲座中学习医术，还需要住院实习，要观察有经验的医生们如何工作，这些有经验的医生也要观察他们如何工作。我们教会的教牧实习项目便是这种驻地实习。我们安排给实习生的一半工作就是观察。他们要参加教会的每一场主日聚会，旁听所有的长老会议、同工会议和每次主日评估。他们要参加成员面谈，还要与很多教会长老、同工、执事和教会成员吃饭交谈。每位实习生都有专门的教牧同工担任他们的导师。在这一切的观摩学习中，他们的目标是把圣经原则和教牧实践结合起来。我们的目标就是让他们看到健康教会应该是怎样的，并学到如何培养这种健康。

假如你无法参与像我们这种正式的驻地实习，就想想如何拼凑出一个非正式的驻会实习项目。问问你的牧师，能否让你观摩本教会的内部运作，以及他有哪些教牧服侍你可以随行。

每位牧师在成为牧者前都是羊。预备当牧师的最佳方式之一就是加入一间健康教会，委身成为一名忠心的成员。不论教会能不能为你提供正式的实习机会，一间健康的教会孕育未来牧师的能力总比不健康的教会要好得多。

我将这一章的内容放在这条牧师预备之路的开头，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你在一间健康教会，那么我的劝勉对你就有帮助，反之就是拦阻。健康的教会就像一间温室，我挑战你培养的一切果子都能在其中迅速成长。想成为带领人、教师和传道人吗？跟随那些敬虔有恩赐的人一起服侍。想成为敬虔的榜样吗？快去寻找敬虔的榜样。在哪里有这样的人呢？在一间健康的教会里。想要学习长老的服侍吗？那就寻找已经如此服侍的人吧！深刻有力的祷告，胜过私欲，学习做忠心的丈夫和父亲，明白神对教会的心意，在各样试炼中成圣——一间健康的教会能够在这一切事情上帮助到你。所以，我盼望你寻找这样的教会，加入它，并将你的生命倾注其中。

注释

[1] John McPhee, Heirs of General Practice (New York: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1984), 81.

第六章
树立榜样

也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样。（彼前5:3）

从你成为牧师的那一天起，人们就开始观察你。你的教会成员会开始观察你的表情变化，尤其是有尴尬的状况发生时。他们会留心你坐在哪里、和谁坐在一起。他们会评价你换的新发型、穿的新鞋子。就连你讲道的时候没有掖好衬衣，他们都会比你更早发现。做牧师就注定要被人围观。

人们究竟在找什么？因个人和场合而异。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所有人都应该——在寻找榜样。有时候，效法牧师的动机未必是健康的，比如可能看重牧师可以滥用职权将个人喜好变成律法。有时候，效法牧师也可能颇为好笑，比如教会成员特别是立志当牧师的年轻人，开始努力模仿牧师的穿着打扮和说话口吻。任何牧师的个人喜好都不应左右他人的生活。而一个人穿着和谈吐的习惯通常无关紧要，但牧师的道德榜样则至关重要。

现代西方文化试图否认现实的一个方法是，把模仿他人的想法看作固有的约束、限制和强迫。然而，反对模仿既盲目又愚蠢。模仿是不可避免的。每个人都在模仿。朋友做的事，我们也会做。我们喜欢的人做的事，我们也会做。正如詹森·胡德（Jason Hood）所说：“我们很少有人会去尝试寿司、社交媒体、面部护理，除非有其他人先尝试再把这些介绍给我们。人类从系鞋带到说话、阅读、写作乃至履行工作职责，无一不是靠着不断地模仿。”[1]

模仿有它的优点。学习修理漏水的水槽时，你是愿意独自研究一份五十页的手册，还是愿意观摩一个老练的水管工如何修理呢？借用塞内加（Seneca）的说法，说教之路太过漫长，但榜样之路短暂有效。[2]

那么，你以谁为榜样？谁应该来效法你？

模仿不仅是习惯与常识的问题，它已经融入了基督信仰。基督徒的门徒训练就是透过教导和模仿来进行的。耶稣在受难前夕吩咐门徒说：“我是你们的主，你们的夫子，尚且洗你们的脚，你们也当彼此洗脚。我给你们作了榜样，叫你们照着我向你们所作的去作。”（约13:14-15）耶稣的爱不仅成为我们彼此相爱的动机和手段，而且也是衡量我们怎样相爱的准绳：“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约13:34；另参15:12）彼得也告诉我们，尽管耶稣之死带着不可复制的救赎果效，但他依然是我们所要效法的榜样：“你们若因犯罪受责打，能忍耐，有什么可夸的呢？但你们若因行善受苦，能忍耐，这在神看是可喜爱的。你们蒙召原是为此，因基督也为你们受过苦，给你们留下榜样，叫你们跟随他的脚踪行。”（彼前2:20-21；另参腓2:5-11和弗5:2、25、28）

我们不仅要效法主的样式，还要效法其他信徒的榜样。“弟兄们，你们要一同效法我，也当留意看那些照我们榜样行的人。”（腓3:17）保罗在此劝勉我们，不仅要效法他，还要效法那些效法他的人。这是不是将普通人看得太高了呢？根本不是：“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林前11:1）敬虔人的榜样并非指向自己，而是指向基督。当你寻找敬虔榜样的时候，不要只是看人，而要透过他们看到基督。

圣经吩咐牧师要以身为范，而教会成员要效法他们。正如彼得勉励我们说：“我这作长老、作基督受苦的见证、同享后来所要显现之荣耀的，劝你们中间与我同作长老的人，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神的群羊，按着神旨意照管他们。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也不是因为贪财，乃是出于乐意；也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样。”（彼前5:1-3）《希伯来书》的作者致信全教会说：“从前引导你们、传神之道给你们的人，你们要想念他们，效法他们的信心，留心看他们为人的结局。”（来13:7）

如果你要做牧师，就要以身作则。过一种他人应当效法的生活，一种他人可以安全、有益地模仿的生活。我盼望你的决定和习惯已经达到神所说的好的标准：“弟兄们，我还有未尽的话：凡是真实的、可敬的、公义的、清洁的、可爱的、有美名的，若有什么德行，若有什么称赞，这些事你们都要思念。”（腓4:8）除此之外，我们的生活样式还要符合第二个标准：我是否树立了一个好榜样？我能把自己的做法推荐给别人吗？“你们在我身上所学习的，所领受的，所听见的，所看见的，这些事你们都要去行，赐平安的神就必与你们同在。”（腓4:9）如果有人行了你所行的，赐平安的神会与他们同在吗？如果其他教会成员行了你所行的，他们会在敬虔上成长吗？

如果你教会的每个人都像你那样读经，他们会更认识神、更顺服神吗？如果所有弟兄姊妹都像你那样祷告，他们的祷告生活会变得更丰富还是更贫乏？而且，你的榜样并不仅限于明显的属灵问题，还包括你点击浏览的所有东西。它涉及你如何花钱以及你如何放松和解压。它涉及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以及你如何对待遇到的每个人。

当然，基督徒的良心有不同的标准。[3]树立榜样不意味着永远不能做任何地方的所有基督徒都不赞同的事。但这确实意味着要格外谨慎。它意味着，我们须看重他人的圣洁胜过看重自己的自由。它意味着随时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你会怎么做？”如果你需要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而其中一个选项会让你处于道德的灰色地带，那么树立敬虔的榜样很可能意味着选择更安全的那个。

当牧师就是要在公众面前生活，即便在休息的时候也是如此。如果你想做牧师，便要准备被人关注，并开始树立一个值得关注的榜样。

注释

[1] Jason B. Hood, Imitating God in Christ: Recapturing a Biblical Pattern(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13), 190.胡德的作品对圣经的模仿神学进行了丰富而睿智的阐释，特别是其中第12章论到教会是一个模仿的群体。

[2] 参见Seneca, Ad Lucilium 6.4，出自Seneca IV: Ad Lucilium Epistulae Morales I; Books I-LXV, trans. R. M. Gummere, Loeb Classical Library (Cambridge, M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17), 27,29：“首先，你必须到现场去，因为人们总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其次，因为说教之路太过漫长，而榜样之路却简短有效。克里安西斯（Cleanthes）若只是听过齐诺（Zeno）的演讲，便无法描绘出对方的形象；他曾与齐诺共同生活，洞察对方内心的动机，并且观察对方是否按照自己的原则生活。”

[3] 可参考一本满有解经智慧和教牧益处的著作：Andrew David Naselli及J. D. Crowley, Conscience: What It Is, How to Train It, and Loving Those Who Differ (Wheaton, IL: Crossway, 2016).

第七章
先做长老的事，再成为长老

我们又劝弟兄们，要警戒不守规矩的人，勉励灰心的人，扶助软弱的人，也要向众人忍耐。（帖前5:14）

在正式被按立为长老前，你要设法让人以为你就是长老。

所有牧师都是长老，每一位长老也都是牧师。某些长老的专职工作就是牧养，但不是所有长老都要如此。如果我们对待牧养像对待其他工作一样，就会带来很多的困惑和伤害。对此派博有句名言：“弟兄们，我们不是专业人士。”[1]

即便牧养是一份工作，它也大大有别于其他的工作。

那么，让我们从更广泛的意义上——长老职分出发。长老不是先申请，被聘用，然后才上岗工作的。不，长老是教会按立的。我认为更合理的表述是，教会“认出”自己的长老，尽管圣经并没有直接使用“认出”这个词。任何人或任何教会都不能把一个人改造成长老。当然，教会可以任命任何人担任这一职分，但如果一个人不符合圣经的要求，也不想做长老的工作，不论你怎么称呼他，他都不是长老。只有当一个人的品格和属灵的工作表明他是长老时，他才是长老。

这意味着，每位长老在成为长老前就已经在做长老的事了。每位在职长老在被教会任命为长老之前，就已经表现出了长老的品格和能力。在前两章里，我们已经讨论了品格的部分，本章我们来思考能力的部分。

每位长老的基本职责是将圣经运用于基督徒乃至整个教会生活中。长老的领导方式是以身作则，顺服和教导神的话、将其应用在个人的罪恶与挣扎中，并与其他长老一同按照神的话语来指导教会的整体工作和宣教。在示范、教导、劝勉、带领的工作中，只有最后一项需要正式行使长老的权柄。若非教会要求，你不能带领全体会众。但你无须任何人的批准，就可以成为敬虔的榜样，可以教导和劝勉神的话语。事实上，圣经教导所有的基督徒都要成为敬虔的榜样，彼此教导，彼此劝勉。

保罗称赞帖撒罗尼迦全教会效法使徒和主耶稣，“在大难之中蒙了圣灵所赐的喜乐”领受真道。结果呢？他们“作了马其顿和亚该亚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样”（帖前1:6-7）。帖撒罗尼迦人这样行，是在“效法犹太中，在基督耶稣里神的各教会”（帖前2:14）。而彼得劝勉我们要用坚固的信心抵挡撒但，“因为知道你们在世上的众弟兄也是经历这样的苦难”（彼前5:9）。我们在前一章曾经提到，在当长老之前，要先以身作则做长老的工作。当你这样做的时候，你不过是做了所有基督徒都当去做的事，而这正是做长老的意义所在。

与此同时，圣经还吩咐所有基督徒彼此教导、相互劝勉。保罗致信罗马城的所有信徒说：“弟兄们，我自己也深信你们是满有良善，充足了诸般的知识，也能彼此劝戒。”（罗15:14）他还对歌罗西教会说：“当用各样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丰丰富富地存在心里，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教导，互相劝戒，心被恩感，歌颂神。”（西3:16）最后，保罗劝戒帖撒罗尼迦教会说：“我们又劝弟兄们，要警戒不守规矩的人，勉励灰心的人，扶助软弱的人，也要向众人忍耐。”（帖前5:14）上述这些经文是在劝勉所有基督徒。每一个基督徒都应当教导和劝勉其他的基督徒。

那你还在等什么？现在就开始吧！下面的四种方法可以助你起步。

第一，门训。门徒训练就是帮助其他人跟随耶稣。[2]帮助人得着属灵的益处，成长得越来越像基督。向教会的其他成员提出一些属灵的问题，并耐心寻求他们的答案。与他人一起祷告，一起读经。找到其他渴望成长的信徒，经常一起读经。你们可以每周见一次面，轮流分享一章《罗马书》。门徒训练是用爱心说诚实话（参见弗4:15）。它不只与其他人分享福音，也分享你自己的生活（参见帖前2:8）。门徒训练可以是正式的，也可以是非正式的；可以定期进行，也可以不定期。你们可以约定在每周的同一时间，在同一咖啡馆的同一张桌子上见面；也可以在逛超市的时候与一两个人同去，与他们探讨与主同行的问题。

第二，热情接待。圣经关于接待的大部分教导都是要求为陌生的弟兄姐妹提供物质支持。例如，“不可忘记用爱心接待客旅，因为曾有接待客旅的，不知不觉就接待了天使。”（来13:2；又参罗12:13；约叁5-8）但在《彼得前书》4章9节，接待成了信徒对彼此的义务：“你们要互相款待，不发怨言。”为了荣耀基督和帮助他人在基督里成长，你当如何为其他弟兄姐妹提供实际的帮助呢？例如，最近在我们教会实习的一位单身弟兄杰里米·米勒（Jeremy Mueller）会定期为其他成员预备晚餐。此外，我们教会里的许多家庭不仅邀请年轻的信徒帮忙照看孩子，还会在外出前邀请他们共进晚餐，为要多多了解和鼓励他们。

你能满足别人的什么需求呢？你的家可以成为服侍和团契的中心吗？你如何在为别人提供物质帮助的同时，也在属灵上帮助他们？

有些弟兄在孩子多了以后会选择空间更大的多用途车。我的第一辆车就是多用途车。那是一辆1996年产的银色水星村民（Mercury Villager），当时我要去洛杉矶上大学，父母便大方地让我把它从家里开走。我现在开的2011年产银色本田奥德赛（Honda Odyssey），依然是一辆多用途车，两辆车惊人地相似。在我读本科的那些年里，这辆水星村民除了拉过冲浪板、乐器和露营装备外，还是从南加州大学开往恩典社区教会的非官方服侍用车。学生们需要搭车，车上也有座位。教会的主日聚会八点半开始，车程二十分钟。加上停车和找座位的时间，我们需要在八点前抵达那里。于是有好几年，几乎每个主日早上，我都是六点起床，七点上车，开始穿梭于一栋栋宿舍楼间。对每主日雷达不动的从宿舍停车场打来的电话，人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就像写好的剧本一样：“（半梦半醒间）哦，什么？已经到了吗？好的好的，我这就下去！”

第三，传福音。保罗吩咐提摩太说：“作传道的工夫，尽你的职分。”（提后4:5）正如史麦克（Mack Stiles）所说：“传福音就是本着劝化的目的宣讲福音。”[3]虽然长老的传道事工主要针对本教会的会众，但每一位长老特别是全职讲道的牧师，都应该为个人传福音树立榜样。试着张罗一个福音性的查经小组，组织不信主的同学或同事来参加。求神赐下传福音的机会，并积极创造传福音的机会。

第四，辅导。学习关爱灵魂。再次思想《帖撒罗尼迦前书》5章14节：“我们又劝弟兄们，要警戒不守规矩的人，勉励灰心的人，扶助软弱的人，也要向众人忍耐。”不守规矩的表现是怎样的？起因又是什么？什么话可以勉励灰心的人？你能否扶助软弱的人？你急切的热心会不会伤到他们？学会诊断各种属灵疾病，从神话语的货架上配发精确定制的药方。不论对方年幼或年长、热心或冷漠，主动与更多的弟兄姐妹建立属灵的关系。学习帮助那些与你截然不同的人得着属灵的益处。

每一个基督徒都有各自的属灵特质。一个人的性格、文化、教养、家庭、人生历程，物质环境、职业与责任、盼望与恐惧、罪恶与挣扎、肉体和心灵的痛苦、属灵的恩赐以及成熟——这一切都会影响到他们对神话语的理解和实践，也显明他们需要听什么以及是否愿意听。圣徒们的恩赐与恩典千差万别，而撒但诱惑他们的诡计也多种多样。[4]因此，不单要学会说诚实话，还要学会用爱心说。学会找到能配钥匙的锁。学习不仅用真理去服侍困境中的羊，还要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真理和正确的语气。学习善于倾听，就像善于说话一样。司布真曾经说过：“一个人若想要服侍别人，必须先爱他们，能自在地与他们共处。”[5]因此，学习与不同种类的弟兄姐妹相处。学习爱各种各样的圣徒。[6]在成为长老之前，先去做长老的事。

注释

[1] John Piper, Brothers, We Are Not Professionals: A Plea to Pastors for Radical Ministry, updated and expanded ed. (Nashville, TN: B&H, 2013).

[2] 这句话和下一句话都是在重复这本书的观点：Mark Dever,Discipling:How to Help Others Follow Jesus (Wheaton, IL: Crossway,2016),13.（中译本：狄马可，《门徒训练：如何帮助他人跟随耶稣》，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9年。）

[3] J. Mack Stiles, Evangelism: How the Whole Church Speaks of Jesus(Wheaton, IL: Crossway, 2014), 26.（中译本：史麦克，《福音布道：全教会如何传讲福音》，侯淑婧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9年。）

[4] 关于后者的深入论述请参见Thomas Brooks, Precious Remedies Against Satan’s Devices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68).

[5] Charles Spurgeon, Lectures to My Students: Complete and Unabridged(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54), 169.

[6] 我借用了下文中的最后一句话：“Membership,”出自Fern-seed and Elephants: And Other Essays on Christianity (London: Fount Paperbacks,1975), 18：“我们每天都要牺牲个人的隐私，而这种牺牲会在教会生活所鼓励的个人的真正成长上带来百倍的回报。那些互为肢体的人可以像手与耳朵一样功用各异。因此，世人与千差万别的圣徒相比是如此千篇一律。顺服是通往自由之路，谦卑是通往快乐之路，合一是通往品格之路。”

第八章
想成为领袖？先操练带领

好好管理自己的家，使儿女凡事端庄、顺服。人若不知道管理自己的家，焉能照管神的教会呢？（提前3:4-5）

当长老之前先做长老，部分意味着你在带领教会之前，先开始操练带领其他人。你想做领袖吗？那就先开始带领人做事。如果可以，先从带领家人开始。

这样，正如我们在前面第四章已经说过的，《提摩太前书》3章4至5节并没有硬性规定所有长老都必须已婚已育。教会历史上优秀的未婚牧师比比皆是。薛伯斯（Richard Sibbes）、查尔斯·西缅（Charles Simeon）、斯托得（John Stott）都是一生未婚。麦克谦（Robert Murray M’Cheyne，又译麦琴）也是单身，尽管他在29岁去世的时候已经订婚。我自己的教会里也有一些优秀的、堪称楷模的单身长老。

尽管如此，保罗还是指出，家庭领导力是教会领导力的入门考试，这并非没有原因。就像教会一样，家庭是关系紧密的有机体。就像教会一样，家庭也是由罪人组成。就像教会一样，家庭也有工作要做。这工作不单包括供应孩子的物质需要，还要满足他们的属灵需求（参见弗6:4）。丈夫关爱自己的妻子，要像长老关爱他的羊群一样，目的是帮助她成长为基督的样式（参见弗5:25-27）。

那么，一个考验来了：你能否说服一个好姊妹心甘情愿地嫁给自己？一位敬虔而成熟的姊妹的上好福分是嫁给你、一生顺服你吗（参见弗5:22）？

另外，如果你真的结了婚，要渴望生养孩子的福分。儿女本是从神而来的祝福（参见诗127:3-5），而且养育儿女的过程能激发你的品格和能力，让你用别人做不到的方式来带领。做父亲对我当牧师的预备远远超过了神学院所能做的。思考赫尔曼·巴文克（Herman Bavinck）以下的话，他深情地描绘出儿女是如何改变父母的：

儿女是婚姻的荣耀，父母的珍宝，家庭生活的财富。他们会让父母培养出一整套美德，如父爱和母爱、奉献和舍己、关注未来、社会参与、养育的艺术。儿女能让父母放下个人野心，消弭差异，软化分歧，使夫妻的心灵更亲近，为他们提供一种存在于自身之外的共同兴趣，打开心眼看周遭的世界，看他们的后代。儿女如同一面活生生的镜子，向父母展示出自己的美德与缺陷，迫使父母改变自己，减少批评，并教导他们管理一个人有多么不易。家庭有改造父母的强大力量。谁能知道今天这个懂事、称职的父亲就是昨天那个放荡不羁的少年呢？又有谁能够想象那个无忧无虑的女生会因她的孩子而变成甘心做出巨大牺牲的妈妈呢？家庭能把野心化为服侍，把吝啬化为慷慨，把软弱变为刚强，把懦夫变为英雄，让粗鲁的父亲化身温顺的羊羔，让慈祥的母亲变作凶猛的狮子。[1]

权柄会自然而然地归于那些有担当的人。[2]你如今正负责什么事？你还能负责其他什么事？如果你在读大学，试着带领校园事工如何？如果你已经成为上班族，那就努力投身工作的方方面面。在工作时间，全力以赴（参见传9:10；西3:23）。当你碰到困难需要咨询领导时，不要单单汇报问题，也要拿出解决方案。你在教会里可以带领小组吗？能否从当替补领会或成人主日学老师开始？非正式地召集一些人，每周定个时间一起查经如何？

你想当领袖吗？那就带领人做些事。但不要只关注“人”的部分：“事”的部分常常比我们想象得更加重要。就如企业、家庭、校园事工甚至街头篮球赛一样，一间教会就是一个团体。归根结底，团体就是一套人人遵循的规则体系，用以规范人们的行为。正如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所说：“团体告诉你如何做事，并给你做事的机会。它们有助于定义关系，使其有目的、有方向。它们甚至塑造了你的各种身份。”[3]许多的团体都有相似性。带领任何团体，哪怕是教会的一个非正式小组，能够帮助你带领其他团体。千千万万的团体所面临的问题都是一样的。谁制定日程？谁来做决定？如何做？如何处理分歧和异议？谁来任命领袖，依据是什么？什么样的事情可以妥协？

如果你想要牧养别人，就要学会从团体的视角去思考和做事。劝导人的时候，你的耐心如何？在团队决策的过程中，面对常有的扯皮和纷争，你能接受吗？你如何赢得和维持他人对你的信任？你有没有创立过一个团体，哪怕是读书俱乐部或小组这样的小团体，然后成功地移交给别人？你有没有实践过我父亲的实践原则：让团体变得比你创建时更好？

牧养与政治有相似之处。牧师需要知道自己在人们那里拥有多少资本，还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动用它们。一些有志服侍的人对于教会应该如何说得头头是道，却不知道如何帮助教会实现其目标。如果我们知道目的地，却不知道从何起步，有什么意义呢？如果一辆汽车没有汽油，给它指路能有什么帮助呢？

如果你想要成为一位领袖，便要开始操练带领。主动承担责任，你便能逐渐建立起权柄。学会与人们面对面交流的艺术，并帮助他们长成应有的样式。

注释

[1] Herman Bavinck, The Christian Family, trans. Nelson D. Kloosterman(Grand Rapids, MI: Christian’s Library Press, 2012), 96-97.

[2] Douglas Wilson, Father Hunger: Why God Calls Men to Love and Lead Their Families (Nashville, TN: Thomas Nelson, 2012), 42.

[3] Jonathan Leeman, Political Church: The Local Assembly as Embassy of Christ’s Rule, Studies in Christian Doctrine and Scripture (Downers Grove,IL: InterVarsity Press, 2016), 108.我在本段的论述也得益于这本书的107页。此外，在接下来的两段中，“牧养与政治有相似之处”这句话出自多年前与约拿单的一次对话。

第九章
熟记经文，被经文塑造

我比我的师傅更通达，因我思想你的法度。（诗119:99）

彼得·金特里博士（Dr. Peter Gentry）博学多才、见识过人，近乎传奇，他开设的选修课是我最喜欢的神学课程，其中包括《以赛亚书》希伯来语释义。这门课选定的经文是《以赛亚书》1至11章和54至56章。老师要求我们必须通读这些章节的希伯来文，除了语法书和辞典之外不许使用其他工具。金特里博士在这些章节中选几部分作为期末考试，但直到打开试卷的那一天我们才能知道是哪几段经文，那时我们心中的隐秘事要接受审察。在那次考试中，我们需要阅读和翻译所选的经文段落，并回答关于构词法、动词形式和句子结构的问题。我们在考试中唯一能用的，是一组在《以赛亚书》中使用不超过五次的词语的释义。

为了准备考试，我花了许多时间在美南浸信会神学院（South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空荡荡的教室里来回踱步，大声朗读希伯来文。我先是跟着录音读，然后开始自己读。直到八年后的今天，一些句子我还能脱口而出。你只有沉浸在《以赛亚书》所有指定章节长阔高深的意涵中，才能自信面对那次考试。通过考试的唯一方法就是熟记经文。

你当牧师的每一天几乎都在考验你解释和应用经文的能力。教会成员会问你摩西五经里最棘手的道德困境。他们会向你敞开最私密、最复杂的内心挣扎。你需要在短时间内想到一些经文，这些经文能透过狭窄的裂缝照亮灵魂的黑暗。在末日，神会审判你的工作，看你是否用圣经赐给你的宝贵材料建造教会（参见林前3:10-15）。通过每日考试和期终考试的唯一方法就是，熟记经文，被经文塑造。

如何才能熟记圣经呢？需要对经文有全面和深刻的认识。不断领悟经文的深度和广度。在广度上，我强烈建议你定期通读圣经，每年至少一遍，坚持几年。麦琴读经计划表是个上佳的工具，还有其他无数的工具。“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6-17）如果你不明白圣经，那你如何用经文装备别人呢？如果你不通读圣经，如何明白所有经文呢？

我第一遍读完整本圣经是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令我羞愧的是，我记得当时我想：“就这些？”感恩的是，我很快就意识到，圣经的井里永远可以打出足够的活水，而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另一个在读经上追求广度的方法是，一口气读完一卷书。试着像读一部小说那样去读《以赛亚书》，注意经文的节奏和连贯性。我保证那两个小时会让你受益匪浅。

那么如何训练深度呢？这里给出几个重要的习惯，即重复、默想和背诵。约翰·麦克阿瑟关于如何熟记一卷书的建议，令我获益匪浅。找到篇幅合适的一卷书，比如《约翰福音》，它有21章。将整卷书分成三部分，每天读一部分，坚持一个月。这样一来，一月份读1至7章，二月份读8至14章，三月份读15至21章。三个月下来，你已经把整卷书读了三十遍。去试试吧！看看重复这么多遍后，你对经文的理解有多深。看看你不费力能记住多少经文。

默想是一门将真理耐心地刻在自己头脑和心灵中的艺术，[1]是针对内心的思考。默想是品尝真理，直到它能滋养你的灵魂。我和我的妻儿经常在家里做手工面包和意大利面，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就是揉面。揉捏的动作会改变面团的化学结构。它会提高面团的筋性，让面包的口感更好。默想就像是属灵的揉捏。它使圣经真理进入你的灵魂，直到它们改变你的心思意念，生出新的信心、盼望和爱心。

我还强烈建议你背诵经文。[2]背诵几节固然好，背诵整章更好，最好是背诵整卷书。将一段经文背下来，这种单纯地重复能确保你也会默想它。而背诵能让你对经文脱口而出。十五年来，我发现背诵经文——尤其是整卷背诵——是一项益处极大的属灵操练。它会给牧养服侍带来直接、持久而深广的益处。

如果你从来没有背过整卷经文，我鼓励你从短小精悍的经卷开始，比如《腓立比书》或《帖撒罗尼迦前书》。每天给自己安排一个背经的时间。如果条件许可，找一个同伴（比如你正在门训的信徒）一起背诵经文。这样你们就可以相互督促，彼此背给对方听。而且，按照我的经验，背诵一段较长经文的有效方法大致是这样。先从第一节开始，一边细看文字，一边大声念出来。（如果那节经文太长，可以先大声读第一句或第一部分）重复几遍。然后不看文字，把整节经文大声背出来。成功做到这一步之后，再重复五遍十遍。好了，你成功地把这节经文背下来了。你已经滚瓜烂熟了，现在只需要保持。所以，第二天开始，要温习第一天的内容，不看文字，将前一天的经文大声背出来。如果有些内容忘记了，就重复之前的方法加深记忆。然后重复这一过程背诵下一节经文。每天重复一遍你已经记下的所有内容，然后背诵下一节经文。当然，关键是你记忆的内容越多，每次用来复习的时间就越长。但你可以发挥创意，用洗盘子、叠衣服或堵车的时间复习。

容许自己有几天没背，也容许有几天复习占了你的全部时间。只要能坚持，你会在四个月内熟记《腓立比书》。但如果你想要不忘记，就要定期重温所有内容。尤其重要的是，在学完一卷书后马上复习。我在这方面做得好坏参半。我建议在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复习整卷书。好消息是，一旦你熟读了，就能很快背下来。如果你想要熟记圣经，背诵会迫使你默想经文的每一个字，也会将每个字存在你心里（参见西3:16）。

不过，真正考验你是否熟记圣经的是你有没有被经文塑造。研经的意义在于顺服神的道。读经的意义在于用经文解读。默想经文的意义在于被经文重塑。所以，将朗读化为祷告，把研经变成自省。无论何时你研读经文，都要一心寻找赞美神和降卑自己的理由。用经文做探照灯，照明我们心中隐而未现的罪。一如约翰·韦伯斯特（John Webster）所说，圣经正典是“插在教会心口的一把刀”。[3]

每一位牧师都必须完全熟记整本圣经。而每一位牧师也都必须彻底被经文塑造。每当你专注于经文的字句时，都立志在自己的灵魂中为耶稣的主权赢得更多地土。读经的目的是顺服神的道。就像与天使摔跤的雅各一样，在我们与经文的一切角力中，祝福都藏在失败之中。[4]

注释

[1] 关于默想经文的丰富而实用的指导建议，请参见Donald S. Whitney,Spiritual Disciplines for the Christian Life, enlarged and rev. ed. (Colorado Springs, CO: NavPress, 2014), 46-69.（中译本：惠特尼，《操练的力量》，谭达峰译，校园书房出版社，2016年。）

[2] 关于背诵经文的动机和操作方法，请参见Whitney, Spiritual Disciplines for the Christian Life, 39-45.此外，Andrew Davis, “An Approach to Extended Memorization of Scripture,”也是一本很有用的指导手册，尽管我并没有完全按照他的方法去行。该书可浏览于http://www.fbcdurham.org/wp-content/uploads/2015/07/Scripture-Memory-Booklet-for-Publication-Website-Layout.pdf，2020年4月27日访问。

[3] John Webster, “The Dogmatic Location of the Canon,”出自Word and Church: Essays in Church Dogmatics, Cornerstone Series(London:Bloomsbury T&T Clark, 2016), 46：“如果圣经正典是神与不守规矩的教会之间交流的渠道，如果它是审判与怜悯历史的一部分，那么它不可能只是一个稳定因素，一个合法的权柄。相反，作为记录神话语的工具，它是——或理当是——刺入教会心口的一把刀。”

[4] 我借用了布摩尔（Mike Bullmore）2013年在九标志在美南浸信会神学院的一次大会上证道中的比喻，在那次证道中，他把这个比喻用在解经式讲道上。http://media.9marks.org/audio/9marksatSBTS1.mp3,2020年4月27日访问。

第十章
抓住一切机会操练教导

这些事你要殷勤去作，并要在此专心，使众人看出你的长进来。（提前4:15）

当我认真考虑当牧师的时候，布莱恩·邦内尔（Brian Bunnell）是我最早与之分享的人之一。当时他还就读于玛斯特斯神学院（The Master’s Seminary），同时带领着恩典社区教会的在南加州大学的大学生事工，叫做恩典校园团契（Grace on Campus）。从一开始，布莱恩就细心而有洞察力地关心着我的牧师志向。我们会定期碰头讨论圣经和各自的属灵生活。在大学二年的圣诞假期，他借给我一本《注意！牧者们》（Lectures to My Students），我一口气读完了。此外，他还给了我一个重要建议：“抓住一切机会操练教导。”

如果你想要成为全职讲道牧师，必须过两道关。你必须足够敬虔才能当长老，你必须是位足够优秀的讲道者，教会才会付钱聘用你讲道。其实，这两关并非毫不相干，因为每一个长老都必须有教导能力（参见提前3:2；多1:9）。但正如我们在第一章讲过的，新约将教牧人员的报酬与教导事工挂钩：“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那劳苦传道教导人的，更当如此。因为经上说：‘牛在场上踹谷的时候，不可笼住它的嘴。’又说：‘工人得工价是应当的。’”（提前5:17-18）《加拉太书》6章6节也说：“在道理上受教的，当把一切需用的供给施教的人。”

简单来说，第一关不一定需要你换工作，但第二关你必须换。成为长老不需要辞掉工作。但是你读这本书是因为你不单想成为长老，还想一生从事这份工作。所以你要特别专注第二关。决定你是否能当全职牧师的一个最重要的标准是，你传道和教导神话语的能力如何。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你教导和传道越多，你的牧师之路就越发清晰。

你可以发现或制造出哪些教导的机会？你能不能带领一个小组或是去成人主日学讲课？儿童主日学呢？吸引一屋子五六岁的、馋嘴的小朋友们来听讲，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检验你的讲道能力了。你能在养老院或收容所里讲道吗？你能在夏令营或学生活动中进行一场福音布道吗？你能在现在的教会或是从小长大的教会，又或是祖父母的教会讲道吗？如果你一直寻找讲道的机会却一直无法找到，你可以求神，耐心等候他的回应。

布莱恩给我的建议里有两个重要的条件，时间和责任。在忠心履行其他职责后，你还剩下多少时间？如果你是一名大学生，你的时间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要多得多，你也能更好地利用这些时间。但对那些事务繁忙的弟兄来说，挤出时间服侍或许会带来伤害。如果你工作繁忙，家庭也在不断壮大，那么“空闲时间”可能是一份遥远的回忆。如果你想抽时间参与公开教导，可能需要事先做好许多协调工作。那么你如何能坚持默想神的话语，以便每次当教导的机会出现时你都有更多好东西可以分享？在你利用教导机会时，你该如何利用在家里预备的时间，好让家人从你的默想中受益，而不是因你长时间不在家而受亏损？

特别是在你渴望参与教牧服侍的初期，操练在任何环境下教导会帮助你更好地教导别人。我们在一个场景里习得的技能会运用在另一个场景中。在小组里操练细致入微且有针对性的劝勉和鼓励，能使我们的讲道应用愈发深刻。学习对六岁的孩子讲述简单生动的例子，会改进我们的证道开场白。只要你专心去做，你抓住的每一次教导机会都会让你更加了解这项事工，也更了解自己。所以，抓住你身边的一切机会操练教导。

第十一章
替补上场

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提后4:2）

我第一次讲道时，大约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那是2006年的夏天，我当时正在乌克兰参加为期两周的短宣，为恩典社区教会差派的长期宣教士提供支持。当地宣教团队的带领人在基辅牧养着一间讲乌克兰语的教会。在与他的交谈中，我提到自己也希望成为牧师，他便邀请我在那个主日进行洗礼布道。他们准备在城外的河里为一位新信徒施洗，而在受洗仪式之前教会通常都会安排一次简短的福音布道。

我选择了《马太福音》9章9节至13节作为证道经文，经文的结尾是：“我来本不是召义人，乃是召罪人。”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我一有空就盯着那段经文，不时在一张横格纸上草草写上几笔。最后有没有总结出大纲，我已经记不清了。讲章很短，只有20分钟左右，我只讲了一半时间，另外一半时间是翻译在讲，我每说一句他就跟我说一句。我已经忘记了当天说的具体内容，只记得讲了福音。结束之后，当地教会的一位长老走了过来，一边跟我握手，一边真诚地看着我说：“你应该去做传道人。”

如今我在国会山浸信会当牧师，我第一次讲道时的预备时间也很短。那是2008年感恩节后的一个主日。那天早上快到九点半的时候，我们的核心课程开始了，主任牧师狄马可（Mark Dever）召集了六位实习生，我也在其中。

狄马可问道：“你们有谁今晚想讲道？”

我不想表现得那么迫不及待，便等了片刻，但没人回应，于是我便应承下来。原来教会那天的安排出了差错。当晚负责讲道的长老在外出差，而有位教牧助理似乎又忘了安排替补讲员。个中细节无从查知。教会只好四处寻找可以上台的讲员，最终机会到了我这里。

待其他实习牧师散去后，狄马可告诉我今晚的证道经文是《希伯来书》11章21节：“雅各因着信，临死的时候，给约瑟的两个儿子各自祝福，扶着杖头敬拜神。”当天上午，狄马可讲的是《创世记》的最后几章；而在教会的晚间聚会上，讲员一般是选一节与上午证道经文的主题一致的新（或旧）约经文，进行十五分钟的灵修短讲。那时候，我们的晚间聚会六点开始。这意味着我有八个半小时的预备时间。但事实并非如此。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核心课程，之后的两个半小时是上午聚会。聚会结束后，我和妻子准备邀请一对在教会常年服侍的成员鲍勃和玛克辛来家里吃午饭。

我对狄马可说：“看来我最好取消跟鲍勃和玛克辛的午餐。”

“不，不需要，”狄马可回答我：“你用不着取消！午餐后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准备讲道信息。”

大把的时间。好吧，马可。于是我如常赴约。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我可能完全没有专心听核心课程，因为我忙着写提纲，列出一些应用的要点。随后是上午聚会，然后是午餐。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我终于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讲章。

这次讲道的时长12分钟，而不是通常的15分钟。这或许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天的晚些时候，在我们的主日评估中，副牧师迈克尔·劳伦斯说我的证道结尾略有些突兀。他的原话是：“这篇证道戛然而止。”谢了，迈克尔。还能结束就不错了。

几周后，我们教会的另一位牧师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周六晚上突然身体不适，请我第二天上午代他教核心课程。又过了几个月，我被安排和别人一起教一门为期六周的课程，只是这次是提前通知的。

我最喜欢的代班讲道的故事并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我的朋友约翰·李（John Lee）24岁，是洛杉矶一个牧师家庭的孩子。当我创作本书的时候，他已经是国会山浸信会的成员，还在去年完成了我们的实习牧师项目。在来到我们教会之前，约翰在加州贝尔弗劳尔市的伯大尼浸信会（Bethany Baptist Church）度过了四年时光，在那里他的生命接受了深度的塑造。那里的牧师提巴彦（P. J. Tibayan）也是我的一位好友。在2019年11月，伯大尼浸信会为当地大约二十位牧师举办了一场关于教会复兴的“周末研讨会”，即一个邀请牧者们观看和受教的讨论会。在会议前一天晚上，提巴彦的一个女儿在体操课上摔伤了后背，无法走路。（如今她已经康复了！）但当时医生担心她的伤势严重，就让她周末留院观察，于是提巴彦便整个周末在那里陪着女儿。到了周六晚上七点，提巴彦告诉约翰第二天不能讲道了，并问约翰：“你可以讲吗？”约翰正好有一些关于《马太福音》14章13至33节的笔记，他本来打算日后写成讲章的。现在不用等到日后了。到了主日，约翰上台讲了道，主持了一个问答环节，协助举行了成员大会，又主持了另一个问答环节，主持了主日评估，最后还以一篇主题信息讲道来结束了那次研讨会。

这些故事对你有什么启发？好好把握替补上场的机会。如果你能一击上垒，就有可能在先发阵容中拥有一席之地。

第十二章
拜师学习讲道技能

你当竭力在神面前得蒙喜悦，作无愧的工人，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后2:15）

多年以前，我听说有人问约翰·麦克阿瑟准备一篇讲道要花多少时间。他答道：“我的一生。”

为预备讲章，每周研经至关重要，但要成为讲道人还需要付出更多。好消息是，不论你现在的讲道机会多么少，仍然有一些训练和交叉训练的方法可以帮你提升讲道技能。这样每次讲道你都会有很大的进步。

像大多数技能一样，讲道最好在实践中学习。关于这方面我们在前两章已经谈了不少。在本章我的建议是，拜师学习讲道的技能。我们会集中讨论在讲台之外你做什么能提升技能。“这些事你要殷勤去作，并要在此专心，使众人看出你的长进来。”（提前4:15）你可以把这一章理解成棒球练习场的实战训练。

许多手艺过去是通过拜师学艺的方式学习的，有些现在仍是这样。拜师学艺就是跟在某个有能力的人手下接受训练，直到你能做他们所做的为止。在某种意义上，所有的基督徒门训都是遵循这个模式。“学生不能高过先生，凡学成了的不过和先生一样。”（路6:40）只是我们在这里的关注面更窄。你要如何成为传道的学徒呢？

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师从某位优秀的传道人——最好是你的牧师——学习讲道。学习做他所做的事。当你坐在讲台下面听他讲道时，除了得造就、责备和激励外，也要常常思考，他在做什么？他是如何做的？当你享用成果时，要考虑它的组成部分。请教牧师是怎么讲道、怎么预备的。请教他在什么时间预备，又做了哪些预备工作。请教他要完成哪些步骤、每个步骤用时多久，他遇到困难时是如何应对的，他在上台之前如何练习讲道、修改讲章。你的目的不是把他讲道或预备的过程原样复制下来，而是总结出一套可以为己所用的模式。

2007年，我曾和蔡斯·西尔斯（Chase Sears）在南加州大学附近的一间名为Bistango的意大利餐厅吃饭。这间饭店的名字虽然古怪，但饭菜的味道倒是不差。如今，西尔斯已经是印第安纳州杰斐逊维尔市的橡树园浸信会主任牧师，我们的关系依然很近。当时的他正就读于玛斯特斯神学院，又是我们校园事工的带领人。最近我第一次进行长篇证道，蔡斯便给了我一些善意的、建设性的批评意见。他让我明白了解经式讲道与主题式讲道的区别。我的讲章有前者——是个很好的开始——却没有后者。解经式讲道只是单纯地解释经文。它重申了经文的意思，但对经文的消化和应用很少。主题式讲道不单要解释经文，也要提取其中的精意，直指听众内心。

初次听到丰富的、有洞见的解经式讲道时，我觉得它像魔法一样。而且有一种恩膏的要素唯有圣灵才能赐予，此外任何过程和模式都无法给予。但解经式讲道是一门技能，是一种可以教授和学习的技艺。你如何吃掉一头大象呢？答案是一口一口地吃。学会将预备讲道的过程分成若干个部分。

注意形容词“解经式”。[1]它是什么意思？解经式讲道是将经文要点作为整篇信息的要点，并将其应用在教会生活中。[2]帕尔克（T. H. L. Parker）这样评价约翰·加尔文的讲道：“解经式讲道包含对经文的解释和应用。若无解释，就谈不上解经；若无应用，就谈不上讲道。”[3]我深信，解经式讲道——通常是按顺序讲解全本圣经——是教会最佳的日常灵粮。这是我对讲道的所有评论的出发点。

我试图帮助那些渴望跟牧师学讲道的弟兄的一个方法是，让他们参与我预备讲章的过程。提到拜师，我借鉴了狄马可的做法。我用一整周时间预备讲道，尽量在周三下午之前写出讲道大纲。周三下午晚些时候，大约四点到五点一刻左右，我会邀请教会的实习牧师和其他几个年轻弟兄来到家里，和我一起写讲章。他们必须提前准备好讲道经文的解经纲要和主题纲要，以及如何应用经文的笔记。一开始，他们会问我如何解经。接着，我们分析他们提出的解经纲要，尤其是主题纲要。随后我让他们传阅我的大纲，请他们分析指正。他们能改进我的证道大纲吗？往往都能。最后，我会询问他们如何应用这段经文。它对我们的信心、爱心、盼望和行为给出了哪些教导和暗示？它对于基督徒、非基督徒以及整个地方教会都说了些什么？它如何安慰人？又如何使人知罪？当他们发表看法时，我会做笔记。我最终往往会采纳一些有洞见的评论。

学徒通过观察师傅、聆听、协助和提问来学习。学徒也在实践中学习，而师傅则在一旁观察、协助、提问和点评。观察一段时间之内的变化：

我做——你观察——我们交流。

我做——你协助——我们交流。

你做——我协助——我们交流。

你做——我观察——我们交流。

你做——其他人观察。[4]

在讲道和教导的时候，要常常寻求反馈意见。而且，虽然你可以从所有对你讲道的反馈中学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最有价值的反馈往往来自最有经验的传道人。所以你要谦卑，要乐意听取批评。如果你在其他教会讲道，可以邀请你的牧师或是其他经验丰富的传道人听讲道录音，帮助你成长。

你跟着牧师学习还能做什么呢？如果你找不到一个活生生的“大师级”牧师，可以找几位牧者来替代。除了主日的讲道，你可以考虑多听、多分析其他忠心传道人的证道录音。比较你最喜欢的六位讲道人之间的优缺点，不论他们是否在世。从他们身上，你可以学到哪些有益的模式和习惯？而且，如果你想找一位年长的讲道者当师傅，但目前还没有找到，那么召集几个朋友组建一个讲道团如何？将一卷书分为几部分，轮流对彼此讲道，然后一起讨论经文和讲章。

自学讲道的一个关键是预备讲章提纲，就像我让我的周三团队做的那样。你可能永远没机会把那些提纲变成具体的讲章。但你对于讲章架构的理解会越来越丰富，因为你学会了针对不同的经文段落组织逻辑框架。

最后，要学习文学创作。词汇和语句是传道人最主要的工具。

要注意言辞，善于写作。学习准确有力地使用字词。注意词语给人的感觉和韵味，它们会让人有何感觉、会产生哪些联想。聆听它们的节奏和乐感。以下是司布真对文字所产生之效果的论述，他在自己的讲道中也相当注意这一点：

你必须精通文学；它们必要作你的精灵，膀上的天使，掌中的雷霆，蜂房的蜜滴。单纯的辞藻堆砌无异于囤积无珠的贝壳、豆壳和果皮；但对一个见识不凡、思想深刻之人来说，语言却似金苹果落在银网子里一般。请注意，你需要有一组好的文字来驾驭你思想的马车。[5]

除了善于写作，你还要斟酌字句。我的大女儿萝丝六岁的时候，我带她读托尔金（J. R. R. Tolkien）的《魔戒》（Lord of the Rings）三部曲的第一部《魔戒再现》（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我们读到了一个场景，当弗罗多和他的朋友们在跃马客栈被弄得狼狈不堪的时候，神行客（Strider）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脸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笑容，整个面容都柔和了起来”，正色道：‘我乃阿拉松之子阿拉贡；我愿赴汤蹈火，护你周全，虽死无悔。’”[6]萝丝惊呼：“这句话真棒！”在作者笔下，一位伟人最终成了一位伟大的国王。如果你想成为传道人，就要像萝丝那样陶醉于佳句中。

如果你想写出强劲有力、震撼人心的文字，就要阅读佳作，而且多多益善。学会识别优秀的作品，清楚说出它们好在那里。透过阅读学习写作技巧。请教你喜欢的作家，他是如何做到的？将印象深刻的语句和段落抄在本子上或印象笔记中，照着它们进行仿写。司布真还指出：“需要选择、记忆和模仿的是，美好的语言、优雅的措辞，特别是那些有说服力的句子。”[7]

写作不是讲道。你可能讲道震动天门，但写作水平却平平无奇；你可能妙笔生花，但却不擅长讲道。尽管如此，在白纸上整齐地写下文字的习惯，也会让你在讲台上的布道更清晰。跟从牧师做学徒就是训练你讲道；学习写作则是一种交叉训练。[8]就像教导有益于讲道一样，写作能帮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善用文字。

注释

[1] 关于解经式讲道的两本实用指南，参见David Helm, Expositional Preaching: How We Speak God’s Word Today (Wheaton, IL:Crossway,2014)（中译本：大卫·赫尔姆，《解经式讲道：今天如何传讲圣道》，杨基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9年）以及Mark Dever and Greg Gilbert, Preach:Theology Meets Practice (Nashville,TN: B&H, 2012).下文中对解经的定义改编自第二本书。

[2] 例如：“9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九标志事工，https://www.9marks.org/about/the-nine-marks/, 2020年11月24日访问。

[3] T. H. L. Parker, Calvin’s Preaching (Edinburgh: T&T Clark, 1992), 79.

[4] 这是安德鲁·约翰逊（Andrew Wilson）对戴夫·弗格森（Dave Ferguson）的“学徒训练五步法”的介绍。参见Dave Ferguson and Warren Bird, Hero Maker: Five Essential Practices for Leaders to Multiply Leaders (Grand Rapids, IL: Zondervan, 2018), 131-34.

[5] Charles Spurgeon, Lectures to My Students: Complete and Unabridged(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54), 146.

[6] J. R. R. Tolkien, 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 Being the First Part of the Lord of the Rings (New York: Del Rey, 2012), 194.

[7] Spurgeon, Lectures to My Students, 146.

[8] 经常阅读关于如何写作的书籍极大地帮助了我的讲道。我最喜欢的四本书是：Joseph M. Williams and Joseph Bizup, Style: Lessons in Clarity and Grace, 12th ed. (New York: Pearson, 2016)（中译本：约瑟夫·威廉姆斯和约瑟夫·毕萨普，《风格：写作的清晰与优雅》，张飞龙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年）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入门书籍，介绍如何写出清晰简洁的句子和有说服力的段落。写作风格方面，我最喜欢的指南是Steven Pinker, The Sense of Style: The Thinking Person’s Guide to Writing in the 21st Century (New York: Viking, 2014)（中译本：史蒂芬·平克，《风格感觉：21世纪写作指南》，王烁等译，机械工业出版社，2018年。）本书的前三分之二历数了许多其他重要著作的精华部分；后三分之一是简明的实用指南。Joe Moran, First You Write a Sentence: The Elements of Reading,Writing . . . and Life (New York: Penguin, 2019)，这本书诙谐睿智，能使人学会赏析句子的节奏和乐感。最后，我强烈建议你接受斯坦利·费什（Stanley Fish）的邀请，加入“语句观察部落”（the tribe of sentence watchers）。他的著作是How to Write a Sentence: And How to Read One (New York:HarperCollins, 2011)（中译本：斯坦利·费什，《如何遣词造句》，杨逸译，译林出版社，2020年），读这本书实在是一种乐趣。这位后现代英语文学教授用班扬的话为自己的书作结——基督徒一边逃离毁灭城，一边捂着耳朵大喊：“生命！生命！永恒的生命！”——这样的书你怎能不爱呢？

第十三章
终生阅读

我在特罗亚留于加布的那件外衣，你来的时候可以带来，那些书也要带来，更要紧的是那些皮卷。（提后4:13）

在古典修辞学里，“copiousness”（丰富）是指一个人对任何事物都能发表意见的能力。丰富的人满腹珠玑，随时可以出口成章。它是一种后天习得的、善于表达的状态。

你如何才能达到这种状态呢？在我看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不断阅读。在第九章里，我们谈到了反复阅读、默想和背经的重要性。但在这一章，我想鼓励你不要只读圣经。

你的输入愈多，输出就愈多。要想思如泉涌，你必须先满腹经纶。思想总有出处，除了我们有限的头脑，还有无数源头可供我们汲取。你读什么样的书，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正如十八世纪的哲学家兼神学家哈曼（Johann Georg Hamann）所说的：“真正的天才只晓得自己需要依靠、弱点以及自己天分的瓶颈。”[1]

我发现，以下五种阅读方法很有成效。第一，阅读那些能帮你更好地了解圣经、教导圣经的书籍。阅读圣经神学的相关著作，研究从《创世记》到《启示录》追溯神救赎计划的自然进程。这方面的入门读物有亚历山大（T. Desmond Alexander）的《圣经神学导论》；更厚的书可以看毕尔（G. K. Beale）的《圣殿与教会的使命》。阅读系统神学著作，它把圣经关于神以及与神有关的一切教导作为一个连贯的整体加以阐述。这类作品中，不论内容还是方法，史蒂芬·魏伦（Steven Wellum）的《神的儿子道成肉身》都堪称典范。[2]

第二，阅读神学经典。这些经典有时比现代作品更能帮助我们理解圣经。所以，敞开心扉，让C.S.路易斯所说的“几个世纪以来的清新海风”吹进来：

当然，这不是说过去的书有什么神奇之处。古人并不比今人更聪明。他们跟我们一样会犯错，但双方的错误却不一样。他们不会在我们已犯的错误上讨好我们，而他们自己的错误现在看来是显而易见的，不会影响到我们。三个臭皮匠，顶得过一个诸葛亮。不是因为谁都不会出错，而是因为他们不太可能在同一个方面出错。当然，将来的书必定和古书一样，能帮助我们纠正错误，只可惜我们读不到。[3]

这里有一份简短的书单，按时间顺序排列如下：爱任纽（Irenaeus）的《论使徒传道》；亚他那修（Athanasius）的《论道成肉身》；亚历山大的区利罗（Cyril of Alexandria）的《论基督的联合》；奥古斯丁（Augustine）的《忏悔录》；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的《意志的捆绑》；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的《基督教要义》；班扬（John Bunyan）的《天路历程》。[4]

第三，重申上一章的内容：为提升写作技能而阅读。世间有三种传道人：很难聆听，容易聆听，很难忽视。像最好的传道人一样，最好的作家也很难被忽视。他们能让你对书爱不释手。如今在世的作家中，我最喜欢约翰·麦克菲，他是能让任何东西变得有趣的重量级冠军。不信的话，看看他写的关于橙子或美国商船的书。[5]

为提升写作技巧而阅读就是为了吸收和应用。是什么让P. G.伍德豪斯（P. G. Wodehouse）的比喻栩栩如生？为何C.S.路易斯的例子如此引人注目、如此直观呢？（秘诀是简单和熟悉。）当你为了写作技巧而阅读时，让自己慢下来。感受句子的节奏。看它们如何开始、如何收尾。细细品味那些特别优美的字句。发掘作家精心隐藏在流畅的散文语言中的修辞手法。它们用了哪些修辞？句子结构和双关语是什么？然后将这些字句抄下来，用同样的方法写出自己的句子。

第四，阅读那些用文字讲道的作品。不一定是那些公开出版的讲章，因为讲章在成书的过程中往往会失去生气、变得苍白无力。相反，我的意思是，你应该读牧师和神学家的作品，他们写的作品就像最优秀的传道人的讲章一样。最好的讲道和教导能将准确的解经、清晰的例证和透彻的应用融为一体。阅读三者兼具的作品，不单能使你的思想和灵魂受益，还能帮助你学习如何像他们那样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非常喜欢两位作家，在我当牧师后，他们对我的帮助更大了，即清教徒汤姆·华生（Thomas Watson）和十九世纪浸信会牧师司布真。你可以从华生的《系统神学》和司布真的《清晨甘露》与《静夜亮光》开始。[6]

第五，随心阅读。[7]读你想读的书，读你爱读的书。艾伦·雅各布斯（Alan Jacobs）说：“在我看来，人年轻时很容易接受这样的观点：读书大有益处，以至于理解富含那么多营养的信息与知识，不可能令人愉悦——因此，为乐趣而读书根本不可能。”相反，雅各布斯建议阅读能让你快乐的书。你越读自己喜欢的东西，就越会多读，然后就越喜欢自己所读的东西。这种愉悦的循环能滋养传道人的心灵。

一本好书是防止荒废时间的绝佳保证。外出时随身带上一本书，任何意外的耽延都有额外的收获。就连最短的空闲时光都可以用来阅读：在银行排队，等着看牙医，网页打开前的十分钟。为了充分利用不同数量和质量的阅读时间，我发现同时阅读几本不同难度的书很有帮助。

在书里随手做笔记，把你读到的最棒的部分抄写下来。几乎每读完一本书，我都会把全书迅速翻一遍，抄下我做的标记和评论。抄录和归档精选出来的佳句，就像把肉放在冷柜里。当你下厨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有什么，也知道到哪里找食材。

注释

[1] Johann Georg Hamann, Samtliche Werke, ed. Josef Nadler, 6 vols.(Vienna:Herder, 1949-57), 2:260.引自Oswald Bayer的“God as Author: On the Theological Foundations of Hamann’s Authorial Poetics,”John R. Betz译，收录于Lisa Marie Anderson, ed., Hamann and the Tradition, Topics in Historical Philosophy (Chicago, IL: Northwestern University Press,2012), 164.

[2] 这三部著作的详细资料是：T. Desmond Alexander, From Eden to the New Jerusalem: An Introduction to Biblical Theology (Grand Rapids, MI:Kregel, 2008)（中译本：亚历山大，《圣经神学导论：从伊甸到新耶路撒冷》，陈永财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14年）；G. K.Beale, The Temple and the Church’s Mission: A Biblical Theology of the Dwelling Place of God, New Studies in Biblical Theology 17 (Downers Grove, IL:InterVarsity Press, 2004); Steven J. Wellum, God the Son Incarnate: The Doctrine of Christ, Foundations of Evangelical Theology(Wheaton, IL: Crossway, 2016).

[3] C. S. Lewis, “Introduction,”出自Athanasius, On the Incarnation:The Treatise De Incarnatione Verbi Dei, trans. and ed. by a religious of C.S.M.V., Popular Patristics 3 (orig. pub. 1944;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77), 5（强调为原文所加）（中译本：阿塔那修，《论道成肉身》，石敏敏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9年。）

[4] 除了前面提到的阿塔那修的《论道成肉身》，翻译水平较高、广受赞誉的英文版本参见Irenaeus of Lyons, On the Apostolic Preaching,trans. John Behr, Popular Patristics 17 (Crestwood,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97); Augustine, The Confessions, trans. Maria Boulding, The Works of Saint Augustine I/1 (2nd ed.; Hyde Park, NY:New City Press, 2012)（中译本：奥古斯丁，《忏悔录》，周士良译，商务印书馆，1963年）; Cyril of Alexandria, On the Unity of Christ,trans. John Anthony McGuckin, Popular Patristics 13 (Crestwood, NY: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95); Martin Luther, The Bondage of the Will, trans. J. I. Packer and O. R. Johnston (Grand Rapids, MI: Baker,1957); John Calvin,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trans. Ford Lewis Battles, ed. John T. McNeill, The Library of Christian Classics, 2 vols.(Louisville, 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1960)（中译本：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钱曜诚等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出版社，2017年）; John Bunyan, The Pilgrim’s Progress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77)（中译本：班扬，《天路历程》，苏欲晓译，译林出版社，2001年。）

[5] John McPhee, Oranges (New York: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1967); John McPhee, Looking for a Ship (New York: Farrar, Straus and Giroux, 1990).

[6] Thomas Watson, A Body of Divinity (orig. pub. 1692; repr., Edinburgh:Banner of Truth, 1958); C. H. Spurgeon, Morning and Evening (orig. pub.1865; repr., Fearn, Ross-Shire, UK: Christian Heritage, 2014).（中译本：司布真，《清晨甘露》和《静夜亮光》，基督教两会出版。）

[7] 这正是该书的主题：Alan Jacobs, The Pleasures of Reading in an Age of Distraction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1).下面的引文摘自这本书的17页。（中译本：艾伦·雅各布斯，《如何再次拿起书》，魏瑞莉译，中信出版集团，2019年。）

第十四章
专心祷告

他们与我为敌以报我爱，但我专心祈祷。（诗109:4）

我本来一直在纠结这一章如何下笔，但之后我意识到：祷告求神帮助。这事与其他许多事都一样，求问神就会有答案。

太多时候，基督徒总是陷入我刚刚提到的那个模式。先自己努力，失败后才开始祷告。反之，在我们经手的一切事务上，所有我们持守的盟约和我们完成的任务中，我们的正确流程是，事先祷告，事中祷告，事后还要祷告。事先祷告求赐智慧与能力。事中尽可能多地祷告，求赐帮助和力量。事后祷告求结果子并神得荣耀。

如果你想成为牧师，就要有专注的祷告生活。正如保罗教导我们的：“要常常喜乐，不住地祷告，凡事谢恩，因为这是神在基督耶稣里向你们所定的旨意。”（帖前5:16-18）还有，“在指望中要喜乐，在患难中要忍耐，祷告要恒切。”（罗12:12）使徒保罗践行了自己的教导：“我在他儿子福音上，用心灵所侍奉的神，可以见证我怎样不住地提到你们；在祷告之间常常恳求，或者照神的旨意，终能得平坦的道路往你们那里去。”（罗1:9-10；另参腓1:3-4；西1:3）

保罗劝勉基督徒要祷告，他自己也常常为其他基督徒祷告。在这两件事上，他为所有立志牧养神群羊的人树立了榜样。祷告对牧养在很多方面的重要性，我根本讲不完。以下只列出祷告对牧养至关重要的三个方面，也是你必须专心祷告的三个理由。

第一，牧师个人必须殷勤祷告。正如使徒们说的，当他们疲于应对实际需要而忽略了本职工作时：“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徒6:4）祷告不只是为牧师的服侍做预备；祷告本身就是牧师的工作。在这一点上，保罗再次为我们树立了榜样：

我愿意你们晓得我为你们和老底嘉人，并一切没有与我亲自见面的人，是何等地尽心竭力，要叫他们的心得安慰，因爱心互相联络，以致丰丰足足在悟性中有充足的信心，使他们真知神的奥秘，就是基督。（西2:1-2）

正如接下来的经文所阐明的，当保罗说“尽心竭力”时，他是指自己在恒切祷告。他的同工以巴弗也是这样的：“有你们那里的人作基督耶稣仆人的以巴弗问你们安。他在祷告之间，常为你们竭力地祈求，愿你们在神一切的旨意上得以完全，信心充足，能站立得稳。”（西4:12）叫基督徒在神一切的旨意上得以完全、信心充足，能站立得稳，是牧师工作的全部目标。而祷告正是达到这一目标直接的、不可或缺的途径。

第二，牧师必须公开带领祷告。有太多教会聚会其实是没有祷告的。几首赞美诗之间的寥寥几句，或是一段证道前的简短祈求，仅此而已。但在聚会中，我们基督徒应当专心祷告，而牧师应当带头祷告。狄马可经常敦促牧师说：“在教会里花更多的时间祷告，这样那些挂名基督徒与他们假装认识之神的交谈就会变得无聊。”[1]我每次上台证道，都会带领会众进行一段几分钟的牧祷祈求。牧祷祈求是一份神圣的职责，一种震撼人心的喜乐，又是一种极其关键的牧养工具。通常，牧祷祈求是放在赞美的祷告、悔罪的祷告和感恩的祷告之后的，这些祷告都是由教会的不同成员带领的。

第三，牧师必须忠心地教导祷告。加尔文说过，祷告是“最重要的信心操练方式……我们借着它每日领受神的恩惠。”[2]圣经中关于祷告的劝勉和例证随处可见。为了准确解释这些经文，牧师需要教导会众为何祷告、祷告什么以及如何祷告。为了忠心教导这些事，我们必须有第一手的实践经验。

在带领和教导祷告上，最大的危险是伪善。公开祷告应当源自个人的祷告。对祷告的教导应当以个人实践为依据。如今，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讲的比做的要好。忠心宣告神的标准，就是为自己未能达到标准而懊悔。这不仅限于祷告。通常情况下，下午完成两小时的婚前辅导后，我晚上到家吃饭时，会变得比平时更温柔、更体贴。我妻子不止一次问我：“你刚做过婚前辅导吗？”当然，伪善和不完美是两回事。诚实就是尽管不完美，也要朝着标杆不懈努力。它是指这样一种生活方式：所有理智的人能看出你言行如一。

要如何做到这点呢？我有四个实用建议。

第一，在开始一天的忙碌之前先祷告。清教徒布鲁克斯（Thomas Brooks）劝勉我们说：“一个不受任何干扰进入密室专心祷告的人，不应是溜出世界进密室祷告，而应在被一大推世俗工作包围前先进入密室祷告。”[3]

第二，用经文祷告。[4]让神的话进入你的头脑和心灵，你再向神说出来。当经文领你一窥神的荣耀时，要发出赞美。当圣经的定罪之剑射入你心时，就认罪并祈求成长。当圣经提到神赐你无数恩惠中的一样时，要献上感恩。当圣经指教你如何顺服基督时，为自己和他人的成长祷告。《诗篇》与《箴言》都很容易变为祷告——何况《诗篇》本来就是大卫的祷告！还有一个好的起点是使徒保罗写给众教会的信中的祷告（参见弗1:15-23，3:14-21；腓1:9-11；西1:9-14；帖前3:9-13；帖后1:11-12）。[5]

第三，有计划地为教会成员代祷。一份附带照片和姓名的成员名单会有很大帮助。我把名单夹在圣经里。几乎每天早晨，我都会照着名单祷告一页。我的祈求常常来自我刚刚默想的一段经文。有时候，我还会按照《诗篇》或《箴言》逐节祷告。

第四，熟练运用圣经中每种类型的祷告：赞美、认罪、恳求、祈求和哀歌。而赞美（adoration），认罪（confession），感恩（thanksgiving），祈求（supplication）的英文首字母缩写为ACTS，它们能为个人和公开的祷告提供有益的框架。你可以通过默想一段经文并以其为提示，掌握不同类型的祷告。赞美是为神的所是和他在基督里为我们做的一切赞颂和尊崇他。认罪是承认自己偏离了神的道，违背了他的旨意。感恩是承认神是一切恩惠的赐予者，并称颂他的慷慨。我们也借着感恩相信神的供应，进而心中充满平安，不再忧虑。祈求是求神赐下我们知道他要赐给我们的。此外，尽管ACTS中没有“哀歌”的英文首字母，但它在《诗篇》中却占有重要地位。[6]哀歌表达了生活在被咒诅的堕落世界的痛苦，将我们的疑虑和不解告诉神，并承认他的良善和信实。

你曾经为找不到可做的服侍而沮丧吗？你可以祷告。祷告能做什么？布鲁克斯进一步指出：“噢，个人祷告的力量！它蕴含着大能；它俘获了神，好像俘获囚犯；它抓住全能者的手，从他那双属天的手中竭力求取怜悯和祝福。”[7]

注释

[1] 例如按牧证道可参阅https://www.9marks.org/message/four-ps-faithful-pastorate/, 2020年5月7日访问。

[2] 参见John Calvin,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trans. Ford Lewis Battles, ed. John T. McNeill, The Library of Christian Classics, 2 vols.(Louisville, KY: Westminster John Knox, 1960), 2:850第三卷第20章的标题：“Prayer, Which Is the Chief Exercise of Faith, and by which We Daily Receive God’s Benefits.”

[3] Thomas Brooks, The Secret Key to Heaven: The Vital Importance of Private Prayer, Puritan Paperbacks (orig. pub. 1665; repr., Edinburgh:Banner of Truth, 2006), 189.

[4] 想在这方面获得极佳的简单建议可参见Donald S. Whitney, Praying the Bibl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5).

[5] D. A. Carson, Praying with Paul: 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14).（中译本：卡森，《保罗的祷告》，潘秋松译，美国麦种传道会。）

[6] 关于哀歌一本感人而有启发意义的介绍参见Mark Vroegop, Dark Clouds, Deep Mercy: Discovering the Grace of Lament (Wheaton, IL:Crossway, 2019).

[7] Brooks, The Secret Key to Heaven, 35.

第十五章
远离色情

你们要逃避淫行。（林前6:18）

勿要让情欲毁掉你当牧师的志向。

圣经劝勉所有基督徒说：“至于淫乱并一切污秽，或是贪婪，在你们中间连提都不可，方合圣徒的体统。”（弗5:3）但色情的危害远不只是淫乱。

色情会让人上瘾。那种廉价、便捷的快感会刺激你的大脑，让你想要得到更多。色情的罪是隐密的。它会让你误以为没人看见你犯罪，因此神也没看见。色情腐蚀你的思想，毒害你的心灵。贾斯丁·霍尔寇姆（Justin Holcomb）指出：“色情产业教育它的消费者说，女人是为男人的快感而存在的；她们的目标是，为了让男人兴奋，可以被侮辱，甚至丧失人性。”[1]色情能够麻木人的良心。它让“罪看来很正常，义显得很奇怪”。[2]色情是吃人的恶魔。它利用女性的堕落助长了卖淫的需求。用安迪·纳塞利（Andy Naselli）的话来说：“色情之于性奴，就像汽油之于汽车引擎。”[3]鉴于上述原因和其他许多原因，你当逃避色情，就像逃避一切淫行一样。

此外，浏览色情制品会让你失去作长老的资格。一个通过观看别人犯下大罪来获取快感的人，是一个毫无节制的人（参见提前3:2；多1:8）。沉迷色情制品暴露出，你未能治死自己的性欲，使其顺服基督的权柄。节制就是控制罪欲；沉迷色情制品则是屈服于罪欲。另外，这也违背了使徒保罗关于长老必须只做一个妇人的丈夫的教导，因为它要求性方面的忠贞（参见提前3:2；多1:6）。对于单身弟兄来说，这意味着保持贞洁。最后，一个沉迷色情制品的人绝非无可指责（参见提前3:2；多1:6）。你口口声声说不可淫乱，自己还私下行淫吗？

色情制品会像二战时期大西洋底的德国潜艇一样，让你当牧师的志向荡然无存。

我的重点并不是说取消牧师资格的那条线在哪里，而是说存在这么一条线。你站在哪一边？色情是否会让你站在错误的一边？

如果你一直受到色情制品的捆绑，我要给你三个忠告。第一，向神认罪。“我们若认自己的罪，神是信实的，是公义的，必要赦免我们的罪，洗净我们一切的不义。”（约壹1:9）

第二，向其他人认罪，寻求他们的帮助。“所以你们要彼此认罪，互相代求，使你们可以得医治。义人祈祷所发的力量是大有功效的。”（雅5:16）我特别鼓励你向自己教会的牧师或长老承认性方面的罪，寻求他们的帮助和建议。可以问问他们，当你感觉受试探时是否可以联络他们。

第三，发起一场多战线的成圣之战，注意你的头脑、心灵、习惯和硬件环境。让我们逐一思考。

头脑：当你屈从于试探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谎言促使你有这样的行为？你忽视了神的哪些属性？你不信神的哪些应许？

心灵：色情罪恶背后隐藏着哪些罪？[4]是什么样的愚昧和骄傲削弱了你抵挡试探的能力？你心里有什么罪成了性欲滋生的温床？例如，焦虑和压力会促使你寻求无脑的发泄，内心的不满足能使你在即时快感的承诺面前不堪一击。

习惯：每天专心祷告，默想神的话。在生活的其他事上操练节制，会有效地帮助你控制性欲。

硬件：色情制品之所以会造成困扰，是因为它触手可及。因此要斩断一切获取渠道。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很难接触到色情制品。这可能意味着在你的电脑和手机里安装过滤或监管软件，也可能意味着把你的智能手机换成一部“老人机”。这些做法听上去过分吗？它可比砍掉你的手轻松百倍（参见太5:30）。诚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所以，在硬件环境之前，我们要先谈头脑、心灵和习惯。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要治死身体的私欲（参见罗8:12-13；西3:5-6）。《箴言》称呼从街上经过、走近淫妇的巷口的人是愚蒙人（参见箴7:7-8）。如今，淫妇的巷口就在你的衣兜里，所以要设置一切必要的路障和警告标识。

注释

[1] Justin Holcomb, “Porn Is Not Harmless. It’s Cruel.”福音联盟，2017年10月16日，https://www.thegospelcoalition.org/article/porn-is-not-harmless-its-cruel/.

[2] 引自Kevin DeYoung, The Hole In Our Holiness: Filling the Gap between Gospel Passion and the Pursuit of Godliness (Wheaton, IL: Crossway,2012), 118，但他主要关注的是世俗世界。

[3] Andrew David Naselli, “Seven Reasons You Should Not Indulge in Pornography,”Themelios 41, no. 3 (2016): 480；可访问http://tgc-documents.s3.amazonaws.com/themelios/Themelios41-3.pdf.

[4] 此处和后续的问题来自一篇有见地的文章：John Henderson, “The Sins Behind the Sin of Pornography,”九标志期刊，2018年10月30日，https://www.9marks.org/article/the-sins-behind-the-sin-of-pornography/.

第十六章
择偶有智慧

才德的妇人是丈夫的冠冕；贻羞的妇人如同朽烂在她丈夫的骨中。（箴12:4）

如果你现在单身，你想找什么样的妻子？你当牧师的志向会对你的择偶标准产生怎样的影响？

牧师的妻子（东亚文化中的“师母”——译注）不是一个圣经职分。圣经中没有关于“师母”的资格要求和工作描述。然而，成为牧师的妻子通常会让一位姊妹要面对她原本不会面对的难处和需要。她的家务能力、儿女的举止、选择学校以及更多的事情，都会变成人们当面或背后议论的话题。牧师的日程安排往往不规律，且多有不便。牧师的服侍可能会对家庭提出额外要求，甚至要占用假期或其他家庭休闲的时候。丈夫的工作争战不断，耗尽了所有的情感，而妻子必须全力支持。牧师的妻子在教会里也要面对来自其他成员的压力，尤其是其他姊妹对“师母应有的言行举止”的期待。牧师的妻子确实不是一个教会职分，但却是一份工作。

你要问的是：哪位敬虔的单身姊妹适合这份工作？

我不是故意说得太消极和片面。牧师的妻子也能享有为别人的永恒益处而劳苦的大喜乐。但这喜乐只对那些属灵的人有吸引力，它只属于那些内心向往天堂的人。

事实上，《箴言》早就告诉过我们应该如何寻找找妻子——一位才德、贤慧、不爱争吵的女性（参见箴12:4，19:14，21:9，25:24，27:15）。《箴言》31章还对这样一位女性有过详细的描述。她使丈夫有益无损、勤劳工作、持家有道、待人慷慨，变废为宝，乐盼未来，教导有方（参见箴31:12、13、14-16、18、20、24、25、26）。当然，这是理想情况。这位才德的妇人家中有货财，手下有佣人，但重点是她如何利用自己手中的资源。

如果你想要找这样一位贤妻，请牢记《箴言》31章30节：“艳丽是虚假的，美容是虚浮的；惟敬畏耶和华的妇女必得称赞。”无论是书面的还是不成文的，是有意还是无意，几乎每个想要结婚的人都有一份“良人清单”，上面写着他们对配偶的要求。你的清单上都有什么？从上面划掉“超模”，看看你现在开始留意到哪位敬虔的姊妹。

择偶要有智慧。这意味着你要娶的姊妹不只敬虔，还要与你志趣相投。姊妹是否不仅能委身你认为健康忠心的教会，而且还能在其中成长？如果你坚持信而受洗，但你交往的姐妹却笃信婴儿洗，那就有必要进行一番耐心的神学交流。在你们成为一体前，你们的思想首先要合一。

我不是说你应当对妻子千挑万选。尤其是你们都还年轻，而你也希望有个好的开始。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她如何待你，你就要如何待她。

此外，不要有偏见。我和妻子克莉丝汀刚开始认真交往的时候我就告诉她，我打算成为一名牧师。她心中的师母形象就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独唱的玛莎·斯图尔特（Martha Stewart）。[1]但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克莉丝汀都成不了这样的人，尽管她厨艺极佳，又慷慨接待人，但她心中的师母形象让她对成为牧师的妻子感到焦虑不已。多年以来，从有朋友在服侍到我们自己也参与服侍，我们结识了很多忠心的牧师妻子。她们中有的全职上班，有的则全职在家；有的在教会内外公开教导姊妹，但多数人则没有；有的在聚光灯下泰然自若，有的则刻意回避；有的是好客的优雅女王，也有的会在不那么光鲜的环境中提供简单的饭食。看到如此富有成效的多元化服侍，会让人得着释放和激励。

忠心的牧师妻子并非千篇一律。她们的个性和属灵恩赐也许多种多样，但她们的共同点是敬虔。牧师的妻子必须愿意为基督子民的益处甘心多次付上极大的代价。若能娶到这样的妻子，你的服侍必事半功倍。至于我妻子，那是肯定的。

注释

[1] 因会做家务而成为美国家喻户晓、数一数二的商界女强人。

第十七章
为妻子舍己

你们作丈夫的，要爱你们的妻子，正如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弗5:25）

昨天，我给一对订婚的情侣做了婚前辅导。期间我读到《以弗所书》5章22至33节，然后我先问姐妹，再问弟兄，保罗的教导中最难做到的是什么。弟兄认为最难的是第25节：“如果经文只是说‘要爱你的妻子’似乎不难，难的是后面提到‘正如基督爱教会’”。

上一章我们谈到牧师妻子必须做出的牺牲。但牺牲是相互的。身为丈夫，你的责任就是为妻子舍己。有时候，这意味着牺牲服侍的机会和志向来服侍妻子。她不是你用来推动事工发展的工具，也不是你用来牧养会众的资源。你的教会可以再聘用一位牧师，但你妻子只有你一个丈夫。

迄今为止，在我十二年的婚姻生活里，我表现最糟糕的时候是在神学院进修的第一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萝丝出生于2010年1月。母女俩在分娩过程中饱受并发症的折磨。那年8月，我们搬到路易斯维尔（Louisville），这样我就可以进入美南神学院学习，但克莉丝汀正承受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绝非易事。为了养家糊口，我在九标志做编辑工作，每周工作25到30个小时。此外，我选修的课程数量超过了全日制学生的数量：五门秋季课，寒假两门强化课，春季再加五门课。为什么要报这么多课呢？因为我打算毕业后攻读博士学位，之后就可以专心做牧师。我想尽快完成学业，这样我的目标就能实现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就这样，第一年里，除了白天为九标志工作、在神学院上课和完成各项作业外，到了晚间我仍在学习。我们每个主日早晚都去教会聚会，参加小组，定期邀人来家里吃饭。在如此忙碌的节奏下，我的工作和学习没受影响，我们的教会生活也没有受影响，但我妻子却撑不住了。她很需要我的帮助，而我给她的却远远不够。她需要我帮忙带孩子，需要我帮忙做家务，尤其需要我提供情感和属灵的帮助。她不停地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搞得这么忙。但我却一直在超负荷生活。

有几位敬虔的朋友质疑我，这样的节奏是否明智。但美南新约教授汤姆·史瑞纳（Tom Schreiner）的劝告令我如梦初醒。一天我们在史瑞纳家里共进午餐。当时怎么会谈到忙碌这个话题我已经不记得，我只记得，我承认自己的生活节奏令婚姻生活充满张力。当时，史瑞纳的妻子戴安恰好经过房间，他就坦率地问妻子：“戴安，我们在神学院待了多久？三年、四年还是五年？我都不记得了。”然后他对我说：“三十年后，你会完全忘记自己用了多久读完神学，但是你会清晰记得，你妻子那段时间有多么恨你。”

这句话点醒了我。那年夏天，我将课业砍掉一半，增加了一些九标志的工作，好让我们的生活宽裕些。我给了妻女更多的陪伴。我越来越多地分担家务，学会给家人更多情感陪伴。我开始倾听，至少比一年前好一些。

不过，我不只学会了不那么忙碌，也学会了更好地忙碌。陪伴妻女的时候，我越殷勤服侍她们，克莉丝汀就越愿意带着祝福送我去书房。为了妻子的益处牺牲服侍的志向，不单意味着对工作说“不”，还意味着对她说“是”。这意味着，知道她最需要什么并乐意提供帮助。我越在意克莉丝汀，她就越在意我的工作。在经历了第二年和第三年更多的温暖的家庭生活以后，我们在路易斯维尔度过第四年，这期间我取得了神学硕士学位（ThM）。用短短一年时间拿到神硕，同时每周还要工作30个小时，这意味着我几乎与第一年一样忙。但是我们并没有像第一年那样关系紧张。为什么？因为我已经学会了以她的益处为先。我朝着为妻子舍己的方向迈出了一小步。

有时候，你妻子的忠心意味着她能舍己，以便你能专心服侍。有时候，你的忠心意味着对事工说不，以便能服侍你妻子。在过去几年中，我拒绝了几次外出讲道和教导的邀请，甚至取消了一趟国际旅行，因为我认为我应优先考虑家庭责任。

为妻子舍己是为了她的最大益处，也为了你的最大益处以及教会的最大益处。这显然是为了她最大的益处：你的牺牲是为了使她成圣（参见弗5:25-27）。而你自己也最能受益，因为若不按照情理与妻子同住，你的祷告就会受阻（参见彼前3:7）。你觉得这会对你的讲道有何影响？最后，如果你家庭和睦，你也能最好地服侍教会。如果你除了周六主持婚礼和周日证道外，周末还要再次拜访一位亟需帮助的教会成员，那么你与妻子吻别时她是微笑还是流泪，对你的服侍至关重要。

你愿意为基督和他的百姓舍己吗？关爱你的妻子，她甘心乐意地送你出门，就像她已经把你献于神一样。

第十八章
牧养儿女

你们作父亲的，不要惹儿女的气，只要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他们。（弗6:4）

我曾听说，一个新手父亲观点很多却没有经验，而一个孩子已经成年的父亲则经验很多却没什么观点。我最大的孩子今年已经十岁，所以我想我已经成功了一半。有时候，我的经验增多的唯一迹象是，我越来越不觉得自己知道如何做父母了。

对我来说，不论是做牧师还是做父亲，常常会有一个令人不安的感觉，即不知道该做什么。面对一对积怨多年、针锋相对的夫妻，我说什么才不会踩雷呢？在家里，小家伙们围绕着谁能合法玩这个乐高积木或占有那一半沙发爆发了财产纠纷。双方的理由似乎都无懈可击，而你作为父亲该怎么回应呢？

圣经给父亲的教导十分简单，做起来却相当不易。“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话都要记在心上，也要殷勤教训你的儿女。无论你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要谈论。”（申6:6-7）“你们作父亲的，不要惹儿女的气，只要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他们。”（弗6:4）神的指示很明确：培养孩子作门徒。

父母和牧师有同样的使命，尽管两者的出发点和背景不同。他们的任务都是培养门徒。当你预备当牧师且成长为一位牧师时，一个最佳方法是牧养自己的孩子。

如果你已经结婚，想要成为牧师，眼下还没有孩子，并且在积极推迟要孩子，你可能需要重新思考这种想法是否合理，尤其是你为了预备服侍而推迟要孩子。我不是说有孩子是一条铁律。我的建议是真诚的，但也存在例外的情况。如果你22岁进入神学院，刚刚结婚，妻子也乐意为你提供一段时间的经济资助，那么在这期间不要孩子或推迟要孩子可能是明智之举。如果你们有了孩子，小心别让妻子负担过重。然而，一般来说，在其他条件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一位为人父的人比没有当父亲的人更适合当牧师。当然，那些与不孕不育作斗争的夫妻不在此列，这本身就是对一个弟兄牧养能力的考验。

教养孩子是对你做领袖的品格和能力的全日制训练。

在当父亲之前，我不觉得自己有发怒的问题。但养育四个孩子纠正了我的错觉。我天生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在有孩子以前，我觉得自己在这项美德上没有长进。那现在呢？谁知道？我还是做得不够。但凡我稍稍有了一点耐心，那多半是在育儿过程中一点点磨出来的。至于领导力，做父亲需要你做装备、保护、监督、管理、调解、和好、教导、训练、解释、纠正和示范的工作，而这还只是睡前一小时要做的。

像牧养一样，养育儿女也是一份你永远无法完全卸下的担子。像牧养一样，养育儿女要求你进入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经历，承担情感的重担，否则就会彼此疏远。像牧养一样，养育儿女会让你经历除你的生活以外一切的高潮低谷。养育儿女即能霎时缩小你的世界，又能极大地扩张它。孩子会用你不知道自己需要改变的方式来改变你。

和教会成员一样，孩子也有一双敏锐的眼睛，能看穿表里不一和假冒为善。和教会成员一样，孩子更有可能做你做的事，而不是做你说的事。詹姆斯·鲍德温（James Baldwin）说得好：“小孩子从来不擅长听大人的话，但他们从未停止过模仿大人。”[1]你如何牧养自己的孩子？不断教导他们神的道。带领他们参与家庭敬拜。简短、多次且方式灵活，比理想主义却常常中断更好。多年来，我们的家庭敬拜方式一直在稳中有变。我们从读圣经故事、背诵经文和儿童教义问答开始。我们背过短的诗篇和稍长的圣经章节。在最近几年里，我们专注于简单地按顺序读经，有时有简短的讨论，更多地根据经文祷告。有时候，大一点的孩子会跟我和克莉丝汀轮流朗读经文和开声祷告；多数时候，我只是带领他们做。如果时间足够，我们还会唱一两首赞美诗。我们发现，早餐时光逐渐地成了我们家庭敬拜的主要时间。我们的孩子在吃早餐时往往比晚间睡觉前更精神，也更安静。吃早饭的时候，总有那么几分钟，他们会听得聚精会神。而且事实上，教会的服侍常会挤占晚上的时间，却几乎不会占用我们的早餐时光。我不是让你照搬我们的做法，只是建议你即刻开始。说到家庭敬拜，不论做什么都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最后，要有针对性地看顾每个孩子。了解他们的性情、喜好和常常面临的诱惑。将你对他们优缺点的认识变为怜恤。“父亲怎样怜恤他的儿女，耶和华也怎样怜恤敬畏他的人。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诗103:13-14）学习按照他们的特性给出相应的建议。尽可能多地、愉快地关注他们每一个人。学习爱他们所爱，只因为你爱他们。最近，一位有多名成年子女的有智慧的父亲告诉我，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他希望自己对待每个孩子的态度以及与他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能让他们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是父亲的最爱。

注释

[1] James Baldwin, Nobody Knows My Name: More Notes of a Native Son(orig. pub. 1961; repr., Vintage: New York, 1993), 61-62.

第十九章
认识神对教会的蓝图

我照神所给我的恩，好像一个聪明的工头，立好了根基，有别人在上面建造，只是各人要谨慎怎样在上面建造。（林前3:10）

三思而后行，木匠和冲浪板制作者也这么说。就像理发一样，你总可以剪掉更多头发。但无论你剪多剪少，头发都接不回去了。

建造前，你必须做到心中有数，知道自己在建什么。在盖房子之前，先研究房子的设计图纸。那么，一间地方教会的设计蓝图在哪里呢？在圣经里，主要是新约，尤指《使徒行传》和教牧书信。如果你有志当牧师，就要了解神对教会的蓝图。

“蓝图”这个词其实并不准确。圣经从来没有呈现给我们一卷完整、系统的教会治理的书。我们必须对许多经文进行对比、整理和推断，才能全面了解如何建造地方教会。要将教会论很好地付诸实践，你需要发达的系统神学肌肉。你必须善于发现且乐于接受正当且必要的结论。[1]第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是，圣经是否告诉我们了地方教会应当具备何种秩序和架构？说的更专业一点，新约是否为地方教会提供了规范的治理模式？[2]

我认为是的，这有几个原因。新约确实为我们呈现了一致的教会治理模式，尽管只是框架。而且，在新约里，使徒的做法是对众教会有约束力的先例（参见林前11:16）。再者，虽然这需要更多的论证工作，但我坚信，确立新约教会治理模式主线的经文本身就具有规范作用（例如太18:15-20；徒14:23；林前5:1-13；多1:5）。基于上述原因及更多原因，如何建造教会的问题要以经文为依据。从神学角度来说，教会治理应遵从圣经全备的启示与自由。正如十九世纪浸信会神学家威廉·威廉姆斯（William Williams）所言：

关于教会的治理模式，我们主的门徒是将这一组织架构当作必须采纳的范例，还是他将教会治理模式的事交由他的百姓自行决定呢……如果所有形式或模式在服务于神为教会设立的崇高目标上作用不一，那么必定有一种模式比其他模式更合适；而如果这种模式果真存在，那么救主势必不会把它留给易犯错误的人类自己去发现……鉴于他们的治理模式对于其群体的崇高目标的成败有重要的影响，我们必须相信，他们在这件事以及阐述基督教的教义原则方面，都有圣灵的引导：因此，他们设立的体制必须被视为神的智慧在这一问题上的体现。[3]

教会的生活和秩序有四个相似之处，我鼓励你逐一研究。[4]第一，洗礼与主餐的圣礼。不只研究它们的意义和参加对象，还要研究它们如何为地方教会确立治理模式和秩序。[5]第二，教会成员制和教会纪律。谁是教会成员？依据是什么？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治理问题。它们透过定义教会都有谁来定义什么是教会。

头两个要素——圣礼与成员制——是一件事的两面。一群人与一间教会的区别是什么？是治理模式。教会是一个接受福音式治理的福音群体，是一群致力于共同敬拜基督、在门训中彼此督责的基督徒。他们彼此委身的标志是圣礼（或称命礼），尤指主餐。洗礼是一人与多人联合，主餐则是使多人成为一体（参见徒2:38-41；林前10:16-17）。洗礼与主餐是以可见和公开的方式将神的百姓从世界分别出来。它们是在教会四围划出边界，从而将教会与世界分开。它们将一群基督徒变为一间教会。它们将教会简化为一个有明确定义的形象，即教会成员制。

一旦有了教会，自然就会产生谁有权柄的问题。教会如何做决定？谁能最终决定成员的去留？教会有公开的职分吗？如果有，是什么职分？这些职分的工作要求是什么？（提示：长老和执事。参见腓1:1；提前3:1-13）这里，我们谈到了治理，也就是大多数人所说的“治理模式”。所以，第三个研究要素是地方教会权柄的分配和行使。谁对教会纪律惩戒和成员身份有最终的话语权？我深信，这权柄属于全体会众（参见太18:17；林前5:4-5；林后2:6）。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仔细思考圣经对于共同敬拜的教导。如何管理教会的聚会？我们能否做圣经没有禁止的事？或者我们只能做圣经所命令、示范和暗示的事？聚会中应包含哪些要素？哪些形式有助于改善这些要素？

你为什么要关心教会的治理？为什么教会如何安排共同生活至关重要？因为治理模式能告诉你，谁要对你负责，你要对谁负责。它告诉你，谁监督你，你监督谁。它还告诉你，教会当如何做决策，因此你需要做什么工作才能带领教会做出好的决策。

牧养教会的喜乐是巨大的，但我从来不想牧养一群人。人群来去全凭兴致，他们不谈委身和承诺，只有欲望和需求。但教会则源于成员对基督和彼此的委身。现在我可以和你一起服侍了。

注释

[1] 参见《威斯敏斯特信条》1.6：“上帝全备的旨意，也就是关于他自己的荣耀、人的得救、信仰和生活所必需的一切事，或已明确记载于圣经之中，或可用合理的推论，由圣经引申出必然的结论；不论是所谓的圣灵的新启示，还是人的遗传，都不得于任何时候加入圣经。”（此处中文引自王志勇的译本——译注）引自The Westminster Confession of Faith and Catechisms: As Adopted by the Presbyterian Church in America (Lawrenceville, GA: Christian Education and Publications, 2005), 5.可以访问https://www.pcaac.org/wp-content/uploads/2019/11/WCF Scripture Proofs.pdf.

[2] 在“Why New Testament Polity Is Prescriptive,”九标志期刊，2013年6月16日，https://www.9marks.org/article/journalall-churches-saints-why-new-testament-polity-prescriptive/，我要解决的问题是，新约圣经是否详细提供了教会体制的规范模式：本章是对那篇长文所述观点的精简和重述。

[3] William Williams, Apostolical Church Polity (Philadelphia, PA: American Baptist Publication Society, 1874), repr. in Mark Dever, ed., Polity: Biblical Arguments on How to Conduct Church Life (Washingdon, DC: Nine Marks Ministries, 2001), 543-46.

[4] 关于以下各段论述的主题参见Jonathan Leeman, “Introduction—Why Polity?”引自 Baptist Foundations: Church Government for an Anti-Institutional Age, ed. Mark Dever and Jonathan Leeman (Nashville,TN:B&H Academic, 2015), 1-23; Bobby Jamieson, Going Public: Why Baptism Is Required for Church Membership (Nashville, TN: B&H Academic, 2015); Bobby Jamieson, Understanding Baptism (Nashville,TN: B&H, 2016)（中译本：鲍比·杰米森，《认识洗礼》，张云轩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1年）; Bobby Jamieson, Understanding the Lord’s Supper (Nashville, TN: B&H, 2016)（中译本：鲍比·杰米森，《认识主餐》，李茹君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1年）；Jonathan Leeman, Church Membership:How the World Knows Who Represents Jesus (Wheaton, IL: Crossway, 2012)（中译本：约拿单·李曼，《教会成员制：世界如何知道谁代表耶稣》，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Jonathan Leeman, Church Discipline: How the Church Protects the Name of Jesus (Wheaton, IL: Crossway, 2012)（中译本：约拿单·李曼，《教会纪律：教会如何保护耶稣的名》，梁曙东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Jonathan Leeman, Don’t Fire Your Church Members: The Case for Congregationalism (Nashville, TN: B&H Academic, 2016); Matt Merker, Corporate Worship: How the Church Gathers as God’s People (Wheaton, IL:Crossway, 2021)（中译本：马特·默克，《共同敬拜：教会如何作为神的百姓聚集》，杨文皓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在上述关于圣礼的讨论中，我从这里列出的作品中摘录和重述了几句话。

[5] “教会治理模式和秩序”一语来自Oliver O’Donovan, The Desire of the Nations: Rediscovering the Roots of Political Theology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172.我在Going Public, 142-43中讨论了奥多诺万的观点。

第二十章
隐秘处的服侍

你们中间谁为大，谁就要作你们的用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太23:11-12）

当我还是路易斯维尔的第三大道浸信会（Third Avenue Baptist Church）的一名成员时，主任牧师纪格睿在一次主日晚间聚会中问道：“谁愿意在祷告会上讲道？”几十个弟兄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来。纪格睿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问：“你们当中谁在育婴室或儿童主日学服侍？”许多人把手放了下来，人群中发出低沉的笑声。

对有志当牧师的人来说，耶稣对法利赛人的警告读来让人扎心：

他们一切所作的事都是要叫人看见，所以将佩戴的经文做宽了，衣裳的繸子做长了；喜爱筵席上的首座，会堂里的高位；又喜爱人在街市上问他安，称呼他拉比。但你们不要受拉比的称呼，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夫子，你们都是弟兄；也不要称呼地上的人为父，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父，就是在天上的父；也不要受师尊的称呼，因为只有一位是你们的师尊，就是基督。你们中间谁为大，谁就要作你们的用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太23:5-12）

假冒为善的解药是谦卑。你做过哪些很少有人看到甚至没有人看到的善工？你上次自愿做粗活是什么时候？哪一个头衔对你来说更重要，是你现在的“弟兄”还是你希望成为的“牧师”？你认为做仆人是“伟大”的吗？

一个有志做牧师的人能做的最棒的事之一是隐秘处的服侍。开车送年老的弟兄姐妹去教会，在育婴室服侍，在儿童主日学当教师。在陌生成员的婚宴上自愿服侍人们坐席，且事后打扫卫生。

除非接受过仆人的服侍，否则没有人想成为仆人。牧师不只是仆人，他们也接受过仆人的服侍。现在就准备好为服侍别人殷勤做工。面对聚光灯下的属灵试炼，最好的预备莫过于在隐秘处喜乐地服侍。

在我协助带领的教会里，有很多立志当牧师的弟兄。在评估他们时，我们的长老经常问一个问题，一个弟兄当前的事工是否明显有助于实现他的志向？你呢？在你参与的所有事工中，每一个都是在“求自己的益处”吗？

你渴望陪伴一位孤独、不善交际的教会成员，就像渴望与你的主任牧师在一起吗？当带领者的志向容易滋生精于算计、唯利是图的性格。省察你的内心，寻找这种隐藏的骄傲毒瘤，在它扩散之前动手切除。

当西庇太的两个儿子向耶稣求荣耀时，主却应许说他们将要受苦：“你们不知道所求的是什么。我所喝的杯你们能喝吗？我所受的洗你们能受吗？”（可10:38）教会领袖与外邦人的君王不同，他们不是主人，乃是仆人；他们不争竞，乃是做众人的仆人（参见可10:42-44）。问一个孩子最喜欢问的问题“为什么”，经文接着说道：“因为人子来，并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可10:45）永生神的儿子道成了肉身，是要为你舍命、服侍你。

我知道有不止一位牧师在服侍初期，不但每主日讲道，还经常打扫教会的厕所。那么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打扫呢？

第二十一章
如果可以，充分利用神学院

你当竭力在神面前得蒙喜悦，作无愧的工人，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后2:15）

你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本书大多数内容都与神学院无关。这是因为，大部分牧师的预备工作都是在神学院之外完成的。我这么说不是在贬低神学院教育。我有两个神学学位，我觉得自己投入的时间、金钱和精力绝对物有所值。

神学教育对你眼下的训练和未来的事工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并非每个有志当牧师的人都能获得神学学位。同时，神学教育的形式正日渐多样化。完全线上授课的道学硕士（MDiv）课程的问世，让许多人不必走出家门就可以“读”神学院。我在本章的建议十分简单：如果可以，充分利用神学教育。

“如果可以”意味着，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或应该这么做。并非每个想当牧师的人都有足够的资金和时间进修神学学位。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或应该这样做。说起这个，我想起布雷克·波伊斯顿（Blake Boylston），他曾经是位带职长老，之后在国会山浸信会做了四年的全职助理牧师，如今是阿肯色州史密斯堡的查菲十字浸信会（Chaffee Crossing Baptist Church）的牧师。布莱克从未受过神学院教育。他35岁上下，家里有三个孩子。他是一位有恩赐的传道人，一位睿智的辅导者及勇敢的带领人。他对圣经倒背如流。如果布莱克去读神学院，肯定能从中获益不少，但就他的情况而言，我怀疑这种收益能否抵消机会成本。

如果你无法攻读神学学位，不论是目前还是永远，都不要以为这会让你失去当长老的资格。我熟悉的一些最优秀的传道人都没有神学学位。班扬没有，司布真没有，钟马田也没有。

神学院不能让你成为牧师，但它能帮助你成为更好的牧师。如果你确实要攻读神学学位，你该如何充分利用它呢？

对许多人来说，第一个问题是线上学习还是在校就读。有多种因素会影响到你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如果能到一所师资雄厚的神学院进行全日制学习，你可能会比线上学习获得更多的收益。但这只是可能性较大而已。

经济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你要如何负担学费和生活开支？你可以全职学习，自由挑选课程和教授，还是必须全职工作，然后挤出时间听课学习？

教会也是重要的考虑因素。你所在的教会可以提供哪些教牧培训的机会，你会如何利用这些机会？此外，如果你搬到神学院，你会加入哪个教会？这会对你的牧师之路产生何种影响？在神学院所在城市的健康教会里，到处都是立志当牧师的人。你在现在教会一个月的授课机会，可能比在“神学院教会”一年的授课机会还要多。再者，如果你现在的教会教义基础薄弱，而且因为分裂而无法正常运转，那么你能从一个兴旺忠心的教会中学到更多，尽管你坐板凳的时间比想象的更长。

根据你的处境和资源，任何选择都可能是明智且富有果效的。我的好友也是国会山浸信会的牧师艾萨克·亚当斯（Isaac Adams），就是在线上完成全部MDiv课程的。他为什么这么做呢？他向我解释说：“我在教会感到满满的爱，自己也一直在成长。我在这里看到了更多的发展机会，甚至觉得自己有机会成为长老。”后来，在艾萨克进修MDiv的过程中，国会山浸信会果然按立他为长老，这更坚定了他线上学习的决心。“教会对我的外部印证以及教牧经历的期待，比我在校学习的益处更重要。假如我知道自己未来五年没有机会成为长老，我可能会选择去神学院。而无论我怎么选择，教会都会支持我。”另外，艾萨克当时还有一份工作，在一间基督徒非营利机构做行政工作。这让他在学习上有一定的灵活性，也能常常接触到教会领袖和成员。

艾萨克为何会这样选择呢？“假如我当时的工作不能灵活安排学习时间，那么读神学就困难许多。假如我的目标是当学者或是学者型的牧师，那我很可能会去神学院。而且，假如我所在的教会想当牧师的人很少，且教会为他们提供的培训也不多，那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有太多事工机会都是偶然间抓住的，而不是教出来的。对我来说，长老们家里的餐桌就是神学院。”

艾萨克告诉我，留在国会山浸信会意味着“有机会和神家一起成长，并且爱这个家。我的人生轨迹被那些最熟悉我的人厘清了。他们得和我打交道”。而且，教会无形中也能提供许多读神学院的好处。“国会山浸信会提供实习项目，因而有了自己的微型神学院。在华盛顿，很多牧师和教授都会经过这里。我们有些牧师有神学博士学位。神学院的主要好处之一是结识一群敬虔同心且立志当牧师的弟兄，而国会山浸信会已经给我了。”

艾萨克对远程学习的人有何劝勉呢？他建议说：

·　这是份苦差事。不要觉得自己是在苦熬。要认识到这是你人生中的独特时光，尤其是你要边工作边学习。

·　如果能行，早点开始。没有孩子的时候兼顾工作和学习，比你有四个孩子的时候容易许多。

·　在当地找到交流伙伴。与你的牧师和其他人谈谈你正在学习的内容。跟教授们保持联系。无论什么时候到校，都尽量抽时间见见他们。

·　别因为上课而不去教会。如果为了让生活得A必须让论文得B，那就得B吧。既然你已经决定把地方教会的生活放在首位，那就这样做吧。不要把你的世界缩小成电脑屏幕那么大。

·　为学习时间做好规划。要有户外运动。

·　锻炼身体。尤其是考虑到你不是在校园里，你最常走的路很可能是从厨房到卧室书桌。没错，保罗说过，操炼身体，益处还少，但不意味着没有益处。

·　不要作弊。当你不在教室里的时候，会特别想要抄近路。

·　不论做什么决定，都要信靠主。让你的身份安息在基督里。如果你是线上学习，不一定要获得学位。比学位更要紧的是你所学到的东西。

我当初读神学的经历与艾萨克相似。2008年秋季，我开始在国会山浸信会实习，2009年开始在九标志做编辑。当年夏天，我开始学习美南神学院的一些线上课程。出于与艾萨克同样的原因，我认真考虑了要不要在国会山浸信会待几年，完成线上课程。最终我决定到路易维尔读神学的主要原因是，我打算之后攻读博士学位，因此我想最大限度地提升自己的学术经验。我很高兴自己当时做了这个决定，不只因为它为我的进一步学习奠定了基础。最重要的是，在校学习让我与教授们建立了深厚的关系，与同学建立了持久而有果效的友谊，并把一天中最好的时间用来倾尽全力学习希伯来文和希腊文。在校学习使我能全身心地投入，进而让我从神学院中得到的东西更多。

不论你是远程学习或是在校就读，如何才能充分利用神学院？从某种意义上说，本书的每一章都在回答这个问题。但这里有几个有针对性的建议。

首先，你读神学的目的不是为了填满书架，而是为了挖一口井。重点是培养技能，而不是收集信息。所谓技能，我是指批判性思维、耐心研究和条理清晰的写作能力。我还特别指熟练阅读通用希腊语和圣经希伯来语的能力。

在我看来，神学院的最大益处是圣经和神学的工具包，它能帮助你积累和训练。这套工具包中最重要的工具之一是原文解经。我们夫妻有一个在饭店里简单快捷的点菜法子。我们会问：“有什么菜是我们在家里做不了的？”我们中很少有人有自制力和专注力自修希腊文和希伯来文。教授的专业知识、正式的课程体系以及在公众面前丢脸的可能，都有助于学好这些古老的语言。对多数学生来说，学习圣经原文要比学习教会历史或系统神学难出好几倍。要将最多的部队派往战斗最激烈，收益最大的地方去。我鼓励你不仅要达到学习希腊文和希伯来文的最低要求，还要尽可能上一些在圣经注释中使用这些语言的选修课。

第二，做好吃苦的准备。学习是种艰苦的脑力劳动。你会遇到一些你不知该问的问题，更不要说知道答案了。你会遇到原文的挑战性和护教难题，可能会令你困惑。你必须花不少时间研究似乎对事工没什么直接果效的课题。坚持下去。你在神学院的任务不只是学习现成的答案，还要学习如何提出更好的问题，且学习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以便找到更好的答案。好问题胜过坏答案。

你或许在财务、情绪和身体上都压力重重。学习是长期的、艰苦的，而且往往也是枯燥的。“著书多，没有穷尽；读书多，身体疲倦。”（传12:12）不确定的环境，越来越多的责任，愿望迟迟不能实现或情绪低落，都会让人失望和沮丧。而且，很少有家庭能负担得起神学院的费用。不论神给你预备什么试炼，不论他给你多少压力，你都要为此感恩，并且欣然接受。如果神在熬炼你，那就依靠他，深呼吸，继续坚持，直到找到突破口。

最后，即便你是全职在神学院学习，也要把神学院视为一种补充。即便在神学院学习期间，你的地方教会也应当成为你接受教牧培训的主要场所和途径。教会在神学院的辅助下培养牧师，而不是相反。你应该对学业尽心尽力，更应该对你的教会尽忠。

第二十二章
胜过试炼

我的弟兄们，你们落在百般试炼中，都要以为大喜乐；因为知道你们的信心经过试验，就生忍耐。（雅1:2-3）

有些牧师仿佛天生就有无限的怜悯。你一到他们面前，就立即想把自己干过的最坏的事情都告诉他们。他们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次询问，都流露出一种关切和鼓励。

我却不是这样。我的怜悯更像是暑期工的薪水，很快就用尽了。好在主一直在我身上作工。娶到一位情感反应和感知能力都正常的妻子，显然对我很有帮助（她给我起的绰号是“机器人”或“机器”）。生养了三个女儿后，我没有太多变化。不过，如果让我必须找到一个神最能加增我的怜悯的方法，那便是试炼。苦难教会我了怜悯别人，是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的。

前面我提到过，我女儿萝丝在2010年1月出生时，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克莉丝汀的分娩持续了整晚，萝丝早该出生了，却迟迟没有。当萝丝的心率变得不稳定时，院方很快就安排克莉丝汀进行剖腹产手术。在这次紧急手术中，我们才知道，克莉丝汀在分娩中出现了胎盘早剥，只是当时没被发现。这种情形对母亲和孩子来说都有致命的风险。大夫后来告诉我们，如果剖腹产手术再推迟五分钟，萝丝就会胎死腹中。

感恩的是，萝丝恢复得很快。她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待了一周后，便出院回家了。但克莉丝汀却一直没有恢复。在那一周里，她的健康状况迅速恶化，还伴随剧痛。她无法动弹，也无法进食。大夫一再尝试，却始终找不到病因。最后他们发现，克莉丝汀患上了腹膜炎，这是一种腹腔感染，常会危及生命，所以克莉丝汀才会如此虚弱。医院立刻安排了手术，若非如此，克莉丝汀很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靠着神的恩典，手术一切顺利。克莉丝汀又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后回了家，身体依然很虚弱。她几乎不能起身走路。近来有位大夫告诉她，她的遭遇是母婴同活情形中最糟糕的那一种。

那时候，克莉丝汀信主只有三年半的时间。当风波渐渐平息后，她告诉我：“我觉得自己不再是初信的基督徒了。”试炼虽然短暂，却很大，其影响也挥之不去。起初，我们不确定克莉丝汀生育更多的孩子在身体上或医学上是否可行。在孩子出生后的许多年间，我们一直背负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

当克莉丝汀怀上我们的第二个女儿露西以后，她的焦虑可想而知。在那几个月里，我很快就说不出什么能帮助和安慰她的话了。一次克莉丝汀问我：“我告诉你我很焦虑时，你怎么一句话不说呢？”

我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就这么说吧。”她说。

逐渐地，我的怜悯多一点了。在广阔的宇宙中，迄今为止，我所经受的苦楚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即便是这微不足道的经历也让我更能与哀哭的人同哭（参见罗12:15），教会我如何寻求神的安慰、如何给人安慰。“愿颂赞归与我们的主耶稣基督的父神，就是发慈悲的父，赐各样安慰的神。我们在一切患难中，他就安慰我们，叫我们能用神所赐的安慰去安慰那遭各样患难的人。”（林后1:3-4）

新约中关于试炼有使人成圣之果效的教导随处可见：

·　不但如此，就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因为知道患难生忍耐，忍耐生老练，老练生盼望，盼望不至于羞耻；因为所赐给我们的圣灵将神的爱浇灌在我们心里。（罗5:3-5）

·　我的弟兄们，你们落在百般试炼中，都要以为大喜乐；因为知道你们的信心经过试验，就生忍耐。但忍耐也当成功，使你们成全完备，毫无缺欠。（雅1:2-4）

·　因此，你们是大有喜乐。但如今在百般的试炼中暂时忧愁，叫你们的信心既被试验，就比那被火试验仍然能坏的金子更显宝贵，可以在耶稣基督显现的时候，得着称赞、荣耀、尊贵。（彼前1:6-7）

试炼可以陶造我们的生命，但这陶造不是自动发生的。若想从中受益，你就必须胜过它。当神允许你受苦时，要时刻留意它暴露出你的信心和品格中可能存在的缺陷。学会更完全地依靠神，更热切地祈求他的应许。受苦就是做管家：你如何将它变为属灵的祝福呢？

教牧服侍永远离不开受苦。不论事工有何不同，牧养受苦的成员都是必须的。而服侍也会加增你的痛苦。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将来的羊，现在就学习忍受苦难吧！神使你受苦是智慧的，他对你的受苦有明智的计划，并且要你透过苦难增长智慧。请牢记司布真的劝勉：

灵魂的寒冬绝非一段让人安舒的时光，若你此刻正在其中，定然相当痛苦；但令人欣慰的是，这是主许可的。他吩咐逆境的凛冽寒风扼杀期望的萌芽，他把白霜像灰烬一样撒在我们曾经快乐的青草地上，他降下冰块，如同碎冰，冻结我们欢乐的泉源。一切都是他的作为。他是寒冬的大君王，统治着冰霜之国，因此你不要暗中抱怨。损失、十字架、重担、疾病、贫穷以及其他千百种疾病，都是主许可发生的，都因着他智慧的安排而临到我们。[1]

注释

[1] C. H. Spurgeon, Morning and Evening (orig. pub. 1865; repr., Fearn,Ross-Shire, UK: Christian Heritage, 2014), 702 (emphasis original).

第二十三章
筛选

初入教的不可作监督，恐怕他自高自大，就落在魔鬼所受的刑罚里。（提前3:6）

每个工作日的早晨，我会在清空洗碗机后为家人做早饭。这期间我会煮两杯12盎司的咖啡，一杯给我妻子，一杯给自己。对我来说，咖啡的口感与它的功效一样重要，因此每天早上我只磨出我们需要的咖啡粉，然后倒水冲泡。首先，你要倒适量的水浸泡咖啡粉。随后静置30秒，让其中的二氧化碳释放出来。然后我再缓缓地倒入剩余的热水，大约需要2-3分钟咖啡才能从滤纸中过滤出来。其实，要想煮24盎司的咖啡还有更快的办法。只是那些速成法无法产生同样的口感。

卡森在一篇反思所谓的年轻、躁动与归正运动失败的社论中写道：“当组织出现快速增长时，也容易出现过快提拔人员的情况。”[1]至于解决之道，他援引了高塔姆·穆昆达（Gautam Mukunda）的“领导力筛选理论”。下面是卡森对穆昆达理论的概括：

他认为，在绝大多数企业和组织中，领袖都是经过“筛选”的：他们经过考验，通过审查，经受挫折，并且在体制内缓慢晋升的过程中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有少数领袖是“未经筛选”的，而这些“极端领袖”往往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我不确定这种分析是否一定准确，但显而易见的是，当一场运动迅速扩张的时候，领袖们会有更多的机会在未经“筛选”的情况下升至实权位置。

我给你建议很简单：筛选。愿意遵从一个看似低效的流程。因为更快的方法无法塑造出深刻的品格。

你过去经历了哪些筛选？现在呢？在神认为你适合服侍会众前，你还要接受什么筛选？

神凭己意为不同的人安排了不同数量和形式的筛选。带领家庭就是其中之一。家庭带领得当，你在家庭之外的领导力也会与日俱增。还有一种筛选是工作，特别是你不喜欢的工作。任何人都不应把教牧服侍当做一个跳板，来逃避自己讨厌的工作。对你的品格和未来的服侍而言，在你不喜欢的工作岗位上坚持一到三年比立刻辞职更有益处。

还有些筛选存在于地方教会正式或非正式的组织架构里。一是不要职衔和报酬的服侍，只为积累服侍经验。还有一种是在你全职服侍前，先以不受薪长老的身份参与服侍——“平信徒长老”。当然，在成为受薪长老前先当不受薪长老，取决于你们教会的需要和其他许多因素，包括你委身教会的时间，以及你未来是否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还有一种筛选是承担某种入门级的服侍职分。例如，我们教会聘用了四位教牧助理。这些年轻人都渴望成为牧师，而且已经完成了我们的实习项目。通常来说，他们要么已经从神学院毕业，要么一边读书一边兼职做教牧助理。他们一般会服侍一两年，有时甚至更久。他们的主要工作是行政管理，为公开聚会和敬拜赞美会、入会流程、成员大会和长老会议、我们的教牧实习、宣教士支持和短宣旅行、成人主日学的日程安排和教材、协调辅导预约等提供行政上的支持。教牧助理会始终陪伴着牧师并从牧师的角度看待问题。与只在我们教会待五个月的实习生相比，他们能更长久、更近距离地感受牧养事工的现实生活和节奏。他们可以观摩长老会议，旁听成员面谈，参与主日评估。一般而言，他们还有机会定期公开授课，尽管这不是他们的工作内容。

最后一种筛选是担任副牧师或助理牧师，我们在第二十五章会详细谈到。并非所有人都适合成为副牧师，大多数教会只能雇得起一位牧师。而且，副牧师的角色会带来许多隐患——比如狭隘的、受项目限制的壁垒和事工理念的冲突。但是，如果副牧师的职分让你有机会与一位敬虔、志同道合、你全心信赖的牧师一起工作，并获得与管理单个项目完全不同的一般服侍体验，那么你要细细斟酌。担任辅助性的服侍角色可能会放缓你的步伐，但这对你来说可能是最优选择。

我没有把这些筛选罗列在一起，因为你不一定要遍历所有筛选。预备当牧师的人很少需要经历所有这些，但这里有一个原则适用于所有人：顺服权柄和拥有权柄一样，都是一种筛选。只是职分不同，两者的占比也不同。拥有权柄的最佳预备是顺服权柄。你越能处理好一点权力，就越适合做更多的事情。“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在最小的事上不义，在大事上也不义。”（路16:10）

在所有这些事上，请寻求别人的建议。邀请你的牧师来调整自己前进的轨迹和速度。请你的教会为你设定节奏。

当你求而不得时，会作何反应？当梦想一再延迟，你会如何面对？当你的雄心壮志屡屡受阻时，你的反应是你成熟程度的一个最佳标志。一扇关闭的大门可能也是一种筛选。

那么司布真呢？他不是19岁就在一个大型城市教会当上牧师了吗？确实如此。但他作为伦敦萨瑟克区的新公园街教会牧师的第一次布道是他人生中第673次证道。[2]你还会认为他所经过的筛选不够吗？

注释

[1] D. A. Carson, “The Underbelly of Revival? Five Reflections on Various Failures in the Young, Restless, and Reformed Movement,”Themelios 39,no. 3 (2014): 405; available at http://tgc-documents.s3.amazonaws.com/themelios/Themelios39.3.pdf.以下引文转自同一页。

[2] 引自C. H. Spurgeon’s Autobiography: Complied from His Diary, Letters,and Records, by His Wife, and His Private Secretary; Vol. I. 1834-1854(London: Passmore and Alabaster, 1899), 321.

第三部分　抵达目的地

第二十四章
志向的治死和复活

在何处有嫉妒纷争，就在何处有扰乱和各样的坏事。（雅3:16）

你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吗？如果是，你的志向是什么？志向就像信心，关键在于它的目标。信心是各样美德的源头，但志向则不同，错误的志向会成为喷涌罪恶的泉眼。[1]

牧师及大多数有志成为牧师的人往往不是志向不大，而是志向过大。你的某些志向很可能是错误的，需要被治死。它们的目标错了或是过于宏大，以至于破坏了竞争性原则和平衡的美德。“你们心里若怀着苦毒的嫉妒和纷争，就不可自夸，也不可说谎话抵挡真道。这样的智慧不是从上头来的，乃是属地的、属情欲的、属鬼魔的。在何处有嫉妒纷争，就在何处有扰乱和各样的坏事。”（雅3:14-16）

你怎么知道自己的志向是否敬虔？下面有三个检验方法。

敬虔的志向是为了荣耀神；不敬虔的志向是为了荣耀自己。你有多喜爱人的称赞？人的鼓励是否会让你振作起来却不会冲昏你的头脑？你愿意讲出严肃的真理，哪怕它极其不受欢迎？如果教会健康是以缩小规模为代价，你还愿意带领教会走向健康吗？

敬虔的志向能激励你喜乐地履行一切职责；不敬虔的志向会让你忽视隐秘处的服侍，而选择那些光鲜亮丽的事工。教牧服侍是你忽视家庭的经久不衰的借口。工作永远做不完。教会的需求永远不可能完全满足。检验志向是否正当的一个最佳方法，就是看你妻子是否觉得在争夺你爱的战争中她总是排在事工之后。对你而言，你妻子是否已经习惯了，在你眼中她没有教会重要？

敬虔的志向会让你满足于主所命定的一切境遇，无论默默无闻还是臭名昭著；不敬虔的志向则会导致贪婪和争竞。“为什么他可以去一间五年内增至五百人的教会当牧师、写书、在大会上发言，而我却只能和五十个人困在一栋我们无力修缮的破房子里？”还记得吗？主耶稣复活后，彼得就有过这种困扰：

彼得转过来，看见耶稣所爱的那门徒跟着，就是在晚饭的时候，靠着耶稣胸膛说：“主啊，卖你的是谁”的那门徒。彼得看见他，就问耶稣说：“主啊，这人将来如何？”耶稣对他说：“我若要他等到我来的时候，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约21:20-22）

我认识的大多数牧师，包括我本人在内，都需要反复听到这句责备的话：“与你何干？你跟从我吧！”布鲁纳（F. D. Bruner）在阐释这节经文时说：“基督徒事工中一个最致命的试探是，将自己的工作与自己羡慕或敬佩之人的工作进行比较。”[2]当其他人以你求而不得的方式获得成功时，你会感到高兴吗？若得不到赞扬，你还乐于行善吗？

圣经吩咐我们要治死一切的罪：

·　你们若顺从肉体活着，必要死；若靠着圣灵治死身体的恶行，必要活着。（罗8:13）

·　所以要治死你们在地上的肢体，就如淫乱、污秽、邪情、恶欲和贪婪，贪婪就与拜偶像一样。（西3:5）

我们该如何治死自私的、不敬虔的志向呢？有三种方法。

第一，寻求与基督相交。通过与基督相交，我们在基督里得饱足。让乔治·穆勒（George Müller）来告诉你：“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看到，我每天要做的第一件重要的事，便是让我的心靠主喜乐。”[3]你越是能在基督里得到满足，就越不需要用服侍来满足自己。你越是在基督里感到满足，就越能自由地专心服侍，而不在事工中迷失。

第二，少注重自己的重要性，多注重神的救恩。钟马田博士是二十世纪最具影响力的牧师之一。他于1981年辞世，在他去世近四十年后，他的影响力在最近兴起的改革宗神学中依然随处可见。1980年7月26日，伊恩·默里（Iain Murray）拜访了钟马田位于伦敦西区伊灵（Ealing）的家。[4]在那之前的两个月里，用钟马田自己的话说，他的病情已经让他无法“讲道或做任何事情”。下面是默里对那次会面的记录：

他首先说起神如何加倍激励我们。然后他提到，基督在门徒首次成功时给他们的吩咐相当重要：“然而不要因鬼服了你们就欢喜，要因你们的名记录在天上欢喜。”（路10:20）他严肃地说道：“请记住，我们最大的危险便是靠自己的行为。对传道人的终极考验是，当他无法讲道时会是什么感觉。”我们与神的关系是喜乐的终极因素。依靠证道事工或者他人对你的评价，是“所有传道人的真网罗”。“我们不能依靠这些东西”……“人们对我说，不能讲道你肯定特别难受——不！一点也不！我不是靠着讲道活着的。”

第三，当神的工作与你毫无干系时，要欢喜快乐。在《使徒行传》11章21节，我们读到安提阿城里有大量的人归信了主耶稣。于是耶路撒冷教会派巴拿巴前往查看这工作。当巴拿巴看到神这项自己没有参与的惊人工作时，他的反应如何？“他到了那里，看见神所赐的恩就欢喜，劝勉众人，立定心志，恒久靠主。这巴拿巴原是个好人，被圣灵充满，大有信心。于是，有许多人归服了主。”（徒11:23-24）当神的恩赐透过其他管道而不是你浇灌在别人身上时，你会因此欢喜快乐吗？

不过，治死罪只完成了一半工作。志向不单需要治死，还需要复活。保罗吩咐我们不但要脱去旧人，也要“穿上新人”（弗4:22-24）。新人的志向应该是怎样的？他们的志向当是这样：“所以，无论是住在身内，离开身外，我们立了志向，要得主的喜悦。”（林后5:9）其中，“我们立了志向”这话的希腊动词其字面含义是“雄心壮志”。在《罗马书》15章20节，保罗也用这个动词来描述那个主导他整个生命历程的志向：“我立了志向，不在基督的名被称过的地方传福音，免得建造在别人的根基上。”这种志向恰恰来自基督差保罗做外邦人使徒的使命。同样，保罗也为今天所有有志当牧师的人树立了榜样。

你的志向应当是什么？应当是在基督的名未称过的地方立志传扬基督。立志传扬“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弗3:8），立志在万国之中叫人为基督的名信服真道（参见罗1:5）。竭力将各人完完全全引到神面前（参见西1:28-29），立志和他人一起活出敬虔的生命（参见提前4:7-16）。

至于自私的志向，其反面不是消极被动的志向，而是舍己的志向。寻求自己的荣耀，其反面不是一点不求，而是寻求神的荣耀。圣经敦促每一个基督徒：“殷勤不可懒惰。要心里火热。常常服侍主。”（罗12:11）如果你自己的火焰都熄灭了，如何还能点燃他人的火？

多年以来，我发现阅读属灵的基督徒（特别是牧师和宣教士）的传记或自传，是点燃属灵热情、培养敬虔志向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如果你现在灵里冷淡，那就从那些可靠的源头借点燃料吧！

你的志向需要治死，也需要复活。自私的志向会破坏你的服侍，它仿佛一株杂草，会无声地扼杀你花园中的所有植物。但是，敬虔的志向却能点燃激情，洁净人心，扩展神的国。

注释

[1] 这里我赞同Scott R. Swain在The Trinity, Short Studies in Systematic Theology (Wheaton, IL: Crossway, 2020)第90页所说的：“唯有信心能领受神和他透过福音所赐给我们的各样美物，这信心不是孤立的，而是一个源头，其他的美德由此而生。”

[2] Frederick Dale Bruner, The Gospel of John: A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2012), 1243-44.

[3] George Müller, The Autobiography of George Müller (London: J. Nisbet and Co., 1906), 152.

[4] 接下来的记述请参见Iain Murray, David Martyn Lloyd-Jones: The Fight of Faith 1939-1981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90), 737-39.括号中的经文索引是我添加的。

第二十五章
留意你在服侍谁

所以在基督里若有什么劝勉，爱心有什么安慰，圣灵有什么交通，心中有什么慈悲怜悯，你们就要意念相同，爱心相同，有一样的心思，有一样的意念，使我的喜乐可以满足。（腓2:1-2）

一位渴望积累教牧经验的年轻弟兄听说一间教会在招募副牧师。那里的主任牧师似乎与他志同道合，因为对方用了同样的标签：“改革宗”“解经式讲道”“九标志”……教会看上去非常健康，成员们也待人友善。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教会要求他能待上三到五年。据说他们届时会在外地植堂，有望差派副牧师和几十位成员前往那里。

你会抓住这个机会吗？你有什么疑问吗？

当教会成长到一定规模需要聘用第二位全职牧师，而且在经济上也能负担得起时，他们往往会聘请一位副牧师或教牧助理。副牧师通常会做很多主任牧师的工作，只是不那么频繁：讲道、教导、计划和带领主日聚会、辅导、施洗、带领主餐等等。副牧师可能还要特别关注其他方面的事工，包括成人教育、青少年福音事工、行政管理或其他工作。

教会能交给你的工作有很多。本章将集中讨论上面提到的副牧师的角色，因为对一个有志做牧师的人来说，它有着独特的期待和陷阱。

副牧师的角色涉及两个相互矛盾的原则：平级和上下级。副牧师和主任牧师一样，都是长老。身为长老，每人只有一票的投票权。有时候，他们可能需要少数服从多数。从这个意义上说，副牧师与主任牧师是一同服侍教会的。在这个重要意义上，他们是同级，担任同样的职分。但在另一个同样重要的意义上，副牧师要顺服主任牧师的权柄。一般而言，谁讲道最多，谁就最有权威。谁站讲台，谁就决定着教会的发展方向。不论你如何称呼教会的主要讲道者，他几乎总是比其他长老有更大的权柄。

这种更大的权柄既有正式的一面，又有非正式的一面。在非正式方面，人们自然会向主任牧师寻求答案。他的话往往最有分量。若没有主任牧师的推动，教会的许多变化就不会发生。而在正式的方面，主任牧师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必须在自己负责的事工领域有决定权。如果主任牧师必须提交每篇讲章的文字稿和标题、每个主日的敬拜程序，以及每个主日学老师的人选给全体长老投票表决，那会是何等徒劳和荒谬的事！

以副牧师的身份忠心服侍意味着，要在两条轴线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代表同级和同工关系的横轴，以及代表上下级和服从关系的竖轴。副牧师既是长老，也是全职同工，是有平等关系的下属。作为一位副牧师，你必须知道何时说“我认为我们应该这样做”，何时说“当然，我马上去做”。你的主任牧师可能与你亦师亦友。他是与你同做长老的，也是你的上司。

我发现，弟兄在成为副牧师时常常会犯四种错误。第一，在不了解教会、尤其是不了解主任牧师的情况下接受邀请。你对主任牧师的讲道、实用神学、事工理念、品格乃至个性究竟了解多少？你有多信任他？你愿意服从他吗？

第二，低估了彼此事工理念的差异，以及这些差异可能会造成的分歧。评估一位主任牧师，要看他迄今为止做了什么，而不是听他说他想做什么。要看重他的服侍果效多过看重他的计划。探寻普遍赞同的表象下所隐藏的事实。他说想要推行有意义的成员制，那么具体流程是怎样的？他说认同众长老制，那么他上一次决议未获通过是什么时候？

有时候，本着求同存异的精神，一个有严肃教会观的年轻弟兄决定先放下自己的部分观点，在一个敬虔成熟、卓有成效、思维更开阔的人手下服侍一段时间，这或许有好处。但如果你的教会观相当严谨，不要在一个教会观不太严谨的人手下长期工作。偏好是一回事，观念则是另一回事。在申请职位或接受教会邀请之前，要先弄清楚两者的区别。大多数情况下，你几乎不可能改变主任牧师对教会关键问题的立场，尤其是这些改变可能会导致他个人付出很大代价的时候。教会如果打算提高成员身份的门槛，提高对教会成员的要求，那么主任牧师往往需要付出昂贵的关系代价。除非良心不安，否则他不会自找苦吃。而如果你很难改变主任牧师的立场，那就更不可能改变教会了。

要成为一间教会的成员，你需要认同它的基本教义和实践。身为长老，你们更需要志同道合，因为你们需要教导、传讲和实践那些教义上和实践上的承诺。而作为副牧师，门槛就更高了，因为履行这些承诺就是你的专职工作。

你不仅要考虑与主任牧师的关系，还要考虑与教会的关系。你能在多大程度上融入教会整体的风格理念、承诺和文化？除非你将成为主任牧师，否则不要为一间没有报酬你就不愿意加入的教会工作。

第三个错误就是接受一个你不想要的职位。如今，似乎越来越多的教会想要聘用的二把手不是全能型的副牧师，而是一位“行政牧师”或“执行牧师”。我理解很多主任牧师都迫切需要行政方面的帮助，但我不看好这一趋势。任何情况下，假设你得到一份工作，其中一半是行政工作，一半是牧养工作，你对那一半行政工作有多热心？如果一半的行政工作更像是四分之三呢？当然，几乎每一个牧师职分都包含一些类似“运营成本”的工作——发邮件、日程安排、预算和费用报告以及其他事情。灵活应对并乐意承担责任在任何工作岗位都是一种美德。但接受委任之前，你要认真考虑工作描述和教会的期待。

第四，警惕模糊的接班计划。许多年迈的牧师逐渐接近退休的年龄：他们一直接近退休，但就是不退休。“来做我的副手吧！我们在一起工作两年，之后由你全部接手，我会搬到佛罗里达去。”除非主任牧师在退休日期旁边签字确认，否则口头承诺不算是退休计划。那它是什么呢？也许是期望、心血来潮或者白日梦，谁知道呢？反正不是计划。考虑是否接受邀约要依据你现在申请的职分，而不是你期待的下一个职分。

担任副牧师是一项谨慎的工作，但它也可以是种乐趣。根据我自己的经验，一个优秀的副手角色最重要的特质之一是成为多面手，而不局限于某个领域。我们教会一般有五位副牧师和一到两位教牧助理——两者的主要区别是任期长短和工作范围不同。但尽管我们这些副牧师有不同的关注领域，但我们每个人基本都是多面手。所有的副牧师和教牧助理都参与公开教导。我们都可以做婚前辅导、主持婚礼。我们都可以主持成员面谈。有时，我们会在某些极其复杂的教牧工作中充当关键人物。在我有幸承担的职分中，成为副牧师能让我有机会近距离地从别人（即主任牧师）的经验中学习。

副牧师的工作越接近主任牧师，他所受的训练就越好。与我一同服侍（也是我上司）的主任牧师狄马可在这方面极有恩赐。他为我设计的角色不单服侍到了教会，还服侍了我自己，每一天都令我受益良多。狄马可每年总共有25至30次主日上午证道，而我每年会讲12或14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承担了大部分的周三晚间查经带领。我的职责还包括主持成员大会，监督年轻同工，在狄马可外出时带领教会，负责我们的教牧实习项目，以及帮助推动教会植堂和复兴。我所有这些服侍，不单是为了推进教会事工，也是为了帮助自己在未来能成为主任牧师，如果主许可的话。主任牧师们，请注意。精心安排一个副手的角色，不仅可以造就教会成员，也能装备一位牧师去你无法去的地方：未来。

第二十六章
做诚实的候选人

乃将那些暗昧可耻的事弃绝了，不行诡诈，不谬讲神的道理，只将真理表明出来，好在神面前把自己荐与各人的良心。（林后4:2）

当一间教会决定是否聘用你成为他们的牧师时，你当如何面对这一过程？我唯一一次牧师候选人的经历显然不算典型。因此，在这一章里我收集和整理了朋友们的一些经验，他们的经历可能更接近你的。[1]

在我熟悉的教会中，选立牧师的过程一般是这样：主任牧师已经离开或者宣布不久后会离开，于是教会将挑选牧师的工作委托给一个“聘牧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可能由几位长老或同工组成。委员会的多数成员是被选出来代表教会不同的人口结构或者——我讨厌这么说——利益集团的。接着大约六个弟兄姊妹可能会搜集和审查数十个甚至数百个简历。他们会从中筛选出几位候选人，然后听对方试讲道，联系推荐人，也许还要对每位候选人进行电话面试。最后，他们会确定一位候选人，并通知会众。再后是一次或多次探访。这位候选人通常要与教会主要领袖和成员小组见面，回答一系列问题，并分享自己“蒙召”的过程。若一切顺利，教会不久就会为他发起投票。

委婉地说，这套常规流程有许多值得改进的地方。[2]但本章不是写给教会或聘牧委员会的，而是写给你的。所以，当你面对这样的流程时，该怎样展示自己呢？

要坦率。聘牧就像是约会。双方都想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都希望能做到最好。这是不可避免的，但这种压力会降低双方的透明度甚至诚信度。假如你已经通过了前一轮或两轮面试，现在正在接受聘牧委员会的电话面试。你有哪些神学立场和事工理念是他们最不容易接受的，如果他们能明智地问出来的话？不要等他们发问，你可以主动告诉他们。

在决定是否接受他们的邀请前，要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什么是你宁死不会让步的？什么是你可以容忍的，不管是一段时间还是四十年？如果那间教会奉行性别平权主义，你会接受聘任吗？如果教会在主日聚会后都会呼召人上台做决志祷告，并期望保留这一做法，你还会接受委任吗？

准备好回答一连串问题。有时你也许要在回答问题之前先问一个澄清性的问题。说到“加尔文主义”时，你们指的是同一个意思吗？问题的背后还有问题吗？回答问题之前，确保你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未曾听完先回答的，便是他的愚昧和羞辱。”（箴18:13）

在聘牧过程中开始牧养。哪怕聘牧委员会最后不打算聘用你当他们的牧师，你也可以帮助他们完成自己的工作。聘牧委员会的大部分成员都是一些友善真诚的弟兄姊妹，他们牺牲时间和精力来帮助教会做出一个重大决定。他们不只是一群没有牧者的羊，也是一群正在挑选牧者的羊。他们不一定有足够的能力来完成这项工作。要爱他们。关心他们。为他们做出明智的决定而祷告。而且，尽可能帮助他们发现并专注于牧师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明确期待与责任。清楚说明你所理解的牧师职责是怎样的。你是否明白教会公开侍奉的每一部分都是传道事工，而这最终也是长老们的职责？（嗯，你应该明白这一点）。如果教会有一位全职的敬拜负责人，他已经习惯了对聚会中除讲道外的一切事务有最终决定权，那么该怎么办？此外，无论你申请的是主任牧师还是副牧师职分，都要尽量弄清教会对你的具体期待、你的工作描述以及每周的日程安排。教会是否乐意坚持解经式讲道的核心地位，从而鼓励你花大量时间预备讲道？你需要参与教会的所有事工吗？需要参加所有委员会吗？需要探访所有生病的成员吗？若是如此，他们希望你何时预备讲道及照料和带领家庭？

请记住，不只是他们在面试你，你也在面试他们。考察是双向的。一旦聘牧进行到一定程度，问问委员会什么时候你可以适当问他们一些问题。问题包括但不仅限于：他们对于讲道及其重要性的理解，他们对于共同敬拜的理念以及如何决定唱哪首赞美诗，他们差派和支持宣教士的方式；他们的辅导实践及其与心理学的关系；他们的教会成员制和纪律惩戒的实施方法——如果有的话。

在交流过程中，与其使用标准术语，不如旁敲侧击地问些问题，这样你或许会得到更多信息。特别是在面对面的交流中，不要问“教会有没有成员制”，你可以问“过去几年里有没有谁申请成为成员时遭拒”？不要问“教会有没有纪律惩戒”，不如问“不用告诉我名字和细节，你能想到有哪位教会成员因性行为不检点而受到其他成员的责备吗？结果如何？”不要问“有没有福音事工和门徒训练”，可以问“能否告诉我一位新近信主的成年人吗？他表现如何？有没有人定期花时间陪伴他们，帮助他们学习祷告读经”？

试着全方位地了解一间教会。问问教会由谁做决定，领袖又是如何选出来的。试着找到非官方的权力核心群体。要求查看教会预算和财务报表，并询问教会的审计制度。了解教会历史和在社区中的声誉。向在教会外但对教会一定了解的人征求意见，可以是那些目前不是教会成员但在教会长大的人，或是你信任的该地区的其他牧师。聘牧委员会应该主要关注你的品格、能力和信心，而你对教会的评估应该包括教会文化以及你与教会之间是不是相配。

聘牧的过程充满着不确定性。它会带给人诸多不适，甚至让人紧张不安。但若你问心无愧，就能高枕无忧，而神的主权更能让我们安心无虑。做个诚实的候选人，相信慈爱的天父能指引你的脚步，供应他的子民。

注释

[1] 特别感谢埃里克·班克罗夫特（Eric Bancroft），布莱克·博伊斯顿（Blake Boylston），诺亚·布瑞曼（Noah Braymen），布雷特·卡普拉尼卡（Bret Capranica），内森·卡特（Nathan Carter），加勒特·康纳（Garrett Conner），凯勒布·格雷森（Caleb Greggson）及马克·明特（Marc Minter）。

[2] 比如，狄马可在2017年九标志SEBTS大会上关于如何寻找牧师的信息，可在https://www.9marks.org/message/leadership-mark-dever-session-1-9marks-at-southeastern-2017/浏览，2020年6月23日访问。详见狄马可的两篇文章：《聘牧委员会存在什么问题？关于寻找牧师（上篇）》，https://cn.9marks.org/article/whats-wrong-search-committees-part-1-2- finding-pastor；《由长老选择候选牧师的正确之处？关于寻找牧师（下篇）》https://cn.9marks.org/article/whats-right-about-elders-part-2- finding-pastor。

第二十七章
以基督为至宝

不但如此，我也将万事当作有损的，因我以认识我主基督耶稣为至宝。（腓3:8）

比较有两种方式。

其一，你可以借着说其他事有多糟糕来表达某事有多好。我从不参与任何关于体育运动或体育运动队的讨论，所以请放心，以下例子纯属虚构。“高尔夫球？它根本不能算是一种运动。你一连开四个小时的车，然后下车挥杆打个小球。我觉得洗碗都能让我多锻炼一点。想想篮球，那才叫真正的运动！”

其二是说一件事很好，然后说另一事物比它还要好。“好吧，想象一下你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道菜，然后乘以二十五，变成二十五道小菜，一道接着一道，持续三小时，每道菜都一样好吃。”

在这本书里，我主要是想帮助你调整心态，放慢脚步，让你更能经受打击，磨炼你。帮助你找到痛点和盲点。我假设你热心服侍，并渴望增加见识。我假设你渴慕圣工，因而设法帮助你获得服侍的资格。因此，我没有提及太多教牧服侍的荣耀。但这荣耀实在无与伦比。一如往常，司布真说得常常比我想的还要精彩：

我更愿意做自己这份工作，而不是日光之下的其他工作。传讲耶稣基督是一份甜美的、喜乐的和属天的工作。怀特腓（Whitefield）曾说，讲台就是他的宝座，而那些只知道耶稣基督被钉十架这一荣耀的、包罗万象之主题的福分而不知别的的人都可以证明，这个词用得极为恰当。靠着从天而降的圣灵传道，直如沐浴在天国河水中。坟墓这边的讲道人与他的主同在，可以抛却一切的思绪与顾虑，只关注于他手中的圣工，这是受造物一生中最伟大的事，此世此刻，还有什么能让人如此接近天国。[1]麦克谦一度在讲道中意识到：“我在讲台上突然想到，如果我有幸成为一名牧师，在那种情况下我或许能享受到与神相交的甜美瞬间。”[2]

你品尝过那种幸福吗？像沐浴在光中一样？你享受过与神相交的甜美瞬间吗？如果你经历过就会知道，除了艰苦的工作和痛心外，教牧服侍还会带来世间罕有的大喜乐。这喜乐是如此丰富，以至于你总想要得着更多。

所以，我的临别赠言是，以基督为至宝。教牧服侍虽好，但基督才是上好。这位复活升天、不久还要再来的基督，向等候他的、受苦的、盼望已久的百姓宣告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启22:13）基督是教牧服侍的初与终。他是你与神关系的初与终。他是你生命的初与终。他是整个宇宙的初与终。以他为至宝，胜过以服侍他为至宝。以他为至宝，胜过以向人传扬他为至宝。以他为至宝，胜过以带领他的子民为至宝。你要以基督为至宝。“因我活着就是基督。”（腓1:21）

我所遇到的如今在世的人中，很少有人能比雷·奥特伦（Ray Ortlund）更能活出这一点了，他最近刚从纳什维尔市的以马内利教会退休。雷有一个敬虔的儿子，还有一位敬虔的父亲。他从父亲那里学会了以基督为至宝，又将这一点传承给儿子。本书的最后一句话是老雷·奥特伦给儿子的临终遗言：

2007年7月22日的主日清晨，我父亲在纽波特比奇的（Newport Beach）医院病房中醒来。他知道这是自己从世上得解脱的日子，便请护士把全家人叫来。那一天，我和妻子亚妮（Jani）还远在爱尔兰宣教，对于家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全家人围在父亲的床边一起读经、唱诗。爸爸对每一个人都说了一句家长式的祝福和劝勉的话，鼓励和教导对方。他向全家人宣告亚伦一切的福：“愿耶和华赐福给你，保护你。愿耶和华使他的脸光照你，赐恩给你。愿耶和华向你们仰脸，赐你们平安。”（民6:24-26）

然后，他安息了。

后来我问姐姐爸爸给我留下了什么话。她说：“告诉巴德，服侍不是一切，耶稣才是。”[3]

注释

[1] C. H. Spurgeon, Autobiography: Volume 1: The Early Years, 1834-1859; a revised edition, originally compiled by Susannah Spurgeon and Joseph Harrald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62), 403-4.

[2] Andrew A. Bonar, Memoir and Remains of Robert Murray M’Cheyne(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66), 33.

[3] Ray Ortlund, “10 Unforgettable Lessons On Fatherhood,”渴慕神网站，2015年5月16日，https://www.desiringgod.org/articles/10-unforgettable-lessons-on-fatherhood.

我们的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标志一：解经式讲道

标志二：福音的教义

标志三：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标志四：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标志五：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标志六：基于圣经关注门训和成长

标志七：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标志八：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标志九：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布文章、书评、电子期刊和图书。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并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您可以访问我们的中文网站（https://cn.9marks.org/）获取更多资源。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Church Membership），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经式讲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著，2015。

《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长老职分》（Church Elders），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门徒训练》（Discipling），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布道》（Evangelism），史麦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奥特伦（Ray Ortlund）著，2019。

《纯正教义》（Sound Doctrine），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19。

《祷告》（Prayer），约翰·翁武切库（John Onwuchekwa）著，2020。

《宣教》（Mission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著，2020。

《圣经神学》（Biblical Theology），尼克·罗克（Nick Roark）与罗伯特·克莱恩（Robert Cline）合著，2020。

《归信》（Conversion），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2020。

《共同敬拜》（Corporate Worship），马太·默克（Matt Merker）著，2021。

《执事》（Deacons），马特·斯梅瑟斯特（Matt Smethurst）著，2021。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教会论基础”系列书籍有：

《认识教会带领》（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1。

《认识会众的权柄》（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1。

《认识大使命》（Understanding the Great Commission），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1。

《认识主餐》（Understanding the Lord’s Supper），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认识洗礼》（Understanding Baptism），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认识教会纪律》（Understanding the 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2。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 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稣是谁》（Who Is Jesus?），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会》（Th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费尔·牛顿（Phil. A. Newton）与马太·舒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体》（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师的辅导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杰里米·皮埃尔（Jeremy Pierre）与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Why Trust the Bible?），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与纪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Church in Hard Places），麦茨·麦可尼（Mez McConnell）与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品格至关重要》（Character Matters），亚伦·曼尼科夫（Aaron Menikoff）著，2022。

《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2023。

《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3。

《牧师预备之路》（The Path to Being a Pastor），狄马可（Bobby Jamieson）著，2023。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Listen Up! 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A Christ-Centered Wedding: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凯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与琳达·斯特罗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Whitney）著，2018。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迈克·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