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porate Worship: How the Church Gathers as God's People

Copyright © 2021 by Matthew Merker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共同敬拜：教会如何作为神的百姓聚集

作者：马太·默克（Matt Merker）

翻译：杨文皓

编辑：赵　然

ISBN：978-1-951474-69-0

电子书ISBN：978-1-951474-70-6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版权所有©九标志中文事工

我们第一次见到马太·默克，是在听到他非常优秀的圣诗作品《主必保守我》（He Will Hold Me Fast）之后。从那时起，他就成了我们团队中的朋友、共同作曲人，并最终成为了我们团队的带领者。在神百姓共同聚集敬拜这一主题上，他的洞见和声音丰富了我们个人和团队的许多思考。马太向牧师、敬拜主领和我们所有人展示了如何将注意力集中在圣经对共同敬拜这一优先事工的设计上：神的荣耀，教会的成长，以及向世界传扬福音。正如马太自己所说的，你不需要认同本书中的每一个具体应用，因为本书主要是用来帮助你规划和预备主日敬拜的。相反，这本书提醒我们所有人重新发现这个奇妙的事实，即神把我们聚集在一起，作为一个合一的共同体，聆听他的话语，唱出对他的赞美。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在为二十一世纪全球范围内会众敬拜的深入开拓而祈祷，我们强烈推荐这本书，相信神将使用它来实现这一目标。

——凯斯·盖蒂与克里斯汀·盖蒂（Keith and Kristyn Getty），圣诗作者、音乐家，著有Sing! How Worship Transforms Your Life, Family, and Church

对神的敬拜需要我们全神贯注。这不是一个可以轻率对待的问题，而要经过深思熟虑并符合圣经。马太·默克的这本著作为我们指明了这个方向，任何负责带领共同敬拜的同工都应该好好聆听。

——马太·博斯维尔（Matt Boswell），德克萨斯州塞莱纳路径教会（The Trails Church）牧师，圣诗作者

近几十年来，有许多书都探讨了神希望教会在主日聚会时做什么这一重要的话题。有些探讨丰富的神学知识。其他则建议深思熟虑的实践。马太·默克的新书《共同敬拜》不仅同时探讨了这两个方面，并且超越了它们。通过参考不同的教会背景，并深深扎根于研究和应用神的话语，马太在一些不可商议的问题上立场坚定，在可商议的问题上态度得体。最重要的是，他领我们聚焦于耶稣基督，我们奉他的名聚集，他替代性的死亡和得胜的复活是我们敬拜的原因。无论你在敬拜礼仪这个话题上持有什么立场，《共同敬拜》都会鼓励你走向更有神学动力、更富情感投入，且更加高举基督的聚会。

——鲍勃·考夫林（Bob Kauflin），主权恩典音乐事工（Sovereign Grace Music）执行长，著有Worship Matters和True Worshipers

很少人停下来思考敬拜的意义，更不用说思考“作为基督的身体一起敬拜”这个话题的意义了。这本简短但意义重大的书将帮助你从圣经的角度理解共同敬拜的本质。马太·默克提醒我们，神邀请我们聚集在一起荣耀他的名，并作为一个共同体来欢庆他在基督里的工作，以及藉着基督的工作所成就的事情。正如我们可以从《启示录》5章中所窥见的那样，教会聚会只是天堂里将要发生之事的预尝。我们在个人敬拜中所做的事应该有一个共同的表达，以反映圣灵里的合一，并作为对不信世界的见证。随着我们对主日聚会的性质和目的有所了解，默克正试图帮助我们改善当代教会的敬拜体验。

——米格尔·努涅斯（Miguel Núñez），多米尼加共和国圣多明各国际浸信会主任牧师

当我们理解得当，共同敬拜就不仅仅是教会生活的亮点，更是教会生活的中心。当我们聚会时，不只展现了教会群体的健康与活力，而且共同敬拜也塑造并加强了教会生活。对于教会来说，想要在教会生活中绕开一个不健康的共同聚集而达成健康的目的是根本不可能的。这本小书充满了教义和建议，这些都将帮助读者朝着更符合圣经的共同敬拜这一愿景迈进。教会圣徒们如果愿意按照神的要求来到他的面前敬拜他，就会发现这里有一个恩典的宝库。在这本书中，你不仅可以找到关于如何改善你集体聚会的有用建议，还会得到按照圣经进行思考的资源。这种思考是合乎圣经的教会实践的基础，我们都渴望在这种实践中成长。

——肯尼斯·姆布古阿（Kenneth Mbugua），肯尼亚内罗毕以马内利浸信会主任牧师

在本书中，马太·默克以一种令人耳目一新的方式为我们带来了一个关于教会的真理，而我们却对这一真理常常习以为常：即教会是一个为了敬拜神而聚集的共同体。即使在激烈且致命的逼迫下，神的子民仍然聚集在一起，敬拜他们的创造者、供应者、救主以及即将再来的君王。这本书的内容是关于为什么必须要重视这一件事，以及当教会聚会时应当如何去行的。阅读这本书，有助于在你作为个体的信徒生活以及教会生活中巩固共同敬拜的重要地位！

——康拉德·姆贝韦（Conrad Mbewe），比亚卢萨卡（Lusaka）卡布瓦塔浸信会（Kabwata Baptist Church）牧师

献给Erica，Lena和Isaiah

目　录

丛书前言

致　谢

序

前　言

第一章　谁聚在一起？

第二章　我们应该聚集吗？

第三章　神为什么召聚我们？

第四章　我们聚集时该做什么？

第五章　我们应该如何设计我们的聚会？

第六章　整个教会如何参与聚会？

第七章　整个教会如何参与会众唱诗？

结　语

附　录　主日敬拜程序示例

丛书前言

你认为建造健康的教会是你的责任吗？如果你是个基督徒，这就是你的责任。

耶稣吩咐你建造门徒（参见太28:18-20）；犹大说要在至圣的道上建造自己（参见犹20-21）；彼得呼召你使用恩赐彼此服侍（参见彼前4:10）；保罗告诉你要用爱心说诚实话，帮助你的教会更加成熟（参见弗4:13、15）。你明白我们的想法从何而来了吗？

无论你是教会成员还是领袖，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丛书都会帮助你完成圣经的吩咐，使你完成建造健康教会的托付。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这些书能使你更爱你的教会，就像基督爱教会一样。

九标志计划依照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为每一个标志写一本短小易读的书，同时还加上几本为纯正的教义、祷告和宣教所写的书。请密切关注我们关于解经式讲道、圣经神学、福音、归信、福音布道、教会成员制、教会纪律、门徒训练、教会带领的书籍。

地方教会当向全地彰显神的荣耀。我们借着注目基督耶稣的福音，信靠他的拯救，彼此相爱，在神的圣洁、合一和相爱中做成这一切。我们祷告，你手中的书会帮助你，给你盼望。

狄马可（Mark Dever）

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

丛书编辑

致　谢

首先要感谢国会山浸信会。感谢你们在每个主日的聚会教给我关于共同敬拜的一切。我要感谢全体长老和成员，感谢你们十年来对我和我家人的关爱、教导、支持和照顾。感谢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他鼓励我坚持完成本书的写作，重新排定日程以帮助我写作，并为这部手稿做了录入的工作。我还要特别感谢狄马可（Mark Dever），感谢你为我的生活所做的投入，并且这一投入还将在未来继续下去。你的影响贯穿于这整本书中。

感谢九标志的优秀员工，感谢你们对建造健康教会的承诺，感谢你们专业的支持。艾利克斯·杜克（Alex Duke）用他精湛的编辑工作使这本书的英文版最终付梓。特别感谢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他帮助并指导我将最初的想法转化为一本完整的书，在本书写作的过程中他提出了许多建议和改进。

感谢十架路（Crossway）出版社致力于用合乎圣经的资源装备更多的教会，并允许我为这个9Marks系列增添一份贡献。

感谢许多阅读了部分或全部手稿并提供宝贵反馈的朋友们：Isaac Adams, Sam Emadi, Amos Evans, Susanna Farmer, Jennifer Gosselin, Drew Hodge, Dave Hunt, Jonny Lim, Matthias Lohmann, Tony Merritt, Jonathan Morgan, Leandro Pasquini, Shanyl Philip, John Sarver和Shane Williamson。我特别感谢迪凡·考夫林（Devon Kauflin），他花了好几个漫长的午餐时间与我讨论各个章节，并与我分享了他深邃的智慧。

最后，我要感谢我亲爱且宝贵的家人。我爱你们，这本书是为你们而写的。Erica，你敬拜基督的热情鼓舞了我。Lena和Isaiah，我为你们祷告，愿基督成为你们的至宝，并愿你们能加入那永远歌唱赞美基督的神圣聚会。

序

这是一本关于敬拜的书，特别关注的是“共同敬拜”这一主题，即信徒们为了赞美神这一明确的目的而聚集在一起。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和行动。人受造，以及基督徒蒙拯救，都是为了敬拜。保罗在《以弗所书》第一章中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他说，神在创造时间之前所立下的救赎计划就是为了引导我们“称赞他的荣耀”。为了防止我们忽视这一点，他说了三遍（弗1:6、12、14）。休斯·奥利潘特·欧德（Hughes Oliphant Old，他可能比其他近代新教作者更了解基督教敬拜的历史）先是向我们指出了《诗篇》的教导，然后再带我们回到保罗的这段话中来诠释。

我们敬拜神，因为神创造我们就是为了使我们敬拜他。敬拜是我们存在的中心，是我们之所以存活的核心。神创造我们是为了使我们有他的形像，就是能够反映他荣耀的形像。事实上，整个受造界的存在都是为了反映神的荣耀。《诗篇》的作者告诉我们“诸天述说神的荣耀，穹苍传扬他的手段”（诗19:1）。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开头的祷告中明确指出，神创造我们是为了使我们赞美他：

愿颂赞归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神，他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就如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无有瑕疵。又因爱我们，就按着自己意旨所喜悦的，预定我们藉着耶稣基督得儿子的名分，使他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弗1:3-6）

这祷告使我们了解到最早期基督徒的敬拜情况。它显示出第一批基督徒对他们敬拜终极意义的认识。他们明白自己蒙了预定要活出神荣耀来的恩（弗1:12）。[1]

什么是敬拜？《诗篇》的作者已经向我们作了简要说明，就是要将耶和华的名所当得的荣耀归给他。（诗29:1-2）那么，我们在共同敬拜中的目标应该是什么？在主日，当会众聚集在一起公开敬拜神时，我们的目标就是按照所写下的神的圣言来荣耀他，并以他为乐。这就是说，作为神的子民聚集在一起进行会众敬拜的目的，就是要将主的名所应得的荣耀归给他，并顺服他在圣经中的指示，享受他所应许的祝福，也就是他与自己的子民特别的同在。

共同敬拜（之所以称为共同敬拜是因为基督的身体，即神的子民、教会，集体性地与神相遇）有时被称为“聚集”、“集体”、“公共”或“会众”敬拜。所有这些名称都很有帮助，并且体现出了合乎圣经的敬拜在共同敬拜这一重要方面的不同面向。尽管圣经指出，除了公共敬拜之外，基督徒敬拜还有其他独特且重要的方面（如家庭敬拜、个人敬拜和一生的敬拜），但公共或共同敬拜的重要性在新旧约中都有体现。当《诗篇》100:2和《希伯来书》10:25提到“来向他歌唱”和“聚会”时，它们所说的都是公共或聚集的敬拜。

作为基督徒，我们相信聚在一起共同敬拜很重要，因为神使我们成为他家中的一员，共同敬拜则是与神的家相聚。这是一个与神相交的圣约群体，与他的子民聚集在一起，寻求他的面，荣耀他并以他为乐，聆听他的话语，沉浸在与他联合以及相交的荣耀中，回应他的话语，赞美他，并将他的名所当得的荣耀归给他。

新约明确指出，基督徒的聚会（这个家，这个身体，这个社群）是神在这个世界特别与人同在的地方。在旧约时代，神彰显其特别临在的地方是“会幕”、“圣殿”或“耶路撒冷”。在新约中，这个特别的“地方”如今是主的家，也就是他子民聚集的地方。耶稣向撒玛利亚妇人强调了这一点（约4:21），也在教导门徒们执行教会纪律重要性时谈到了神的临在（《马太福音》18:20，很显然这也是教会聚集时一个庄严的组成部分）。新约敬拜的地点不再与地理位置和物理结构密不可分，而是与聚集的人群联系在一起。这就是为什么在古老的苏格兰传统中，当人们聚集在一起进入教堂建筑时，被说成是“属于科克[2]（Kirk）的人进去了”，而不是像我们经常说的那样：“我们要去教会了。”新约中神与教会特别同在的地方就是这个聚集的身体，无论这个身体具体在哪里——无论是在地下墓穴里、在商店门口，或是在一座殖民时期建造的美丽教堂里。因此，是神的临在使得共同敬拜极为重要。

对于本书所推崇的共同敬拜，作者对其整体考量的最大特点是：我们的目标是使我们共同敬拜的形式和内容都合乎圣经，并以圣经和圣经神学为内涵和指导。对于这个方法，一句恰当的语录是这样说的：“诵读圣经、传讲圣经、用圣经祷告、用圣经歌唱，以及观看圣经（圣经的教导在洗礼和主餐的礼仪中成为肉眼可见的表达）。”

作为一名牧师，我一直在寻找一位拥有整全思想的基督教作者来帮助我诠释这些真实、美好且重要的事情，并且希望用词简单、清晰、合乎圣经、令人信服。马太·默克（Matt Merker）在这本书中帮我达成了这个心愿。数不清有多少次我对自己说，“这本书讲得真好。这对我的灵魂真有帮助。我可以用这种方式来阐述圣经的真理，更好地装备圣徒，使他们在公共敬拜中赞美神。”同时，马太·默克也帮我分析了当下我的会众在理解和实践会众敬拜方面的一些独特挑战。对我来说，有两个（也包括其他的）挑战尤为突出。

马太提到了所谓的“礼仪实用主义”，就是一种以“任何可行的方式”来接触非信徒，并向他们传福音的策略。我认为就我的有生之年而言，的确看到这种策略使许多教会失去了活力，并使好几代基督徒对基督教共同敬拜中应该包含的内容缺乏了解。这种挑战不是人们的错，而往往是那些本意善良的牧师和教会领袖的错，他们想把福音传给非信徒。他们真诚地希望“使未信者成为教会的一员”，但他们最终却“使教会的一员不再属于教会”。由于他们的福音实用主义，他们的聚会没有遵循圣经的模式和原则，而且往往缺乏圣经的内容。因此，理所当然的，门徒训练和共同敬拜在这样的环境中都会受到影响。我认为马太把他的焦点放在我们当代这一关键问题上是正确的（但可悲的是，它仍是一个不断持续发酵的问题）。我在杰克逊第一长老会服侍的17年中，有成群的年轻基督徒加入我们，他们正是来自这种（福音实用主义）处境的“难民”。他们在寻找整全的圣经诠释和坚实且合乎圣经的共同敬拜。

马太提到的另一个重要问题是消费者心态的问题。这是个人的问题（并且牧师和教会领袖也在推波助澜）。如果我们以宗教消费者的身份来参加公共敬拜，我们就会有一种顾客的态度，而正如他们所说，顾客总是对的。这完全是关于我们想要什么，我们在思考什么，以及我们有何观点的问题。所以我们会问：我喜欢这个音乐家和这类音乐吗？却不问：众人的歌唱是否有助于我敬拜神，他们的敬拜是否充满了圣经的真理？我们问：我喜欢这个传道人和他的讲道吗？却不问：他的讲道是否忠于圣经？是否从神的圣言中阐述了神、福音以及合神心意的生活？我是否在信心、敬畏、爱心，以及对神的赞美中回应了它？C. S.路易斯让“私酷鬼”（Screwtape）劝告他的接任者、初级魔鬼“瘟木鬼”（Wormwood），如果他不能策反一个出席教会聚会的人，他就应该努力把他改造成一个教会的品尝者或鉴赏家：“寻找一间‘合适的’教会会使人成为一个批评家，纵然我们的敌人（即神）希望他在其中成为一个好学生。”[3]

如果我们把自己看作是消费者，我们就会把自己当作观众，把传道人和其他协助带领敬拜的人（特别是音乐家）看作是表演者，并且认为他们只是在激发我们的灵感（又或许仅是一种娱乐）而已；而不是将神理解为主日聚会的观众，而我们曾经是乞丐、叛徒和敌人，如今藉着圣父的爱，圣子的顺服、死亡和复活以及圣灵里的重生，我们成为了神的后裔和朋友。我们现在因着他的恩典来到他面前，向神献上只有他才配得的东西，并且我们只能藉着耶稣基督献给他，这样我们才能成为他希望我们成为的样式（也就是敬拜者），并且享受他让我们所享受的：这世界上最伟大、最丰富、最美好的财宝，就是三位一体的神本身，以及与他的相交。

上述这一切都说明了马太·默克如何帮助牧师和人们从圣经的角度来思考会众敬拜。他要求我们思考到底是谁在聚会敬拜，这种聚会的必要性，我们聚会的目的（附带强调一句：我很喜欢他在那一章中对颂赞神，彼此造就和传福音的三重思考），以及我们聚会敬拜的内容或实质，我们聚会的程序或结构，和我们在聚会中的参与。

我想你会像我一样在阅读这本小书时得到帮助。你可能会一口气读完，但我相信你会回过头来再次读它，正如我已经读过并且计划在今后的日子里继续阅读一样，愿神带领。

里根·邓肯（Ligon Duncan）

改革宗神学院院长／首席执行官，系统神学与历史神学约翰·理查德斯教席教授

注释

[1] Hughes Oliphant Old, Worship: Reformed according to Scripture (Louisville: Westminster/John Knox, 2002),1.

[2] 苏格兰语中，“科克”意为“教会。”

[3] C. S. Lewis，Screwtape Letters (New York: Macmillan, 1942), 81-82. 16（中译本参考：C. S.路易斯著，况志琼、李安琴译，《魔鬼家书》，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

前　言

我的母亲摇着手鼓，我的弟弟妹妹们敲打着沙球，我的手指在一架走音的钢琴上弹出了几个简单的和弦，然后我们一起唱“当欢唱，要赞美基督！”

默克在家教育书院的每一天都是如此：以“敬拜”开始。

我的一生都被教会音乐所围绕。我在葡萄园教会（Vineyard Church）长大，我们在那里唱的是简单的灵修合唱曲。后来，在我十几岁时加入的保守派浸信会中，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卷入了一场“敬拜战争”：用管风琴还是用敬拜赞美乐队。最终，是敬拜赞美乐队赢了。这种风格上的转变很痛苦，但这一转变在20世纪90年代相当普遍。在大学里，我越来越喜欢那些将深刻的真理与适合歌唱的旋律相结合的赞美诗，它们既新鲜又古老。毕业后，我回到了我年轻时的教会，重新加入了那支敬拜乐队。

几十年来，我在家里和主日聚会时都向耶稣歌唱。我听“敬拜赞美”专辑。我在青年团契、大学生团契，甚至教会聚会中都带领敬拜。

然而，我并不理解会众的共同敬拜。

然后，24岁时我开始了教牧实习。我第一次研究了圣经中关于地方教会的教导，这些教导永远地改变了我。我不再认为教会是基督教信仰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加物，教会也不是一个“真正严肃”的信徒聚在一起成长的地方，更不是一个旨在通过激发灵感的方式来吸引外来者的集会。教会是基督为之死的新妇，是基督国度在地上的前哨，是为了基督的灵而存有的圣殿。教会是基督的身体。我非常确定我之前就已经了解了这些形象，但现在我开始把它们放在一起，我继而看到它们对教会聚会的事工具有丰富的意义。

与此同时，我每周日都参加教会的聚会，这些聚会都经过了深思熟虑的规划。整个教会朝同一方向前进。每个人都认真地参与。会后，人们还会留下来大约一个小时彼此服侍。整个教会都在歌唱，即便伴奏平淡无奇，但会众却唱得比我以往在任何地方所听到的都要更大声、更热烈。

我意识到，一群会众如何理解自己成为一个教会，与这群会众作为一个教会来敬拜的方式之间存在着联系。

不用说，我在这里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把华盛顿特区的国会山浸信会作为我的家，在这里呆了十年。神使用教会的会众生活——包括我刚才描述的敬拜仪式——使我的信仰突飞猛进。

为什么要另写一本关于敬拜的书？好几次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每一次我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这不是一本对敬拜泛泛而谈的书，它关注的是共同敬拜。

可以肯定的是，敬拜本身就是一个有价值的话题。我们受造来敬拜神。旧约中没有一个希伯来单词，新约中也没有一个希腊单词可以专门翻译为“敬拜”，因为敬拜这个概念是如此的普遍。圣经呼吁所有的人爱、服侍、顺服、高举、赞美、歌唱并归荣耀给神，并且在唯一的真神面前俯伏。简单地说，敬拜就是生活的目的。它是“按照神所提出的建议，以神自己动工成就的方式来与［神］相交。”[1]因为基督为我们献上了自己，所以信徒们如今也要把自己的整个生命——就是我们所想的、所做的和所说的——作为敬拜的祭物献给他。（罗12:1）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敬拜的生活还包括与神的子民相聚。新约圣经命令信徒们一起聚会（来10:24-25），并给出了整整几章的经文来指导这一聚会（例如，《哥林多前书》11-14章）。教会聚会和几个碰巧都是基督徒的人聚在一起做运动或看电影不同。圣经教导说，在某个时间“你们作为教会聚在一起”（ESV: when you come together as a church）（林前11:18）。整个聚会都是“敬拜”，而不是仅仅唱诗和音乐算“敬拜”。在讲道、祷告和其中的一切事项上，神为了他自己的荣耀而服侍于全体会众，并且也藉着他们来服侍。

这种“聚在一起”的教会聚会就是本书所要讨论的。

我的目标很简单。我希望表明，为了理解共同敬拜，我们必须先认识地方教会。当我们以圣经中教会作为（基督）身体的观点来看待主日敬拜时，就会改变我们参与共同敬拜的方式。我的目的是将“共同”（这一定语）纳入我们的共同敬拜中。

为什么这个话题很重要？想象一下有一群正在植堂的基督徒。他们正在聊他们对主日敬拜聚会的期待和想象。

布拉德说，他们的教会需要的是亲密的共同敬拜。他强调与耶稣的热烈相交。他说：“当圣灵把我们带到令人敬畏和敬拜的宝座前时，那才是真正的敬拜。”

阿丽莎告诉布拉德，要提防过于注重个人体验。毕竟，圣经呼吁我们进行历史性、教义性的共同敬拜。“我们应该传递真理，同时通过古老的信条和经典的圣诗来显示我们与过去几代基督徒合一。”

里奇在某种程度上同意阿丽莎的观点，但他提醒他的朋友们要专注于礼仪性的共同敬拜。是的，亲密关系和真理都很重要，他说，但是，当我们敬拜时，神通过具体的礼仪来塑造信徒。“我们在肉身活着，所以我们必须仰赖礼仪来塑造我们的欲望，必须明白外在身体的仪式将会如何训练我们内在心灵的态度。”

丹妮尔沮丧地举起了手。“伙计们！你们说的每一件事，对非信徒来说都很陌生！”她主张以传福音为导向的共同敬拜。抛开这些气氛、钟声和信条，让我们播放乡亲们都知道的歌曲，让一切都尽可能的有亲和力，最重要的是，要把敬拜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以内。

当我们考虑教会应该如何敬拜时，并不总是完全清楚上述观点中哪一个应该排在最前面。难怪历代基督徒对共同敬拜多有争论。不同的信徒有不同的优先次序，我们不同的神学背景和教会传统也会为我们指出不同的方向。

但是，如果我们简单地从什么是地方教会开始，这种困惑就可以被消除。什么是教会？神的话语呼召教会在聚会时做什么？这些都是推动本书的核心问题。当我们回答这些问题时，我们会发现上面的四种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共同敬拜确实涉及到藉着基督的灵与他相交，也涉及到在保持历史根基的同时宣扬整全的教义，还有礼仪的塑造，以及向失丧者做见证。我的目的不是要评判出这些意见中的哪一个是“正确”的。相反，我的目的是要表明我们对教会身份的深刻理解如何使这一探讨变得清晰。

下面是我们达成这一目标的方式。首先，圣经中关于教会的观点告诉我们谁在聚会。地方教会的性质决定了教会在聚会时做什么（第一章）。圣经对教会的理解也帮助我们看到，教会必须聚集，以及神是召聚我们并在我们中间工作的那一位（第二章）。然后，圣经对教会的理解也教导我们为什么要聚会：为了神的荣耀，为了我们彼此的益处，也为了接受世人的注视（第三章）。

接着，圣经对地方教会的观点也教导我们所有与“如何组织一场敬拜聚会”相关的实践性问题。我们教会的教义帮助我们回答“当我们聚会时应该做什么”的问题（第四章），我们应该如何安排聚会（第五章），以及整个教会参与共同敬拜的每个要素应该是怎样的（第六至七章）。

你会注意到，我在这本书中经常提到我的教会。这是因为我所见证的国会山浸信会（CHBC）主日聚会一直在努力实现圣经中关于共同敬拜的愿景。这个教会并不完美，但我在这里看到了许多关于敬拜的忠心教导和应用。

我并不是鼓励你把国会山浸信会的共同敬拜流程照搬过来。无论在何处，共同敬拜看起来都会有所不同，但圣经也确实对共同敬拜这个话题有所教导。因此，我将尝试聚焦于讨论圣经中关于共同敬拜的核心要素，这些要素应该存在于任何地方，即使我也会谈论这些要素在国会山浸信会所表现出来的样式。我希望你能从国会山浸信会的例子中得到启发，尝试以最适合你自己处境的形式忠心地应用这些共同敬拜的要素。这些形式灵活多样；我希望本书能帮助你回答的真正问题是：我们对教会的理解如何影响我们寻求实践圣经教导中会众敬拜的要素？

在我完成这本书之前，蒙主许可，我和我的家人搬到了田纳西州的纳什维尔，我现在在那里为一个基督教组织工作，该组织出版赞美诗和关于敬拜的教育材料。我们加入了当地的埃奇菲尔德（Edgefield）教会，这个教会的会众在主日聚会时一起进行美妙且以基督为中心的共同敬拜。但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在我们搬家前就已经完成了。所以当我在本书中提到“我的教会”时，我指的仍然是国会山浸信会。正是通过那个教会里亲爱的弟兄姐妹，主教导了我许多关于共同敬拜的宝贵功课。这本书里到处都是他们的印记。

最后，这本书是为谁写的？它是为基督徒写的。这主题对那些参与计划和带领教会聚会的人来说尤其重要，从牧师和敬拜主领，到诗班指挥和音乐同工。但正如我希望强调的那样，共同敬拜最终是每个教会成员的责任。作为一个信徒，意味着他要与其他神的子民一起为了赞美神而聚会。

因此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每个主日聚会中扮演什么角色，我祈祷这本简短的书能帮助你将教会的身份与它在共同敬拜中的功用联系起来。

注释

[1] David Peterson，Engaging with God: A Biblical Theology of Worship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1992), 20.

第一章
谁聚在一起？

对于我的家庭而言，晚餐时光非常重要。这是我们停下工作、家务、芭蕾舞练习和绘画，专注彼此的最主要时光。

从表面上看，我们的饭菜可能和千万个家庭的饭菜一样。但如果你观察我们，你会发现我们有一些明显的特点，这些特点使我们成为“默克家”，并且体现了我们“默克家”成员的特征。例如，我们相信耶稣，所以我们为食物祷告并感谢神。我的妻子是意大利裔美国人，所以我们经常吃最美味的意大利面，相信你也品尝过。你会注意到我们心有灵犀的玩笑、不成文的规则、家庭传统和傻傻的搞怪，这些使我们成为了“我们”——默克一家。

作为一个家庭，我们的身份决定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并且，当我们围坐在餐桌旁时，我们所做的也塑造了我们的身份。我们的家庭身份决定了我们的食物结构，我们的食物结构也巩固了我们的家庭身份。

我独自吃晚饭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如果我的其他家人生病或外出旅行，我可以一边看电视或者听重金属音乐，一边吃着相同的饭食。需要清洗的餐具和洒落的豌豆也会更少，但是（这个“但是”很重要）我不会带着同样美妙的回味离开。这顿饭或许能填饱我的肚子，但它却不能把我和我最爱的人连接在一起。

我对本书的期待，是希望展现作为教会一起敬拜神这件事就如同一顿家庭晚餐。本质上这都是需要共同完成的事。基督徒蒙召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作为敬拜的活祭献给神。（罗12:1）但我们一起聚会时某些独特的事情发生了：我们享受基督，高举神，并作为他盟约的子民而彼此造就。

这一群体将大于各个个体的总和。

教会的本质决定了什么是共同敬拜。教会的敬拜反过来又塑造并加强了我们的群体身份。所以，为了理解什么是敬拜，我们需要理解什么是地方教会。

许多关于敬拜的谈话都是在讨论如何敬拜的问题。我们如何处境化？我们应该使用什么风格的音乐？管风琴还是摇滚乐队？音响的音量应该多大才合适？这些问题并非不重要，但如果它们成了主要的焦点，我们就会错过一些关键的问题。更基本的问题是关于“谁”的问题：是谁在敬拜？[1]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教会论（ecclesiology，关于教会的教义）和我们的敬拜神学（Doxology，关于敬拜的教义）相互塑造和巩固。

正如我的家庭晚餐，作为教会，我们的身份塑造了我们的聚会，我们的聚会也塑造了我们的身份。

救赎的集体性

神与他子民的关系不仅体现在个人层面上，也在集体层面上。在《创世记》中，他呼召的是亚伯拉罕和他的家庭。在《出埃及记》中，他拯救了以色列全家，使他们成为“祭司的国度和圣洁的国民”（出19:6）。祭司做什么？他们敬拜！他们作为神与人之间的中保，将圣物献给神。神称整个以色列民族为“祭司的国度”，赋予了他们祭司的使命——成为敬拜、得以进到神面前、圣洁的民族。

这个民族为神的荣耀而被分别为圣，旧约的其余部分就是关于他们的历史。虽然神最终要让每个以色列人为自己的罪负责（结18:1-20），但神将他们作为一个因他的圣约而成为一体的民族来对待。

当耶稣来到时，他毫不意外地强调了他所要拯救的这群人的集体性。他说“我要建立我的教会”（太16:18）。他说他的门徒将“奉我的名聚集”（太18:20）。保罗肯定耶稣是“为我们死”（罗5:8；帖前5:10）。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弗5:25）。

我们得蒙救赎具有集体性，《以弗所书》2章是圣经中最清楚地强调这一点的地方。其中的1至10节是非常著名的，它描述了神如何藉着恩典将新生命赐给那些信靠耶稣的人。他使我们与他在纵向关系上和好。接着，11至22节讲述了故事的后半部分，涉及到横向关系上的和好。我们不仅死在罪中，应当受到神公义的审判，而且我们以前是在“国民以外”，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12-13节）。不过，好消息是什么呢？“如今却在基督耶稣里，靠着他的血，已经得亲近了。”并且，19节带来了一个集体性的结果：“这样，你们不再作外人和客旅，是与圣徒同国，是神家里的人了。”

一个罪人悔改并信靠基督后，不仅仅是重生，而且他生在一个新的家庭里。在垂直层面（与神的关系）的重生后紧随而来的是水平层面（与人的关系）的重生。

彼得也教导了我们同样的内容。他将蒙受神的怜悯与成为神的子民相提并论。当我们重新以诗歌体的形式对这一节经文进行分行时，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彼前2:10）：

你们从前算不得子民，现在却作了神的子民；

从前未曾蒙怜恤，现在却蒙了怜恤。

两件事同时发生了。

这个族群，这个家庭，在今日成为了有形的地方教会。尽管历世历代的所有信徒都同属于天上普世教会这个“总会”（来12:23），但耶稣基督建立了地方教会，向全世界展示敬拜他的人是谁。

接下来我们就要问，什么是教会？早期的改教家们回答说，教会是一群会众，他们为了正确地传讲福音且合宜地举行洗礼和主餐而聚集在一起。早期的浸信会则强调聚集者之间的“共同契约”或盟约。我总结如下：地方教会是一个由基督宝血买赎、圣灵充满的敬拜者们所组成的集体，他们通过神的话语彼此造就，并通过圣礼确认彼此是基督国度的子民。

这意味着作为一个基督徒，一个敬拜上帝的人，需要与其他敬拜上帝的人彼此认同。你已经被上帝收养到他的家庭中了。所以当你坐在共同敬拜的餐桌前时，你并不是独自一人。既然救赎是集体性的，那么敬拜也应当是共同性的。

对教会的描画

那么，圣经对教会的异象是什么？它又如何影响我们对共同敬拜的理解呢？让我们来考察圣经中三个关于教会的形象。[2]

天国的前哨站

首先，地方教会是天国的前哨站。这幅画面表明，我们的共同敬拜应该展现出我们如何与世界不同。

有一次，我在华盛顿特区RFK体育场附近骑自行车。那里正在进行一场足球比赛。其中一支球队来自洪都拉斯，几百名随队出征的球迷挤满了整个停车场。彩旗飘扬，音乐震耳欲聋，烤架上的烤肉滋滋作响。这里并不是洪都拉斯的官方代表处，但看上去似乎是一群美妙且与众不同的人聚集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我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同时却被他们的聚集所吸引。我想更多地了解他们的文化，还有美食！

与此相似的是，教会的敬拜同时也是一群“寄居者”的聚会，这群“寄居者”同属一个天国。（彼前1:1）我们教会的会众来自美国、巴西、中国、多米尼加、埃塞俄比亚等国。但新约圣经说，最根本的是，我们是基督“圣洁国度”（彼前2:9）的“国民”（弗2:19）。

在旧约中，以色列是神统治的前哨站。现在，教会充当了这个角色。我们是基督的使者（林后5:20）。当我们奉他的名聚会时，他就与我们同在（太18:20）。地方教会的会众由一群曾被流放的人组成。如今那位君王称他们为义，将他们纳入他的统治之下，并赐予他们遵循他公义律法和彼此相爱的能力。

这意味着教会是将来新天新地的预演，是“来自未来的时间机器。”[3]如果你想看看被救赎的人们在新天新地中会是什么样子，你只需去到一间真教会看看就知道了。比如，去拜访我的朋友约书亚在中国的家庭教会，或者赞比亚基特韦的信心浸信会，或者伦敦的一间圣公会——圣海伦主教门教堂（St. Helen’s Bishopsgate）。教会是一部电影预告片，尽管这部预告片有缺陷且不完美，但它展现了末世时期神国度在地上的样子。

这对于共同敬拜有什么意义呢？以下是其中的几点：

·　我们以大使而非消费者的身份聚集。敬拜聚会的目的不是为了娱乐，或提供某种灵性的经历，而是为了尊荣我们的王，并传扬他的名。

·　我们不是“去教会”敬拜；我们敬拜，因为我们就是教会。如果我们仅仅把聚会当做一场活动来参加，我们就很有可能陷入以自我为中心的泥潭中。我们就会思想这场敬拜如何服务于我，并根据这点来为敬拜打分。但我们所考察的经文表明，委身于一间地方教会对于基督徒生活而言不可或缺。我们加入并聚集在一起，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实质。当我们敬拜时，我们体现了自己独特的群体身份，这一身份在空间和时间上都是可见的。

·　我们在敬拜中所做的一切都应该服从于圣经。大使并不制定政策法规，而是忠心地遵守政策法规。同样，我们也不会决定教会在聚会时该做些什么，而是听从于我们的君王所赐给我们的圣道，以及其中的命令。

·　我们在敬拜聚会中宣告天国的审判。正如大使代表他或她的国家说话一样，教会也作为神国度的喉舌而发声。这不仅适用于我们的讲道。当我们在共同祷告中认罪时，我们是在告诉世界，我们认同神对我们的判决；当我们共同唱赞美诗时，我们也是在告诉世界，我们认同天父对他独生子的喜悦。

·　当我们敬拜时，我们展现了神国度的文化。教会是反主流文化的，它的敬拜仪式也应当如此。毕竟，我们的聚会就像流浪者在异国他乡的集会。我们在信条中誓言效忠，我们在圣诗中歌唱我们的国歌，我们在讲道中教导我们的宪章，我们在施洗时颁发护照（意思是，藉着洗礼，我们认定某位信徒属于基督的国）。当我们吃主的晚餐时，我们预尝未来的国宴。通过这些方式，我们“颠覆”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主流文化，让信徒在万王之王的文化中接受门徒训练。[4]

·　我们的敬拜聚会应该是福音性的。虽然我们不应该迎合不信者的想法来举行敬拜，但我们应该祷告希望他们愿意参加。（林前14:24）这场聚会应该呼吁在黑暗领域中的人们，甚至是命令他们投奔光明的国度：“我们替基督求你们与神和好。”（林后5:20）

总而言之，既然教会是新耶路撒冷的预表，我们的敬拜就应该展现出我们独特的国籍身份以及属天的馨香。它应该极度地聚焦于耶稣这位天上的君王，它应该体现出天国的超越性。当我们这样敬拜的时候，神就进一步将我们塑造成为他治下忠心的国民。

圣殿

其次，地方教会就是圣殿。这将带给我们怎样的教导呢？在敬拜中，我们享受与神以及他人之间直接的团契。

当然，神是全在的。他无所不在。（王上8:27；诗139:7-10）

然而，在圣经故事的每一个阶段，神都在他的子民中间特别地彰显出他的同在。他首先在伊甸园里与他的子民同在，伊甸园是地上的第一座圣殿；然后是在旷野的会幕里；接着是在以色列的圣殿中；再接下来是在最完美的圣殿中，也就是他的独生子；最后是在所有与他儿子联合的人身上。保罗肯定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是“圣灵的殿”（林前6:19），但他也教导我们全体是神的殿：“岂不知你们（复数）是神的殿，神的灵住在你们里头么？”（林前3:16，也可参见弗2:22，彼前2:5）

想象一下，神乐于在新约中有缺陷、甚至混乱的教会中彰显出他独特的圣约。令人惊讶的是，他今天在我们当中仍如此行。

我曾在大学里学习音乐专业。有一天，校方发了一封电子邮件说，将有一场“公开排演”，欢迎音乐系的学生报名参加。当我问他们，谁参与排演时，他们回答道，哦，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贝拉·弗雷克（Béla Fleck，世界上最出色的班卓琴演奏家之一）和埃德加·梅耶尔（Edgar Meyer，世界上最好的贝斯手之一）。

于是我们都立刻飞奔到排演大厅去聆听这些音乐巨匠的演奏。氛围非同寻常。我们看到的不是一堆的乐器、乐谱、背包，而是一排排整齐的椅子。我们没有叽叽喳喳地交谈，而是在静静地等待。为什么？因为音乐巨匠们即将亲临现场。

他们的亲临对同学之间的关系也有影响。“你也是他的乐迷吗？”同学们彼此询问。彼此间的一些小矛盾也都随着气氛的越发热烈而逐渐消失。两个小时后，我们都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因着两位我们都敬仰的人物，我们团结在一起。

当我们一起在教会聚集的时候，我们所遇见的是远比任何音乐家都伟大的那一位。就如同我所参加的那次排演一样，这位伟大者的临在改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被圣灵充满的人们会抛开属世的分歧，像家人一样“一心一口”地敬拜。（罗15:6）

这对共同敬拜有什么意义呢？我们可以整理出以下几点：

·　聚会的形式呈现出神的同在。如果我们希望在教会中遇见神，我们就应该期待在彼此之间，以及在彼此身上寻见神，而不是主要在我们个人的感觉和直觉中找到神。教会的敬拜并非主要让我自己有一个灵性提升、私人“灵修时间”的地方。它是一个让我通过与神的百姓见面来遇见神的地方，并且这些神的百姓都被圣灵充满。

·　共同敬拜永远是彼此相连的。如果我们是神的殿，那么从定义上而言，基督徒的聚会就应该是一项集体事务。与看电影不同的是，看电影时你会尽量不去注意坐在你旁边的人是谁，但在教会里，我们会热情地互相问候，因为我们同享一位圣灵。当赞美诗、祷告和经文回响在我们耳边时，我们听见弟兄姊妹熟悉的声音。在敬拜进行到最后一首赞美诗时，我们并没有从座位上溜走，而是留下来互相团契相交。那些被世界以族群、阶级或国籍所划分的人，用圣洁的吻（罗16:16），或至少是一个亲切的拥抱来彼此相连。

·　共同敬拜是对其他信徒祭司性的服侍。彼得写道，“你们来到主面前，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作圣洁的祭司，藉着耶稣基督奉献神所悦纳的灵祭。”（彼前2:5）当我们聚集敬拜时，我们都扮演祭司的角色。我们献上两种祭：颂赞的祭（来13:15）和行善的祭（来13:16）来祝福神其他的子民。当在教会聚集的时候，我们纵向性地服侍主，也横向性地彼此服侍。

·　真正的“行动”应该是在会众当中，而不是在台上（就是那个我们常常错误地认为是“舞台”的地方）。我们应该感谢每一位神所装备的同工，因为他们使得我们的公共敬拜得以展开。他们是被圣灵所充满的祭司。但我们也是！我担心的是福音派常常把教会看作是一个场所，在这个场所中，“舞台”上的敬拜冲刷着台下的会众，仿佛这里是一个充满情绪化力量的场域。就好像我们想要复制一个音乐会的现场，或者说我们在追寻罗马天主教弥撒的经验一般，在那里，圣礼的恩惠通过祭司从祭坛流向人群。然而，我们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来看待教会的敬拜。因为我们就是神的圣殿，教会成员已经享受到了与基督的联合，并且通过圣灵彼此联合。会众座椅的区域才应该是舞台。我们是祭司的国度，通过基督这唯一的中保，向我们的神献上颂赞的祭。

在共同敬拜中，我们享受与神以及与人的团契。当我们敬拜的时候，神的灵进一步塑造我们成为祭司来侍奉他，并且带着喜乐彼此服侍。

基督的身体

有多少次，我情绪低落，双眼疲惫地徘徊在教堂！但有这样一个主日，当赞美诗响起时，我抬起头来。在大厅的另一侧，我看到了我的朋友杰里米。尽管他是在对神歌唱，但他唱歌的方式让我感觉他也是在对着我歌唱。其他人可能也会有这样的感受。他的敬拜不虚假，也不是出于勉强。他只是简单地用一种邀请他人加入的方式来歌唱：

当恶者诱我入绝望，

控告我罪愆激我心，

当我举目仰望耶稣，

我罪因他洁除净尽。[5]

奇妙且神奇的是，神使用杰里米的面部表情把诗歌所表达的真理注入到了我的心里。我开始跟着他唱了起来。

这引出了我们对教会的第三幅素描，即地方教会是基督的身体。在这幅图景中，我们要学习的功课是，在敬拜中我们应该以相互造就为目标，从而达到合一。

从某种意义上说，基督的“身体”是贯穿时间和空间的普世性教会。（例如，弗1:22-23）然而，就另一种意义而言，每间地方教会的会众都是基督在地上的体现。教会是由那些因着信心而与基督联合的人组成的，他们彼此联合，以基督为首。正如保罗对哥林多教会所说的，“你们（注意这里是复数）就是基督的身子，并且各自作肢体。”（林前12:27）

身体如何发挥功用呢？他们成长。他们接受营养。他们抗击疾病。每个肢体都是整个身体宝贵的一部分（参见《哥林多前书》12章）。并且每一部分都参与帮助“造就”其他各个部分。（弗4:12）

“造就”这个词在《哥林多前书》14章中多次出现。教会聚会时应该做什么？圣经在这里有最详细的讨论：

·　5节：因为说方言的，若不翻出来，使教会被造就，那作先知讲道的，就比他强了。

·　12节：你们也是如此，既是切慕属灵的恩赐，就当求多得造就教会的恩赐。

·　26节：弟兄们，这却怎么样呢？你们聚会的时候，各人或有诗歌，或有教训，或有启示，或有方言，或有翻出来的话，凡事都当造就人。

总而言之，既然教会是基督的身体，那么造就性的教导就应该成为教会聚会的中心。[6]这对共同敬拜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　我们聚集是为了互相造就。一个“独行侠”般的基督徒就像一个离开了身体的假肢。我们的共同敬拜应该拆毁我们的自我中心。我们来到教会中被建造，因为我们对此有迫切的需要，正如那天我需要杰里米的鼓励一样。然而，在神的护理中，其他的成员也需要我们来造就。在神的医院里，我们既是医生，也是病人。我们既缝合别人的伤口，也接受自己灵魂所需的良药。

·　共同敬拜是一种门训。神呼召教会成员通过在爱中说真理来互相服侍。（弗4:12-15）我们常常想象这是发生在小组查经、一对一门训关系以及一些非正式的团契中的事，并且也确实如此。但是，教会敬拜也是信徒间彼此述说真理的主要场合。当我们诵读信仰告白时，或是一同大声诵读圣经时，或是一起唱一首《诗篇》时，或是在祷告后说“阿们”时，我们不只是在跟随敬拜主领的带领，也是在彼此进行门徒训练，彼此造就，使基督的身体成熟。

·　共同敬拜应该既反映出教会的合一，也有助于教会的合一。在《哥林多前书》12章，保罗教导说，每一位教会成员都是必不可少的。神不仅赐给我们各人不同的恩赐，他也有意通过我们所享有的超自然的合一来展现他的大能：“我们不拘是犹太人，是希腊人，是为奴的，是自主的，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于一位圣灵。”（林前12:13）这种合一会在互相款待的精神中展现出来：那些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更多能力和特权的人，会愿意寻找机会来服侍那些受欺压或在患难中受苦的人。当教会成员高兴地跟着唱一些他们可能不喜欢的风格的诗歌时，这种合一将会得以展现，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诗歌能给那些比他们年长或年轻，或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弟兄姐妹带来安慰。

因为教会是基督的身体，所以我们是作为一个统一的整体而敬拜。并且我们的敬拜将进一步塑造我们成为一个成熟且合一的群体，而这正是基督对我们的呼召。

小结

我更喜欢和我的家人一起吃晚餐，而非一个人自己吃。餐桌边的聚集是我们展示我们家独特且共同身份的地方。在这里，我们彼此相交。在这里，我们互相滋养，彼此造就，以成就更伟大的合一。

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地方教会也是如此。我们的共同敬拜是一场盛宴。基督亲自在他的宴席上招待我们。我们在他的荣耀下聚集，在最丰盛的美食中一同喜乐。他期待我们像一个家庭一样聚集在一起。我们是他国度的前哨站，是他圣灵的殿，是他所喂养并逐渐长成的身体。

注释

[1]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至关重要的关于“谁”的问题：基督徒敬拜谁？答案是三位一体的神，我们的创造者和拯救者。他在耶稣基督里向我们启示了他自己。为了理解敬拜，我们必须认识这位独一的真神。感恩的是，许多关于敬拜的书籍都强调以神为中心。而我将聚焦在另一个关于“谁”的问题上，即“是谁在敬拜”的问题，因为我认为这一问题在今日相对不被重视。更多关于神学主体（神论）在敬拜中的重要性，请参见，如，鲍勃·考夫林（Bob Kauflin）的《敬拜至关重要：带领他人遇见神的伟大》（Worship Matters: Leading Others to Encounter the Greatness of God (Wheaton, IL: Crossway, 2008), 61-87页）；卡森（D. A. Carson）的“在圣道下的敬拜”（“Worship under the Word”），载于Worship By the Book一书（D. A. Carson编，[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02), 26-33页]；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和狄马可（Mark Dever），“汇聚式敬拜”（“Blended Worship”），载于《基督徒敬拜的五种观点》（Perspectives on Christian Worship: Five Views, J. Matthew Pinson编，(Nashville: B&H Academic, 2009), 226-230页）一书。

[2] 圣经中有许多关于教会的形象和隐喻。我之所以聚焦在以下三个，是因为他们格外突出。更多信息，请参见D. J.泰德博（D. J. Tidball）在《新圣经神学词典》（New Dictionary of Biblical Theology，由T. Desmond编辑）中关于“教会”（“Church”）的解释。（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00），410.

[3] 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我们在平安中相聚：教会，时间机器和福音护教”（“We Come in Peace: Churches, Time-Machines and a Gospel Apologetic”），Primer 7 (November 2018): 46.

[4] 关于敬拜的元素对我们主流文化的普遍规范具有“颠覆性”的观点，我要感谢阿兰·诺贝尔（Alan Noble）的《颠覆性的见证：在一个混乱的时代说真理》（Disruptive Witness: Speaking Truth in a Distracted Age）（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18），133-146页。

[5] Charitie Lees Bancroft (1841-1923)，《在神高天宝座前》（Before the Throne of God Above），1863.

[6] 《哥林多前书》12至14章把“造就”置于优先，也有助于教会将所谓圣灵的“个人性恩赐（charismatic gifts）”的辩论放在适当的背景下。事实上，这里的“圣灵”是一个错误的指代，因为所有圣灵的恩赐都是根据他的恩典和恩慈而赐下的。无论教会是否认为在今天我们应该期待说方言、解方言、预言等的恩赐，关键是所有这些恩赐都是为了通过建造整个身体来荣耀基督。关于对“精致的恩慈终止论”这一立场所做的优秀辩论，即认为某些恩赐在很大程度上已经随着新约正典的完成而停止了，请参见托马斯·史瑞纳（Thomas Schreiner）的《属灵恩赐：它们是什么以及它们为何重要》（Spiritual Gifts: What They Are and Why They Matter）（Nashville：B&H，2018）。虽然我坚持史瑞纳的观点，但安德鲁·威尔逊（Andrew Wilson）在《圣灵与圣礼：关于圣体敬拜的邀请》（Spirit and Sacrament: An Invitation to Eucharismatic Worship）（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18）一书中提出了一个强有力的论点，主张这种恩赐在今天仍将延续。

第二章
我们应该聚集吗？

人们为什么要去教会？

周日早上你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选择。你可以睡个懒觉，然后悠闲地享用一顿早午餐，追你最喜欢的电视剧，带孩子们去踢足球。

然而，全世界有成千上万的人会周复一周地在星期天早晨起床去教会。

有些人这样做是出于应付责任，他们认为这样能让他们得到神的眷顾。有些人则是为了社交，或是为了教导他们的孩子一些道德问题。有些人渴望一种在情绪上的“兴奋”，以支撑他们度过接下来的一周。而有些人则是为了寻求头脑风暴或道德指导。

那么对重生的信徒来说呢？希望你能听到不同的回答：“我去教会是为了敬拜上帝”，或者“去学习圣经”，或者“通过与人团契相交而得到勉励”。但无论我们认为自己为什么要去教会，这背后都有一个更深层次的神学原因：神聚集了他的子民。如果神已经收养你进入他的家庭，那么他就会把你带到共同敬拜这个家庭的晚宴中。

回想一下我们在第一章中所讨论的内容。作为基督徒，你是教会的一份子，教会是属基督的聚会。你代表着他的国度。你是他圣殿中被圣灵充满的祭司。你属于他的身体。所以当你参加教会的聚会时，这是因着神在你里面动工，也在他人身上动工。在他大能的带领中，他将所拯救的百姓聚集到一起。

基督徒去教会敬拜，因为我们就是教会。教会论塑造了敬拜神学。为了培养对共同敬拜更加丰富的理解，我们必须重拾教会聚会时的美妙与庄重。

在这一章中，我们将探讨作为一群聚集的人，我们对教会敬拜而言意味着什么。首先，我们需要考虑“聚集在一起”这件事如何成为教会生活的一个重要方面。其次，我们将转向教会聚会背后更深层次的神学现实：神在爱中召集并带领他的百姓，为了他美善的旨意而将他们聚集在一起。

聚集成一个集体

地方教会就是一群人的聚会。如果教会从不聚会，那就根本不是教会。

我们很容易把这一真理视为理所当然。敬拜的时间往往是教会门口或其网站上所提供的第一条信息。例如，“本周日早晨10点30分，欢迎参加我们的主日聚会。”

然而，聚会不只是教会要做的事，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定义了什么是教会。神拯救了我们每一个个体，然后使我们成为一个聚集的集体。

我们在整本圣经中都能看到这一点。想象一下，以色列民族从埃及获救，聚集在西奈山聆听神的律法。摩西后来把那个重要的时刻称为“大会的日子。”（申9:10）在以色列历史上的其他关键时刻，这个民族同样以“大会”的形式聚集在与他们立约的主面前。（士20:2；王上8:14；代上28:8）

在旧约的希腊文译本中，“大会”这个词译为ekklesia，和新约作者用来指称地方教会的用词相同。它本来只是一个描述“一群人聚集”的名词。[1]但当它用于教会这一语境的时候，它就带有了旧约中丰富的内涵，即“作为神的选民而站在一起。”

那么，新约对地方教会的聚会有什么教导呢？

·　首先，我们看见教会定期聚会。保罗用了“当你们作为教会聚在一起时（When you come together as a church）”和“全教会聚在一处（the whole church comes together）”这样的短语来进行阐述。（林前11:18，14:23）

·　其次，教会的聚会是一个独特的事件。这一点显而易见，因为保罗提供了关于信徒“在教会”（也就是在教会聚会中）应该做什么的教导。“在教会中，宁可用悟性说五句教导人的话，强如说万句方言”（林前14:19）；“若没有人翻，就当在会中闭口。”（林前14:28）

·　第三，在新约时代，即使是大型教会也作为同一个身体而聚集。几千个信徒同属于耶路撒冷的教会，但他们却“同心合意地在所罗门的廊下”（徒5:12）。

·　第四，新约的作者指示教会做一些只有聚集在一起才能完成的活动：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教导，互相劝诫（西3:16）；公开宣读圣经（提前4:13）；彼此劝勉（来10:24-25）。这些都不可能在真空状态下发生。虽然这些事情确实可以在教会的小团体中进行（比如周二晚上的查经小组），但我们应该假定它们首先属于全体会众的聚集，因为圣经强调整个教会要一起聚会。[2]

·　第五，教会纪律是会众聚集后的行动。耶稣是将“教会”作为一个整体（即ekklesia）来向未悔改的罪人说话的。为了做到这一点，会众必须奉他的名“聚集”。（太18:17、20）保罗在教导哥林多教会“当你们奉主耶稣的名聚会”时实施教会纪律（这里使用了与《马太福音》18章20节相同的希腊文单词来表达“聚会”）的时候，也回应了这一点。（林前5:4）

这是怎样的一幅图画？教会是一群被宝血买赎的子民，专注于敬拜独一的真神。他们从世界中被分别出来。他们承诺要彼此服侍并爱他们的邻舍。他们通过在空间和时间上的共同聚集来实现这一切。

当然，教会的定义远不止是一群会众的聚集。教会聚集，接着分散，然后再聚集。教会的成员在周间继续成为教会的一部分，在自己的家中、在工作岗位上、在邻舍中继续服侍基督，代表基督。但是教会的根本是聚集。[3]

我曾经住在距离美国最高法院几个街区的地方。在我们国家最高司法机构任职的九位大法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你我这样的普通人。他们走在人行道上，在当地的民生超市购物。你可能会发现，在华盛顿首都的某场冰球比赛中，或是在肯尼迪中心的某场歌剧中，自己恰好就坐在他们旁边。当然，他们都是有影响力的个人；但在最深层的意义上，只有当他们聚集时，他们才成为真正的他们。

当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聚在一起作为一个法庭，开会作出正式判决时，他们就会具有一个独特的共同身份。他们共同拥有的权威远大于他们各部分的总和。因此，律师们在阐述自己的言论时，不是说，“请求法官们”，而是说，“请求庭上（这是一个单数形式）”。最高法院是一个法人机构（多人共同的机构），一个通常依赖于其九名成员在时间和空间上聚集的机构。

同样地，神把地方教会设计成一群聚集的百姓。因此除了聚集以外，别无他法。[4]

那么，是什么使聚会成为教会身份认同的一个重要部分呢？

首先，聚会使教会自身可见。想象一下，一个大家庭在每年团聚结束时都会聚在一起拍照。他们照相是为了能看到自己，并记住他们共同的纽带。

同样，当教会聚集在一起共同敬拜时，会众就会看见自己的本相。神学家埃弗雷特·弗格森（Everett Ferguson）是这样说的：“在聚会中，教会……拥有了自我认识，承认自己是一个独特的实体，并展现自己的身份，即教会是一个因神的恩典而聚集起来的团体（一个族群），并且依靠他，尊荣他。聚会使教会以其真正的本质呈现在世人面前。”[5]

每当会众聚会时，这种情况就会发生。每周日上午10点30分，我所属的国会山浸信会就会“出现”在我们位于第六街的百年老建筑里。我们一起参加主日聚会，并且只有一堂，没有分堂。[6]

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我看到我们的一位姊妹玛蒂娜，她的丈夫最近去世了，当我们唱《我心灵得安宁》时，她泪流满面。我看到另一位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弟兄贾里德，他是一位成功的银行家，此刻一位失业青年本正坐在阳台上教导他。我看到了约翰，他是一个犹太人，几年前在这里听浪子的比喻时信了主。约翰的父亲反对他对基督的信仰，但约翰却在每一个主日和他新的属灵家人们聚集在这里。

这些人是否会因为生病而留在家里，或者因为外出度假而缺席？当然会。但就总体而言，我每周都能在这里看到他们。当我放眼整个聚会，看见信徒们正在彼此帮助，即使是在经历了逼迫、癌症、流产、毒瘾、抑郁症等情况后，他们仍跟随基督。他们委身于此，相当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一起聚集在这里。他们唱着同样的歌，在同样的信条中认信同样的信仰，听着同样的经文和讲道，分享同样的饼和杯。

正如新郎看到他的新娘就会心生爱意一样，教会成员看到教会聚集的时候，也应该对彼此充满爱意。这就是耶稣用自己的宝血所赎买的子民。这就是那些承诺要关心我，宽容我的过错，并一次又一次将我引向基督的人们。

其次，聚会不仅让教会看见她自己，也使教会在宇宙中被看见。为什么神要将犹太人和外邦人联合成为一个身体？他这样做是“为要藉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弗3:10）。

想想这在地方教会的聚会中是如何发生的。一位19岁的摇滚乐迷穿着一身黑衣正在唱《你信实何广大》（Great Is Thy Faithfulness），我们的司琴以一种绝对不会吸引人注意力的风格为大家伴奏，他的歌声与他旁边哥伦比亚老奶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位刚被诊断出癌症晚期的弟兄带领会众进行赞美的祷告，然后他的女婿要蒙差遣去执行植堂这一喜乐任务。在敬拜结束时，一位韩裔美国大学生讲述了她最近如何信了基督，因为几位教会成员与她分享了福音，然后我们都见证了她的受洗。聚会结束后，大家会在这里停留四十五分钟甚至更长的时间，很多人在讨论聚会中的讲道，或一起祷告。

这样的聚会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在神的恩典下再正常不过的主日。同时，这样的聚集应该让这个世界无言以对。你还能在哪里找到如此奇特且混杂的一群人，却都在赞美同一位三位一体的神？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能够让那些几乎没有任何共同之处的人聚集在一起，并共同承担彼此的重担？因着教会聚集在一起，这种光明的福音见证成为了可能。

在那些文化更同质的环境中，这样的聚会也同样重要。即使教会中的每个人都十分相似（因为五十英里内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像），会众仍然应该体现出一种与世人不同的爱、委身和对彼此的关怀，而这些都是通过他们的定期聚会展现出来的。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我们越是了解教会聚会的意义，我们的共同敬拜就越会甜蜜而深刻。当代一些力量倾向于削弱我们的敬拜，请你考虑一下这种重视聚会的观点将如何保护我们免受这些力量的影响：

·　强有力的聚会神学将打击形式主义的敬拜。既然聚会是在宇宙视角下的一个超自然事件（弗3:10），那么仅仅出于应付责任，或仅仅出于传统而简单地“走过场”是没有意义的，然而许多名义上的基督徒却都在这样做。

·　强有力的聚会神学将打击个人主义的敬拜。教会的敬拜是那些承诺要互相帮助，彼此忍耐到底之人的聚会。这使我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人的好处上，并防止我们把教会看成是仅仅为我们个人属灵经验而提供的一档“节目”。

·　强有力的聚会神学将打击以消费者为导向的敬拜。整个教会的益处比我个人的舒适，或满足我个人的喜好更为重要。每个信徒都能体验到将焦点从自己转移到神和他人身上的喜乐与自由。

最后，从积极的方面来说，强有力的聚会神学提醒我们，神乐于将他的同在浇灌在他的子民身上。为什么与神的子民相聚会带给我们如此的喜乐呢？有一个简单的原因，根据清教徒牧者大卫·克拉克（David Clarks）的论述，神藉着他的灵祝福属他和聚集在一起的百姓：

主向每一个敬畏他的人都发出一股安慰且快活人心的水泉。当这些个体联合起来敬拜神时，这些小溪流就流淌在一起，汇聚成一体。因此，如果说在私下里，神的同在只是一条小溪，那么在公共场合，它们就汇聚成了一条河，这条河将使得整座神的城欢欣雀跃。[7]

藉着神主动的恩典而聚集

我们已经认识到，地方教会就是一种聚集。但我们不是靠自己的主动，或是靠自己的力量来聚集。我们之所以成为一个聚会，完全是因为神将我们引领在一起。他是使我们成为一体的那一位，也是在每个主日把众肢体聚在一起的那一位。

我们靠着神的恩典而聚集。

当我们认识到神在召聚他百姓这一过程中的主动性时，我们对共同敬拜的理解就会得着重塑。我们经常听见人们把敬拜描述为“我们对神的回应。”虽然这种认识抓住了一个关键的真理，但并不是全部。在我们回应神之前，是神首先在我们里面做工。

想想《罗马书》12章1节，这是新约中最著名的一节敬拜经文。它指出，我们要用整个生命来侍奉神，而不仅仅是在周日。它进一步诠释了一个重要的观点：保罗说，“要把身体献上，作圣洁而蒙神悦纳的活祭；这是你们属灵的敬拜。”（新译本——译注）这就是神对我们的呼召，从周日到周六，每时每刻都要如此去行。我们要将自己完全献于神的荣耀。

但像我们这样的罪人如何能做到这一点呢？唯独因着神的怜悯和主权！我们不要忘记，保罗是“以神的慈悲”发出这一呼吁的。（罗12:1）我们能将自己献给神，只是因为基督已经先为我们献上了自己。神既然救了我们，就在我们身上凭着他的主权赐下他向我们所要求的。在这一节之前的经文中，保罗解释说，“万有都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愿荣耀归给他，直到永远。”（罗11:36）是的，万有都归于他。万有也本于他，倚靠他。这包括我们所献给他的身体和生命，也包括我们个人和集体对神的敬拜。所以，当我们敬拜神的时候，是神自己在我们里面作工，“立志和行事都是为要成就他的美意。”（参见腓2:13）

让我们思考一下这个真理应该如何指导我们的共同聚集。当教会聚会时，神掌握着主动权。说得更确切一些，敬拜首先是神的作为，然后才是我们的。圣父使我们能藉着贯乎我们之中，并住在我们之内的中保圣子，并靠着圣灵的大能来荣耀他。我们的敬拜起源于三位一体的神，并回响着三一神永恒的荣耀。

想象一下一个圣诞节的早晨，一个家庭中的大人和孩子们在交换礼物。五岁的乔纳森和三岁的汉娜自己没有钱，然而他们却迫不及待地想给妈妈一条漂亮的金项链，给爸爸一个闪闪发光的新工具箱。那么他们是如何买到这些礼物的呢？当然是他们的父母买的。但这丝毫不会减少乔纳森和汉娜送这些礼物的诚意，也不会让他们的父母在收到这些礼物时闷闷不乐。

同样的，共同敬拜也是我们接受并回馈给神的礼物，他是万有的赐予者。正如神学家们所说，三一神既是我们敬拜主要的“主体”，也是主要的“对象”。[8]

人们通常把教会在周日早上所做的事说成是“敬拜聚会”。尽管这是正确的，但我们必须把侧重点放在与之相配的地方：神在我们服侍他之前先服侍了我们。他牧养我们；他祝福我们；他向我们启示他自己；他将恩典倾注在不配的我们身上。只有在他服侍我们之后，我们才会服侍他。但即便如此，我们侍奉他所需的力量仍然唯独靠他来供应。

让我们思考一下神是如何使我们能首先敬拜他的。

圣父根据他自己慈爱的意旨，预知并为自己预定了一群百姓。（罗8:29；弗1:4-5；彼前1:1-2）[9]他呼召罪人信靠他；他称他们为义；他使我们从拜偶像变为敬拜神。（罗8:30；林前6:11；弗2:5；帖前1:9）

圣子是完美的敬拜者。他活出了完全讨父神喜悦的生活。并且，他为我们献上自己为祭，使我们与神的新约相联结，甚至现在还在为我们代求（太26:28；来7:25，9:15，10:12），为我们开辟亲近神的道路（来10:22）。

圣灵照亮我们的心，使我们通过圣子认识圣父，且使我们能够称耶稣为主，使我们从死里重生，并为我们祷告（约3:6-8；林前2:10-12，12:3；罗8:26-27）。

但神不仅从最初使我们能敬拜他，而且他还在我们每次聚会时服侍我们：

·　神在我们中间彰显他的同在：“我在他们中间；”（太18:20）“他（非信徒访客）必……说：神真是在你们中间了。”（林前14:25）

·　通过宣读、唱诵、传讲神的话语，神向我们启示他自己，教导并安慰我们。（西3:16；提后3:16-17，4:2；来4:12；彼后1:21）

·　神在主餐中恩准我们“同领”基督的身体和血。（林前10:16-17）

·　神通过教会的教导使未信之人或回转归主，或被定罪。（林前14:24-25）就像以西结在传讲神的话语时看到枯骨复生的异象一样，（结37）神赐给人的信心是从“听基督的道”而来的。（罗10:17）

·　当信徒用圣灵所赐的恩赐彼此坚固时，神就在建造基督的身体。（弗4:11-16；林前12:7，14:26）

柴培尔（Bryan Chapell）总结得很好：“神不仅是我们敬拜的主要听众；通过他的话语和圣灵，他也是真正的讲道者、歌唱者和祈祷者”。[10]

认识神在敬拜中的主动性为何如此重要？以下是几点原因：

·　首先，正确地聚焦神的主动性将突出共同敬拜在三位一体方面的维度。圣父通过圣灵将那些与基督联合的人聚集到一起。因着圣灵的内住，在我们的中保基督耶稣里，藉着聆听他的话语以及同享他的晚餐，我们一起与父神相交。

·　其次，赞美神的主动性有助于确保我们避免采取以人为中心、以行为称义的方式来敬拜。根据神学家尼古拉斯·沃特斯托夫（Nicholas Wolterstorff）的观点，中世纪罗马天主教弥撒的一个主要问题是，神的行动“消失了，整个行动都是从人而来的”。在回到圣经中对神恩典主动性的关注时，新教改教家重新抓住了对聚会的理解，即聚会是“上帝的行动，以及我们对该行动的忠心领受”。[11]

·　第三，当我们看见我们的集体敬拜是源于神的时候，我们就会调整自己的认知，认识到神让教会成为一个整体的目的。在《哥林多前书》12章4至11节，我们认识到，当教会聚会时，神赐给信徒不同的恩赐，但这些“圣灵的彰显”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使教会“得益处”。（12:7）当神“赐予”我们共同敬拜的能力时，他就使我们彼此合一。（12:11）

·　第四，神掌管敬拜聚会的事实教导我们要珍惜教会的成员。你的会众是一个独特的组合，这并不是巧合：“神随自己的意思把肢体俱各安排在身上”（林前12:18）。神的主权意旨是让我与特定的信徒一起聚集在我的地方教会，即使我们会有缺点、有分歧、有尴尬，等等。既然如此，我最好不要再抱怨他们的缺点，而是要用行动去爱他们。毕竟，这也是他们为我所做的。

·　第五，既然是神所召集的聚会，那么他就有特权指示我们在聚会时当如何行。休斯·奥利潘特·欧德这样说：“教会的敬拜是神圣的活动，而不是人类的创造力。”[12]在我们的敬拜中，这个真理完全不是一个限制或打压，反而实际上将我们从人类创新的枷锁中释放了出来。我将在后面的一章中更多地讨论这个观念，即通常所谓的共同敬拜的“限定性原则”。

·　第六，也是最后一点，神的主动性意味着我们应该聚集在一起接受他的祝福。虽然敬拜确实包含了以神为中心的献祭和顺服，但敬拜首先是从“聆听和领受”开始的。[13]我们像贫困、饥饿的孩子一样聚集在一起，完全仰赖我们全能的父神。当我们与他相遇时，他安慰我们。他审判，他也装备。他浇灌，他也使我们成圣。他向我们说话，他也托住我们。当主日临近，你的一周即将结束时，你是否在共同敬拜中渴求神恩典的补给？这一切本该如此。神聚集我们，赐给我们所最需要的：他的儿子耶稣基督。

靠着神的恩典与他的百姓相聚，这是何等的喜乐与荣幸。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查考了这个基本的事实，我们也就要准备好讨论：当我们聚会时，神希望在他的子民当中做什么。敬拜聚会的目的是什么？这就是我们下一章要探讨的问题。

注释

[1] 参见《使徒行传》19:32和19:39，ekklesia在这两处指的是非基督徒的聚集。

[2] Mark Dever, The Church: The Gospel Made Visible (Nashville: B&H Academic, 2012), 136.（中译本参考：狄马可，《教会：让人看得见的福音》，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7年版。）

[3] 神学家沃弗（Miroslav Volf）这样说：“教会的生命力不会在聚会这一行动中耗尽。所以即便一间教会没有聚会，但它作为教会，也会在其成员的相互服侍以及对世界的共同使命中而存在……然而，从最核心的形式来看，教会确实在聚集敬拜这一行动中具体地表现出自己的本质，而这正是其教会性的构成要素。”（After Our Likeness: The Church as the Image of the Trinity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98], 137）（中文名暂译为《按着我们的样式：教会作为三位一体的形像》。）

[4] 十九世纪浸信会牧师W. B. Johnson说得不错：“教会是一群会众，一个门徒群体，他们从罪和咒诅中被救赎，联合在一起，履行特定的职责，实现特定的目标。他们要在每一个主日聚集，参与到共同敬拜的职分中，把他们的精力联合起来，像一队士兵一样，在他们救赎队长的带领下一致行动。”（《通过耶稣基督教会的治理和秩序所发展出来的福音》The Gospel Developed through the Government and Order of the Churches of Jesus Christ, [1846].重印于《政体》[Polity]杂志，狄马可编辑，[Washington: Nine Marks Ministries, 2001], 188, emphasis mine。）

[5] Everett Ferguson, The Church of Christ: A Biblical Ecclesiology for Today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96), 235.（中文名暂译为《基督的教会：当代圣经教会论》，埃弗雷特·弗格森著。）

[6] 如果你一直跟着我的思路，你可能已经推断出，我相信圣经中地方教会聚会的模式通常应该是单一聚集。换句话说，我认为一个多堂点或多场次的“教会”实际上是多个不同教会的集合。然而，我希望多堂点或多场次模式的支持者仍然能够理解本章中许多对教会聚会的强调。他们不需要将这些观点应用于整个多堂点的教会集合，而是要应用于包含在教会集合下，按照他们所认为的不同场次和堂点的聚会当中。关于“单一堂点”的简要辩护，请参见狄马可所著的《教会：让人看得见的福音》，135-141页。对于专门为这一话题所辩护的书籍，请参见约拿单·李曼所著的One Assembly（中文名暂译为《单堂点教会》）（Wheaton，IL：Crossway，2020）。赞成多堂点教会的论点出现在Brad House和Gregg Allison所著的Multi Church: Exploring the Future of Multisite（中文名暂译为《多堂点教会：探索多堂点制的未来》）（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17)以及J. D. Greear的文章“一位牧师为他的多堂点教会辩护”（链接：https://cn.9marks.org/article/a-pastor-defends-his-multi-site-church）中。

[7] David Clarkson, The Works of David Clarkson, Vol. 3,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1988; originally published 1696), 190.

[8] 例如马尔瓦·唐恩（Marva Dawn）所著A Royal “Waste” of Time: The Splendor of Worshiping God and Being Church for the World（中文名暂译为《“神圣的”浪费时间：敬拜神以及作为教会的荣美》）（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99), 152-153.

[9] C. E. B.克兰菲尔德（C. E. B. Cranfield），“Divine and Human Action:The Biblical Concept of Worship,”（“神和人的行动：敬拜的圣经含义”），载于Interpretation 12 (1958): 390-391.在这一整节里，我都要感谢克兰菲尔德。

[10] Bryan Chapell, Christ-Centered Worship: Letting the Gospel Shape Our Practic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2009), 119.（中译本参考：布莱恩·柴培尔著，《以基督为中心的敬拜》，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年版。）

[11] Nicholas Wolterstorff, “The Reformed Liturgy,” in Major Themes in the Reformed Tradition, ed. Donald K. McKim (Eugene, OR: Wipf & Stock, 1998), 287, 290.

[12] Hughes Oliphant Old, “John Calvin and the Prophetic Criticism of Worship,” in John Calvin and the Church: A Prism of Reform, ed. Timothy George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1990), 234.

[13] Cranfield, “Divine and Human Action,” 392.

第三章
神为什么召聚我们？

神是至高掌权者。敬拜聚会是他的旨意。他召聚我们，并带头服侍我们，使我们也能服侍他。

那么，神为什么要召聚我们？对于教会聚会，他的目的和重点是什么？当我们聚在一起时，他呼召我们做什么？

我的答案是：神召聚我们，（1）是聚集在他的荣耀下，（2）是为了我们彼此的益处，（3）是聚集在世人的注视前。

神在他的荣耀下召聚我们：颂赞

你可以听到二十英里外尼亚加拉大瀑布雷鸣般的咆哮声。在峰值时，每秒钟有2382吨的水会从188英尺（约57米）高的悬崖上倾泻下来。

如此磅礴的事物何等令人惊叹。然而，虽然瀑布看起来令人生畏，但许多游客却禁不住想要走近它。他们登上“雾中少女号”（Maid of the Mist）游船，聆听大水拍打在岩石上发出的轰隆声并被漫天的水雾浸湿。

教会聚集在一起，聆听和仰望那位荣耀的主，那位站在整个宇宙之上的主。他是造物主，是尼亚加拉瀑布和其他无数奇观的设计者。我们满怀敬畏，走近他，敬仰他无与伦比的美丽！

神召聚我们来荣耀他。

赞美是被救赎的受造物自然的反应。早期基督徒就在圣殿中聚集赞美神。（徒2:47）我们不再献上旧约所要求的牲畜之祭，而是献上“颂赞为祭。”（来13:15）我们在教会中，或在一周的其他时间里，“无论做什么，都要为荣耀神而行。”（林前10:31）当我们歌唱的时候，我们“口唱心和地赞美主。”（弗5:19）

D. A.卡森说得好：敬拜包含了“把所有的尊荣和价值都归给（我们的）造物主，我们的神，因为他是配得，所以我们要如此喜乐的去行。”[1]

作为一个聚集的教会，我们一起这样做。《诗篇》这样说：“你们心里正直的人都当欢呼！”（诗32:11）“你们和我当称耶和华为大，一同高举他的名！”（34:3）“你们当向神我们的力量大声欢呼。”（81:1）“我们要来感谢他，用诗歌向他欢呼！”（95:2）“愿耶和华的赎民说这话。”（107:2）我们还可以继续列举下去。这里的重点很清楚：颂赞神是聚集的神百姓所发出的心声。

一个以颂赞神为中心的共同敬拜聚会应该有什么特点呢？

首先，庄重。[2]“我们当照神所喜悦的，用虔诚、敬畏的心侍奉神。因为我们的神乃是烈火。”（来12:28-29）一场以神为中心的聚会不应该为我们虚伪的灵性而放纵我们的喜好。进到永生神的面前，就像是带着敬畏的心凝视珠穆朗玛峰的山巅，而不是在电子游戏厅中闲逛。我们应该唱那些能够呼唤我们的心以神的属性和作为为喜乐的诗歌。牧师应该带领实质性的颂祷和认罪祷告，因为当我们在祷告中直接敬拜神，以及当我们为自己的罪而哀伤并祈求他怜悯的时候，他是受尊敬的。（约壹1:7-9）

其次，喜乐。保罗在给帖撒罗尼迦的书信中教导会众要“常常喜乐。”（帖前5:16、27）我们的聚会应该反映出“基督已经复活”这一使人生命改变的事实。当放纵流浪的子女回到天父的宴席上共同敬拜时，这是一个“理当欢喜快乐”的时刻。（路15:32）

第三，感恩。鲍勃·考夫林（Bob Kauflin）写道，“宣扬神的伟大要始于对神客观性圣经真理的宣讲，终于表达对神的深沉且圣洁之情。”[3]既然我们只有通过基督的救赎工作才能亲近神，那么充满感恩的馨香之气就应该环绕在我们敬拜的四周。

当然，在不同的文化中，庄重、喜乐和感恩的正确组合会看起来有些不同。但这些要素都应该在主日得以彰显。有些教会擅长表现庄重，但他们几乎不怎么担忧“过度情绪化”的问题。另一些教会则更擅长操练喜乐和感恩。当音乐响起，热情就会迅速洋溢出来。但这样的敬拜缺乏深度和严肃性，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青少年团契。

让我们把这些放在脑海里，来思考教会的健康和她颂赞神荣耀的能力之间的关系。如果教会受到流言蜚语和分裂的侵扰，那么在主日的早晨她就很难把注意力放在神真理的属性上。如果教会疏于领导或被过分掌控，就会挣扎于顺服神良善的权柄。如果教会对严重的、外在的、不悔改的罪采取容忍的态度，就会有忽视神圣洁的危险，而不是喜爱他的圣洁（参见《哥林多前书》5章）。[4]这些都是反面例子，但也都是事实。如果教会能够通过门徒训练和教会纪律来挑战污秽不洁，就能够表明神的神圣之爱。简而言之，教会越健康，她的敬拜就越以神为中心。

教会健康与神的荣耀之间的关系反过来也是如此。共同敬拜应该把会众塑造成一个越来越沉浸于上帝美善的群体。每个主日的聚会都应重新调准会众的灵命方向。我们聚集在一起时，神就将我们的航向调到它正确的位置：朝向神。

换句话说，我们敬拜什么，我们就越来越像什么。如果我们侍奉偶像，我们的结局就会像他们一样：无能、无目的、毫无价值（诗篇115:8）。但是，当一个会众通过以庄重、喜乐和感恩为特征的集体敬拜来仰望真神时，就会变得越来越像他。

神为了我们彼此的益处而召聚我们：造就

颂赞是我们在纵向上对神主动性恩典的共同回应。而教导则是横向上的。两者同时进行。当我们尊崇神的时候，我们就彼此造就。

成百上千首伟大的圣诗给予我们许多的话语来赞美神，同时也鼓励基督的身体。如：《坚固保障》（A mighty fortress is our God），《天父爱我们有多深》（How deep the Father’s love for us），《耶稣恩友》（What a friend we have in Jesus）。

这些诗歌反映了圣经的教导，当我们向主献上诗歌时，那些被圣灵充满的人就会通过“彼此对说”的方式将这些教导表明出来。（弗5:19）我们的合一和我们的赞美是相通的：“但愿赐忍耐、安慰的神，叫你们彼此同心（造就的层面），效法基督耶稣，一心一口荣耀神、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颂赞的层面）”（罗15:5-6）

当你仔细思想，你会发现我们对同时和多人说话这件事并不陌生。在睡觉的时候，当全家人聚在一起时，我可能会在对我妻子说以下话语的同时，对我们的女儿眨眨眼：“今天我们去公园的时候，有人很听我的话！”我将这个情况告知妻子，但女儿明白，我希望她能从我的分享中得到鼓励。

共同敬拜也是如此。当我们向神敬拜的时候，我们同时也在互相激励：听听这些赞美！让你的灵在主里欢欣！在主的应许中得到安慰吧！

这就是为什么保罗坚持认为，在教会敬拜中所说或所唱的每一句话都应该让在场的每个人能听懂。（林前14:2-5）整个教会应该从每一句话、每一首歌和每一个祷告中都得到属灵的益处。

这也是为什么保罗告诉哥林多教会要用他们的恩赐来建造整个身体。那群会众中的一些人似乎在渴望着圣灵“华而不实”的恩赐，因此保罗纠正了他们。他在《哥林多前书》14章中教导说，你在集体敬拜中所使用的恩赐并非主要为了你自己的益处，而是为了众人的益处。

保罗在前面一章也是如此说的：“其中最大的是爱。”（林前13:13）所有的肢体还没聚齐，就吃主的晚餐吗？（11:21）不，因为爱是恒久忍耐。（13:4）应该蔑视那些似乎不太重要的恩赐吗？（12:21-25）不，因为爱是不嫉妒，不自夸。（13:4）应该忽视那些受苦的人吗？（12:26）不，因为爱凡事包容，凡事盼望。（13:7）应该以说方言为荣吗？（14:2）不，说方言之能终必停止，但爱是永不止息（13:8）。

我们聚在一起彼此相爱，就像基督爱我们一样。这个真理彻底颠覆了我们对主日敬拜的看法。

·　赞美神的诗歌也是彼此教导神话语的工具（西3:16-17）。当你成为了教会的成员，通过在聚会中开口歌唱，你也成了主日学的老师。

·　我们去教会是为了从神有所领受（参见第二章），但也是为了服侍他人。神有意使用教会成员去祝福其他有需要的人，这在祷告中就能实现。

·　在共同祷告时，我们不应该只想到自己的生活，而应该也为我们所爱的弟兄姊妹祷告。当牧师为我们祷告，希望我们能与他人分享福音时，我特别为艾米丽祷告，因为她最近告诉我，她一直希望与一位非基督徒同事谈论耶稣。当牧师为家庭与单身肢体能一起建立兴旺的关系而祷告时，我祈求这也能发生在托尼和史密斯夫妇之间。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在教会中，如果人们只是坐在那里，被动地接受“面前”所发生的任何事，那么教会相互造就的优先性就会在不知不觉中遭到破坏。当然，神所呼召带领羊群的长老应该主动预备属灵的宴席。但其实我们都应该互相服侍。即使我们的角色看起来微不足道，却仍应如此践行，比如一起读经，一起唱赞美诗，把饼和杯传递给旁边的人，等等。

·　聚会时，教会应当彼此关注。大卫·彼得森（David Peterson）在默想《哥林多前书》14章时认为，把我们的聚集设计成“一场主要是为了方便与神私下交流的聚会”是不合适的。[5]因此，非常实际的是，当教会灯火通明的时候，我非常乐意加入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我也喜欢会众的座位被安排成半圆形，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到彼此的脸，听见彼此的声音。当然，圣经对这些实际的和建筑上的决定并没有做出要求。但这些细节都清楚地表明：“这是一个我们彼此服侍的教会。”

颂赞和造就是相辅相成的。我们不能把它们分开。荣耀神能鼓励他人，爱我们的弟兄姐妹能讨神喜悦。每个主日，纵向和横向归属于一体。

神在世人的注视下召聚我们：传福音

当我们在教会聚集、荣耀神并彼此行善时，神也有意让我们的敬拜在世人的注视下进行。换句话说，我们的聚集应该具有传福音的性质。

在旧约中，对神的赞美是神的子民在以色列周围异教徒面前的公开见证。“耶和华啊，因此我要在外邦中称谢你，歌颂你的名。”（诗18:49）“在列邦中述说他的荣耀，在万民中述说他的奇事。”（诗96:3）“愿神怜悯我们，赐福与我们，用脸光照我们，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万国得知你的救恩。”（诗67:1-2）

正如我们所看见的，新约中假定了非信徒会参加基督教的聚会，藉此他们会听到耶稣的好消息，并且信主。保罗写道：“若（众人）都作先知讲道，偶然有不信的，或是不通方言的人进来，就被众人劝醒，被众人审明，他心里的隐情显露出来，就必将脸伏地，敬拜神，说：‘神真是在你们中间了。’”（林前14:24-25）

因此，我们怀着对神的期待而聚在一起，期待他乐意通过宣扬耶稣基督的福音，为参加我们敬拜的失丧者赐下新的生命。到目前为止，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对吗？

没这么简单。在我们这个时代，我们需要全面思考如何将传福音融入我们的敬拜中。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种流行的事工哲学敦促教会要以非信徒为中心来重新设计教会的聚会。这场运动影响范围广泛，顺应这股潮流的教会一般都将吸引未信主的“慕道友”放在首位，继而设计出振奋人心、随性，且以非基督徒感兴趣的生活议题为中心的敬拜仪式。[6]

多年前，我曾在这样一间教会中担任同工。那个教会热爱耶稣以及失丧的人，教会中有一大群伟大且怀着善意的人。在那里的那段时间，我策划并带领了能体现这股潮流的敬拜仪式。在挑选歌曲的时候，我们寻找那些我们认为非信徒会喜欢的音乐。在计划讲道的时候，我们倾向于讨论我们的邻舍所关心的话题，并就这些话题进行专题系列讲道，而不是按着圣经来讲。我们避开了令人不适的神学主题。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准备图片、PPT幻灯片、短视频和广播短剧，所有这些都是为了让敬拜聚会感觉不是那么的“教会化”，这样更容易让新人接受。我们明确地告诉信徒，主日聚会主要是一个向朋友和邻舍介绍基督教的场所，而周中的小组查经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信仰中更深地成长。

现在，经过多年的反思，我认为这种做法是错误的。当然，我们可以从那个教会和其他类似的教会吸取一些重要的教训。它们教导我们要关心失丧的人，并消除那些不必要的障碍，这些障碍可能使未信者无法听到好消息。然而，总的来说，这种对慕道友“敏感”的驱动力，往往导致教会的敬拜聚会在实际层面上将非信徒放在首要的位置，却缺乏会众灵命所需的营养。[7]

我担心福音派的这种趋势已经潜移默化地训练了一代牧师和敬拜主领，使传福音成为了我们所谓教会聚会的“组织原则”。对于许多敬拜聚会策划者来说，其结果是他们很容易陷入一种默认的定式中，即在规划敬拜的时候，首先着眼于非信徒。

我同意我们的聚会应该传福音。但矛盾的是，神呼召我们聚会时传福音的方式，并不是将非基督徒访客当作我们的主要听众。相反，主日聚会是神子民的家庭聚会。以我们上文所讨论的颂赞神和彼此造就的目的为优先，神的子民聚集在他宝座周围。但是，在神出人意料的恩典中，这正是他有意使用我们的敬拜聚会来吸引人归向基督的方式。

为了看清这一点，让我们仔细看看《哥林多前书》的14章24至25节。保罗在本章中的要点是要说服哥林多人相信，说预言比说方言更有造就性，因为所有人都能明白。他希望整个教会都能被建立起来。他还设想了一位“非信徒或是外人”进入了聚会（14:24）。这个人在聚会中听到的（或许说是无意中听到的更好），是基督徒为了彼此造就而说预言的美妙声音。这位外人听进去了，明白了，就俯伏在地，相信基督，并加入到对神的敬拜中。

颂赞神和彼此造就与传福音并不矛盾。它们正是主用来使我们中间的非信徒信主的方法。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让我们来实践一下。一个专注于荣耀神，并且向圣徒行善，从而成为强有力传福音见证的敬拜聚会究竟看起来是怎样的呢？

首先，这样的聚会充满了福音。毕竟，传扬耶稣基督的奇妙消息既能赞美神，又能鼓励教会。当我们宣布神是圣洁的创造者和审判者，全人类都要向他负责时，我们就荣耀了神的属性。当我们宣告所有人都犯了罪，亏缺了他的荣耀，应该承受他公义的愤怒时，我们就高举了他的公义。当我们宣告神的儿子耶稣基督由童贞女所生，活出了完美的生命，为罪人献上自己为祭，从坟墓中复活，升入天堂，坐在天父的右边，并将战胜罪和死亡而再来，带来新天新地时，我们就赞美了他无比奇妙的恩典。当我们宣告，神借着圣灵，赐下悔改和信心作为恩赐，使有罪的人可以称义，使污秽的人可以洗净，使死人可以在基督里复活时，我们就赞美了他的慈爱和大能。哈利路亚，赞美归神！

如此震撼人心的真理温暖了信徒的心。我们从未从福音中毕业，相反，我们需要一次又一次地聆听它。充满福音的聚会正是我们造就神子民的方式。因此，如果一个外人加入其中，他或她在此听到了耶稣的好消息，也就不足为奇了。

让我说得更具体一些。我们的敬拜不仅应该充满福音，而且应该保留福音中的棱角。试着对你的敬拜进行一次“福音审核”，检查你们教会的诗歌、祷告、读经和讲道，特别是要注意福音中那些最扎心的方面。它们是否经常提到罪、审判和神对邪恶的愤怒？它们是否教导耶稣既是救主也是主？它们是否呼吁信徒过一个悔改且背负十字架的生活？我并不是说每一篇祷告或赞美诗都需要有一个紧凑且完整的福音摘要，就像我在几段之前所写的那样。如果这样，聚会就会变得使人疲惫且感到冗长。我的意思是说，神在基督里为我们所成就的事，甚至是那些对我们的罪性肉体来说最令人不快的部分，都应该在整场敬拜中很容易被找到。不要把福音留到讲道结束前，最后花两分钟“介绍”过去。

其次，在策划这样的敬拜聚会时，我们应该祈求神启示他自己，并为灵性死亡的人赐下新生命。在我们罪恶和堕落的状态下，没有一个非信徒会真正地“寻求”神。正如诗人所说，

耶和华从天上垂看世人，

要看有明白的没有，有寻求神的没有。

他们都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污秽；

并没有行善的，连一个也没有。（诗14:2-3）

这意味着，从神学上而言，在你的教会聚会中只有一位“寻求者”。耶稣教导说，唯有神“寻求”人用心灵和诚实拜他。（约4:23）

这个事实应该引导我们依靠神的力量来简洁地宣讲福音，不耍花招，也不作人为的装饰。我们必须在聚会中传讲基督被钉十字架（罗10:14-17），但赐下信心的是神（约6:44；弗2:8-9）。

第三，整场敬拜应该见证我们反主流文化的希望。迈克·克斯普（Mike Cosper）用一个美妙的短句来表达了这个观点，“敬拜就是抗议”（worship as protest）。[8]他说，在我们的共同敬拜中，我们为一个不能动摇的国度作见证，为一座黑暗中真理的灯塔作见证，为一位救赎者作见证，这位救赎者比一切政治、权力、性、金钱和成功的假救主都要强大得多。当我们把聚会的重点放在颂赞神和互相造就上时，我们就向一个干渴的世界赐下了生命之水，呼召它远离那些破裂永远不能存水的池子。这就是真正的“敬拜战争”（worship war）：与拜偶像作战，呼召众人侍奉真正的君王。[9]

第四，即使我们把颂赞神和彼此造就放在首位，我们也应该致力于让非信徒理解我们的共同敬拜。这就是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4章中的观点：当我们彼此造就时，我们应该用信徒和非信徒都能理解的语言。柴培尔的方法是正确的：“我们不关注慕道友，但我们也不会忘记他们。”[10]使用未信主的人能够读懂的圣经翻译，讲解在整个共同敬拜中所发生的事情。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唱诗？我们为什么要祷告？为什么要把钱放进奉献箱里？为什么把人浸在水中？我们要使用丰富的圣经和神学术语，但也要为非信徒和新信徒作解释。

我的牧师狄马可在每次讲道时，都会直接对非基督徒访客说话，通常都会提出一个与他讲道内容有关的、具有挑战性且开放式的问题。这种做法是在向非信徒表明，你知道他们在这里，你正在努力了解他们所关心的。这也有助于为会众树立起“如何与非基督徒朋友交谈”的榜样。

神有意召聚我们共同敬拜，并吸引世人的目光。我们的聚集不仅传讲福音，还呈现出一个福音的族群，他们预示着将来的新天新地。

所以我们回到第一章的起点来为这三章做一个小结，那就是：教会。神已经使我们成为了他的子民。我们是他国度的前哨站，是他圣灵的殿，是基督的身体。他用他的恩典聚集我们。当我们相聚时，神就在我们中间大能地工作，使他自己被颂赞，使我们彼此造就。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就在我们里面，并以地方教会的形式藉着我们来作工，向失丧的人传讲福音。靠着他的恩典，他将新的信徒带进教会。然后他们与我们一起将荣耀归给神，向圣徒行善。神向我们所彰显的是何等的智慧！

关于对地方教会的丰富认识应该如何来改变我们的聚会方式这一话题，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基础性的了解，接下来我们要更仔细地看看敬拜的内容和形式。

注释

[1] D. A. Carson, “Worship under the Word,” in Worship By the Book, ed. D. A. Carson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02), 26.

[2] 约翰·派博（John Piper）将“庄重和喜乐”这句对我们有帮助的口号推广开来，用以描绘合乎圣经的敬拜。详见他的Gravity and Gladness: The Pursuit of God in Corporate Worship（中文名暂译为：《庄重与喜乐：在共同敬拜中追求神》）（Wheaton, IL: Crossway, 2010）。

[3] Bob Kauflin, Worship Matters: Leading Others to Encounter the Greatness of God (Wheaton, IL: Crossway, 2008), 65.

[4] 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历史悠久的教会在主日敬拜中包含了归正性的教会纪律的内容（通常是作为预备进入主餐的一部分）。一个实践爱以及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的教会，正是由一群懂得享受以神为中心的敬拜的会众所组成的。参见约拿单·吉布森和马可·伊恩吉（Jonathan Gibson and Mark Earngey）所写的“Worshiping in the Tradition: Principles from the Past for the Present,”（中文名暂译为：“在传统中敬拜：古为今用的原则”）一文，收录于Reformation Worship: Liturgies from the Past for the Present（中文名暂译为：《改革宗敬拜：古为今用的礼仪》）一书，（Greensboro, NC: New Growth, 2018), 59-61.

[5] David Peterson, Engaging with God: A Biblical Theology of Worship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1992), 214.（中文暂译为：大卫·彼得森著，《与神对话：敬拜的圣经神学》。）

[6] 埃德·多布森（Ed Dobson）是这种方法的早期支持者，他确定了这种聚会的六个特点：“非正式的；现代的（非传统的）；没有参与或委身的压力；与人群的需要相关联；随意或‘悠闲’的形式；视觉上有吸引力”（参考他的著作：《开启一场关注慕道友的敬拜：传统教会如何能够触及未得之民》Starting a Seeker Sensitive Service: How Traditional Churches Can Reach Unreached [Grand Rapids, MI:Zondervan, 1993]）。有趣的是，多布森提议在周六的晚上举行福音布道会。他在书中所简述的布道会并不是要取代主日上午教会的聚会。然而，在随后的几年里，这六个特点却越来越成为美国许多教会主日敬拜的典型。

[7] Swee Hong Lim和Lester Ruth对导致这一后果的观点进行了解释。他们的分析值得被全文引用：“对教会增长的考量重新唤醒了一种礼仪实用主义（liturgical pragmatism），自19世纪初第二次大觉醒中营幕聚会成为一个标志而被推广以来，这种礼仪实用主义一直是美国新教的一大特色。因着其民主性的前提，以及其追求表面数字的资本式前设，这种思维框架完全是美国式的。这些前设创造了一种追求外在数量的礼仪实用主义：怎样才能在敬拜中产生最大的外在效果？当与传福音的关注融合在一起时，这种观点创造了一种由外而内评估敬拜的方法，即关注‘对于现场的非教会成员来说，什么样的敬拜最有效？’”（《爱上耶稣：当代敬拜简史》Lovin’ on Jesus: A Concise History of Contemporary Worship [Nashville: Abingdon, 2017], 21.）

[8] 麦克·考斯珀（Mike Cosper），Rhythms of Grace: How the Church’s Worship Tells the Story of the Gospel (Wheaton, IL: Crossway, 2013), 101-102.（中文名暂译为：《恩典的节奏：教会敬拜如何讲述福音故事》）

[9] 吉布森和伊恩吉（Gibson and Earngey）, “Worshiping in the Tradition,”（中文名暂译为：《在传统中敬拜》）49页。

[10] Bryan Chapell, Christ-Centered Worship: Letting the Gospel Shape Our Practic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2009), 139.

第四章
我们聚集时该做什么？

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裁判手册共有158页，里面全是关于比赛管理的条例。遗憾的是，这本书无法把我心爱的纽约大都会队变成一支胜利的球队！但它确保了球员所进行的真的是棒球比赛，而不是其他比赛。

这么长的规则手册是不是太严格了？是否过于严厉了？我想大多数运动员和球迷都会反对：棒球之所以美妙，正因为它是一项有规则的体育运动。任何关注休斯顿太空人队2017至2018赛季作弊丑闻的人都会这么说。其他所有的体育项目也都是如此：按着规则来比赛并不是件苦差事，相反，你是在维护这项运动的设计。当你比赛的时候，你关注的不是规则手册，而是这项运动的乐趣。

在这一章中，我将表明集体敬拜同样是一种“限定性”的活动。在认识了何为教会，以及神为何每周都要召聚地方教会后，我们现在转而要考虑的一个问题是，教会聚会共同敬拜时，可以和应该做哪些具体的活动呢？毕竟，圣经命令信徒要定期聚会（来10:24-25）。牧师们必须决定，在周复一周的主日聚会中，他们的教会成员需要做些什么。

本章的重点如下：神藉着他的话语，规定了地方教会在聚会时应该做什么。我想令你们信服地采纳所谓共同敬拜的“限定性原则”。也就是说，神并没有让我们自己决定哪些聚集敬拜的行为是有效的。他已经在他的话语中向我们显明了他的旨意。我们要按照他的设计和意愿来敬拜。

遵循这个原则的教会并不会看起来都一样。在不同时代和文化背景下，他们付诸实践的具体方式也会有所不同。但所有接受限定性原则的教会都认同一个基本的概念，即神在他的话语中为我们定义了我们应该如何在共同敬拜中与他相交。

1550年，新教改革家约翰·胡珀（John Hooper）这样说：“教会中不应该使用没有上帝话语明确支持的事物，除非这件事无关轻重”，[1]“无关轻重”指的是与我们敬拜的本质无关的事物，比如我们几点聚会或椅子的颜色。“神的话语明确支持”这一点既包括了圣经中明确的命令，也包括了圣经中所隐含的例子。

当我们反思集体敬拜的本质时，以上的表述不难理解。回想一下，神是召聚教会并在我们中间施行大工的那一位。我们的敬拜是因着他满有主动性的恩典而产生的。他是主角。这意味着他决定教会聚会时会发生何事。教会的聚会是专门为他而设的，并非我们。

同时也要记得，教会的聚会始终都是一个集体现象。教会敬拜不是一群碰巧站在彼此旁边的基督徒，通过私人的赞美方式向神献上自己的敬拜。它是一场家庭聚会。这意味着当我们预备一场敬拜时，我们必须扪心自问，我们是否有十足的把握要求全教会参与每一个敬拜的行为。

限定性原则是一种姿态

圣经告诉我们在公开敬拜神时应该做什么，但对于每一个细节它并没有规定如何去做。有时反对限定性原则的人会说，限定性原则没有意义，因为圣经并没有告诉我们应该在上午10点还是11点聚会，是站着还是坐着，或者唱C调还是唱D调。但这些反对意见其实都误解了限定性原则的含义。

限定性原则是在共同敬拜的基本行为或“基本要素”这一议题上所采取的一种姿态。意思是，当我们考虑教会聚会该做什么时，我们的本能反应应该是带领聚会的教会只做圣经所命令的事。

我们如何达成这个姿态呢？让我们考虑三个主要的论点。[2]

首先，从偶像崇拜的角度来论证。请看《出埃及记》32章5节关于金牛犊的悲惨故事。“亚伦看见（牛犊），就在它面前筑坛。接着亚伦就宣告说：‘明日要向耶和华守节。’”哇，你听明白了吗？人们打算通过向一尊雕像献供物来敬拜主，耶和华！神公义地谴责了这种行为，他这样做清楚地表明第二诫不仅仅是对敬拜错误神明的限制，它还禁止以错误的方式敬拜真神。

金牛犊事件表明，虔诚的态度并不足以使我们的敬拜蒙悦纳。我们可以有真诚的意愿（或用现在的流行语来说是“本真性”），但却踏出致命的错误步伐。《罗马书》1章22节提醒我们，拜偶像虽然非常愚蠢，但对那些拜偶像的人来说，却总是看似明智。加尔文说，人心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偶像工厂。他不只是在说敬拜其他的神明。他的意思还包括：我们会不断地受到诱惑，以拜偶像的方式接近真神，以我们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巧妙地改造他。

敬拜神唯一安全的方式是按照他所启示的旨意。限定性原则保护了我们，使我们的共同敬拜不会被人为偶像崇拜的思维破坏。毕竟，我们所谈论的这位神乃是“烈火”（来12:29）。神谴责拿答和亚比户，不是因为他们的敬拜不真诚，而是因为他们的敬拜是“未经授权的（凡火）。”他们做了“他未曾吩咐他们”的事情（利10:1）。

其次，从神论来论证。耶稣在井边教导妇人说：“神是个灵，所以拜他的必须用心灵和诚实拜他。”（约4:24）我们的敬拜必须与神真正的本性相一致，必须与他所启示的真理相符。在这段经文中，耶稣纠正了撒玛利亚妇人关于正确敬拜地点的想法。她以为敬拜应该在某座特定的山上进行。耶稣告诉她她错了：我们是在圣灵里敬拜，也通过圣灵敬拜。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敬拜神有正确的方式，也有错误的方式。

既然神是超越且不可理解的，那么我们在“当他的子民聚集时该如何赞美他”这一问题上为什么要相信我们自己的想法呢？即使是犯罪之前的亚当和夏娃，也需要神教导他们如何与他相交（参见创2:16-17）。我们对神的所有认识，都是基于他向我们的启示。我们不该自以为我们可以自己臆想出如何来敬拜这样的一位神。

第三，从圣经的充足性来论证。请看《提摩太后书》3章16至17节：“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神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共同敬拜是一件神呼召我们所行的最主要的善事。既然圣经预备我们行各样的善事，那么我们就不需要跳出神的话语去寻求如何敬拜。

要素，形式和环境

在有关敬拜限定性原则的对话中，许多神学家区分了三个关键术语：要素（elements）、形式（forms）和环境（circumstances）。敬拜的要素是指圣经积极地呼召我们共同对神委身时所进行的活动。限定性原则主要聚焦于确认“哪些敬拜要素符合圣经”。按照我们新教改革的传统，我们可以把这些要归纳为五种：宣读圣道、用圣道祷告、传讲圣道、用圣道歌唱和见证圣道（最后一点我们将在洗礼和主餐中总结和描述）。[3]

敬拜的形式指的是当我们实践敬拜要素时所采取的方式。如果你想布置厨房，你需要一些基本的要素，比如炉子。但具体是什么款式的炉子呢？电炉？煤气炉？烤箱？这取决于你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应该共同读经还是启应式读经？我们应该用大调还是小调歌唱？我们应该即兴祷告还是事先准备好祷告词？我认为，这些都是形式问题，是限定性原则没有严格解决的问题。要回答与形式相关的问题，我们需要智慧。不同的教会可能会有不同的判断。这并不意味着这些问题不重要。某些形式可能会更智慧，或者缺乏智慧。圣经或许没有明确规定我们应该使用哪种形式，但它给了我们原则和智慧。当我们寻求那些最能够颂赞神、彼此造就且传福音的形式时，这些原则和智慧就会引导我们。

最后，环境是教会如何组织敬拜聚会的实际方面：我们何时何地聚会，座椅的布局，是否使用空调等。这些问题是审慎思考即可的问题，不是圣经的要求。[4]限定性原则完全与“我们是在早上还是晚上聚会”或者“我们是站着还是坐着”这一类问题无关。

如今的事实是：人们对于这些术语（要素、形式和环境）之间的区分确实有点主观。几个世纪以来，基督徒在什么是敬拜的要素，以及什么是敬拜形式的问题上存在分歧。我可能会说，歌唱是敬拜的一个要素，至于唱诗时是否应该用乐器伴奏则是一个关于形式的问题。但也有人认为，乐器的使用本身就是一种要素。

我在这里不是要解决这些争论。相反，我希望坚持表明，限定性原则仍然是有用的。[5]正如我上文所说，限定性原则是一种姿态。它是一种委身于神的方式，使我们的公共敬拜尽可能地符合神的旨意，这是我希望每个基督徒都乐意去做的事。因此，我们渴望确保我们公共敬拜的元素尽可能合乎圣经，认识到这一点给了我们自由，让我们可以采用那些看起来最明智且适合我们处境的元素，以及由这些元素所组成的形式。

回想一下棒球裁判手册。它规定了什么是“投球”：投手必须站在哪里，必须用什么样的球，在哪里可以投，在哪里不能投。投球是比赛的一个“要素”。但投球有很多种“形式”。在规则范围内，投手可以自由选择是否投掷快球、变化球或曲线球；如何摆放手臂的位置；球的目标点在哪里。

限定性原则未必能回答我们关于主日聚会的每一个问题。这不是它的目的。相反，它的要点在于，当我们坐下来决定周日早上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我们并不是从一块空白的画布开始的。神已经在那张画布上用永久性墨水为我们写下了“如何与他相交”的主要内容。

简单地说，限定性原则使我们在设计敬拜时不是问：“我们想做什么？”或“我们认为什么能够‘触及’人心？”相反，它迫使我们问：“神呼召我们做什么？”

限定性原则保障了教会的自由

令人惊叹的是，当我们从问“神呼召我们做什么？”这个问题开始时，策划敬拜聚会就不再令我们感到压抑，反而使我们感到释放。

我们凭直觉就知道，带领教会向印度教的神明祷告或向巴力献祭是错误的。真正的信徒应该感到他们的良心正在发出呐喊，抗拒这种方式敬拜。在基督里，我们已经从这种虚假的敬拜中得释放。

但想象一下，如果你是站在新教改革者们的角度，在你的一生中，你参加过罗马天主教的的弥撒，在弥撒中，牧师带领你向马利亚以及其他圣徒祈祷，画十字，并向已经“变质”成基督肉身的饼敬拜。这些都曾被认为是基督教的敬拜行为，但许多宗教改革家在圣经中找不到它们的依据。他们将这些内容从教会的公共敬拜中除去，随后发现他们的良心得到了奇妙的释放。

同样地，即使我们不是针对罗马天主教的个案，我们也应该同样注意：不要要求我们的教会成员参与一些可能会让人隐约感受到基督教气息，但却没有神话语支持的事，更不要把这些事当作敬拜的要素来呈现。例如，我们可否请他们在教会中观看一段形意舞？或请他们观看最近一部电影的片段？

要决定哪些是“要素”或“形式”，或者哪些是允许的，这需要有分辨力。我暂时将它们作为开放性的问题。重要的是要记住，我们教会中的每位成员都有良心，有神所赐的是非意识。一个基督徒违背自己的良心行事就是犯罪（罗14:23）。我们必须尊重那些与我们良心不同的信徒。正如保罗所说：“有人因食物叫人跌倒，就是他的罪了。”（罗14:20）因此，对于那些与我们良心不同的信徒，在“我们期望他们在共同敬拜中做什么”这个问题上，我们不应使对方跌倒。

当然，我们的良心可能会被误导。牧师应该帮助他的羊群归正他们的良心，使之与圣经保持一致。[6]这个问题很容易变复杂。我们怎样才能帮助教会成员持守清洁的良心，同时又不使他们打着“良心”的旗号（在公共敬拜中）做一些仅仅是喜好的事情？这需要牧者的判断力和敏感度，但基本原则很简单：为敬拜的每一个要素持守一个清晰的圣经基础。

加尔文强调，我们在敬拜中所做的事并不是中立的。敬拜的要素要么为我们指明那位真神，要么将我们导向那些我们按照自己的形象重新塑造的假神。这就是为什么加尔文认为罗马的弥撒不仅是次等的，而且其核心是偶像崇拜。它并不代表那位唯独凭世人信心拯救他们的真神。他和其他宗教改革家都发现，当我们在教会敬拜的每一时刻都在践行神所呼召我们做的事情时，这真令人感到释放。[7]

换句话说，限定性原则带来的并不是扼杀，而是释放。它将牧师从那些“依靠足够聪明或创造力来吸引人们加入教会”的谬误中释放出来。它也把信徒从那些对他们良心的错误侵犯中释放出来。它解放了我们，使我们专注于神，他才是我们敬拜的源头和对象。

自由并不意味着我们在教会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它意味着我们能够在喜乐中安息，因为我们正在做神要我们做的事。

限定性原则引导教会去爱

换句话说，由于限定性原则保护良心的自由，它就加强了聚会的集体性。它引导教会成员彼此相爱。

《罗马书》14章是关于为了他人益处而放弃自我权利的关键章节。基督徒可以自由地吃祭过偶像的肉，但“你若因食物叫弟兄忧愁，就不是按着爱人的道理行。”（14:15）与其坚持我们的权利，不如“追求和睦的事与彼此建立德行的事。”（14:19）

限定性原则帮助我们把这种姿态应用到教会的聚会中。你在家中私下吃祭过偶像的肉也许没什么，但如果在共同聚会中这么做，并且有信徒因此而“忧愁”，那就不合适了。简单地说，限定性原则重构了我们共同敬拜方面的本能。它破坏了我们的个人主义。它强调我们在敬拜的时候，不要问“我觉得该做点什么来敬拜神？”，而是问“神如何召聚我们来敬拜他？”换句话说，限定性原则帮助我们把“群体”放回到共同敬拜中。它保证了我们彼此相爱。

路易斯有句名言：“完美的教会敬拜是这样的：我们在其中几乎没有意识到敬拜本身，我们的注意力一直在神身上。”[8]德里克·托马斯（Derek Thomas）在反思这句话时写道：“这就是限定性原则在敬拜中要使我们达到的目的——让我们能够脱离异想天开的混乱结构，从而使我们的注意力能够放在神身上。”[9]我同意托马斯的观点。但我想补充的是，限定性原则同时也使我们将注意力放在基督的新妇身上。它唤醒了我们，使我们认识到教会是一个聚集成一体的身体。它召唤我们在聚会时优先考虑对他人的爱。

案例分析

让我们将限定性原则付诸实践。理论如何落地，这种对待圣经的姿态如何在策划敬拜聚会时成为我们的帮助呢？让我们看看以下三个案例研究。

首先，应该如何看待“家事报告”[10]这部分呢？圣经并没有明确地命令我们在敬拜中要有一部分时间来通知教会时间表上的事项。这是否意味着限定性原则会禁止我们这样做呢？完全不是。我们不应把家事报告设想为敬拜聚会的一个要素，而应是聚会情境的一部分。聚会中自然而然的部分是通知聚集的人群关于未来聚会的信息，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与共同利益相关项目的信息。可以肯定的是，家事报告的形式有时并不十分规范，但这些内容本身并不破坏限定性原则。另外，保罗告诉我们，“凡事都要规规矩矩的按着次序行。”（林前14:40）他可能没想到过家事报告，但家事报告肯定能帮助我们完成这个命令。

其次，在教会聚会中使用戏剧会怎样呢？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许多“慕道友优先”的教会曾试图推出戏剧和小品来与未信的访客接触。但圣经并没有给我们任何在共同敬拜中使用戏剧艺术的命令，也没有任何记述这种做法的案例。（是的，耶利米和以西结有时会用表演的方式来说明他们的信息，但这些视觉比喻是神直接吩咐的，目的是描绘他即将到来的审判，这与讲道前的短剧表演并不完全相同。）

有些人可能会坚持认为，戏剧是教导圣经的一种形式（form），是通过故事和对话来传达真理的一种创意性方式。另一些人，包括我在内，则认为戏剧与教导和讲道在许多重要的方面有很大的不同。它更多倾向于间接性和暗示性的表达。除了独白外，戏剧通常涉及多个演员，因此有多种声音。许多人将戏剧与娱乐联系在一起，他们认为观看戏剧与听一个人的演讲或讲课是两种不同的体验。这些因素使我认为应该把戏剧放在敬拜的要素（element）中来考量，但我看不到圣经对这一要素的支持。虽然早期信徒对我们没有权柄，但我们观察到几个世纪以来，大多数新教徒都没有从圣经中读到在敬拜仪式中使用戏剧的依据，这对我们很有启发意义。

如果你已经在敬拜中使用了戏剧，尽管我希望以上的讨论能促使你重新考虑这件事，但我不指望它们能说服你停止这件事。我只是在说明限定性原则能够如何解答，也应该解答这一争议。限定性原则使人释放和相爱。有些信徒可能认为戏剧是一种教导的形式。但另一些人则认为，神并没有在他的话语中呼召我们在集体聚会时运用戏剧来作为一种要素。对于那些不同意在聚会中使用戏剧的人，如果圣经积极地认可戏剧，那么我们就可以用圣经来教育他们的良心。但如果没有任何圣经的依据来支持使用戏剧，那我们就不应该冒犯他们的良心。

第三，婴儿奉献礼怎么办呢？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你可以把奉献婴儿礼理解为一种祷告的形式，因为它们通常涉及为孩子祷告。不过，我所观察到的是，婴儿奉献礼感觉更像是敬拜聚会中一个独立的要素。孩子被带到前面，接着父母和会众通常会说一些誓言。这是一个特殊的事件。诚实地说，作为一个浸信会信徒，婴儿奉献礼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没有水的婴儿洗礼。这是一个典礼，一个有其自身流程的礼仪。现在，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爱孩子们，我爱婴儿奉献礼背后的心愿！但如果要点是为会众的新生婴儿祷告，我会建议教会就只单纯地这么做。为婴儿祷告，但不要举行特殊的仪式，因为这可能会冒犯信徒的良心，因为他们在圣经中看不到这种做法的有效依据。

再次重申，我并不期望说服婴儿奉献礼的拥护者此时此刻立即改变他们的立场。我只是想鼓励我们根据一个核心问题，即神在他的话语中如何召聚我们共同敬拜他，来厘清我们在这些问题上的分歧。

即使我们诉诸圣经，不同的会众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请注意，在上面的段落中，我多次使用了“感觉”和“似乎”这样的字眼来讨论某件事物是要素还是形式。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敬虔的长老们有智慧地来带领教会的千百个原因之一。不同的会众在如何应用圣经这件事上可能并不总是能达成一致，但我们必须同意将圣经当作我们权威性和充足性的指导。我们必须为敬拜的每一个要素寻求明确的圣经依据，并为这些要素所构成的形式寻求圣经的智慧，即使这可能会使我们的教会看起来脱离了主流。在预备共同聚会时，我们不是从文化、商业手册或所谓的“成功”教会中得到启发，而是唯独从神的话语中得到启示。这就是遵循限定性原则的意思。

你不会听说很多棒球迷要求他们喜欢的球员在裁判手册上签名。因为那些规则不是重点，比赛才是。限定性的规章制度只为确保比赛的美妙和完整。

同样，限定性原则本身也不是目的。它指向更远处，指向那位已经启示我们该如何敬拜他的神。它将我们指向神所救赎的子民，提醒我们，当我们放下自己的喜好和自由，作为一个彼此联合的整体来敬拜他时，神是荣耀的。

注释

[1] John Hooper：“The Regulative Principle and Things Indifferent”, in The Reformation of the Church: A Collection of Reformed and Puritan Documents on Church Issues, ed. Iain Murray，(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Trust, 1965), 55.

[2] 更多相关信息，请参见J. Ligon Duncan III, “Does God Care How We Worship?” and “Foundations for Biblically Directed Worship,” in Give Praise to God: A Vision for Reforming Worship, ed. Philip Graham Ryken, Derek W. H. Thomas, and J. Ligon Duncan III (Phillipsburg, NJ: P&R, 2003), 17-73.

[3] 例如，《威斯敏斯特信仰告白》（1647年）对圣经中的敬拜要素进行了总结：“以虔诚敬畏的心诵读圣经；以顺服的心，用悟性、信心，和敬虔的态度讲道，没有偏离，以同样的心态听道，不违背良心，心被恩感歌唱诗篇，合宜并按理施行基督所设立的圣礼，都是敬拜上帝的正常内容。”（21章5节）21章3至4节解释说，祈祷也应该是教会聚会的一个常规部分。（https://opc.org/wcf.html）

[4] 参见《威敏斯特信仰告白》1章6节：“上帝全备的旨意，与上帝自己的荣耀、人的得救，信仰、和生活有关的一切必要之事，《圣经》都明明记载，或是可以用正当且必要的推论，从《圣经》引申出来。所以无论在任何时刻都不可加添；无论是藉着‘圣灵的新启示’，或凭人的遗传，都不能加添《圣经》的内容成为最高权威。不过我们承认，除非圣灵在我们里面光照我们，否则我们对《圣经》启示的上帝全备旨意，即使有某种程度的认识，这样的认识也不足以使我们得救；有时候上帝和教会行政，也与人类的行事为人原则有相通，这时我们就应该用人的‘自然之光’、基督徒的判断、按照《圣经》的一般规则（这原是我们应该一直遵守的）来规定有关敬拜上帝、教会行政的相关事务。”（https://opc.org/wcf.html）

[5] Hughes Oliphant Old提了这个极好的建议：“我们执行敬拜的基本行为（要素），是因为它们在圣经中有明确的命令。我们努力按照圣经的原则来安排施行这些环节的方法和途径（形式）。当有些事项没有特别的命令、规定或指示，或没有圣经的先例来指导我们如何进行某方面的敬拜时，我们仍应尽量遵循属灵的原则。”（详见：Worship: Reformed according to Scripture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2002], 172.)

[6] 更多相关信息，请参考Andrew David Naselli and J. D. Crowley, Conscience: What It Is, How to Train It, and Loving Those Who Differ (Wheaton, IL: Crossway, 2016).

[7] 参见Jonathan Gibson和Mark Earngey共同署名的文章“Worshiping in the Tradition: Principles from the Past for the Present,” in Reformation Worship: Liturgies from the Past for the Present (Greensboro, NC: New Growth, 2018), 49.

[8] C. S. Lewis, Letters to Malcolm: Chiefly on Prayer (New York: Harcourt, Brace & World, 1963), 4.（中译本参考：C. S.路易斯著，《祷告的奥秘》，校园书房出版社，黄元林、庞自坚、鲁瑞娟译，2018年版。）

[9] Derek W. H. Thomas, “The Regulative Principle: Responding to Recent Criticism,” in Give Praise to God, ed. Ryken et al., 93.

[10] 即教会事务报告的部分。不同的教会可能使用不同的称呼。——译注

第五章
我们应该如何设计我们的聚会？

当你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你把车开进停车场，跟着“免下车外卖”（DRIVE-THRU）的标志走。当你看到汉堡和薯条的高清照片时，你口水直流。当你摇下车窗，喇叭里传来一个声音：“欢迎来到XX（此处插入你最喜欢的快餐连锁店名称）。我可以帮你点餐吗？”你点了一个7号套餐。接着，你前面的车往前开了。你寸步不离地向前开，精确地等待了52秒。一个店员站在窗口对你说：“总共是6.99美元。”你把信用卡递给他，他给了你一张收据，你签了字然后还给他。你又等了14秒。最后，他把一个热乎的纸袋放在你手里。你关上窗户，拆开你的午餐，咬了一口，然后回到公路上。

我所描述的是数百万人都经历过的小事。然而，这也是我们可以称之为“礼仪（liturgy）”的东西：一套可预测的步骤模式，一种日常的仪式。[1]容许我这样说，“免下车外卖”所经历的故事情节有开头、中间和结尾。当我们仔细观察时，我们会发现其中深刻的，甚至是宗教性的味道。它始于饥饿和欲望。接着这位朝圣者渐渐靠近，加入到同车道的车流中。随后这份菜单提供了一个使人满足的诱人承诺。收银员先开口，邀请司机点餐。但接着必须付出一点代价，因为这里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位旅行者（敬拜者？）必须付钱。当食物从餐厅送到车上时，我们来到了这个故事的高潮。故事在对热腾腾饭菜的喜悦中结束。店员送上了一句祝福——“祝你有美好的一天”——最后司机平安离去。

在你指责我对这样一个日常普通事件过度解读之前，我希望你注意到的是：这整个事件有一个必要的顺序。你必须先选餐再付钱，先付钱再吃饭。地上有箭头告诉你正确的方向，指引你走完这个过程。过程中的每个步骤都有自身的重要性。但整套模式，各步骤之间配合的方式，则塑造了这整套体验（的实质）究竟是什么。

同时我们也思考下，这一套“免下车打包”的“礼仪”反映并强化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它教我们要重视速度和效率，也带给我们匿名化的沟通和便利。它使我们逐渐习惯于把食物当作一种在购买时会神奇出现的产品。“免下车打包”服务既反映也定格了我们的现实，即我们是一个“不停奔波忙碌”的文化。

别担心，我的意思不是要抨击快餐文化，而是想请读者们注意到我们做事情时的秩序很重要。这种秩序会训练我们的心。

什么是礼仪？

正如我们在上一章所看到的，是神在管理我们作为教会聚会时所做的一切事。他的话语给了我们权威且充足的教导，告诉我们何种共同敬拜的行为是他所接受的。

现在，让我们转而考量我们为共同敬拜要素所铺排的敬拜模式。圣经呼召我们在聚会中要“规规矩矩地按着次序”做一切事情（林前14:40）。那么，要如何有智慧地来安排聚会的程序？本章的内容与此相关。

许多神学家把敬拜的程序称为“礼仪”。希腊文的“礼仪”（leitourgia）指的是为公众利益所做的工作。当用在教会聚会的语境中时，“礼仪”指的是颂赞神和信徒彼此造就的“工作”或事工。这工作发生在神所聚集的子民中，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神自己在他的子民身上动工，并通过他的子民执行。

让我透露一下，其实“礼仪”这个词令我很矛盾。这个词现在很流行，但我不确定那些使用它的作者是否总是指向同一件事。我通常更喜欢说“敬拜程序（order of service）”。但为了参与人们关于“礼仪”的对话，并希望对这对话有所贡献，我将在本章中使用“礼仪”一词。对我来说，礼仪指的是敬拜聚会的程序（或流程），特别是它如何揭示并强化教会敬拜本身的本质。[2]

可以肯定的是，有些人可能会把礼仪的概念与高派教会（high-church，即崇尚古老繁华敬拜礼仪的教会——译注）的形式主义和死板的传统联系起来。但实际上，每个教会都有一套礼仪。无论多简单或多复杂，多短或多长，每个教会的敬拜程序都表达了一套神学观。而反过来，这套礼仪也会逐渐向教会成员传递相同的神学观。

作为共同门训的礼仪

我们应该把教会的敬拜聚会（这里指的是整个敬拜过程，而不仅仅是讲道）看成是一次大规模的门训活动。迈克·克斯普（Mike Cosper）说得好：“聚会并非只是单个的属灵操练，而是一系列的操练。我们经常分小组，或各自单独祷告和敬拜，主日聚会则是把所有这些经验统一于会众生活中的一种方式。”[3]

既然教会聚会是如此强有力的共同门训工具，那么我们就应该谨慎对待礼仪。柴培尔是这么说的：

无论人们有意或无意，我们的敬拜模式总是在传达着什么。即使人们只是简单地附和一些历史上被接受的或目前受喜爱的东西，一种对于福音的理解也会不可避免地被展开。如果敬拜主领留出时间来认罪（无论是通过祷告、唱歌，还是读经），那么接着一些关于福音的内容就会被传递出来。如果在敬拜过程中没有认罪，那么就会有其他的信息被传达——尽管所传达的信息可能不是我们所期望的。[4]

请你想象一枚钻戒。敬拜聚会的程序就像撑起福音这颗闪亮宝石的戒托。我们的礼仪应该支持和支撑我们所宣扬的信息，就是神在基督里的恩典。理想的情况是，礼仪就像最好的戒托一样，是不显眼的——它不碍事，这样福音才能闪亮无余。反之，一个糟糕的礼仪就像一个掩盖了钻石光芒的戒托。宝石可能仍然存在，但它的光芒却被遮蔽了。如果教会不留心，它的敬拜程序就可能会混淆视听，而非突出福音。

两个案例

为了认识上述讨论在实践中是如何运作的，现在请你想象一下两个不同的教会聚会。每个聚会的会众规模都是一样的。他们使用同样的乐器：钢琴、吉他、贝斯和手鼓。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确认相同的基本神学信仰。但他们的礼仪却有所不同。

第一个教会的礼仪是以我二十岁出头时服侍的教会为典型。这是一种常见的福音派礼仪。它以一首充满活力的聚会歌曲开始。接着，牧师将会欢迎会众，并邀请大家向坐在附近的人问好。然后他会做简短的祷告，求神祝福这次聚会。这之后，乐队会带领三首（一组）赞美诗，通常是按顺序从一首关于神本身的欢快诗歌开始，接着是一首反映神作为的中速诗歌，最后以一首敬拜神的慢歌结束。敬拜主领在祷告中结束这组诗歌，祷告词通常呼应前面诗歌的歌词。接下来会有一段视频介绍今天的讲道主题。然后牧师走到一张长条桌前，读一段经文，传讲他所预备的信息并祷告。接着他会邀请会众唱一首结束诗，之后他会为会众祝福。当人们起身离座时，乐队开始唱最后一首诗歌的副歌。

第二个教会聚会是在巴西圣保罗的巴拉方达长老会（Igreja Presbiteriana Barra Funda）所举行的一场敬拜。长老宣读了《彼得前书》2章9至10节，用以召聚敬拜。接着他献上开场祷告。会众随后用葡萄牙语唱圣诗《教会根基歌》（The Church's One Foundation）。接下来是《利未记》26章1至13节的读经。接着会众唱一首《你的百姓》（Your People），然后由一位成员带领颂祷。随后是另一首诗歌《全地回荡》（Across the Land）。这之后是牧师讲道，内容是《使徒行传》2章42至47节。在这个特殊的主日，会众随后大声宣读他们的成员之约，并唱赞美诗《饼和杯》（Wine and Bread）来为主餐做准备。接着牧师带领认罪祷告，然后由教会举行圣餐。最后由牧师进行代祷，然后以祝福结束整个敬拜。

这些不同的礼仪传达了什么？它们揭示了什么价值观呢？

让我们从第二个教会开始说起。在巴拉方达长老会（Igreja Presbiteriana Barra Funda），敬拜程序中穿插了读经、祷告和唱诗，这使得这些不同的元素能够互相诠释和彼此融合。请注意《彼得前书》2章和《利未记》26章的读经内容是如何聚焦于神的子民的。这些诗歌的标题显示出了同样的主题。挑选这些圣诗和经文是为《使徒行传》2章这一讲道经文做预备，经文中描述了耶路撒冷教会的团契。我们可以从不同的祷告中看到，敬拜的各个部分都集中在赞美、认罪或祈求上。总而言之，这个礼仪精心引导教会以神的话语为中心来与神相交。这次聚集以神说话开始，他的子民以祷告和唱诗来回应。神在其他读经和讲道中继续说话，而他的子民则通过庆祝主餐，并在后续的祷告中将他们的代祷事项交托于神来回应他。

对比一下在巴拉方达的聚会和我提到的第一场敬拜程序。第一场敬拜的礼仪本身并不是罪恶或错误的，但我不会把它归为有智慧的、健康的或值得称赞的一类。它至少有四个不足。

首先，这场敬拜把唱诗的敬拜和讲道的敬拜分隔开了，尽管这可能是无意为之。事实上，参加这一类型敬拜的人通常把唱诗描述成敬拜，好像敬拜的其他环节不是我们荣耀神的一部分。敬拜的结构则加深了这种误解。在整个敬拜中，有一个舞台上的变化（从摆着谱架变成摆着高脚凳和桌子）以及一个视频短片作为诗歌和讲道之间一种礼仪性的缓冲，使人感到它们是分开且不相干的。

其次，这一礼仪是以我们用歌声对神说话来开场的，接着才是他对我们说话。这个顺序会令人困惑。神首先通过他的话语向我们启示他自己。正如我们前面所看到的，在共同敬拜中，神与我们同在并藉着我们做工。他使我们对他有所回应。所以，虽然这个敬拜的设计可能是为了使其看起来显得随和且平易近人，但讽刺的是，它对会友的要求太高了。这样的敬拜期望会友做好准备融入充满活力的赞美诗中，却不一定能使他们听见神是谁，以及他在基督里为我们做了什么。

第三，这种敬拜顺序将集体敬拜中祷告和读经这两个最基本的要素晾在了一边。除了牧师在讲道中可能包含一些读经外，敬拜中没有其他的读经内容。祷告则是作为过渡，而不是作为敬拜的实质要素。

第四，除了呈现一组诗歌，这场敬拜没有展开任何更广泛的叙事或主题。无论是从思想神的属性并赞美他的这一角度，或者从聆听神的律法并认罪的角度，或者从默想福音并感恩的角度，这场敬拜都没有任何递进感。最美味的大餐应该是由多种菜肴组成的，并在彼此的基础上不断推进。然而，眼前的这顿饭却缺乏这种精心的递进，让人感觉就像“免下车打包”店打包出来的汉堡和薯条。

看看你所委身的教会最近一次聚会的结构。通过各种要素的铺排之后，它所讲述的“故事”是什么？是一个值得向你的会众每周都重复传讲的故事吗？

如果一套礼仪能够强调神在他的话语中说话，而他的子民在聆听，它就能培养会众一种顺服圣经的态度。如果敬拜中包含颂祷、认罪祷告、祈求和感恩等实质性的祷告，它就能教导会众祷告，并加强教会作为一群祷告之民的身份。如果一套礼仪经常强调我们罪的深度，然后再欢欣于神在基督里爱的长阔高深，它就能训导会众珍视耶稣的舍己。如果一套礼仪使讲道成为中心，它就能教导教会将讲道视为其生命和健康的关键。

注意事项

不过，在这个重要关头，我需要补充一个警告。有些神学家和领袖在谈论礼仪时，似乎觉得它是能使基督教会变得更加健康的主要工具。他们把礼仪改革当作解决今日福音派任何问题的答案。他们的论点是这样的：既然敬拜的程序塑造了我们心中的渴慕，那么将敬拜礼仪做好就是塑造基督徒并使他们成长的关键。（你的）会众是物质主义者吗？礼仪的模式能训练他们的心，使他们更渴望神的国度，而不是这个世界。（你的）会众是个人主义者吗？礼仪能塑造他们作为这个信仰群体一分子的身份。（你的）会众不关心正义吗？正确的礼仪能唤醒他们对公平与公义的热情。以此类推。[5]

我同意礼仪确实是一股塑造我们心灵的强大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我花这一整章的篇幅来鼓励你尽可能地考量教会敬拜的程序。礼仪提供了一个骨架，而拥有一个尽可能坚固且紧密相连的骨架是十分重要的。但你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骨架，还需要一个活生生的身体。每项聚会要素的具体内容比它们的排列顺序更重要。

回想一下我们之前所探讨的巴拉方达长老会出色的敬拜程序。如果将这些赞美诗换成缺乏关键福音真理（即神在基督里对我们所施的恩典）的歌曲呢？如果祷告和布道不再有独特的福音信息，而是掩盖了福音甚至与福音相冲突呢？或许你仍然保有读经，没错。但除了这些，整场敬拜将缺乏真理。在这样的敬拜中，上帝的话语可能会被读出来，但福音永远不会被揭示。我刚才所描述的正是今天许多主流基督教会和罗马天主教会的情况。他们供应的宴席可能是经过了艺术性的编排的，但大多数餐盘里的食物却不能传递生命和健康。

打个比方，礼仪就像一根管子，福音之水则通过这根管子流动。管子很重要，但管子的材质有时却给水增添了自己的味道，尽管这确实难以察觉。然而，水能解渴。水给人以生命。宁可让漏水的管道流淌着纯净的水，也不要把一条漂亮的管道接在空井上。如果我们更关心敬拜的程序，而不是敬拜中每一个要素的内容，最终我们可能会可笑地忽略了福音的宣讲。

我们应当努力使我们的敬拜充满神话语中所赐予的生命活水。正确宣讲神的话语（包括通过圣经和讲道，通过唱诗和祷告，以及通过洗礼和主餐的诠释）能够给教会带来生命（罗10:17；西1:5-6；雅1:18）。圣经始终指出，神通过口头的宣告就能使死人活过来，以至于他因此呼召以西结向一整个山谷的枯骨讲道（《以西结书》37章）。尽管我们的礼仪会影响我们对讲台信息的理解，但最终是神使用讲台信息本身来拯救和改变他的子民。

圣经和教会历史中的模式

带着对这一点的思考，让我们回到礼仪所带给我们积极有益的一面。如果你的教会采用一种既由福音这一主题所塑造，并且充满福音内容的敬拜程序，那会怎样呢？圣经并没有规定每个教会都必须遵循一套绝对标准化的敬拜礼仪。每个地方教会的会众都可以决定以一种最有助益的方式来铺排自己的敬拜。

但好的礼仪都有一些共同的圣经主题和轨迹可循。即使圣经没有给我们一个敬拜程序模板，它仍然教导我们神要如何与他立约的子民相交。此外，圣经中的几段关键经文看起来也都有一种礼仪的样式。当我们决定聚会的结构时，在神的话语中找寻相关的模式和优先次序是明智之举。

想想伊甸园里的亚当。第一个人被创造出来是为了敬拜。约拿单·吉布森（Jonathan Gibson）在神与第一个敬拜者相交的过程中观察到三方面的内容：首先，神对亚当说话，指示他哪些果子可以吃，哪些果子不可以吃。（创2:16-17）（我想补充的是，神还呼召亚当与女人建立关系；作为神的子民一起安息在他的花园圣殿中，他们的生活是一种集体敬拜的生活【创2:18起】。）其次，亚当和夏娃有一个隐含的回应，即相信神，并遵守他的话语。第三，有一场“团契之餐”：如果男人和女人都顺服，他们就会在与神以及彼此间不羞耻的交流中同享生命树。尽管这解读很微妙，但我认为吉布森是对的：在伊甸园里，我们看到了一个礼仪的雏形。（1）神用他的话语呼召他的子民敬拜他；（2）他们（应该）顺服；（3）神与他们团契相交。[6]

当然，罪破坏了这美好的画面。在整个旧约中，神为处理他子民的罪和不洁做出了规定，只有通过这些规定，神的子民才能接近他。

不过，在接下来的圣经叙述中，神与他子民的见面有一个明显的样式。我们特别在两个核心的事件中能看到这一点：神在西奈正式立约（出19-24）以及神在圣殿中与他的子民见面（代下5-7）。这两个场合并不完全相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大致的礼仪样式：（1）神将他的百姓聚集在他的面前；（2）神通过献祭洁净他的百姓；（3）神赐给他百姓与他相通的媒介；（4）神说话；（5）百姓献祭、赞美神，并献身于对神的敬拜中；（6）百姓享受“团契餐”。[7]请注意，经过一些详细的阐述，伊甸园式的召聚敬拜、回应，以及团契的模式仍然存在。吉布森在《启示录》中也看到了类似的礼仪结构。[8]

我们能从这些经文中学到什么呢？我们看到，当神与他立约的子民见面时，他是发起者。我们也观察到，献祭、洁净和祭司的代求都是显著的特征。因此，我们今天的敬拜应该强调基督作为我们大祭司的中心地位，他用他的血洁净了我们。我们也注意到，我们的回应应该是多方面的：神的子民通过祈祷、歌唱和献祭将自己呈现给他。最后，我们看到在神和他子民的交通中，整场敬拜达到高潮。

当然，多年来，许多信徒都注意到了圣经中的这些主题，并以这些模式为基础发展出了礼仪。对于那些持守改革宗神学的人来说，休斯·奥利潘特·欧德正确地指出，我们应该向我们的“礼仪传统”学习，聆听我们的先辈在礼仪中的智慧，他们和我们一样，都在努力寻求对圣经的忠诚。[9]

对于这方面，柴培尔研究了教会历史上几种经久不衰的礼仪形式，并总结了它们所共有的主要环节：

1．认识神的品格（敬拜）

2．承认我们的本性（认罪）

3．确认在基督里的恩典（确据）

4．表达委身（感恩）

5．渴望在为神而活的生命中得到帮助（恳求和代祷）

6．获得讨神喜悦的知识（来自神话语的教导）

7．在神的祝福下生活（勉励和祝祷）。[10]

另一个礼仪范例

柴培尔所指出的大致结构与我们在国会山浸信会的会众中所使用的常规敬拜程序相似。十年来，这种礼仪的节奏一直在服侍着我的灵魂。所以，作为礼仪如何塑造教会聚会生活的最后一个例子，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国会山浸信会（CHBC）一次常规的主日上午聚会。

请允许我先做一些声明。我希望这个敬拜顺序的非凡之处在于它是多么的平凡。这就是新教通常的样式：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创新的花样。它以经典的改革宗礼仪为基础，这是一种几百年前就在浸信会教会中普遍存在的敬拜程序。它是灵活的，我们会不时地改变某些细节。我认为它的主要轮廓也很简单，并且是足够符合圣经的，以至于能适应不同的文化处境。不过，我的观点并不是说你应该死板地模仿这个礼仪。相反，我希望它能激发你反思，以及“头脑风暴”，并且去参考其他的例子。[11]

正如你即将看到的，讲道占据了中心位置。我们试着将讲道经文的主题贯穿在整场敬拜中，这样，诗歌、读经和祷告都能预告讲道，并预备我们的心聆听讲道。

预备音乐

在敬拜正式开始前，领唱的肢体们会唱一两首圣诗，并邀请正在入座的会众们一起加入。

欢迎与报告

敬拜主领（长老或全职传道）向会众问好，也向访客表示欢迎，并做一个简短的事务报告。敬拜主领并不是在这段问候时间里敷衍了事，而是要根据今天的讲道主题来设计他讲话的内容。这位敬拜主领将在聚会的其余部分继续充当一位礼仪的“向导”。通过简短而有意义的过渡，他应用神学性的串词，将敬拜中的各种元素结合在一起。[12]

静默和召聚敬拜的经文

家事报告之后，敬拜主领将邀请会众静默片刻。平时忙忙碌碌的会众，现在安静了下来，这是一幅多么震撼的画面！我们在等待神向我们说话。周而复始，这静默的时间提醒我们，我们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对神说的。不是我们在寻找他，而是他必须寻找我们，找到我们，并向我们显明他自己。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神的话语穿透了寂静。当主领大声读出经文时，敬拜正式开始。宣告这段召聚敬拜的经文只需几秒钟，但它却是神主动性的有力象征。他宣布聚会开始。

宣信（信仰告白）

在神呼召我们与他相交后，我们应该思考这位神是谁。敬拜聚会的下一个环节往往是以一段简短但多样化的宣读来作为我们神学的概括。无论是十诫、主祷文，还是历史性的认信文，如《使徒信经》或《尼西亚信经》，这个宣读总结了我们所认信的内容。这一刻传达出我们是一个以纯正教义而联合的教会。（顺便说一下，信经是一种教学工具。它是教导圣言的一种形式。诵读我们信仰的历史信经有助于展现我们与先辈圣徒之间的相通。）

赞美的诗歌

其次，既然神欢迎我们来赞美他，我们也认信了他是谁，我们现在就向三一神献上我们的敬拜。我们唱一两首或三首圣诗来聚焦于神的完美和他大能的作为。

赞美祷告

正如我们通过诗歌荣耀神一样，我们现在也要在祷告中尊崇他。由一位长老或其他符合长老资格的成熟弟兄带领祷告，时间大约三至六分钟，内容以稍后讲道经文的主题和重点为主，聚焦于宣讲赞美神的话语。这个祷告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它单纯是一个赞美的祷告，没有认罪或祈求。我们这样一个完全专注于神的身份以及他作为的祷告是十分有教益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希望这个祷告能将我们塑造为一群越来越以神为中心的会众，因着从神而来的伟大异象而联合在一起。

读经

我们所赞美的神继续用他的话语对我们说话。这段读经可以是以共同的方式、启应的方式或由一位读经员领读。所读的经文与讲道经文不在同一个“约”中。这样，我们每个主日就能同时听见新约和旧约的内容，这将训练我们去欣赏整本圣经的统一性。通常，这样的读经会让我们面对自身罪的现实。圣经的话语使我们相信，不只是我们个人，而是我们整体是一群堕落的罪人，需要一位救主。

认罪祷告与赦罪确据

接着，我们应该对刚刚所读的神的话语作出回应，承认我们的罪并祈求怜悯。带领祷告的人用既扎心又普遍适用的措辞，花上一些时间代表全体会众承认具体的罪例。这种祷告将训练我们成为一个各人坦诚敞开地面对自己的悖逆的教会。

不过值得感恩的是，认罪并非最后的结局。在这个清醒的时刻，当我们承认我们的罪过后，带领祷告的人将读一段经文，用神在基督里的恩典安慰我们。

回应诗歌

我们接着再唱一两首诗歌，这些诗歌通常围绕基督和他为我们所做的救赎工作。通常，这几首是会众唱得最响亮的赞美诗。既然我们已经花时间省察了我们的罪孽之重，现在就让我们欢欣鼓舞，因为耶稣已经承担了我们本应承担的忿怒。

牧者代求

敬拜中的第三项祷告表达了我们对神的完全依靠。在传道人的带领下，这个祷告通常以同心圆的方式向外扩展。首先是为全体会众和少数教会成员的提名代祷。接着是为我们的城市和国家祷告，遵循保罗的劝诫，为掌管着不同权柄的人祷告（提前2:1-2）。然后，继续为世界代祷，我们求神将他的福音传到遥远的地方，并坚固正在世界各个角落遭受逼迫的弟兄姐妹。这样的祷告将训练教会认识到我们是多么渺小，而神有何等的主权和全能。它在会众中培养出一种全球性的思维，培养出会众对那些我们可能从未踏足之地传福音状况的关注。

感恩与奉献的圣诗和祷告

在认识到神喜悦回应我们刚才所献上的各种祷告后，我们将唱一首感恩的歌。这首诗歌将我们的心预备奉献给神。在奉献中，我们承认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来自神，所以我们要回馈他。敬拜领袖以简短的感恩祷告来引入奉献环节。敬拜中的这一部分周而复始地训练我们的感恩和慷慨，这应是神子民的标志。

讲道

接下来，通过聆听神的话语对会众的传讲及应用，我们荣耀神。我们同意路德的观点：“宣讲和教导神的话语是所有敬拜中最伟大且最崇高的部分。”[13]讲道并非一个枯燥的，且纯智力层面的活动。它是圣灵用来向聚集的会众传递恩典的重要手段。当我们在他的话语中饱尝基督时，圣灵喂养、塑造，且充满我们。

洗礼和主餐

我们通常每个月都举行圣礼，主餐在第一个主日，洗礼在第三个主日。我们把它们放进礼仪中，因为它们概述并且巩固了我们所传的圣言。

回应诗歌、祝福、为了反思和预备而有的静默

最后，我们一同唱一首诗歌，使讲道的主旨深入我们的心。

传道人宣读一段圣经作为结束祝福语。正如神在敬拜中说出第一句话一样，最后一句话也由他说出。是神祝福我们，并差遣我们为他的荣耀而分散。在这一部分，我们常使用《哥林多后书》13:14，这是一个丰富的三位一体的祝福：“愿主耶稣基督的恩惠、神的慈爱、圣灵的感动，常与你们众人同在！”

最后，我们再静默片刻，让会众对整个敬拜有所反思。这是一个最后与神相交的时刻，也是一个能够享受刚刚所宣读的祝福的时刻，更是一个为未来一周预备自己的心的时刻。就像敬拜前的静默，这个停顿是一个微妙的声音界限，它将敬拜聚会与接下来的热烈交谈和团契相交衔接起来。

总结

我刚才所描述的礼仪并不华丽，它并不依赖于创意的编排或精致的幕后制作。我猜想，大多数的教会成员不会把时间花在严格分析主日周报上的敬拜程序。他们只是简单地参与，专注于神和彼此。就像我凝视着妻子的订婚钻戒，但愿他们所关注的不是礼仪这个戒托，而是福音这颗钻石。

在每个周而复始的主日中，我们以大致相同的模式与神相交。我们的礼仪可能并不引人注目，但周而复始，它塑造了我们作为一个教会的身份。它将我们牢牢聚焦于“神在基督里救赎了我们”这一非凡的事实。

注释

[1] 关于世俗的、“日常的”礼仪观念这个话题，我要感谢詹姆斯K. A.史密斯（James K. A. Smith）和他所论述的商场“礼仪”，这启发我想到了“免下车外卖”的这个类比。请参见他的Desiring the Kingdom:Worship, Worldview, and Cultural Formation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09), 19-24.

[2] 我在这里不是要处理一些传统所遵循的“礼仪年历”或“礼仪年”的概念。我专注于主日敬拜的礼仪，因为新约圣经清楚地期望信徒每周聚会。由于篇幅有限，不允许我参与更多支持和反对礼仪年的争论，但我认为：旧约的节期和年历已经在基督里成全了，在新约中没有年历的依据。（参见罗14:5-6；西2:16-17；另见Hughes Oliphant Old, Worship: Reformed according to Scripture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2002), 164-165.）

[3] Mike Cosper, Rhythms of Grace: How the Church’s Worship Tells the Story of the Gospel (Wheaton, IL: Crossway, 2013), 149.

[4] Bryan Chapell, Christ-Centered Worship: Letting the Gospel Shape Our Practic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2009), 18-19.

[5] 虽然詹姆斯·K·A·史密斯（James K. A. Smith）在《渴望国度》（Desiring the Kingdom）一书中对礼仪的高度强调有很多值得称道的地方（以至于我在本章前面积极地引用了它），但在这一议题上，我仍旧对他在该书中的讨论有所保留。史密斯对促使礼仪形成的力量提供了有益的见解，但他有时过于强调礼仪如何影响我们心灵的惯常运作方式，以至于似乎忽略了由圣灵所驱动的圣道的工作。礼仪无疑是一种强大的力量，可以塑造我们心之所爱；史密斯这本书的一大优点就是他彻底地展现了这种现实。但史密斯认为“我们在认识以先就已经开始敬拜”（34），而礼仪在一种“前认知教育”中引导我们的心（136），这可能会掩盖圣灵通过亲自宣讲福音来改变人心这一超自然工作的首要性。是的，我们都是敬拜的活物，我们每天参加的各种各样的“礼仪”给我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然而只有圣灵才能赐下新生命，而且他是通过神的圣道来实现的。“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公平地说，当史密斯指出我们不应该把共同敬拜降低为礼仪性的“欲望的教育学”时，他很好地限定了他的论点。因为神积极地藉着他的灵向聚会的教会说话（150）。我所担心的是，读者可能会从他的书中得出“礼仪是最重要的”这一结论，但我认为我们最好将礼仪视为倒数第二。礼仪是集体门训的一种教牧工具，它是次要的，应该用来服务于圣道的事工。马克·恩吉（Mark Earngey）说得好：“宗教改革家神学的主要来源是神的话语。然而，由于宗教改革家明白敬拜者如何祷告（lex orandi）和如何相信（lex credendi）之间的重要互动关系，他们认为礼仪是传递神学的强有力的手段……礼仪被浸泡在圣经中，因此它们并非空洞无物。他们的受众往往是已经回转的会众，在基督里有信心，在善事上有勇气。透过改革宗的礼仪，福音派的教义就像那些已经出版的著作中所教导的那样，被包含在共同敬拜中。”（“Soli Deo Gloria: The Reformation of Worship,”出自Reformation Worship: Liturgies from the Past for the Present [Greensboro, NC: New Growth, 2018], 26-27，有改动。）

[6] Jonathan Gibson, “Worship: On Earth as It Is in Heaven,” in Reformation Worship, 3-4.

[7] Gibson, “Worship: On Earth as It Is in Heaven,” 6-8.

[8] Gibson, “Worship: On Earth as It Is in Heaven,” 18.

[9] Old, Worship: Reformed according to Scripture, 165ff.

[10] Chapell, Christ-Centered Worship, 100。这是柴培尔所说的对“圣道礼仪”的总结，这也解释了主餐被省略的原因。不过我建议“主餐”和“享受与神相交以及与彼此相交”的概念可以并入第七项。

[11] 参见结尾附录中关于当代教会敬拜程序的分类。吉布森（Gibson）和恩吉（Earngey）的 Reformation Worship中（见上文脚注5）涵盖了对十六世纪教会敬拜礼仪的广泛收集。

[12] 更多关于深思熟虑的串词的重要作用，参见Chapell, Christ-Centered Worship, 203-213.

[13] Martin Luther, “German Mass and Order of God’s Service: Adopted in Wittenberg, 1526,” in Reformation Worship, ed. Gibson and Earngey, 107.

第六章
整个教会如何参与聚会？

本书一开始，我们就从相当高的高度来思考共同敬拜的问题。在第一至第三章中，我认为既然教会是一个聚会，那么聚会就是会众生活本身。神是用他的恩典召聚地方教会的那一位。他聚集他的子民来颂赞他的名，彼此造就，并以此向万国传福音。

接着，在第四章和第五章，我们放大来看主日聚会的内容。我们看到，神以他全然充足的话语来规定教会如何与他相交。我们探讨了敬拜的形式，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敬拜的形式如何塑造会众的属灵健康。

当然，所有这些篇章的共同目标都是为了阐明共同敬拜完完全全是一个集体现象。当我们以地方教会的“整全”观点来看待敬拜聚会时，我们对主日早上所发生之事的理解就会改变。

现在，在我们最后的两章中，让我们进一步放大我们的研究对象。既然敬拜聚会是教会会众生活的一种表现，那么对于敬拜的每一个要素而言，这意味着什么呢？我将毫不出乎意料地带你看见：聚会的每一个时刻都有丰富的集体性层面上的意义。在第六章中，我们将途经圣经中许多共同敬拜的关键环节——宣读和传讲神的话、祷告，以及洗礼和主餐礼。在第七章中，我们将转向唱诗部分，并思考教会如何建立一种会众热烈参与的文化。

对于敬拜的每一个方面，我都会以一些神学上的思考作为开始，然后我会就“教会如何突出敬拜的集体性”这一问题提出一些实用的建议。这些建议不是严格的圣经要求，而是一些应用上的想法。它们是由合乎圣经的“要素”所构成的“形式”。我希望它们能反映出圣经的智慧，但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处境来选择是否接受它们，或者调整它们。

宣读神的话

神用他的话语创造他的子民，并使他们成圣。保罗指示提摩太要“以公开宣读圣经为念”（提前4:13）。要做到“公共读经”，就必须有听众。当你独自一人时，大声朗读圣经是很有助益的，但当“两三个人奉耶稣的名聚集”时，就会有另一种动力在起作用。（太18:20）

公开宣读神的话语，是要在以色列的整个历史上留下记号。我们看到这个民族在约书亚（约8:33-35）、约西亚（代下34:30）和以斯拉（尼8:3）的带领下，聚集在一起聆听神的律法。作为与神立约的子民，以色列人要表现出听从且顺服神话语的姿态。毕竟，整个律法的基本命令是以“以色列啊，你要听”开始的。（申6:4）

在新约中，保罗吩咐歌罗西教会的人将他的信“在你们中间念”，“也要念从老底嘉来的书信”（西4:16）。他又嘱咐帖撒罗尼迦的教会说，“我指着主嘱咐你们，要把这信念给众弟兄听。”（帖前5:27）圣经最后一卷书甚至应许说：“大声念这书上预言的和那些听见又遵守其中所记载的，都是有福的。”（启1:3）

从这些经文中，我们应该得到一个清晰的教训：神的话语将神的子民联合在一起。宣读圣经会伴随着深刻的盟约意涵。神选择对他的子民，也就是他用自己的名所呼召的人说话。聆听神的话语这一简单的动作，再加上共同承诺相信和顺服神的话语，就将联合一个教会。

丽莎站在讲台上，打开她的圣经，开始读《约翰福音》第一章。她的特立尼达口音令我重新思考这段人尽皆知的经文的奇妙之处。我注意到丹尼尔在专心地听，我默记在心以后要和他谈谈这段经文。敬拜结束后午餐时，初信的丽贝卡问我“道成肉身”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明白聆听读经将会如何增进教会的合一了吗？虽然只有一个人在大声朗读经文，但关键是所有40个、400个或4000个教会成员在同一时间听到了同样的话语。然后，这段经文就会在我们的关系中发挥作用。

有鉴于此，我们在策划敬拜时，要如何在集体层面上突出读经呢？

·　让教会共同读经。会众可以大声朗读整段经文，或者你可以把经文分开，让一位带领人读某些经文，然后会众回应。当教会成员听到彼此宣告他们所共同珍视的真理时，一些强有力的事情就会发生。

·　从全体会众中挑选一些人在敬拜中读经，这些人可以是带着不同的文化背景和口音的年轻人或老年人，男人或女人。当所有这些成员都读同一本圣经时，就会突出教会的合一。当然，以一种有助益的方式大声朗读经文需要技巧和准备，但如果你愿意指导他们，许多成员都可以做得很好。[1]

·　在介绍读经环节时，通过简单的串词将读经与会众的生活联系起来。例如：“弟兄姊妹，我们教会中很多人都在面对疾病和身体的衰老。所以请听《哥林多前书》15章这段带来盼望的话语，是关于将来复活的身体的。”或者，“教会的众肢体们，请注意雅各在这段经文中的指示，他教导我们要做一个抵挡偏私的会众。”

传讲神的话

读经和讲道是紧密相连的。讲道就是向神的子民阐述和应用神的话语。与读经一样，讲道也是一种集体行为。

虽然是一个人在讲，但聚集在现场的会众意味着讲道是一件集体共同的事情。这么说可能有些牵强，但全体会众在那里听道这一事实在某种程度上会塑造讲道的内容。它不是对着一个随机的、不知其名的人进行电台通讯，而是对着真实的、具体的，和讲员之间彼此认识的成员讲话。（当然，许多教会的传统中都有一种在讲道时发声回应、惊叹以及大声“阿们”的文化——这也是会众参与的绝妙例子！）

在教牧书信中，保罗假定提摩太和提多会向他们特定的会众讲道：“你要嘱咐那些今世富足的人，不要自高。”（提前6:17）“你要使众人回想这些事，在主面前嘱咐他们不可为言语争辩。”（提后2:14）“你要提醒众人，叫他们顺服作官的、掌权的，遵他的命，预备行各样的善事。”（多3:1）神的话语不会改变，但每个传道人必须把它应用到其特定的会众身上。换句话说，牧师不应该对着空气宣讲一堆基督教的陈词滥调。他们应该对他们的群羊（他们的人群）说话。主日讲道不应该听起来像一篇基督教学术会议上的讲论（尽管会议上的讲论也可能很精彩）。主日讲道应该听起来像一个父亲在对他深深了解的孩子们说话。

著名传道人坎贝尔·摩根（G. Campbell Morgan）的孙子曾说：“我曾经在一个教会中，当他（指坎贝尔·摩根）上台讲道时，教会主厅的灯光变暗了。但坎贝尔·摩根博士暂停了他的讲道，然后说：‘能否请接待员好心地再把这些灯打开？因为我必须看到会众的脸；事实上，它们通常都是我讲稿的一部分。’”[2]讲道不是一种单向的演讲。聪明的讲道人不会太固执地拘泥于讲道稿。他们能“读”懂会众，并根据面前的圣徒而量身定制他们的讲论。

讲道的会众性也体现在另一个方面：教会对会众所听到的内容负有责任。假传道人之所以能获得平台，是因为“耳朵发痒”的会友容忍甚至增添“随从自己情欲的师傅”。（提后4:3）通过持续性地聆听，教会会认可它所听到的东西。我们必须教导我们的肢体效法那些庇哩亚人，他们仔细查考圣经，“要晓得这道是与不是”。（徒17:11）保罗警告加拉太的基督徒，如果他们接受了不同的福音，就无法逃避追责。（加1:6ff）他们要为他们所接受的讲道负责。

那么，在实践中注重使讲道成为一件会众性的事实，这在敬拜中要如何操作呢？以下是几点想法：

·　提前公开你的讲道经文，并鼓励成员提前默想。这不仅有助于他们个人从讲道中获得更多的信息，还能围绕着这段经文将教会组织起来。他们会一起讨论这段经文，并在一整周里分享有关它的问题。

·　将讲道应用于整个教会，而不仅仅是个人的基督徒生活。比如：“这对我们国会山浸信会来说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们要祈求神使我们成为一个善于接待他人的群体。”按照类似的思路，当你讲道时，要教导教会其自身的神学和会众的共同生活。比如：“你可能已经注意到，在这里我们把许多注意力放在了教会成员和教会纪律的话题上。那是因为我们希望忠于耶稣在这段经文中对我们的教导。”

·　时不时点一下那些体现了你讲道重点，或对你形成某一见解有所帮助的教会成员的名字。这会使这篇讲道感觉不像是一场演讲，而更像是你与自己属灵家庭的分享。

·　当你讲道时，给出一些建议，关于成员们可以如何在午餐时一起讨论经文中的各个要点，或者如何一起为你所提及的事项祷告。这样一来，虽然你是在给出讲道的应用，但同时你也是在巧妙地训练会众，使他们不只是简单地以自己的生命为中心来听道，而是运用他们所听到的东西来为其他成员的属灵利益服务。

·　考虑让小组在讲道前和／或讲道后讨论讲道内容，帮助他们集中讨论应用。不管以哪种方式，讲道内容都会在整个会众中产生“回响”，为成员之间的门训提供燃料。[3]

·　让成员有机会参与你的讲道准备工作。将你讲道稿中的几个段落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他们，并征求他们的反馈。询问他们对经文有什么疑问。与几位成员一起进行头脑风暴，使你的应用能够扎根于你所牧养的会众的生活中。

·　同样，让成员参与你后期的评估过程。为值得信赖、成熟的成员提供一些方式来评判你的讲道，并且真正倾听他们的意见。这将加强他们在你的教会中讲道事工方面的管家意识，他们的意见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给你的讲道带去增益。

祷告

主日聚会中的共同祷告，既反映教会的合一，也帮助教会更加合一。教会聚集在施恩宝座前，通过祷告表达对神的信靠。同样，与读经和讲道一样，即使是由一个人领祷，这样的共同祷告仍然是一种彻底的会众现象。整个教会同心合一，认同领祷者并以“阿们”来表达他们的同意。[4]

耶稣教导我们用第一人称复数来祷告：“我们在天上的父……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太6:9-12）初期教会也专心祷告，（徒2:42）面对逼迫时，他们“同心合意地高声向主”祷告。（徒4:24）保罗教导“男人无忿怒，无争论，举起圣洁的手，随处祷告。”（提前2:8）请注意，在这节经文中，命令祷告者们要彼此和好。一个致力于祷告的教会是一个懂得努力根除分裂的教会。

托尼·洛马里略（Tony LoMoriello）是我年少时所委身教会的执事。他以深刻的祷告而闻名。我仍然记得他在一个主日圣餐前的祷告。在祷告中，他把我们罪恶的心比作煤炭，借着神在基督里的恩典，变成了晶莹剔透的钻石。教会里的人十分感动，许多人在事后都聊到托尼的祷告如何鼓励了他们。所有这些造就工作的发生，只是因为托尼被安排做了一个具体的祷告，也因为他在预备祷告时，考虑到了教会众位肢体的益处。

那么，当教会聚集敬拜时，牧者如何突出祷告集体性的层面呢？

·　用第一人称复数祷告：“我们”，“我们的”。这表明领祷者是代表全体会众祷告的，这有助于成员一起祷告。[5]

·　在你的教会中建立一种“阿们”文化。我最近拜访了一间教会，那里的牧师带领会众做了非常棒的颂祷和认罪祷告。在每一次祷告后，他都说“阿们”，但教会却保持沉默。这是一种遗憾。虽然圣经对此没有严格要求（不过，请参见诗106:48），但教导你的会众与领祷者一起大声说“阿们”以表示对祷告的同意，这似乎是件很容易的事。这样，整个会众就可以通过口头来确认这个祷告也是他们心里的祷告。

·　为会众真正的需要而祷告。祷告要具体，要为会众提名代祷。

·　代表全体会众在祷告中认罪。什么样的试探特别吸引教会里的许多成员？哪些易犯的罪需要被揭露出来？你要避免在集体祷告中突出某个成员的罪，例如：“我们为汤姆一直在觊觎尼克的车而认罪”，但在某种程度上以具体的方式认罪则有助于使祷告具有说服力，例如：“我们为我们中的许多人都贪恋过别人的汽车、房子和工作而认罪。”

·　给一般信徒带领祷告的机会。他们的祷告会伴有日常现实生活的内容。

·　考虑在一周中的其他时间举行祷告会，比如主日下午或周三晚上。这样的安排提供了一个塑造教会文化的绝佳机会。利用这段时间，优先考虑与整个教会的生活和事工相关的祷告需求：为你教会所支持的宣教士祷告；为教会成员在传福音方面的忠心祷告；为讲台事工祷告；为单身成员和有家庭的成员之间建立深厚的关系祷告；为在教会中塑造一种坦诚的文化，使成员能够坦然面对罪和挣扎而祷告；为教会成为多元中合一的见证而祷告；为成员了解圣经并在彼此交谈中经常谈论圣经而祷告，等等。这样的祷告是一把两刃剑。首先，神乐于回应那些按照圣经中的优先秩序而做的祷告。其次，当你周而复始地为这些事项而祷告时，你就能教导会众教会共同生活的意义是什么。[6]

洗礼

当我们转向洗礼和主餐时，我们发现每一个圣礼都带有浓厚的集体性和会众性意义。毕竟，它们是新约的标志和印记。在洗礼中与基督相认同，就是与他立约的子民相认同。与基督同席就是与他的身体（即教会）相交。神学家正确地告诉我们，洗礼和主餐“使（信徒）彼此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使他们与世界分别，并向天使和他人作见证：他们是神的子民，是基督的教会，是圣徒的团契。”[7]

让我们一起来思考洗礼。洗礼是将信徒完全浸入水中，见证你的罪已被洗净，因着悔改和信心与基督联合。但它不只是如此。作为一个与基督联合的象征，洗礼也意味着加入基督的身体，即教会。保罗写道：“我们不拘是犹太人，是希腊人，是为奴的，是自主的，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于一位圣灵。”（林前12:13）[8]有人说，洗礼的水比血的意义还重大。在基督的身体里，你与其他受洗信徒之间的联合超越了血缘家庭、种族和国籍。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们看到了洗礼的集体意义是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即信徒不能给自己施洗。耶稣已经差遣我们去做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太28:19）

特别是对《马太福音》的仔细研究会告诉我们，洗礼是地方教会的责任。我们可以从《马太福音》18章和28章三段有关天和地、耶稣的名以及他的同在等经文中看到这一点。在《马太福音》18章，耶稣应许要与那些奉他的名聚集的人同住，他们将带着钥匙，他们在地上捆绑或释放的，在天上也要捆绑或释放。在《马太福音》28章，他提醒他的跟随者，他拥有“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吩咐他们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人施洗，并应许要常与他们同在。我们应该得出这样的结论：给新门徒施洗，是耶稣授权给地方教会的一种表现，地方教会代表他的名且享有他的权威。[9]

换句话说，洗礼远不止是让你的个人信仰生活轰轰烈烈展开的一种方式。它同时也是一篇葬礼和婚礼的誓言。洗礼代表了罪身的死亡，切断了我们对这个世俗王国的忠诚。另一方面，它描绘了我们与基督和他的子民的联合。洗礼意味着教会对这个世界说：“这个人现在是我们中的一员。”

因此，教会应该寻求一些方法来强调洗礼的集体性层面。以下是一些建议：

·　在全教会聚会时进行洗礼。正如休斯·奥利潘特·欧德所解释的，新教改革家马丁·布赛尔（Martin Bucer）也十分强调这一点：

（他）特别注重于把洗礼作为基督徒聚会常规敬拜的一部分，而不是作为一个家庭的私人仪式。布赛尔将洗礼理解为我们融入教会的圣礼，教会就是基督的身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在举行洗礼时，教会就应该聚集在一起。[10]

·　如果可能的话，尽量把洗礼纳入常规的主日聚会中。对于那些必须在教会常规聚会地点之外举行洗礼的教会来说，这条建议可能行不通。但是，洗礼展现出了一幅通过基督的福音而获得新生命的画面，将这一画面与在共同敬拜聚会中的福音宣讲联系起来，似乎是最理想的做法。

·　通过你的开场介绍，强调洗礼如何有助于与基督的子民联合。“我们即将为马利亚姊妹施洗，作为她属于基督以及他教会的标志。”“当我们今天早上庆祝洗礼时，我们欢迎那些受洗的人加入我们会众的团契。”

·　请那些受洗的人简要分享一下基督是如何使他们归信的。这样，整个教会就都能了解他们是谁，并欢迎他们。

·　提供一种让全体会众认识洗礼，并为此而庆贺的方式。或许可以共同为受洗的信徒祷告；当她从水中出来时，带领教会为她热烈鼓掌。

·　确保洗礼与教会成员资格相关联。除某些特殊情况外，除非某人要加入那个特定的教会并成为其会员，否则教会不应该给这个人施洗。[11]

主餐

洗礼是一个人进入神新约家庭的标志；主餐则是教会定期的家庭聚餐。我们所分的杯是基督宝血所立的新约（路22:20；林前11:25），这个约完完全全是集体性的。作为神的灵的殿（林前3:16），地方教会在主餐桌前聚集，并与基督以及其他成员团契相交。

当国会山浸信会九百多位成员共同在主餐中举杯时，我常常感到脊背发凉。我尝着葡萄汁，意识到那些曾立约要关心照顾我的弟兄姊妹都和我一样在默想着基督的牺牲。对救主来说是何等苦涩，对我们来说却是永远的甘甜。葡萄汁或许被分装在多个小的塑料杯中，但这共同举杯的行为突出了我们是饮于同一个属灵的杯子。主餐使我们合一。

你还记得保罗说哥林多教会其中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吗？他们忽略了主餐的集体性。似乎（在他们当中）富人和穷人是分开来吃的。有些人喝醉了，而另一些人却在挨饿。（林前11:21-22）他们分裂了基督的身体，这身体原是为教会合一而舍的。（10:17）于是保罗大声说：“你们聚会的时候，算不得吃主的晚餐。”（11:20）他劝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要彼此等待，并以此方式来领受，以分辨这是基督的身体。（11:33、29）

加尔文对主餐的集体性层面进行了深刻的沉思，值得详细引用：

正如这饼是由许多的谷粒做成，并且混合在一起彼此无分别；照样，我们的心思也应该密切地合一，没有任何分歧或分裂。……如果我们将这真理刻在心版上，我们就必从圣餐中大大得益。这真理就是：当我们以任何方式伤害、轻看、拒绝、羞辱，或者得罪弟兄时，我们不可能与此同时却不因着我们的错误而伤害、轻看、羞辱基督。我们无法在与弟兄纷争时，却不与基督纷争；我们不能爱基督却不爱在他里面的弟兄；我们应当爱护弟兄的身体，就如爱护自己的身体一样；因为弟兄是我们（教会）身体上的肢体；当我们身体的任何部分痛苦时，必定延伸到其他部分，照样，我们不应该在一位弟兄遭受任何邪恶的攻击时而不关爱他。因此，奥古斯丁有充分的理由经常称这圣礼为“爱的纽带”。[12]

我明白在许多教会中主餐已经有其根深蒂固的神学根基和长期实践。不过，你是否有办法能够更加清晰地强调这一圣礼的集体性层面呢？这或许仍是一个值得反思的问题。以下是我的一些想法：

·　劝告教会成员调解彼此间的纷争，为主餐做预备。宣布教会计划在什么时候举行主餐，以便他们可以事先检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　如果你的教会有成员之约，可以在领受主餐前大声朗读它。通过这样的方式，教会成员就可以在参加这一清楚表明合一的主餐仪式之前，重新确认他们已经做出的彼此关怀的承诺。

·　在分饼和杯时，或在此之后，一起唱一首赞美诗。

·　可以考虑分发主餐，并让会众等候，以便所有人都能同时享用主餐。当会众各自吃喝饼和杯的时候，他们往往会把主餐理解为一个个人省察以及与基督相交的时间。等候并共同享用可以提醒教会，主餐其实是教会共同的事。

结语

当基督的身体聚集在一起时，我们在所有这些敬拜的环节中彼此服侍。由长老们带头准备读经、讲道、祷告和施行圣礼，这是好的，也是正确的。但这些事工也都关乎整个教会。会众中不同的人联合成一个身体，接受并分享神话语的事工，圣灵也一起建造他们，使他们成熟。

共同敬拜是预尝新天新地，在那里，神的子民将在完全的爱中永远彼此服侍。[13]在敬拜的每一个元素中，我们都在为永生而彼此预备。

那永恒将伴随着歌声彰显出无比的丰盛。所以，我们现在要转向唱诗方面的讨论了。

注释

[1] 关于如何在教会敬拜中大声宣读圣经的优秀指引，请参见Tim Challies所著文章“The Public Reading of Scripture” (November 30, 2011. https://www.challies.com/articles/the-public-reading-of-scripture/).

[2] Howard Moody Morgan, In the Shadow of Grace: The Life and Meditations of G. Campbell Morgan (Grand Rapids, MI: Baker Books, 2007), 116.

[3] 关于该主题更多相关的内容，请参见Jonathan Leeman, Word-Centered Church (Chicago: Moody, 2017), 22-23, 159ff.（中译本参考：约拿单·李曼著，《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九标志中文事工，2019年版。）

[4] 对共同敬拜聚会中关于共同祷告的优秀论述，请参见John Onwuchekwa，Prayer: How Praying Together Shapes the Church (Wheaton, IL: Crossway, 2018), 77-90.（中译本参考：约翰·翁武切库著，《祷告：共同祷告如何塑造教会》，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版。）

[5] 关于如何带领一段公共祷告的更多优秀的实践性考量，请参见Brian Croft和Jason Adkins合著，Gather God’s People: Understand, Plan, and Lead Worship in Your Local Church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14), 89-95.

[6] 关于更多祷告在塑造教会文化中所起的作用，请参见Mark Dever and Jamie Dunlop, The Compelling Community: Where God’s Power Makes a Church Attractiv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5), 105-116, especially pages 111-113.（中译本参考：狄马可和邓洁明合著，《迷人的共同体：神的大能使教会充满吸引力》，九标志中文事工，2018年版。）

[7] Herman Bavinck, Reformed Dogmatics, Volume 4: Holy Spirit, Church, and New Creation, ed. John Bolt, trans. John Vriend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08), 489-490.

[8] 即使保罗在这里使用“圣灵的洗”的概念主要来指向归信，就如一些评论家所言，我仍坚持认为，这节经文暗示了洗礼条例有一个集体性的层面。因为洗礼所描写的只是我们的归信，而保罗的意思是说，那些受了（圣灵的）洗的人是属于同一个身体的。换句话说，那些信主的人（按照新约模式，在水中受浸）是基督的身体。

[9] 我知道这个论点对一些读者来说可能是全新的，我在这里将该论点以高度浓缩的形式提了出来。关于《马太福音》16、18和28章，以及洗礼作为地方教会国度权柄之表达的更详细论点，请参见Bobby Jamieson, Going Public: Why Baptism Is Required for Church Membership (Nashville: B&H Academic, 2015), 83-89.

[10] Hughes Oliphant Old, Worship: Reformed according to Scripture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2002), 13。当然，在宣教的环境中，若教会还没有建立，洗礼则是不可能的。这种情况让人想起《使徒行传》8章26节起，腓利在路边给埃塞俄比亚官员施洗；当时埃塞俄比亚还没有教会。也可能有例外，比如有人在计划搬到一个没有教会的地方的前一天成为了基督徒。但通常情况下，由于洗礼是当地教会的一项圣礼，涉及到当地教会对信徒的确认，所以应该在教会聚会时进行。关于这一点的更多内容，请参见Jamieson, Going Public, 213-215.

[11] 更多关于洗礼和教会成员身份之间的关系，请参见Jamieson, Going Public, 162-166.

[12] John Calvin,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ed. John T. McNeill, trans. Ford Lewis Battles (Louisville: Westminster John Knox, 1960), 4.17.38 (p. 1415).（中译本参考：约翰·加尔文著，《基督教要义》，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7年版。）

[13] 请参看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的讲道杰作：“Heaven Is a World of Love,” in Works of Jonathan Edwards, Vol. 8: Ethical Writings,ed. Paul Ramsay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89), 366-397.

第七章
整个教会如何参与会众唱诗？

低音炮轰鸣着。聚光灯照射着。巨大的LED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歌词。一位歌手将麦克风举到嘴边。他那训练有素、光鲜亮丽的声音在整个礼堂里回荡，在合成器的和弦中夸张地演唱。我环顾四周，发现有几个人闭着眼、举着手，热情地在唱着。不过，他们中的其他大多数人都尴尬地站着。有些人试图跟着切分音符的节奏歌唱，但却失败了。其他的人则决定只是聆听。我可以通过庞大的音箱阵列，清晰地听到每一件乐器的声音，但我无法听清周围人的声音。

让我们转向另一个主日，我被邀请在英国伦敦的邱区浸信会（Kew Baptist Church）讲道。他们的会众大约有二十人。他们排队进入简陋的教堂，手上传递着一份影印的歌单。有一位成员最近开始上钢琴课，这样她就可以为唱诗伴奏了。她弹了一首简单的赞美诗《主爱深长》（O the Deep, Deep Love of Jesus）的前奏，然后我们二十个人一起跟着唱了起来。没有音响系统，没有歌词投影，但我们能听见彼此的声音。这首赞美诗中真实且永恒的话语坚固了我的灵魂。

我猜想我刚才所描述的这两个教会都非常看重通过诗歌来共同敬拜。尽管第一个教会有精心制作的音乐节目，但会众对唱诗的参与度很低。第二个教会尽管没有什么音乐节目，但会众仍然充满活力地在唱。为何会如此？他们之间的区别并不在于风格或乐器。我参加过一些具有“传统”音乐风格的教会，他们唱得很有活力；但也有一些教会，使用过于强大的管风琴来为严肃且晦涩的诗歌伴奏，以至于盖过了会众的声音。同样，虽然我也参加过一些“当代”音乐风格的教会敬拜，就如我上面所说的那样，乐器淹没了会众的声音，但我也访问过其他一些当代音乐风格的教会，在那里每个人都全身心地跟着唱。

那么，我们该如何解释这种差异呢？毫无意外：我始终相信，教会不愿意开口歌唱的原因，往往是缺少对地方教会的深刻理解。无论是否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能够解释有些教会唱得好而有些教会唱得不好这个问题，“我们的教会观”确实是其中重要的一环。

在上一章中，我们在集体性层面上探讨了教会聚会中的许多敬拜要素。现在，在我们的最后一章，是时候将“会众”放回到会众的歌唱中了。正如《诗篇》149:1所说：“向耶和华唱新歌，在圣民的会中赞美他。”

在我们开始前，我需要做一个简短的免责声明：通过诗歌来共同敬拜是一个庞大的话题。我无法回答每一个问题或解决每一个争论。我的目标比较接地气：考虑会众歌唱赞美的动力，并为教会如何增强他们的集体唱诗而提供实用的建议。

唱诗是一个爱的行动

保罗告诉以弗所人：“不要醉酒，酒能使人放荡，乃要被圣灵充满。当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对说，口唱心和地赞美主。凡事要奉我们主耶稣基督的名常常感谢父神。”（弗5:18-20）神是我们歌唱的主要听众，但19节还指出了另一位次要的听众：彼此。在前一章，保罗敦促信徒要用爱心彼此说诚实话（弗4:15）。而唱歌就是我们实现此目的的一种方式。

大卫·彼得森这样说：

在新约圣经中，神所引导的祷告或赞美的事工与造就的概念是紧密相连的。虽然“诗章、颂词和灵歌”的内容主要是表达对神的信心和感恩，但它们也应该同时被视为彼此教导和劝戒的手段。[1]

这意味着，唱诗是每位教会成员服侍教会全身的一部分。当你加入教会，你就加入了唱诗班。你成为了教会这个身体属灵生命力的管家，你通过在唱诗中开口，履行了身为这个管家的部分职责。

正在忍受世俗家庭逼迫的基督徒，需要听到他属灵的弟兄姊妹的歌唱：“主啊，我已背起十架，撇下一切跟随你。”被罪疚缠累的基督徒，需要听到我们欣喜地唱道：“回想我众罪已全钉十架上，罪担得脱下，心欢畅！”我们疲惫的心渴望听到福音的环绕声时刻在我们周围回响。我们听见教会成员的声音，并因此明白我们并不孤单。神欢迎我们进入他的家庭中。

圣徒的歌唱温暖了我们的心，这并不奇怪。神亲自为他所救赎的人欢唱（西3:17）。他按照他的形像造了我们。通过某种间接的方式，我们的歌声反映了他自己的荣美，他广大的恩典和他的创造力。约拿单·爱德华兹把天堂想象成这样一个地方：在那里，上帝的子民“通过彼此甜美的歌唱来表达他们灵魂的内在合一、和谐和灵性之美。”[2]当我们通过会众唱诗来表达基督的爱时，我们就享受到了可说是“预先听见的”来自新创造世界的赞美声。

接下来让我们通过回答几个关键问题来将这一会众唱诗的愿景付诸实践。

一、教会应该唱什么样的诗歌？

我们应该唱出合乎圣经的真理。保罗说：“当用各样的智慧，把基督的道理丰丰富富的存在心里，用诗章、颂词、灵歌，彼此教导，互相劝戒，心被恩感，歌颂神。”（西3:16）这意味着我们应该经常唱圣经中的《诗篇》（以你们教会的语言表达出来）。我们也应该唱其他荣耀神的诗歌，虽然我不清楚“圣诗”和“灵歌”之间是否有明确的区别。希腊语hymnos一词只是指宗教歌曲。“灵歌”似乎是指表达或体现圣灵在圣经中所做默示工作的诗歌。保罗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唱各种各样的诗歌，所有这些诗歌都总结和颂扬“基督的道理”，即福音的信息。

这意味着唱诗是神话语事工的一部分。当会众用歌声口头表达真理时，圣灵在我们里面抽出了圣经这把双刃剑。我们彼此教导，神是“圣哉！圣哉！圣哉！”的神。我们彼此歌颂，他是“不能朽，不能见，独一的真神”。我们这样做，既是为了敬重神，也是为了更深地认识他。当初信徒和成熟圣徒和谐相处时，教会就成了一所神学院，我们大家在这里既是教授，又是学生。

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教会的长老应该对诗歌的选择进行监督。圣诗是长老教导事工的延伸——毕竟，监督者是会众公认的“善于教导”的人（提前3:2）。在考虑一首诗歌——虽然其歌词正确且合乎圣经，但作者却是一个神学有问题甚至错误的人——时，牧师应该有所权衡，包括考量这位作者的其他作品是否会对他们的羊群带来危险。如果圣诗的作者已经去世或者不知名，那么使用这首歌的风险可能会小一些。（总之）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确切的规则可循，但这是一个需要谨慎和智慧的领域。

我的长老们已经把选诗的责任交给了我们的主任牧师。他每次都会计划几个月的敬拜。每周，教牧人员都会聚集在一起看他为下一个主日所预备的草稿，并提出改进意见。我知道一些教会由“敬拜主领”来选择诗歌，但即使是这样，我也鼓励牧师们应该监督这个过程，并对教会的整体诗歌清单有最终的否决权。牧师可以与任何负责音乐事工的人同工，无论是敬拜主领、音乐执事，还是诗班指挥。但他们不应该放弃监督教会整体教导事工的责任，其中也包括选择诗歌。

选择与整场敬拜主题相符的诗歌。最理想的情况是，在传道人走上讲台前，圣诗、祷文和读经经文就已经在我们心中定格出了讲道经文的轮廓。它们提前“宣讲”了经文，即使这是非常微妙的。

我们也应该唱一些拥有震撼人心之美的圣诗。唱出深奥的真理与向神表达真挚的情感并不矛盾。我们的心是脆弱且堕落的，所以我们也许不应该期望在每周的会众唱诗中达到某种巅峰般的高涨情绪。然而，如果我们的歌唱从未让我们在救主里感受到超然的喜乐，那么我们就应该关心自己的灵命状态如何。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们每周的情感体验强度如何——我们可以把我们的情绪交托于神。重点是，当我们唱歌时，我们在“认识、信靠和敬拜三位一体的神”这件事上成长，他是配得我们赞美的。通过我们的歌唱，我们帮助别人，使他们也能在神里面喜乐。

歌词方面，要寻找那些通过动人的诗词来传递丰富真理的诗歌。要挑选有内涵的赞美诗，那种你越细品越觉得深刻的诗歌。我并不是只想到了那些冗长或厚重的歌曲，而是也想到了那些能表达信徒最大的盼望、喜乐和渴慕的诗歌，无论这首歌是一首简单的短歌还是用了六段歌词。这个问题是主观性的吗？当然是。但要运用神学的辨别力、常识，以及你所知道的关于“如何写出一首好诗歌”的知识，并且要挑选那些看起来对你的教会而言用词是最强有力的赞美诗。要确保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会众所学会的诗歌能够覆盖系统神学的所有主题。

在音乐上，曲调应该匹配歌词的意思，甚至更好的情况是曲调能够强化歌词的内容。我在这里所说的“曲调”或“旋律”指的是以特定的顺序和节奏，配合圣诗歌词而唱出的一系列音符序列。理想会众诗歌的旋律应该优美且富有表现力，并同时对来自不同时代、文化和品味的人来说都是易学的。并非所有的音乐都是同等的。我鼓励牧者和敬拜主领培养自身的审美意识，以辨别哪些旋律最适合于造就他们的这群会众。[3]

我们应该同时唱旧诗和新诗。有些歌曲之所以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是有其原因的。拥抱过往时代中最好的作品，显示出我们与普世教会在时间长河里的合一。这也是一个谦卑的做法：如果抛弃路德（Luther）、华兹（Watts）、卫斯理（Wesley）、伯纳（Bonar）以及其他人的杰作，而单单享受在纳什维尔录音棚里所写出来的最新作品，这就得了C. S.路易斯所说的“时代势利症”。

与此同时，基督的奇妙也应该促使每一代人都创造出新的诗歌（参见诗40:3，96:1，98:1，144:9，149:1）。古老的圣诗使教会稳固扎根，而现代的赞美诗则让许多人感到更容易接受，进而可以激发人们的热情参与。两者都有其价值。我很兴奋地观看神正在今日的“当代圣诗”（“modern hymn”）运动中所做的工作，这一运动旨在将丰富的神学与新鲜的旋律相结合。[4]

我们应该唱能表达基督徒生活全貌的圣诗。当然，会众的歌声应该喜乐地回响在复活做王的救主身上。但基督还没有再来，神的子民仍然经历着丧子、癌症、痛苦和灾难。《诗篇》中的哀歌教导我们，信心并不是意味着在苦难中逃离神，而是带着我们的问题、痛苦和一切而奔向他。为什么我们不将自己的忧虑通过歌声交托于他呢？有智慧的牧养包括设立一批“悲伤的基督徒”可以唱的赞美诗，[5]包括诚实面对试炼的诗歌、小调的诗歌、呼求“主啊，这要到几时呢？”的诗歌。

在所有这一切中，请记住，共同唱诗的集体性层面应该塑造我们挑选歌曲的方法。设想一个博物馆的馆长，在墙上空间有限的情况下她只能挑选最好的艺术作品。同样，能够让信徒内化且深藏在内心深处的诗歌也是有限的。牧者必须小心翼翼地建立他们教会的圣诗集，因为诗歌是我们相互之间话语服侍最重要的一个手段。路德有意将他在威登堡的圣诗集缩短，因为他重视质量而非数量。[6]我们应该以他为榜样：只唱最好的。

二、我们应该如何为诗歌伴奏？

音乐伴奏的问题让一些教会产生了分歧。然而，当我们讨论的是共同敬拜，且特别强调“共同”时，我们就可以缓和许多所谓的“敬拜战争”。

我的意思是：唱诗是一项彼此相爱的事工，而我们应该寻找一些方法来加强这一观念。我们应该促进教会全身的合一。我们该如何做呢？

首先，要优先考虑人的声音。新约圣经没有命令我们使用任何特定的乐器，这对我们来说很有启发意义。我们可以自由地弹奏乐器；在旧约的圣殿里，祭司们就曾弹奏乐器。但新约圣经只是单纯地指示我们要歌唱。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思考乐手的角色呢？如果我们对台前乐手的期待主要是令我们耳目一新并啧啧称奇，那么我们就会以这个目标来编排我们的音乐。另一种情况，如果我们把器乐伴奏和人声伴唱当作促进和增强会众歌唱的一种方式，那么我们就会将焦点放在正确的地方。教会的乐手不是表演者，而是仆人。他们的任务是陪伴、提升，并且美化会众的唱诗部分。

让我提出一个看起来更进一步的建议。你可能会发现，使用较少的乐器并降低它们的音量，实际上会产生一种更强烈且更响亮的会众歌唱文化。多年来，在我的教会里一直有一台巨大且响亮的管风琴。在20世纪90年代，管风琴师退休了。教会在华盛顿找不到一个会弹管风琴并且相信圣经的人。所以我们让管风琴安静了下来，教会开始用钢琴为唱诗伴奏。突然间，人们开始听见彼此的歌声——并且他们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们唱得更响亮了！

我的直觉是，如果伴奏的音量和复杂度使人们难以听到自己的歌声，那么音乐就会讽刺性地（反过来）抑制人们积极参与的热情。许多会众甚至在潜意识里会因为听不到自己或别人的声音而干脆停止歌唱或开始三心二意地歌唱。无论教会有一台管风琴、一个交响乐团或一支现代摇滚乐队，都会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为了培养会众唱歌的文化，可以考虑减少使用乐器，并将乐器的音量调低。以音乐的复杂度换取会众的活力，这是非常值得的。[7]当然，这两者也可以兼得。我的朋友朱鲁·贺智（Drew Hodge）在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的沙漠之泉教会（Desert Springs Church）就经常使用一支完整的乐队带领唱诗。他的同工们技艺精湛，创造了相当巧妙的安排。他们的音乐比我教会的音乐复杂得多。但朱鲁仍坚持所有在台前服侍的乐手们在演奏乐器时必须跟着唱。这就向会众发出了信号，表明共同唱诗仍然是最主要的事情，而他们的会众也会唱得更加热情和投入。

无论你是否决定简化你的音乐伴奏，我都鼓励每个教会常常唱无伴奏合唱。也许在一首诗歌的最后一段放下乐器，或者整首歌都这样。这十分有助于会众听到自己的声音，并提醒他们唱诗主要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当现场只剩下人声时，人们就会站出来，并且大声歌唱。

另外还有一点：使用四声部的无伴奏合唱要比齐唱的无伴奏合唱好听得多。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鼓励教会用任何可能的方式加入和声的一个原因，无论是通过印刷的诗歌本、歌单，甚至是带有和声音符的投影片，都是可以的。即使只有百分之五或百分之十的会众能唱出和声，也能够大大提高会众唱诗的丰富度，并且这效果将会令人惊叹。要做到这一点，乐手们需要演奏出与所编写声部谱一致的和弦以及和声。如果他们重新编排歌曲，导致声部间的和声发生冲突，就会使人们根本不愿意唱这部分，最终会使整个努力都白费。

其次，在考虑音乐风格时要优先考虑统一性。由于共同唱诗的一个主要目的是为了互相建立，而音乐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让我们“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腓2:3）在呼召歌罗西人通过歌唱使基督的道住在他们里面之前（西3:16），保罗吩咐他们要彼此包容，彼此饶恕，并“要存着爱心，爱心就是联络全德的。”（3:13-14）毕竟，教会是由犹太人和外邦人，奴隶和自由人，化外人和西古提人组成的。（3:11）

作为一群与神和好并且彼此和好的人，我们在聚会唱歌时应展现我们的和睦。我们对彼此的爱比我们的个人喜好更重要。因此，牧者应该教导会友参与到集体的唱诗中，无论这首诗歌是否是他们所喜欢的风格。[8]在今天，我们可以随时戴着耳机听自己喜欢的音乐。但当我们主日聚会时，我们应当表现出“以基督为纽带”比“以共同的文化背景或音乐喜好作为的纽带”更强大。

我经常教导我们的成员，我们希望教会有不同的音乐品味。我们希望会众当中有古典乐迷和嘻哈乐迷，爵士乐迷和流行乐迷，民谣乐迷和摇滚乐迷。音乐往往是一个人的身份及其所属亚文化的标志。因此教会有机会以此来挑战我们那些不信的邻舍：为什么这么不同的人却如此喜欢一起唱歌？请记住：每一首使你在音乐上产生共鸣的诗歌背后，都可能有教会成员为了你的缘故而放下了自己的喜好！

那么，我们如何确保对合一的关注呢？上文所述不是唯一的方法，但还有一个建议就是保持简单的音乐伴奏，突出歌词和旋律。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的做法是只用钢琴和原声吉他。从某种奇怪的意义上来说，这意味着我们的音乐伴奏几乎令所有人失望。有些人喜欢摇滚乐队，有些人喜欢管风琴，有些人喜欢民谣乐队，有些人喜欢管弦乐队，还有些人喜欢现代福音诗班。然而，这些我们都没有。但我们是故意的。我们希望那些喜欢所有不同类型音乐的人都能够同声合一地歌唱。

没有真正无风格的教会。每个教会都有自己的风格，也都是某种音乐类型的大本营，即使是像我们这样刻意简单的教会也是如此。你无法避免它。这就意味着，撇开我们的音乐如何让所有人都失望这种半开玩笑的谈论，有些人会觉得我们的音乐更熟悉，而有些人则真的会感到很挣扎。只要认识到这一现实，就能走得更远。我们必须感谢那些为参与圣诗唱诵而做出更多牺牲的人。我们因着他们展现出了像基督一样的榜样而敬重他们，即使音乐让他们觉得距离自己的舒适区很远，他们也仍然会跟着唱。

我们应该定期考察我们教会的音乐方式是否顾及到了全体教会的益处。迈克·克斯普（Mike Cosper）建议我们从热情好客的角度来看待音乐风格：我们不应该为了吸引大众而做出风格上的改变，但我们或许可以做出一些小的调整，使我们的唱诗更适合不同的成员和访客。[9]

这里有一个例子，但可能并非完美。我们的会众以相当传统的风格唱诵经典圣诗有着悠久的历史。但我们就在华盛顿特区的中心，一个以非裔美国人为主的文化中心。虽然教会70%是白人，但有人可能会说我们的诗歌库听起来比这还要“白人化”。虽然可以肯定的是，传统黑人教会和传统白人教会经常唱许多相同且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圣诗，但像我们这样的教会往往会用更简单的旋律来伴奏！

在意识到这一现实后，我们的牧师开始带领我们学习《非裔美国人传统圣诗集》中一些优秀的诗歌，如：《主是我完全的帮助》（All My Help Comes from the Lord）、《冠冕》（The Crown）、《他为我成就何等大事》（He’s Done So Much for Me）、《求主日日保守我》（Lord, Keep Me Day by Day）、《我在哪里？》（Where Shall I Be?）等。我们的目标不仅是对黑人成员和访客表现出热情的接纳，而且还通过表彰非裔美国人圣诗传统的丰富性来陶造我们所有的教会成员，让他们认识到神在创作这些诗歌的弟兄姐妹身上丰盛的恩典。不过，作为一个以白人音乐同工为主的群体，我们知道，我们不应该试图完全像黑人教会的音乐同工那样为这些旋律伴奏。事实上，我们知道即使我们这样尝试，并且努力弹出了最好的水平，它看起来和听起来都仍会显得很笨拙；而如果弹砸了，则会完全失去感觉。所以我们力求简单且谦虚地弹奏它们，目的是保留歌曲的基本感觉，但又不致“用力过猛”，也不试图在音乐上挑战我们所不具备的东西。

我们在音乐上取得平衡了吗？我不确定。这是一项持续性的工作。但许多非裔美国人会友和访客都感谢我们将这些赞美诗纳入其中，甚至我确信，当我们努力适应弹奏这些曲目时，他们也对我们这些乐手表现出了基督般的耐心。

三、教会如何推动热烈的会众合唱？

人们常说，音乐事工没有中间选项。我们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帮助或阻碍会众歌唱。考虑到这一点，让我们用几个使教会可以最大限度地帮助会众歌唱的实用方法来结束这一章：

1．保持会众参与唱诗是你的主要选项。表演或“特殊”的音乐可以起到教化作用，但新约圣经命令所有信徒都要歌唱。前面介绍了一种“大多数教会成员坐在那里听歌”的做法，至少对于我们的文化而言，我对这一种做法感到担忧，因为这种做法似乎在训练教会成员采取一种被动姿态。它传达了一种期望，即眼前的歌唱是为了娱乐我们。[10]

2．鼓励歌手和乐手自信地带领。我常看到的一个错误是，领唱者没有用他们的肢体语言来示意会众该何时加入。其中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领唱者将每一节的入口都做得极为明显：深呼吸；并且与会众进行直接的眼神交流，邀请性地点头示意会众要开始歌唱了；并用眼神传达接下来这首诗歌的情感。

3．使每首歌的编排和结构都易于掌握。冗长的前奏和迷茫的器乐间奏会迫使会众站在那里等待，不确定什么时候该开始歌唱。因此，要力求保持各段歌词间的音乐间奏（有时称为“衔接”或“转折”）简短；这些间奏部分的目标是为下一段的开始提供一个清晰且直观的进入点。

4．牧者应带头积极地参与。圣经要求监督者要作群羊的榜样（彼前5:3）。如果牧师在敬拜开始后才进入敬拜大厅，在唱诗时温习他的讲道笔记，或通俗来说表现得很有疏离感，那么他的肢体语言就是在告诉整个教会唱诗真的不重要。与此相反，如果他全身心地投入歌唱，会众就会把热烈的歌唱视为常态。

5．把灯光打开。这是一个需要智慧的话题，而不是必行的律法。但明亮的舞台灯光连同黑暗的敬拜大厅一起会传递出目前正在进行的更像是一场音乐会，而不是一场家庭聚会。

6．思考会众座位的问题。你能否把椅子或长椅安排成某一种布局，使人们能更好地看到和听到彼此歌唱？如果做到了这一点，你就能加强唱诗敬拜的集体性。

7．提高音乐素养。有许多创意性的方法使教会可以帮助他们的成员更好地理解音乐，以提高会众的歌唱水平。可以考虑在会众的谱子上加上和声，这样人们就可以跟着坐在附近且唱得较好的人学习。在网上的播放列表中分享你教会的歌曲，使大家可以熟悉它们。提供歌谱，使成员在家中个人和灵修时可以使用。我知道有一个教会每月举行一次“歌唱学习”，他们每次都教一首赞美诗的和声部分。这样，在一年的时间里，参加这一学习的人就能学会十二首诗歌的和声，并在音乐的理解上有所成长。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简单的举措能够帮助全体会众唱得更加热烈。

作为天路客而歌唱

我最近访问了在亚洲的一个家庭教会。那里的会众唱得很热烈，很有感情。但他们唱得声音很轻，并且一直坐着唱，因为他们担心站着唱会使他们的声音太大。如果他们唱得声音太大，就有可能遭到举报。

如果你教会聚会的处境允许你尽可能地大声唱歌而不用担心被捕，那么你为什么不充分利用这种自由呢？再者，不管我们是在亚洲还是在美国，我们都作为天路客的群体而歌唱。我们都唱着令人心之所向的圣诗，唱着被掳异乡的旋律和渴望天堂之家的副歌。我们作为一个教会而齐声高唱，因为我们知道，终有一天，这暗无天日的风暴将会结束。

我们的歌唱蕴含着某种期待——期待着另一个时间和另一个地方。我们的歌唱尚未成为将来有一天会成为的样子。它提供了一种预尝，在那一天，所有神家里的人都将聚集在宝座周围。在那一天，我们将在新天新地里与我们勇敢的弟兄姐妹聚集在一起，在那里，没有任何力量或威权能够压制他们，因为君王耶稣已经得胜。

我敢肯定他们一定会发自肺腑地唱出自己的心声。当号角被吹响，新的歌声将响起，来自万族万邦的神的子民将扬声高唱赞美的颂歌，这颂歌将不断地回荡，直到永远。

注释

[1] David Peterson, Engaging with God: A Biblical Theology of Worship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1992), 221.

[2] Jonathan Edwards, The “Miscellanies,” in Works of Jonathan Edwards, Volume 13, The “Miscellanies,” Entry Nos. a-z, aa-zz 1-500, ed. Harry S. Stout (New Haven, CT: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4), 332.

[3] 关于对“音乐品质”的研究以及如何在多元文化中评价音乐，请参见Harold M. Best著，Music through the Eyes of Faith (New York: HarperCollins, 1993)，特别是其中的第二章和第六章。

[4] 例如，请看汤恩德（Stuart Townend）、盖蒂夫妇（Keith and Kristyn Getty）、主权恩典音乐事工（Sovereign Grace Music）、马太·博斯维尔（Matt Boswell）、马太·帕帕（Matt Papa）和城之光（CityAlight）等个人和团体所写的赞美诗。

[5] Carl Trueman, “What Can Miserable Christians Sing?” in The Wages of Spin: Critical Writings on Historical and Contemporary Evangelicalism (Ross-Shire, UK: Christian Focus, 2004), 157-163.网上也可见该文：“忧伤的的基督徒该唱什么？”https://cn.9marks.org/article/what-can-miserable-christians-sing-by-carl-r-trueman或见Mark Vroegop所著，Dark Clouds, Deep Mercy: Discovering the Grace of Lament (Wheaton, IL: Crossway, 2019).

[6] Robin A. Leaver, The Whole Church Sings: Congregational Singing in Luther’s Wittenberg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2017), 154.

[7] 那么像《诗篇》150篇5节写道：“用大响的钹赞美他！”莫非这否定了我的建议？我并不反对钹、鼓或其他响亮的乐器。它们能够以奇妙的方式促进神子民的歌唱，而且很明显，利未祭司也会敲钹（代下29:25）。不过，这可能意味着，大多数以色列人每年只有在去耶路撒冷参加一年一度的节日时才会听到这些钹的声音。（不管钹的演奏频率有多高，显然由于没有电子扩音器，这些乐器的声音也不会太过强烈）。学者们就新约教会的主日聚会是否应该以模仿我们在《诗篇》150篇等经文中所读到的圣殿敬拜为主，还是应该从犹太人的会堂敬拜中汲取敬拜模式而展开了激烈的争论。后者更简单，并专注于读神的话语和听讲道，以及无伴奏的合唱《诗篇》。无论哪种方式，到最后，新约圣经并没有提及我们应该使用什么乐器，但它的重点在于我们唱歌的时候，要让神的话语丰富地住在我们里面，并在歌声中彼此对唱。根据这一事实，我得出结论，在我们的共同唱诗中，最突出的应该是全体会众的人声参与。至于用多少个钹以及多长时间敲击一次，这似乎是留给基督徒的自由和他们需要谨慎的问题。

[8] 圣经没有规定任何特定的伴奏风格。这并不意味着每一种音乐类型都同样适合会众歌唱。但这确实意味着教会应该小心谨慎，不要指定某一种特定的音乐表达方式是最神圣、最属灵或最合乎律法的，无论是古典音乐、当代的“敬拜赞美”，还是其他的音乐。教会要问的一个关键问题是，对于你面前特定的这个教会而言，什么形式的音乐才最能促进会众唱诗。

[9] Mike Cosper, Rhythms of Grace: How the Church’s Worship Tells the Story of the Gospel (Wheaton, IL: Crossway, 2013), 181.有时教会领袖会以教会增长的名义来考虑音乐上的调整。虽然我很欣赏这种向非信徒传福音的愿望，但我认为，在“吸引”不同的人群来到你教会的这件事上，音乐风格是一个非常低效的工具。如果你的教会是一个拥有唱诗班和管风琴的传统教会，但你想让独立摇滚乐迷们走进你的大门，因而安排你的管风琴手模仿Arcade Fire或Vampire Weekend的风格来弹奏，我认为这可能不是明智之举。我相信，如果你通过你自己的音乐形式活泼且真诚地赞美基督，你的教会就能为独立摇滚社群的人提供明晰的见证。为福音得以传讲而祷告，并在会众中产生爱的团体，这些都将会成为吸引未信者来就近基督的原因。

[10] 为了确保特殊的音乐是真正特殊的，请考虑把它们限制于一些独特的场合，例如福音布道会、非主日聚会、受难日或圣诞节等。

结　语

神聚集我们，使我们成为他的子民。教会是谁（或者说教会属于谁）这一问题塑造了教会的敬拜方式。反过来，集体敬拜也塑造了教会。

接下来该如何做？也许这本书使你开始对教会有了不同的思考，也因此对集体敬拜有了不同的思考。如果我已经证明了我的论点，即共同敬拜是由地方教会的本质所塑造的，那么希望你如今能认识到，教会论和敬拜神学之间的关系越密切就越会相辅相成。你可能会想知道你可以采取什么实际的步骤来强化自己会众的共同敬拜。

以下是如何应用本书的一些想法：

一、始终聚焦于福音

在我们为共同敬拜而感到兴奋时，我们决不能忽视的事实是：敬拜完全是关于耶稣基督的。通过他儿子的牺牲、替代性的死以及得胜的复活，神使我们与他自己和好。圣灵通过在基督里的悔改和信心，大有能力地带领我们出死入生，这就是我们敬拜的原因。

归正共同敬拜是值得去追求的。但它之所以值得，正是因为共同敬拜关系到基督的新娘，也就是教会——基督通过他的赎罪工作救赎并洁净了她。所以，不要为了让你的教会看起来更时髦、更明智或更深刻而试图改变教会的共同敬拜。这样做是因为你爱基督为之而死的教会，并且渴望会众在圣洁、成熟和爱中成长。这样做是因为你希望整个教会更深地敬拜并珍惜这位带来福音的神。

二、为教会更健康而祷告

会众越成熟，他们的共同敬拜就越好。因此，其中一个体现共同敬拜得到改善的方法就是为教会其他方面的健康而祷告。求神使会众能清楚地理解归信，并在传福音方面尽忠心；求神使教会致力于教导并实践有意义的成员制度和教会纪律；也求神使敬虔且合格的长老能带领教会建立深厚的门徒文化。

三、鼓励长老带领

教导在教会聚会的方方面面发挥着作用。长老们应该通过某种形式来监督教会的共同聚会，因为会众已经承认他们“善于教导”。（提前3:2）

所以，当教会的敬拜方式要做出改变时，这些改变通常需要来自上层。如果你是一位长老，请考虑如何运用神给你的权柄，和其他长老一起，通过组织共同敬拜来牧养会众。

这并不意味着每位长老都需要平等地参与聚会的策划。某位长老，特别是牧师或主任牧师，可以起到带领作用。但整个长老会议应该像管家一样负责教会敬拜的整体异象和每个主日聚会的具体内容。

如果你不是长老，你仍然可以做很多事情。例如求神使你的牧师有智慧。与他们谈论你所学到的共同敬拜方面的内容。（当然，参考圣经比参考这本书要好得多！）如果你在敬拜中参与了任何的服侍，那么为了反映圣经的优先秩序，你要在你的角色范围内做一切适当的事。

四、耐心教导，逐渐改变

保罗指示提摩太“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提后4:2）人们对主日所发生的事有强烈的个人观点。有的时候，他们可能通过日积月累的祷告学习塑造出了自己的观点。其他时候他们只是对何事导致集体敬拜“好”或“坏”有一种直观的感觉——这种感觉可能与“好坏”有关，也可能不是。基于所有这些原因，牧师在改变会众每周的属灵行为如此核心的东西之前，非常需要尽可能地给予他们更多的教导。

牧者可以考虑利用成员大会、主日学、查经班以及系列讲道来教导集体敬拜，或者与参与敬拜的主要同工见面读经、谈话和祷告。

在集体敬拜中，很少有什么事情需要紧急且立刻地解决。人们通常会在几个月乃至几年的时间里成长，而不是几天或几周。因此，除非是绝对必要的情况，否则不要通过一口气彻底地改革集体敬拜来刺激你的会众。

五、信靠神的主权

只有一种集体敬拜是完美的：就是围绕在羔羊宝座前。因此，在我们加入“彼岸的圣徒”前，我们总能从我们教会的聚会中找出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神呼召我们信靠他。敬拜是他的心意。他接受我们的共同敬拜，并非因为我们共同的敬拜有多完美，而是因为我们与他的爱子联合。他藉着他的灵在我们里面作工。在基督里，共同敬拜是他主动赐予我们的礼物，然后才接受我们的敬拜。一方面我们应该努力归正并强化共同敬拜，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要在他美好的目的和时间规划中安息。

神为了他的荣耀创造并救赎了我们。他使我们成为他的子民，也是为了他的荣耀。他聚集我们，仍是为了他的荣耀。将来有一天，当主的日子来临，他要将普世的教会都聚集在一起，加入那永恒的聚会，并永远享受他的荣耀。

附　录
主日敬拜程序示例

当你考虑如何塑造你教会的聚会时，研究其他神学传统以及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例子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为此，这里有几份来自全球各地教会的当代主日敬拜程序。虽然它们在结构、样式和长度上各不相同，但它们都以用神的话祷告、宣读神的话、唱诵神的话、传讲神的话，以及在洗礼和主餐中描绘神的话为特征。

德国，慕尼黑，自由福音教会（Freie Evangelische Gemeinde），2019年2月3日

·　欢迎与报告

·　宣召

·　赞美祷告

·　诗歌：《仰望我们神》（Seht unsern Gott）

·　奉献

·　读经：启示录21:10-11，21:22-22:5

·　诗歌：《息了地上的劳苦与工作》（Wennnach der Erde Leid, Arbeitund Pein）

·　牧祷

·　讲道：以赛亚书4:2-6

·　诗歌：《将有一日》（Es kommt der Tag）

·　主餐

·　邀请与教导

·　个人静默省察

·　认罪祷告

·　诗歌：《围绕你桌前真是美好》（Es ist gut, an deinem Tisch zusammen zu sein）

·　传递饼和杯，并一起享用

·　开放式祷告

·　慈善基金募款

·　回应诗歌：《神所爱的人将发光如日头》（Die Gott lieben werden sein wie die Sonne）

宾夕法尼亚州，费城，基督复活团契，2020年1月5日

·　序乐：《赞美主恩》（To the Praise of His Grace）

·　欢迎与家事报告

·　宣召：耶利米书31:33-34

·　牧祷

·　诗歌：《这是我们的神》（This Is Our God）

·　诗歌：《真正的爱》（Genuine Love）

·　诗歌：《赞美大君王，他使我们合一》（Praise the King Who Makes Us One）

·　读经：启示录8:1-13

·　主餐

·　教导

·　传递饼和杯，并一起享用

·　诗歌：《教会根基》（The Church’s One Foundation）

·　讲道：以弗所书4:1-3，主题：竭力合一

·　回应诗歌：《赞美永不止息》（Never Cease to Praise）

·　祝福

东亚某个大城市，一个未登记教会，2020年1月5日

·　欢迎与家事报告

·　宣召：诗篇118:24

·　诗歌：《万国当拜你》（All Nations Worship You）

·　赞美祷告

·　旧约读经：耶利米书8:4-12

·　诗歌：《我原是迷路羊》（I Am a Lost Sheep）

·　教会信仰告白第三条：堕落

·　诗歌：《神的威严》（Almighty God）

·　新约读经：彼得后书2:1-10

·　牧祷祈求

·　诗歌：《慈悲仁爱上帝》（The Lord Is Merciful and Kind）

·　奉献

·　感恩祷告

·　诗歌：三一颂（Doxology）

·　主餐

·　讲道：马太福音21:23-22:14，生死抉择

·　回应诗歌：《信靠顺服》（Trust and Obey）

·　祝福

佛罗里达，橙园市，希洛浸信会，2020年1月19日

·　序乐：《一切献上》（Give You Everything）

·　宣召：彼得前书2:4-6

·　诗歌：《房角石》（Cornerstone）

·　读经：彼得前书3:8-22

·　呈现：生命的尊贵

·　牧祷

·　洗礼

·　教牧欢迎辞

·　读经：出埃及记3:13-14

·　诗歌：《神是》（God Is）

·　讲道：彼得前书3:15-16，主题：“为主作见证”

·　诗歌：《来到主台前》（Come to the Altar）

·　读经：使徒行传20:35

·　奉献与家事报告

·　祝福

巴西，圣保罗，Igreja Presbiteriana Barra Funda（巴拉方达长老教会），2020年2月2日

·　宣召：彼得前书2:9-10

·　祷告

·　诗歌：《教会根基》（Da Igreja o Fundamento）

·　读经：利未记26:1-13

·　诗歌：《你的百姓》（É o Teu Povo）

·　赞美祷告

·　诗歌：《我主我救主》（Senhor e Salvador，旋律取自《全地回荡》）

·　释经讲道：使徒行传2:42-47，主题：“如何持守”

·　诵读成员之约

·　诗歌：《饼和杯》（Vinho e Pão）

·　认罪祷告

·　圣餐

·　诗歌：上一首圣诗的最后一段

·　代祷

·　使徒的祝福语

印度，勒克瑙，Satya Vachan Church（真道教会），2020年2月2日

·　欢迎和宣召：以赛亚书43:14-21

·　诗歌：《看哪，我将做一件新事》（Behold, I Will Do a New Thing）

·　诗歌：《来就近你，耶稣基督》（I Come Near to You, Jesus Christ）

·　洗礼见证

·　洗礼

·　洗礼诗：《我已被耶稣接纳成为神的儿女》（I Have Received Jesus and Have Become a Child of God）

·　会众诵读成员之约

·　牧祷

·　圣餐短讲：约翰福音1:12

·　圣餐礼

·　奉献

·　奉献诗：《当我寻见基督，生命全然改变》（My Life Changed When I Found Christ）

·　感恩以及预备讲道的祷告

·　讲道：彼得前书3:1-6，主题：在基督教家庭中信靠顺服

·　祝福

我们的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I．解经式讲道

II．基于圣经的神学

III．基于圣经的福音信息

IV．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主

V．基于圣经理解福音布道

V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度

VI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纪律

VIII．基于圣经理解门徒训练

IX．基于圣经理解教会带领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表文章、书籍、书评和电子期刊。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并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您可以访问我们的中文网站（https://cn.9marks.org/）来获取更多的资源。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Church Membership），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经式讲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著，2015。

《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长老职分》（Church Elders），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门徒训练》（Discipling），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布道》（Evangelism），史麦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奥特伦（Ray Ortlund）著，2019。

《纯正教义》（Sound Doctrine），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19。

《祷告》（Prayer），约翰·翁武切库（John Onwuchekwa）著，2020。

《宣教》（Mission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著，2020。

《圣经神学》（Biblical Theology），尼克·罗克（Nick Roark）与罗伯特·克莱恩（Robert Cline）合著，2020。

《归信》（Conversion），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2020。

《共同敬拜》（Corporate Worship），马太·默克（Matt Merker）著，2021。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 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稣是谁》（Who Is Jesus?），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会》（Th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费尔·牛顿（Phil. A. Newton）与马太·舒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体》（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师的辅导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杰里米·皮埃尔（Jeremy Pierre）与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Why Trust the Bible?），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与纪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Church in Hard Places），麦茨·麦可尼（MezMcConnell）与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Listen Up! 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A Christ-Centered Wedding: 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凯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与琳达·斯特罗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 Whitney）著，2018。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

《深思熟虑的教会》（The Deliberat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与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迈克·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