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ompelling Community: Where God’s Power Makes a Church Attractive

Copyright © 2015 by Mark Dever and Jamie Dunlop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迷人的共同体：神的大能使教会充满吸引力

作者：狄马可（Mark Dever）

邓洁明（Jamie Dunlop）

翻译：陈晨

编辑：赵然

ISBN：978-1-940009-71-1

eBook ISBN：978-1-940009-72-8

除非特别说明，本书所有经文均引自和合本圣经。

“如果你想要更新视野、接受挑战，请务必拿起这本书。本书既合乎圣经，又切合实际；主旨明了，直指人心。我为狄马可和邓洁明牧师如此关切耶稣基督的教会献上感恩！”

——罗尼·弗洛伊德（Ronnie Floyd），美南浸信会联会主席；

阿肯色州斯普林戴尔十架教会（Cross Church, Springdale）主任牧师

“《迷人的共同体》来得正是时候。书中的论证令人叹为观止。今天我们需要的不是新的教会增长策略，而是完全顺服圣灵，回到新约中以福音为中心的原则，早期教会正是依靠这些原则踏上了人类历史的中心舞台。我诚挚地感谢狄马可和邓洁明牧师，他们使用这些亘古不变的真理来更新我们的心思意念。”

——康拉德·姆贝韦（Conrad Mbewe），赞比亚卡布瓦塔浸信会牧师

“《迷人的共同体》绕开了人群细分和专业化的方式，为建造教会提供了另一种可选方案。本书的问世真是恰逢其时，毕竟，我们很多人都渴望看到福音将教会这一共同体塑造得既宽广又包容。两位作者将一生都奉献于建造地方教会，他们的作品实在太棒了。”

——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芝加哥圣三一教会牧师

“我们所在的街区往往都不缺教会，但这些地方却充斥着犯罪、种族歧视和迷失的人群，很少有人的生命发生改变。你有没有想过，教会为何没能给周遭的世界带来更大的影响？本书以清晰有力的论证，向所有教会发出挑战，邀请他们反省每周的定期聚会，是否靠着福音的大能在社区中产生了影响！”

——弗雷德·路特（Fred Luter Jr.），新奥尔良富兰克林大道浸信会牧师

“狄马可和邓洁明提醒我们，忠心的地方教会总会竭力在社区中为基督做可信的见证。”

——托尼·卡特（Tony Carter），佐治亚州东点教会牧师

怀着喜乐，致我们的教会：

“我们在神面前，

因着你们甚是喜乐，

为这一切喜乐，

可用何等的感谢为你们报答神呢？”

目　录

丛书前言

导　论

第一部分　共同体愿景

第一章　两种共同体愿景

第二章　神所赐的共同体

第三章　有深度的共同体

第四章　有广度的共同体

第二部分　培育共同体

第五章　用讲道装备你的共同体

第六章　共同体的祷告

第七章　推动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

第八章　合神心意共同体的结构性障碍

第三部分　保护共同体

第九章　应对教会中的抱怨

第十章　应对教会中的罪

第四部分　共同体的事工

第十一章　共同体的福音布道

第十二章　（为了天国共同体）拆散你的共同体

结　论

丛书前言

九标志系列丛书的写作基于两个基本前提。首先，对基督徒生活来说，地方教会比今天很多基督徒所设想的要重要得多。作为九标志的同工，我们相信健康的基督徒一定也是健康的教会成员。

其次，当地方教会以神的话语为中心建造教会生活时，他们的生活和生命力也随之增长。神对我们说话时，教会就应该聆听和跟随。这听上去很简单，不是吗？当教会聆听和跟随时，教会就越来越像她所聆听和跟随的那位主。教会会反映神的爱和神的圣洁，彰显神的荣耀。当教会聆听这位救主时，教会就会越来越像这位救主。

根据以上这两点，读者们会注意到所有的“九个标志”都来自于狄马可的《健康教会九标志（第四版）》（九标志事工，2023）一书。这九个标志都来自圣经：

·　解经式讲道

·　福音的教义

·　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　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　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　基于圣经关注门训和成长

·　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　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　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我们对众教会的呼吁是：不要仅仅关注最佳实践、最新潮的教会成长方法，而是转向神和他的话语。从聆听神的话语开始。

根据这些主张，我们开始组织九标志系列丛书。这些小书将更进一步地展开这九个标志，并从多个角度展现这些标志的意义。有些是写给牧师们的，有些是写给平信徒的。我们希望这套小书能够认真地将圣经解释、神学思考、文化回应、团体应用，甚至和个人成长都结合在一起。好的属灵书籍应该同时具备神学性和实用性。

我们也为此祷告，求神使用这本书和其他小册子帮助预备基督的新妇——教会，使她在主来的时候能够预备好、容光焕发。

导　论

什么是教会共同体（community，又译“社群”）？是每月一次的团契之夜，是主日敬拜后的闲聊，还是认识你的好友呢？很多人将共同体等同于小组。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我陆续告诉我在旧金山、上海和首尔等地的朋友们说，我正在写一本有关教会共同体的书。他们清一色的答复是：“你是说你在写一本关于小组的书吗？”我想，你对共同体的理解往往取决于你对共同体的期望。我希望通过本书，既提高你的期望，也降低你的期望。

寄予厚望

一方面，我希望提高你对共同体的期望。我为教会的团契小组感恩，但比起神在教会共同体中的宏伟计划，团契小组其实只触及到了表面。为什么？因为在福音改变世界的诸多途径中，地方教会这个共同体显然是超自然的。教会共同体的见证甚至超越了我们肉眼可见的这个世界。保罗说，“天上执政的、掌权的”也关注着教会（弗3:9-10）。在本书中，我将地方教会共同体定义为信徒超越所有自然连结、彼此相交和委身所形成的群体，因为我们都在耶稣基督里。共同体不是为教会“锦上添花”，而是与教会的本质息息相关。你真的能将你的教会共同体等同于团契小组或门训课程吗？

谦卑诚恳

另一方面，我也希望降低你对共同体的期望。我的言下之意是，让你不致高看你建造共同体的能力。圣经告诉我们，共同体的关键在于它是神所造的。我们或许能培育它、促进它、保护它、使用它，但我们不敢妄称我们创造了它。当我们洋洋自得，准备为“建造共同体”大展拳脚时，我们可能会破坏神对教会的计划。事实上，我担忧其实我们一直在这样帮倒忙。

既然如此，你手上的这本书在讲什么呢？本书没有为你提供一种立竿见影的共同体建造方案。相反，书中囊括了一系列圣经原则，这些原则能在几年内逐渐引导、改变你的会众。

这不是一本探讨亲密人际关系或自我实现的书。相反，本书所关注的是神对教会共同体的心意，而非我们的计划。

这不是一部“新”作，书中内容不过是再次重申教会史上——尤其是宗教改革后的几百年间——圣徒们不断讨论的真理。

本书所述的不仅是理论，更是我们教会在建立合神心意教会过程中的真实挣扎。

本书也不是一本实用指南，仿佛书中的范例是万灵药，你只要全盘套用就好了。本书旨在查考圣经如何诠释共同体，同时辅以实际的建议，以帮助你在地方教会中运用这些原则。

谁是作者？

你大概注意到了，封面上有两位作者，但笔者在全书中只以“我”自称。“我”指的是邓洁明（Jamie Dunlop）。狄马可（Mark Dever）和我一同策划了本书，由我执笔完成，然后我们一同修改，直到双方同意文中的所有字句。我们联合署名为本书作者，因为我无权将这本书称为我的“独创作品”。请容我说明一下本书的问世过程，你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了。

狄马可在华盛顿的国会山浸信会担任牧师，我加入其中已有20年之久。上世纪90年代末，狄马可刚牧会不久，我就搬到了华盛顿并加入了他的教会。其实，这是我有生以来加入的第一间教会。我亲眼目睹了这间教会如何慢慢成长为本书中所描绘的那种共同体，虽然这些变化有时可能不易察觉。几年后，我偕同妻子搬到了旧金山。我们加入了附近一间很棒的长老会。但没过几年，我们又搬回了国会山。这不是因为我们在旧金山找不到好的教会，更不是因为我们偏爱华盛顿胜过旧金山。我们只是想念原来的教会。我们不只怀念狄马可和他的讲道，更思念那个从他的讲道中成长起来的共同体。搬回华盛顿的几年后，我成为了教会的长老。又过了几年，我决定辞去公司的职务担任教会的副牧师。

本书描绘的是在我热爱的这间教会中所看到的共同体。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本书是狄马可的书。书中归纳出的所有原则、经验和方法，甚至一些用词都出于狄马可。所以，他仿佛是在指挥整个交响乐团，而我则负责在后台录音。当然，神才是众教会美善之事的真正作者，所以这个比喻还不够贴切。但你明白我的意思。老实说，多年沐浴在这位前辈的教导下，我有时几乎难以区分哪些是他的话语和想法，哪些是我的原创。

《迷人的共同体》是我们多年来为福音齐心努力所结的果子。因此，本书不是在罗列很多从未尝试过的点子，也不是在宣扬一套“国会山浸信会的教会治理”。从一方面来说，我们已经把你在书中读到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教会里实施了。狄马可和我已经为你亲历甘甜。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也在尽力避免说教，我不想仅仅告诉你要按照我们的方式来行事。我将我们教会作为实例，但我们的建议是以圣经为依据，而不是以我们教会的经验为依据。我确信你在自己的教会中运用这些原则时，结果定会有所不同。

本书能够付梓，我们得向很多人表达感谢。我的妻子琼安（Joan）和九标志事工的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耐心地帮助我一同修改文稿。以撒·亚当斯（Issac Adam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马太·默克（Matt Merker）、埃里克·霍姆（Erik Hom）和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也为本书提供了重要的建议和反馈。在我写作期间，俄勒冈州波特兰的鑫森浸信会（Hinson Baptist Church）热心地接待了我的家人。此外，我也要感谢国会山浸信会，使我有时间、勇气和心志完成本书。

谁是读者？

最后，我想补充一些关于读者的事。本书是为教会领袖写的。如果你是牧师或受训以后要担任牧师，那么本书正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如果你担任的是教会其他领袖职位，尤其是长老，那么你也是我的目标读者。如果你不是教会领袖，也无须放下此书——但你在阅读时需要转化书中的内容。你可以用本书来帮助你所支持的教会领袖，也可以预备自己将来带领其他的会众。

我盼望本书能够激励你。我盼望本书能够帮助你意识到，你所在的教会共同体有多重要。我盼望本书能够激发你更深地查考圣经，从中发现神对共同体的心意——即使你在一些内容上与我的看法不一致，我也希望本书能够引导你在地方教会中颂赞神的荣耀。耶稣基督的福音，远远胜过你的领袖才干和我在本书中给你的任何建议，福音的大能能在你的教会中创造出明显的超自然共同体。也正是这样的共同体，将促使你我在他宝座旁不断地赞美他。

为此目标，盼望你边读边思考，并敬拜神。

第一部分
共同体愿景

第一章
两种共同体愿景

我家附近有两间教会，这两间教会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一间提倡自由派神学；另一间，也就是我所牧养的教会，提倡保守的神学。两间教会都创立于1867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后的几年里，两者都随着华盛顿特区的发展而人数迅速倍增。由于非裔暴动的冲击，两间教会附近的街区都遭到了毁坏，两间教会也都因此动荡不安。到20世纪晚期，两间教会的出席人数都大幅下降，聚会者主要来自于郊区的老年信徒。为了应对这样的变化，两间教会都将长期缺席的成员除了名。这两间教会都在面对着不确定的未来。

但就在上世纪90年代末，这两间教会的人数又都开始增长。两者都吸引着涌向这座城市的年轻人，也因此都在附近街区重新扎根。多年来，两间教会在人数增长上一直不相上下，他们的成员人数相差从未超过一百人。两间教会都关心附近的穷人，也都会在主日早上和周间举办各种各样的济贫活动。因为两个共同体关系连结紧密，所以两间教会都受到了当地媒体的关注。

虽然两间教会的经历相似，但两者在本质上却有着天壤之别。上世纪90年代，我刚搬到华盛顿时，另一间教会的牧师并不称自己是基督徒，他也不相信救赎和身体复活。并且，有一天他还告诉我，他甚至不确定世上有没有神！我们教会信奉《罗马书》10章17节（“信道是从听道来的”），而他们则形容自己是“开放相交的教会”。虽然两间教会看起来都活力四射，但我们关注的是历史悠久的福音信息，而对方关注的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福音”。

我想表达的是：你不需要神也可以在一间教会里“建造共同体”。

如何在福音之外建造教会共同体

既然你在读这本书，你很可能确实相信耶稣基督的福音。你很可能确实相信一位圣洁的神、罪的真实性和救赎的大能。此外，你也可能相信圣经是神全备的话语。所以，在福音之外建造教会共同体不大可能会发生在你身上，对吧？

我正想向你敲响这个警钟。我认为，我们常常在福音之外建造共同体。

且先不说我在前文提到的自由派教会。我并非担心福音派教会在培育共同体时否认福音所起的作用。相反，我忧心的是，尽管我们的初衷很好，却建造出了脱离福音依然兴旺的共同体。

我来举个例子。比方说，一位单亲妈妈加入了我们教会。她最自然的选择是与哪些人交朋友呢？谁会最了解她呢？当然是其他的单亲妈妈。所以，我鼓励她加入单亲妈妈的小组，果然，她很快就融入了那个共同体中，如鱼得水。大功告成了吗？恐怕还没有。

这里出现的是一种人口学现象，未必是一种福音现象。单亲妈妈自然就能彼此吸引，有没有福音都一样。这样的共同体美好且很有帮助，但它并不能见证福音的大能。

事实上，我们常常会基于福音以外的东西来建造共同体：

·　相似的人生经历：诸如单身小组、新婚查经团契、职场青年团契，等等，这些都是基于群体特征而建造的共同体。

·　相似的身份：诸如“西部牛仔”教会、机车族教会、文艺爱好者教会，等等，这些教会都相信福音，但福音却不是她们的核心身份。

·　相似的关注：根据相似的事工关注而建造的共同体，例如扶贫事工、基督教教育、反对人口贩卖事工等。

·　相似的需要：比如活动型教会，这些教会会根据相似的需要将信徒纳入到不同的活动项目中。

·　相似的社会地位：有时一个事工（甚至整个教会），其中充满着社会上的“栋梁精英”。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寥寥几百字，我已经一口气批判了单亲妈妈团契、单身小组和济贫事工。但请稍安勿躁。对以上所有这些共同体的建造策略，我们需要用全新的眼光来审视其实质。

让我们先回到单亲妈妈小组。我们喜欢亲近有相似人生经历的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此乃人之常情，也有利于我们的灵性成长。但如果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教会共同体”的全貌，那么恐怕我们所建造的共同体，即使没有神也能完好地存在。

我写本书不是为了表达说，我们应当为享受脱离福音的友谊感到羞愧。我也无意鼓励所有教会追求一种不切实际的关系模式，其中信徒除了基督就再没有任何相似点可言。不是这样的，我的写作目的有两个：

第一，帮助我们认识到，如果我们完全依照天然关系来建造共同体，结果会有好的一方面，也会有坏的一方面。对于单亲妈妈团契这样的小群体，我们往往只看到了好的一方面。但这也是有代价的：如果像这样的团契成为了我们共同体的主要特征，那么这个共同体对周遭的世界而言将不会再有任何吸引力。

第二，调整我们的心志。即使没有福音，我们也能在教会中发展出很多天然的友谊。这固然很好，也能帮助信徒。但除此以外，我们也应立志建造更多只因福音而展开的友谊。我们往往只满足于建立在相似基础上的共同体；但我盼望我们能以明显的超自然关系作为我们教会共同体的主要特征。而所谓的超自然，并不是指时下流行的神秘、带几分灵异色彩的共同体。我指的是合乎圣经的方式，神凭着他的主权在时空中工作，这种方式超越了当下世界的自然律。

两种共同体

在本书中，我将对比正统福音派教会中存在的两种共同体。其中一种可称为“不只福音的共同体”。在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中，福音在所有的人际关系中几乎都只是一种点缀。例如，乔和山姆都是基督徒，但他们称兄道弟的真正原因是两人都是四十多岁、单身、从医，且热衷于公益性贫民扫盲服务。在“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中，教会领袖常常在相似性上大做文章，建造共同体。但从整体来看，这样的共同体很难体现福音的大能。

与之不同的是“显明福音的共同体”。在显明福音的共同体中，若非因为福音的真理及其大能，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识。他们相识或是因为彼此之间深切的关怀，或是因为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在基督里彼此相连。虽然在这里也有从亲近感而生发的关系，但此类关系并不是教会的重心。相反，教会领袖注重帮助信徒跨出自己社交舒适区，培养人际关系，而这种关系如果没有超自然的力量是不可能建立起来的。因此，这样的共同体能见证福音的大能。

福音是颠簸不破的真理，你无法用肉眼看见它。但如果我们能在教会积极建造超自然的共同体，福音就变得清晰可见了。试想一个孩子用气球不断地摩擦他的上衣，让气球产生静电。当他把这个气球靠近一个头发稀疏的人的头上时，将会发生什么？无疑，那人的头发会被气球吸引。你看不见静电，但头发异样的反应证明了静电的存在。显明福音的共同体也是如此。

不过，显明福音的共同体并不符合我们的本能喜好，对吧？我们往往更倾向于“不只福音的共同体”，因为这种共同体“高效”。就因为“高效”，大多数教会都在采用利基（细分）市场的增长模式。谁都喜欢和自己相似的人在一起。如果我让你接手一个200人的教会，叫你在两年内使人数翻倍，如果你不采用一些利用相似性的人群细分法，那就实在太愚蠢了。

我的一位朋友最近就收到了这样的一个增长指令。他在一间华人教会的英文堂牧会，他听到的所有提议几乎都在强调相似性。“你们教会应当成为第二代移民的教会。”“你们教会应当关注职场的年轻人。”“你们教会应当面向说英文的华裔信徒。”诸如此类。如果你想吸引众多人群，你就要把相似的人聚在一起。这就是人们普遍的想法。

这方法有什么不妥吗？这不正是组织发展的基本法则吗？只要我们向来到教会的人传福音就好了，至于用什么方法吸引他们，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如果基督徒因福音以外的原因而聚集，他们所创造的共同体就很可能脱离了神。这样的共同体将成为当代的巴别塔，它所荣耀的是自己的名，而不是神的名。他们热衷于各样的努力，创立了这样的共同体，却在实际上破坏了神对共同体的计划。在“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中，我们或许能找到我们想要的包容关系，但却很难看见福音的真理和大能。为了明白其中的原因，让我们回到《以弗所书》中神对地方教会的心意。

超自然共同体是神对教会的计划

神对地方教会有怎样的计划？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2章和3章中为我们做了详细的解答。根据《以弗所书》2章1至10节，一切始于福音。我们“死在过犯罪恶中”（弗2:1），但神“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弗2:5）因为“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弗2:8-9）

但福音并没有以我们的得救而结束，它还带来了一些颠覆性的改变。其中的一个改变就是合一。正如保罗在第二章末尾提到了犹太人和外邦人，神拆毁了他们彼此为仇的隔墙，“为要将两下藉着自己造成一个新人，如此便成就了和睦。既在十字架上灭了冤仇，便藉这十字架使两下归为一体，与神和好了，并且来传和平的福音给你们远处的人，也给那近处的人。因为我们两下藉着他被一个圣灵所感，得以进到父面前。”（弗2:15-18）请注意，唯独福音创造了这种合一：基督借着十字架消灭了冤仇。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使历史、种族、宗教和文化都有着天壤之别的犹太人和外邦人合一呢？

现在让我们来思考，犹太人和外邦人合一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可以跳到3章10节：神的心意是“为要藉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

想想这群犹太人和外邦人，他们除了几百年来的宿怨和仇恨外，没有任何的共同语言。举个稍微牵强一点的例子：想想我所在街区的极右派民主党和极左派共和党；或者，身着普拉达的时尚精英如何对大碗喝酒的全国赛车协会成员嗤之以鼻（犹太人和外邦人的隔阂显然比这大得多）。把这些日日争吵不休的人带到地方教会里，肯定是要闹翻天的，对吧？实际上却不然！因为他们确实有一个共同点——连于基督，因此，他们能一反常态，以爱和睦相处。这种和睦如此让人诧异、如此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甚至连“天上执政的、掌权的”（弗3:10）都备感震惊，留心细察。你能说神的计划不奇妙吗？(1)

显明福音的共同体其卓越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参后文图表）。首先是它的广度。也就是说，这个共同体能容纳像犹太人和外邦人这样完全不同的人群。正如耶稣在登山宝训中所教导的：“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太5:46）共同体荣耀神首先是接受不同的人群，而若没有超自然的能力，这些群体永远不可能发生交集。《以弗所书》2章18节说，“因为我们两下藉着他被一个圣灵所感，得以进到父面前。”其次是共同体的深度。具体而言，人们在这个共同体中不单是互相忍耐，而是紧密地联结为一体，以至保罗可以称他们为“新人”（弗2:15）及“家里的人”（弗2:19）。保罗用人类至亲的联结——家庭和种族——来形容地方教会的这个新共同体。

共同体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能够彰显原本不可见的神及其荣耀。这是以弗所教会共同体的终极目标，也是今日教会建立共同体的最终目标。这是你们教会共同体的终极目标吗？

《以弗所书》2章中超自然共同体的两个方面

在继续之前，让我先来总结一下《以弗所书》2章到3章中的两个关键点：

第一，这个共同体的主要特征是信徒在基督里相连。常言道，“血浓于水”。从古至今，世界历史演绎的就是部落之间连绵不断的冲突。在冲突中，没有什么比家庭更亲密、更可靠。但此间有一个关键的例外：地方教会。当两人连于基督时，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相似点，也必定比血缘关系更亲。如前文所说，他们是神家里的人。

第二，如果这个共同体不是超自然的，就会失去功效。我所说的“功效”是指“实现神对共同体的计划”。如果犹太人和外邦人能在基督之外谋划出和睦共处的组织计策，他们还能彰显“神百般的智慧”吗？显然不能。这共同体所彰显的是他们自己的才干和能力。这样的共同体永远无法达到《以弗所书》中所描述的共同体的广度和深度。如果犹太信徒偏偏只喜爱犹太人信徒，而外邦信徒也偏偏只喜爱外邦人信徒呢？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但这样的共同体与保罗在《以弗所书》中描述的共同体相比，远不能述说神大能的福音。

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必须拒绝所有在基督之外或其他共性的关系呢？不，神会使用我们的社会相似性。每个教会都有特定的文化、氛围和主流人群。如果我们非要说，除了基督以外，我们没有任何的相似点，这是自欺欺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人们更容易和自己相似的人交朋友，这本身没有任何不妥。但是，重要的问题是：你准备用怎样的方式来建造教会共同体？你会使用怎样的工具？你会采用“相似性事工”这一自然的工具吗？还是说，当你知道我们都偏好与自己相似的人群结交时，你能为共同体设立更高的目标——因着福音超自然的能力，我们不再单单因为相似而相交？正如使徒保罗所说的，“我们争战的兵器，本不是属血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林后10:4）假以时日，差异自明。当你使用自然工具建造共同体时，日积月累，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分界将渐渐固化，难以打破。如果你使用自然工具来吸引中产阶级白人，最后你的教会就会变成中产阶级的白人教会。但是，当你使用超自然工具时，这些自然的分界将会慢慢变模糊。一个纯粹的白人教会将逐渐走向多元化，也许变化缓慢，但结果毋庸置疑。这正是我自己教会所经历的变化。

当我们意识到人以群分的自然倾向时，就应当立志在教会里摆脱天然的小群体，使整个教会没有任何凸显的相似性可言。这样的共同体将超越常理的解释。

神对你的教会共同体有宏伟大计：教会需要捍卫福音，改变个人和群体，如灯塔一般照耀在不信的人中间。能够这样做的教会共同体显然是超自然的。它不是在福音之外加上其他相似特性而组成的共同体，而是要显明福音。然而，我们的教会共同体往往更擅长显明我们的市场细分能力，而不是神超自然的工作。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压力而转向“不只福音的共同体”

原因很简单，“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似乎比我们在《以弗所书》2至3章中看到的超自然共同体更可靠。我们知道该如何控制整个过程。我们不妨把建造共同体比作在动物园里一些濒危物种的繁殖。你大可任由黑足鼬自然繁衍，然后期待它们自行增多。但这种方式的未知系数实在太高，你怎么可能听天由命呢？所以，我们的动物园会控制时间、温度、饮食和任何你能想到的方法，帮助黑足鼬稳定地繁衍后代。

我们也有自己要保护的濒危物种——地方教会共同体，而且我们知道它有多重要。共同体能带给人归属感。一旦人们感觉受到接纳，就会选择留下，参与服侍；当他们感觉被拒绝时，就会离开。因此，教会的增长和事工的外在成功，完全取决于有效的共同体。既然如此重要的对象可能遭遇风险，我们自然要寻求可靠的途径。我们想找到可控的方式。而且，我们确实盼望更多的人信主，这是一件好事！

所以，我们该如何做呢？就像黑足鼬的繁殖项目，我们也在寻找可测量、可复制的建造策略：一个可以用图表量化的共同体。我们把每个人分配到他们所属人生阶段的团契中。或者，我们精心划分人群，把他们巧妙地置于最适合的小组和亲密关系中。又或者，我们不断细分“目标市场”，直到不能再细分为止。

这样的压力并不新鲜。伊恩·默里（lain Murray）在《真正的复兴》（Revivaland Revivalism）一书中对美国自由派新教追本溯源，他发现自由派神学发轫于基督徒试图倚靠自然的方式获得超自然的结果。(2)默里解释说，18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期间的第一次大复兴是真正的“复兴”。神超自然地赐福于两个普通的蒙恩管道：宣讲神的道和祷告。但伴随时间的推移，神不再以同样的程度赐福于这些普通的蒙恩管道。19世纪早期出现了所谓的第二次大复兴运动，在这次运动中，人们企图非常机械地去模仿前一次的复兴，默里将这类做法称为“复兴主义”。全书详细记载了复兴主义给美国教会带来的恶果，这些现象在今天依然很常见。

当我们建造“不只福音的共同体”时，我们可能会体验到我们所寻求的亲密关系。但除非神施行超自然的作为，否则我们就不可能在共同体中创造出超自然的深度和广度，并令世界震惊和注目。我们建造的是人口学现象，而不是福音现象。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培育出保罗在《以弗所书》中所描绘的那种共同体呢？

本书所说是影子，而非实体

然而奇怪的是，我们不太去关注它，反倒能建立起这样的共同体。但这并不容易实现。我们很难做到不担心、不焦虑。我们也很难不插手超自然的工作。但是，培育教会共同体就像学骑自行车一样。如果你过于关注当下的动作（左脚向前，右脚跟上！转动车把，向右倾斜），就会翻车。但最终我们都会意识到，只要我们专注于前方的道路，就能顺利地骑行。

从这个意义上说，教会共同体是影子，而非实体。共同体不应成为我们聚焦的中心。当然，本书的主题是在地方教会培育共同体。我们将讨论教会领袖如何在教会培育肥沃的土壤，使其生出有机的、共享生命的相交关系，这是我们都希望看见的结果。但是，我们在事工时也必须记住，共同体不是我们的目标。真正的目标和实体是神。神是不朽的。他“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里，是人未曾看见，也是不能看见的。”（提前6:16）既然如此，我们如何才能认识他呢？借着他的话。我们如何才能看见他的荣耀呢？通过教会，这是他彰显荣耀的主要方式。基督的身体是神所充满的（弗1:23），也是神荣耀在今世最明显的彰显（弗3:10）。因此，地方教会共同体就像从天上宝座上发出的光芒。关键不是共同体，而是神；共同体只不过是影子而已。

我们在教会的新共同体不是一个彼此倾慕的共同体，而是一个共同敬拜的共同体。我们的彼此相爱是衍生的。这爱来自我们对神的敬拜——神使我们从这世上数以万计的“共同体”中分别出来，成为他的家人。我们的身份不再取决于各自的出身、职业、兴趣和志向，而是我们连于基督这个事实。基督徒才是我们真正的身份。因此，与不信主的胞兄相比，我这个美国城市的白领，反而与一位苏丹的农夫弟兄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所以，天上的圣徒为基督这完美的得胜发出颂赞：“你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各民、各国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神。”（启5:9）重要的不是我们想要建立怎样的共同体，而是神和他在教会中的荣耀。

本书其余部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要在地方教会中培育《以弗所书》3章中的共同体其实很简单。当人们相信福音时，新约中所描述的超自然共同体就会出现。问题在于，我们往往无法耐心地等待圣灵做重要的工作，而喜欢借用人为的方式来建造共同体。我们常用以下的策略损害了共同体的深度和广度：

·　深度。我们不但不要求信徒基于信心，按照超自然的深度向其他信徒委身，反而对新来者降低委身要求。“进来瞧瞧吧。”我们说，“我们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我们希望他们在成长后，自然能增进对其他信徒的委身。但是，你怎样赢得人，也得这样留住人。既然你吸引消费者加入教会，那么最后你的教会肯定会充满要求这、要求那的消费者。这种方式也许能在短期内促进信徒相交，却无助于他们长期、深层地向彼此委身。而且，消费主义与恩典福音是水火不容的。

·　广度。既然我们单单吸引的是消费的信徒，那么教会里必然缺乏真诚的委身。因此，我们必须激励他们委身。怎样实现呢？通过相似性的事工。我们不是效法先知，呼吁基督徒和那些与他们除了耶稣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共同点的主内肢体相交，而是将信徒安排到他们谈得来的小组中，我们知道这样最容易培养关系。结果，我们的教会“共同体”只有一些相似的群体，各自构成独立的小团体，这些共同体根本无法彰显神计划中的超自然广度。

阅读到这，你可能会对我的一些话持有异议。你可能会说，“等一下，如果我们没有采纳（你所在教会吸引人的某某事工），那么人们怎样才愿意来呢？难道你不愿意有人加入我们的教会吗？”毫无疑问，我当然愿意人加入教会。但我担心的是，我们用以吸引人的方式，可能恰恰削弱了我们所培育的超自然共同体。而且，神对共同体的心意远比你今天所做的设计更迷人。为了实现这一点，你必须重新思考你的很多事工，例如你对小组的策略，你主日崇拜的目标，或者你的成员制度。然后，你要为共同体制定基本的策略，依靠神使共同体得以成长——这迷人而绚丽多姿的共同体将上达天庭。

我们为建立共同体付出了很多努力，而这些努力往往破坏了一些元素，而这些元素本应标志着神超自然的工作。我们酷似扫罗王，面对重要的献祭心烦意乱，失去了耐心，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行事。接下来，本书将告诉你，教会领袖应如何在不干预超自然工作的前提下培育出合神心意的共同体。

本书将先在第二章中讨论，“超自然共同体”何以具有超自然的特性。接下来，第三章和第四章将考察我们如何培育这个超自然共同体的两个卓越特征：委身的深度（第三章）和多元化的广度（第四章）。以此为基础，余下的章节我们将讨论如何把这些原则运用到我们的讲道和祷告中去，如何在教会中鼓励个人相交以及如何处理罪和冲突。最后，全书将在最后两章中讨论我们如何通过布道和植堂来塑造神赐给我们的共同体。

结论：不是所有的共同体都完全相同

在本章的开头，我描述了两间教会，其中一间是我牧养的教会，而另一间教会在很早以前就摈弃了圣经的权威。这两间教会在增长上极其相似，但我绝不相信这两间教会在共同体的生活上有任何相似之处。其中的一个共同体很容易被世人理解。这个共同体很特别，没错，但并不出人意料。而另一个共同体呢？我的一些邻居以前不信主，他们大概会说我们是一个超自然的共同体，本书也将提及他们。这是一个让非基督徒难以理解的共同体，它的核心福音信息可能既冒犯人，又极为吸引人。

我将列出一些问题，以结束本章的讨论，你可以用这些问题来评估你自己对教会共同体的态度。

1．对大家所谓的共同体，也就是教会中的人际关系网，你如何定义它的“成功”？你的定义有多接近于《以弗所书》的3章10节（“藉着教会使……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

2．你所设立的共同体目标是不是唯有神才能成就？还是说，这些目标会把你推向“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以致人们可以自行建造共同体？

3．你发现自己不得不向会众“推销”各样的活动和课程吗？还是说在竭力呼吁他们脱离消费者的心理？

4．在教会之外，你平时与其他教会成员都谈论些什么？这些在酒吧、户外烧烤或少年棒球联盟中的聊天，其内容在多大程度上与你所期望听到的不同？

5．如果你不是基督徒，你在教会里能维系多少关系？

因此，本书的论点如下：真正显明福音的共同体拥有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这个共同体是信徒信靠神话语的自然产物。但我们常常不耐烦，忙于建造“不只福音的共同体”，结果破坏了共同体的广度和深度，实际上在拦阻神对地方教会的计划。既然如此，我们如何才能防止这种倾向，在我们的教会中培育合神心意的共同体呢？让我们先来看看神的共同体何以成为“超自然”的共同体。

注释

[1] 我们如何得知保罗在这里所指的是地方教会，而非普世教会？原因有三：（一）天上教会的景象也适用于地方教会。彼得·奥白恩（Peter O′ Brien）在他的解经书中一语中的：“既然信徒与升天之主的新关系应以定期相聚的方式得以确切的展现，也就是‘在教会中’（参来10:25），因此，《以弗所书》3章10节在这里的表述可能指的是围绕基督聚集的天上的教会，以及基督徒在地上的地方性聚集。”（The Letter to the Ephesians, Pillar New Testament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Ml: Eerdmans, 1999], 246）。（二）书信余下的内容主要讨论的是信徒在地方教会之间的关系。（三）3章10节的重点是在当下，而不是将来在天上的聚集。犹太人和外邦人在当下组成的就是地方教会。每个教会最终指向的是《启示录》7章中所有信徒更大、更宏伟的聚集。

[2] lain Murray, Revival and Revivalism（Edinburgh, UK: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 1994）。（中译本：伊恩·默里，《真正的复兴》，张宇栋译，团结出版社，2012年。）

第二章
神所赐的共同体

这是令人心酸的一幕。以西结被掳到巴比伦。但他突然看见了耶路撒冷的圣殿。(1)从所罗门王时期开始，神的荣耀就一直充满着圣殿。神的荣耀显现在一个有轮子的宝座上，飞翔的基路伯用翅膀托着这个宝座。宝座开始移动。它离开了至圣所，停在了圣殿的门槛上。接着它又动了起来，从圣殿上空升起，然后跨过东门。它渐行渐远，直到完全离开了以西结的视线。神的荣耀已经离开了圣殿。这简直让人惊恐万分！

但从外表看来，一切都很正常。圣殿还屹立在原处。神的百姓还在那里。生活照常进行。一切都没有变化。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你所在教会的以西结异象

假如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教会呢？想想你教会所有的共同体要素：每周的主日聚会、主餐、小组和团契、督责关系、聚会后的讨论，等等。现在，想象一下神的灵和他的超自然能力徐徐上升，然后离开了你的教会。会发生什么呢？

·　一些信徒会不会立即感到自己不再属于这里？还是说，他们会一如既往地因着和以前同样的原因来聚会？

·　一些关系会不会因为缺乏共鸣而立即破裂？还是说，这些关系会因为福音之外的其他因素而继续维系？

·　你是否感觉到教会小组的交谈有了明显的变化？或许人们突然不再愿意敞开分享彼此生命中的挣扎了？又或许，在这些关系中，人们舍己的能力从一开始就不是从圣灵而来？

·　你会不会收到大批的教牧辅导请求，因为成员们不再愿意彼此担当？还是说你教会成员们向来认为，一旦出现属灵需要，他们只能向教牧同工这样的“专业人士”求教？

我真希望当神拿走他超自然能力的那一刻，我们的教会就陷入混乱。但我担心的是，今天很多人建造教会共同体的方式是如此的偏离圣经，以致以西结的异象很可能在我们这个时代再次出现，而我们却根本不会注意到其中的差异。

想想波音747。在这一型号出现之前，为预防液压故障，几乎所有的商用客机都可以手动操控。但自从巨型客机问世后，人们觉得新技术万无一失，所谓的“手动操作”已经不再有必要。因此，波音747以及此后的大部分客机都完全依靠液压动力，而不再辅以手动操控。

你的教会共同体正处于手动操控状态吗？

你在围绕福音以及其他联结建造你的共同体吗？还是说，你的共同体单单因为全能之神超自然的能力而团结在一起？你是否依赖管理科学建造共同体，其中超自然的能力已经变得可有可无？

这些问题重要吗？

当然重要。如果你的地方教会共同体不是以神超自然的圣灵作为生命源，它就不是显明神大能的超自然共同体。如果这个共同体不是显明神大能的超自然共同体，那它就是一个伪造的共同体。这个共同体徒有福音共同体的形式，却不能实现神的目的。它无法向世人彰显神的智慧（弗3:10）。

为了说明这一点，我将依据圣经告诉你，当教会共同体不再具有明显的超自然特征后，我们将遭受怎样的损失。然后，我会详细解释教会共同体如何具备超自然的特征，以此来结束本章的内容。

不再具有明显的超自然特征时，我们将失去什么

在本书第一章，我提到如果我们建造教会不是以福音作为主要根基，就违背了神对教会的计划。但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让我们先来看看耶稣在《马太福音》结尾处赐给教会的命令（太28:18-20）：

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下面的总结可能过于简单，但我们可以主要从大使命中看到两点。首先，我们要向万国分享福音，并为相信的人施洗。换言之，我们要向人传福音。其次，我们还要教导每一代的初信徒遵守基督一切的命令。换言之，我们要对他们进行门训。

当我们的地方教会共同体不具备明显的超自然特征时，以上的两个方面都会遭受亏损。我们既会在传福音上妥协，也会在门训上妥协。

一、我们会在传福音上妥协

耶稣在《约翰福音》13章中提到我们有传福音的能力：“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并不是所有的爱都是这样的。前一节经文为这种爱设立了标准：“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耶稣门徒身上特有的爱正是耶稣向我们活出的昂贵的、尊崇神的和超自然的爱。这爱深到他为我们挂在十字架上；广到他愿意从天上降临人间。“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约壹4:19）

既然如此，共同体中可能存在福音之外的爱吗？当然可能。想想那些你在匿名戒酒会、扶轮俱乐部和你喜爱的豆瓣乐队页面上所能找到的共同体。那里有友谊，甚至是彼此的亲昵感，这些都是真实而美好的情感。但这是耶稣在《约翰福音》13章中所形容的爱吗？是离开了神就无法言说的爱吗？不是的。这是世人熟悉的天然情感。《约翰福音》13章中的爱和《以弗所书》3章中的爱是超乎自然的情感。当地方教会共同体无法用常理来解释时，这个共同体就证实了福音的超自然大能。

我想，地方教会对福音的见证或许能够解释《使徒行传》中一个有趣的规律。当你通读这卷书时，你很快就会发现，当福音初次传到某个地方时，那里就会出现路加所形容的神迹奇事（例如，徒2:12）。这些神迹令人费解，而答案就在福音里。全书从五旬节说方言开始，这是福音第一次传到耶路撒冷。随后福音传到撒玛利亚，路加告诉我们“众人听见了，又看见腓利所行的神迹，就同心合意地听从他的话。”（徒8:6）彼得将福音带到了吕大和约帕——这两座城中也都出现了神迹，用以证明福音是真的（徒9:35、42）。保罗的第一次传道也很相似，在塞浦路斯（徒13:12）、以哥念（徒14:3）、路司得（徒14:11）等地都相继出现了超自然的神迹。唯一的例外发生在彼西底的安提阿，在这里，圣经没有记载任何的神迹，保罗在离开时跺下了他脚上的尘土（徒13:51）。

但是，当经文再次提到这些城市时（一旦地方教会建立后），神迹的记载就消失了。在路加的笔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大主题：使徒进一步传讲福音和坚固教会（例如，徒8:25，9:31，14:22，16:4，18:23，20:2）。

有没有可能在此期间也发生过神迹，只是我们不知道呢？当然可能。但如果上述模式确实记载在圣经中，原因是什么呢？圣经没有告诉我们答案。但我这样猜想：这些神迹奇事只是暂时见证福音的渠道。暂时的意思是，直到后来出现一个可以永久见证福音的神迹：地方教会。当福音初次传到一个地方时，圣灵将启动神迹奇事。一旦福音生根，圣灵就将借着教会这一神奇的共同体来作工。(2)

这是《约翰福音》13章35节经文的具体运用：传福音因着“显明福音的共同体”而变得更有能力。当我们在共同体的超自然本性上妥协时，我们的传福音也会随之减弱。

二、我们会在门训上妥协

但传福音并不是唯一的受害对象。没有明显超自然特性的共同体还会在门训上妥协。

“宁要异端，也不要分裂”，2004年弗吉尼亚州圣公会主教这样宣布。(3)他这一席话主要针对的是保守派的福音人士，他们因为圣公会按立同性恋主教而退出了该宗派。从很多方面而言，这是上世纪大部分时间里主张自由派神学的主流教会所发出的呼吁。对此，福音派人士有时将所有合一的呼吁都视为自由主义的幌子。但根据新约，这两种观点都有失偏颇。合一和真理彼此依存，两者不可能单独存在。

在《马太福音》28章中，耶稣命令我们要对他人进行门训，“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们必须忠于耶稣的话，再将这些话语托付给在我们之后的人。（参提后2:2）在《以弗所书》4章中，我们看见这个命令变为了实际的行动（弗4:11-16）：

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诡计和欺骗的法术，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就随从各样的异端。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

再看一遍14节：“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诡计和欺骗的法术，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就随从各样的异端。”这是实际的门训：持守教义，抵制错误的教导以及不计算代价，切实遵行耶稣的吩咐。

神借着忠心的教师来保守我们跟随耶稣，是吗？不！不完全是。请仔细揣摩本段中的因果关系。经文从基督开始，是基督赐给我们传讲圣经的工人（11节）。但这些领袖并不直接引导我们。(4)恰恰相反，他们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12节）众圣徒才是重心。那么，这里的“建立”是什么意思呢？请看13节：“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这是“黄金链子”的关键一环，它使门徒得以坚固。基督赐下教会领袖。他们预备众圣徒进入服侍。因此，圣徒能够日趋合一，愈发成熟。而正是借着会众的集体力量，我们才能免于“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14节）

信条、信仰告白和声明都是有益的。宗派的内部督责也很有帮助。一些公开的教导极为宝贵。但再没有什么比福音布道所产生的超自然信仰共同体本身更能捍卫福音的了。当共同体失去了超自然的特性后，恐怕不出一两代人，福音就将随之消失。

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在针对《歌罗西书》2章2至4节的讲道时这样说：(5)

“从一些角度来说，后现代主义者是正确的。知识具有社会性，我们对现实的感知带有共同体的视角。这就是为何文化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文化能塑造我们相信什么、认同什么。在堕落的世界中，主流文化看似合理，但却促使我们不信、否认神和高抬自我。所以使徒会如此关心地方教会的合一。教会不但反主流文化，而且将激发我们的信心。”

基督徒共同体能激发我们的信心。当我受到世上谎言的试探时，共同体能帮助我想起神全备的真理。在片刻的疑惑或试探后，我又恢复了信心，如此重复十几次，这就是我一周的典型生活。重复数百次，这就是教会一周的信心生活。重复上百万次，福音就能存留到下一代。我们要“坚守我们所承认的指望，不至动摇”（来10:23），彼此“激发爱心，勉励行善”（24节），所以我们不可停止聚会。（25节）神使用地方教会来保守纯正的福音。所以，保罗才将教会形容为“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

好吧，你可能会说，我知道信仰共同体是保守我们作门徒的途径。但难道不是任何的基督徒共同体都可以吗？我们教会的跑步群难道不行吗？我大学时期的基督徒好友难道不行吗？这和地方教会的“超自然”共同体有什么区别呢？

先想想我在第一章中提到的共同体的广度和深度。让我们从这两方面来评估一下一个以大学好友为主体的基督徒共同体。他们有很多共同语言，因此他们走得很近。但他们的委身程度未必会比他们天然的亲密度更深。再想想以弗所教会中出现的犹太信徒和外邦信徒。从世俗看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共同之处。因此，他们的彼此委身有些超乎寻常，这是更深层次的委身。他们的相交不是依靠天然的情感，而是基于基督磐石般的爱。你与大学好友可能有深度的委身，但也可能没有——因为你们之间有太多肤浅的相交因素。在地方教会中，当信徒出于顺服基督而向彼此委身时，这种深度委身就能促使他们在爱中说诚实话（弗4:15）。而在大学好友的共同体中，委身深度来自于天然的好感，所以你很难保证众人一定会用爱心说诚实话。

“大学好友”型共同体也会缺乏广度。在《以弗所书》4章16节中，保罗解释了我所提到的“黄金链子”是如何运作的：“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但如果缺少了一些肢体，那还怎样运作呢？根据保罗所言，我们需要整个身子来保护教义，而不单是那些我们最喜爱的肢体。我们需要那些不同于我们的人来帮助我们效忠福音。

你的教会为何而建立呢？这当中显然有一个关键的目的：“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没有超自然的共同体，你的教会依然可以做成很多事。但是，这将严重阻碍我们去完成救主和造物主赋予我们的使命。

共同体何以具备超自然的特征？

让我帮你数一下，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在本章中使用了二十二次“超自然”这个词。但我还没有具体地描述这是怎样的共同体，对吧？这往往在基督徒圈子里是个难题。一些词汇，例如“超自然的爱”“倚靠神的能力行事”“倚靠基督”常常被人提及，却没有准确的定义。你对一个初信徒说“倚靠基督就好”，她会向你用力地点头，但第二天醒来，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倚靠。

我们对“超自然共同体”的讨论也一样。我已经说过，地方教会共同体应当具备超自然的深度和广度。我在第一章中将超自然定义为神在时空中超越自然律的作为，这是合乎圣经的表述。但是，除非我们明白共同体是如何具备超自然特征的，否则我们很难在地方教会中活出圣经所描述的样式。因此，我们要引用耶稣说过的一些精彩言论。

在《路加福音》7章中，一位有罪的女子用她的眼泪为耶稣洗脚，又为他涂抹昂贵的香膏——这大大触犯到了一旁观望的法利赛人西门。耶稣用一个比喻回应了他。在这个比喻中，一大笔债蒙赦免的人，要比一小笔债蒙赦免的人更感谢他们的债主。然后，耶稣用一句话总结道：“所以我告诉你，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但那赦免少的，他的爱就少。”（47节）

耶稣的话揭露出法利赛人的自义，这是西门从未想过的。法利赛人以为，神之所以赦免他们，是因为他们足够爱神。乍看起来，这似乎正符合耶稣的话：“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我们爱人，所以神也爱我们。

但是，当耶稣继续说下去时，我们发现这根本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但那赦免少的，他的爱就少。”爱不是赦免的原因。赦免才是爱的原因，不是吗？我们爱是因为我们被赦免！这才是耶稣这个比喻的全部意义。已故的圣经学者凯尔德（G. B. Caird）对这个比喻总结得很好：“女子的爱不是她寻求赦免的依据，而是她已经获赦的证据。”(6)所以，耶稣向她确保：“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吧！”（50节）

我们对赦免的理解有多深，我们的爱就有多深。由于我们得到了超自然的赦免，所以我们也具备超自然的能力来爱神。

不仅如此，爱神就意味着彼此相爱。这是不变的法则。“人若说，‘我爱神’，却恨他的弟兄，就是说谎的。”（约壹4:20）所以，约翰在此前说：“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4:19）除去一切表象，这是地方教会超自然共同体闪闪发光、色彩绚丽的内核。超自然的赦免产生超自然的爱。让我们一一来看。

一、超自然的赦免

基督徒是一群借着耶稣基督代赎的死和复活而罪得赦免的人。我们的赦免为何是超自然的？因为除非出现神迹，否则这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们必须知道关于罪的教义。我们天性悖逆圣洁而良善的神，触犯了他完全的公义，惹动了他对我们的义怒。正如一个古老的信条所言，我们“所有人都成为罪人，并不是被迫乃是自愿，在本性上拒绝和抵挡神的律法所要求的圣洁，积极主动地倾向犯罪。因此，人将在神公义的审判中得着永远的毁灭。”(7)

我们最根本的问题不是生命缺少意义，也不是我们感到理想落空、不满足或在社群里遭到忽视——或任何我们在传福音中常常想要“兜售”的其他东西。

我们的问题是罪。我们的罪令人发指，而我们的得救根本超乎人的想象。如果我们触犯了一位无比良善、圣洁之神的公义，而且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们想取代他、自己成为神，结果我们会怎样？如果神忽视我们的罪，他就不良善；而如果他要审判我们，我们就只能下地狱。然而，正如《哥林多后书》奇妙的经文所言：“神使那无罪的，替我们成为罪，好叫我们在他里面成为神的义。”（林后5:21）我们的得救很奇妙，原来真有一种方法能使神既保持公义，又审判罪人（改述罗3:26）。当神无罪的儿子不可思议地代替我们而牺牲时，就同时成全了公义和怜悯。作为基督徒，我们所得到的赦免是完全超自然的。

二、超自然的爱

我们对神的赦免认识有多深，我们对他的爱就有多深。当然，爱神就意味着要爱我们周围的人。耶稣在《路加福音》7章中所说的可能是属灵世界不可更改的定律。那些赦免多的人，爱也必定多，没有例外。再用《约翰一书》的话来说就是：“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4:20）我们对彼此的爱是我们爱不可见之神的外在记号。

一个人内心冰冷无爱只能说明两种可能。要么他从来没有被赦免，要么他不够了解赦免的深度。其实，我们能在基督里成长多少，往往取决于我们对基督救赎工作的理解有多深。

我们永远不会得到比我们得救的那一刻更多的赦免。但是，当我们越来越看见我们的罪，越来越明白十字架，我们也能越来越了解我们所得到的赦免——因此就会流露出更多的爱。那么，地方教会共同体的爱具有怎样的超自然特征呢？这爱的动力不是来自他人有多可爱或我们有多好，而是来自基督十字架上超自然的赦免。

这个原则每周在地方教会的超自然共同体中成百上千次地运作。我们的信徒明白他们的罪。他们明白在基督里的赦免看起来近乎荒谬，但却是真实可信的。这亮光转化为他们对神的热切之爱，进而产生他们彼此之间的相爱。所以，他们不是按着人的能力相爱，而是依靠神超自然的能力相爱。

结论：两个指导原则

然而，会众不会这样自发地相爱。他们需要教会领袖的监督和照看。因此，身为教会领袖，我们将面对成千上万的决定，这些决定可能促进超自然共同体的成长，也可能阻碍它的成长。到底应该选谁来做事工领袖？小组应当向访客开放吗？我怎样才能帮助到那位看起来很孤单的弟兄呢？当你面对众多的实际问题，又要努力培育超自然的共同体时，下面有两个指导原则可供你参考。

一、重生优先于共同体

很多牧师在事工开始几个月后才意识到，在他们的教会中可能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并不是基督徒。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混迹于教会中，但他们身上几乎没有重生的确据。如果是这样，这不可能是个成熟共同体。如果一个人不在基督里，那么我在本章中描述的所有内容都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你可以从一个迹象中看出教会中很多人都没有重生，那就是你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动员他们。如果教会使用迎合人的事工聚集了一群挂名的基督徒，那么你只能软硬兼施，才能使他们看起来像基督的门徒。

我有什么建议？随时随地传讲福音。与你的教会成员会面，了解他们现在的属灵状况。要求成员认信教会的信仰告白。鼓励那些看起来确实重生了的人与不信的成员一起查经。最后，如果他们的生命果子完全显明了他们的本相，你可能需要将一些人从教会中除名。神若怜悯他们，这将成为他们最后的祝福（提前5:24；林前5:5）。但在这种情况下，不要期待在教会所有成员中建立真正合神心意的共同体。

你可能会感到压力，以至想要建造我在第一章中提及的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但如果你选择让步，那你的一切工作不过是使那些挂名的基督徒在你的教会中更加如鱼得水。你希望在你的教会共同体中，敬虔的基督徒能够积极参与，殷勤的非信徒也能积极慕道。千万不要在你的共同体中鼓励挂名的基督徒继续对人生的终极问题漠不关心。你必须相信超自然共同体是神在圣经中明确的计划，因此，这也是你的教会影响非信徒的最佳方法。此时你要有耐心，集中全力传讲福音，即使这可能会让你的共同体规模越来越小。有时，可能要好几年后才能看到果效，但这是值得的。

不要为你手上丑陋的癞蛤蟆乔装打扮，好赢取公主的芳心，而要用超自然的赦免改变癞蛤蟆，把它变成帅气的王子。那时公主将会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本书其余部分的内容，都建立在假定地方教会成员大体都已重生的基础上。(8)

二、神学优先于实践

很多基督徒以为，要建造丰满的共同体，我们没有必要深入探究神学。因为神学制造分裂，而共同体需要合一，对吧？如果你认同我到目前为止所写的话，你就会发现这种说法实在荒谬。记住，我们的爱不是与我们的赦免相称，而是与我们对赦免的了解相称。如果一个人因为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超自然舍命而得到赦免，但从来不知道他的罪有多深，代赎的神迹有多奇妙，那么他的爱心一定很冷淡。对于神和神在基督里对我们的爱，我们怎么了解都不算多。如果有人很喜欢神学，却不关爱他人，那么问题不是出在他花了太多的时间来认识神，而是他从来没有把他所学到的东西放在心上。《约翰一书》甚至警告说，这样的人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基督徒。

超自然的共同体应从正确的神学开始。因为正确的神学从不掩饰罪的可憎。我们认信神向各人发怒，将他们一一丢入地狱，而不是认为地狱只是神公义的逻辑后果——就连神自己都对此感到难为情。神借着代赎大大彰显他的公义——在十字架上，如此可怖的画面竟然成就了如此美丽的工作。而基督借着他的死里复活，完全翻转了人的生命。本书其余部分的内容，都将假设教会能够清晰、有爱、毫不含糊地宣扬以上这些真理。

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来让这超自然的爱在我们的教会中扎根呢？首先，我们可以在教会成员中教导深度委身的概念。

注释

[1] 《以西结书》10章。

[2] 《哥林多前书》14章是新约用神迹证明福音真理的一个实例（22节）。但即使在那时，这些神迹的主要目的依然是为地方教会建造神奇的共同体（26节）。

[3] Julia Duin, “Heresy Better Idea Than Schism?” The Washington Times, January 31, 2004.

[4] 我这么说不是指教会领袖不需要在某些时候直接抵挡假教师和错误的教导（徒20:28-31；多1:9）。虽然这些工作也很重要，但这些在本质上属于回应性行为。捍卫教义一般是通过装备圣徒来实现的。

[5] Michael Lawrence, What Else Do You Need for Unity?, May 1, 2011, http://hinsonchurch.org/gatherings/sermons/category/what-else-do-you-need.html.

[6] G. B. Caird, Saint Luke（1963; repr., Harmondsworth, Middlesex, England: Penguin, 1987），115.

[7] 1833年《新罕布什尔信仰告白》，英文版参见Phillip Shaff, ed., The Creeds of Christendom（1931; repr., Grand Rapids: Baker，1998），3:743.

[8] 我在这里说“大体都已重生”，是因为任何教会都无法完全确信所有成员都是基督徒。本书并没有幻想出现所有成员都是真基督徒的理想状态。相反，我们假定教会会严格审查，把教会成员仅限于有重生迹象的人，即使事后我们可能会发现我们犯了一些错误。想要了解更多，可以参考约拿单·李曼所著的《教会成员制》（九标志中文事工，2014年出版）。

第三章
有深度的共同体

我们正处在消费主义泛滥的时代。如果说世界各地的教会领袖都有同样的烦恼，那必定是消费主义。《领导力杂志》（Leadership Journal）在最近的一篇文章中询问了各处的福音派教会牧者——从巨型教会到小聚会，从慕道友导向的教会到实行现代崇拜礼仪的教会——他们如何战胜敬拜中的消费主义倾向。(1)结果呢？“鼓励查经小组。”“音乐要好。”“保持幽默感。”“保持老土，不跟风。”“依靠神的道改变人。”收到的回复千差万别，因为他们的神学背景完全不同。尽管解决方法各异，但所有的教会领袖都认为这确实是个问题。消费主义的危害很大。健康的教会需要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想想看，如果在我们的教会里坐着的全是消费者，那么谁来开灯呢？谁来承担主日学的工作呢？谁在门口迎新呢？在地方教会提倡委身似乎跟高举耶稣一样会引发很大的争议。

基于舒适的委身

然而，我们对抗消费主义的策略往往反而会助长消费主义。请听我来解释。

我们都希望教会成员委身。我们希望信徒说“包在我身上”，而不是坐享其成：“最近你们为我做了什么？”

信徒如何才会委身地方教会呢？很多时候这跟他们决定委身于世上其他事物没有什么区别。想想你是如何爱上购买苹果产品的。一开始，苹果电脑只是另一款普通电脑，iPad也只是另一个普通平板。但是，你可能刚好借了朋友的苹果电脑查看邮件，你发现苹果电脑不像你的电脑那样容易蓝屏。当然，你肯定自以为你还不是苹果的忠实用户，但你已经对它很感兴趣了。因此，当你的电脑终于报废后，虽然苹果电脑更贵，但你还是决定买台试试。很快你的朋友们就注意到你在用苹果电脑，你那些非常新潮的朋友似乎都很兴奋。你习惯了苹果电脑后，就会爱上它人性化的界面。你会更享受在咖啡厅里用它办公。突然，姑婆给你买了一个iPad作为圣诞礼物，你发现你成天聊的都是苹果产品，你满脑子里想的就是它。很快，你就入手了苹果“全家桶”，你给孩子配置苹果设备；不论去哪里，你都穿着蓝色牛仔裤和黑色高领上衣。你已经完全向苹果委身了（或许有点过头了）。

这是如何发生的呢？好吧，这不是突然发生的，你最初肯定也没打算成为苹果的狂热分子。但你陷得越深，苹果对你就越有吸引力，直到你无力自拔。

很多时候，这和在教会里的委身是一样的。我们首先会强调，我们对新人没有任何要求，我们宣扬说教会是一个学习圣经、教育子女、寻找共同体和亲近神的理想场所。然后，等信徒更深入教会，感觉更舒适后，我们再鼓励他们对教会更深的委身。

想想我们的惯用策略：

·　通过事工增进委身：借服侍吸引人，激励信徒委身。鼓励他们加入诗班，说不定他们尝到服侍的甜头后，就会愿意参与更多的事工。

·　通过小组增进委身：小组成为了融入教会的管道。让他们加入小组，如果他们喜欢，或许他们可以考虑以其他的形式更深入地委身教会。

·　通过辅导增进委身：借着教牧辅导释疑，就能激励信徒向教会做出更多的委身。因此，辅导也可以成为信徒深入委身的途径。

这种模式是渐进式的委身。我想称之为“基于舒适的委身”。当人们慢慢觉得，他们可以在教会共同体中满足自我需要时，他们将感觉更舒适。当他们感觉更舒适后，他们将向教会做出更多的委身。因此，我们的本能反应是在教会中为他们铺路，告诉他们深度委身将带给他们哪些益处。我们希望他们在各方面都适应后，自然就能更像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

以上就是我们很多教会的委身观。只要看看教会“软件”的运行模式，你就会知道这种想法有多普遍。针对所有的供应商，教会数据库程序都有一个共同目标：追踪（所谓的）“同化过程”，借着服侍、小组和教会领袖，使信徒从不稳定的参与者变成深度委身的成员。我们为何会设计出这样的软件呢？因为这正是我们想要的！这就是我们的消费模式！

天堂里的麻烦

然而……虽然我们常常强调舒适感，但这种委身并不能培育理想的教会共同体。具体而言，问题有三：

第一，对于成为基督徒到底意味着什么，这种委身最多只能说出一半的真理。正如神学家巴刻（J. I. Packer）所说的，“把半真半假的东西化妆为十足的真理，结果就成了十足的谬论。”(2)新约从来没有说过基督徒是消费者，相反，他们成熟后需要变成供应者。新约认为，所有的基督徒都应当活出供应者的生命，而且所有的基督徒都应当深入地委身地方教会，他们要切实和刻意地融入教会，甚至有时需要付上代价。比如我在前一章中所引用的经文。约翰在《约翰一书》4章19至21节中确切地说，我们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爱其他的基督徒。

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人若说，“我爱神”，却恨他的弟兄，就是说谎话的；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爱神的，也当爱弟兄，这是我们从神所受的命令。

对约翰而言，信徒彼此相爱并不是灵命成熟的记号，而是他们得救的记号。如果我们加入教会完全是为了自己得好处，那这怎能符合《约翰一书》中对基督徒的描述呢？虽然在基于舒适而委身的教会中，人们也渴望抵制消费主义，但他们最终还是受到吸引成为了消费者。当我们吸引消费者时，我们并没有告诉他们跟随基督的全部真理。

你可能会说，“可你也要现实一点！人本来就是消费者。如果你不把他们当做消费者来吸引，你还能怎样吸引他们呢？我们把他们当做消费者来吸引，然后他们就被吸引过来了，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这就涉及到了第二个问题。

第二，基于舒适的委身未必能彰显福音的大能。记住：合乎圣经的教会共同体应当在我们的动机和爱上表现出超自然的一面。但是，仅仅让信徒进入基于舒适的委身模式中，这和他们委身世上任何的组织团体毫无区别。我记得一位房地产商朋友刚来我们教会时的情景。他慢慢了解这里后，注意到了一个特点：信徒加入这个共同体不是为了寻求自己的益处。“我以前一直以为福音派基督徒真是够迟钝的，”他说，“摩门教和犹太教信徒都有紧密联结的共同体——这对他们来说是丰富的商业资源。福音派也有一样的共同体，我一直纳闷他们为何不加以利用。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里有比资源更重要的东西。”为了了解教会中这些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他开始与我们教会的一名成员一同学习《马可福音》。我真希望说他后来得救并受洗加入了我们教会，可惜他的宗教热情最终消耗殆尽。但他的观察很敏锐。当信徒不是因为自身的好处而在地方教会委身时，这种委身就能指向更深的对象。

第三，人际关系因为委身而更加亲密。几年前，大一新生凯特琳来到我们教会。她很喜欢我们的教导，但我们很看重成员制，她无法接受，因为她觉得我们排外和不讲情理。“为什么我非要在一份书面文件上签名才能表明我爱自己教会的弟兄姐妹呢？”她想要的是真实的关系，而不是一堆形式。几年过去了，她去过很多的教会，最终还是回到了我们教会，而且成为了成员！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事实证明，她最不能接受的内容（教会成员制）对于她最渴望的东西（真实的关系）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在她拜访了一个又一个不注重委身的教会后，她发现这些教会中的人际关系都非常肤浅。但当她与那些在注重成员制的教会中委身的大学好友交流时，她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她一直在寻找的共同体。

凯特琳发现，委身是共同体的基础。一开始，她想悄悄地进入一间教会，然后慢慢观察这个共同体是否适合她。但那些迎合她需要的共同体里全是消费者（这结果一点也不奇怪）。想想吧，既然你吸引的是消费者，那么你留下来的就都是消费者。而消费主义必定扼杀真实的关系。

基于呼召的委身

这些是基于舒适的委身模式。但坚持成员制委身的教会却完全不同。教会要求信徒事先做出委身：你将自己与一群基督徒捆绑在一起，老实说，你对他们并不熟悉。当一个人受洗时，这个人是在事先承诺跟随基督，而这承诺在很大程度上是指受洗者要爱其他信徒。教会成员制将宽泛的委身概念落实到一群具体的人身上。你向他们委身不是出于依恋、舒适或归属感（当然我希望你随后会有这些情感）；你向他们委身是因为你在跟随基督。就像凯特琳后来所发现的，大家都喜欢谈真实的共同体，但却很少有人谈及与真实共同体息息相关的东西：教会成员制。

我希望我们追求的不是基于舒适的委身，而是基于呼召的委身。我们之所以向地方教会的其他成员委身，单单只是因为神呼召我们进入他的家中。这就是做基督徒的含义。比如我在前文所引用的《约翰一书》。经文从我们的救恩开始：“神先爱我们”，继而说到我们要彼此相爱。“爱神的，也当爱弟兄。”从救赎的意义上来说，每个蒙神救赎之爱的人都能够爱其他的基督徒。无一例外。这意味着我们不再将对地方教会的委身视为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是把它看为一个事件。这件事就是我们的救恩，委身必然伴随着救恩——而不是我们成熟后才姗姗来迟的事情。

但我们难道不应该更爱其他的信徒吗？当然应该。你在新约中会看到很多这样的祷告。例如，《帖撒罗尼迦前书》3章12节说：“又愿主叫你们彼此相爱的心，并爱众人的心，都能增长、充足，如同我们爱你们一样。”在委身中成长很好，但渐渐进入委身并不符合圣经。我在后面会详细阐述，信徒在地方教会的基本委身其实是一种深度的委身。我不是说，我们一开始就要对地方教会做出全方位的委身，但我们应事先做出深度的委身。

基于舒适感的委身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问题出在我们将这样的委身模式当成了建造地方教会的主要工具。如果我们对新访客(3)几乎不提任何要求，只是基于舒适感来发展委身，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所建造的共同体将充满消费主义色彩，人情淡薄，与世俗无异。相反，我们应当呼吁所有的真信徒向地方教会共同体更深、更有意义地委身，以此为基础加增他们的爱心。这是神对他们的呼召——甚至在他们对共同体还未产生任何特殊的情感之前就如此地呼召了他们。这样我们的共同体才会真正地意识到跟随基督的意义，并且能够积极推动信徒之间的相交。

圣经默认的是深度委身

但这样的委身具体是怎样的呢？我们应从所有蒙恩得救的罪人身上看见什么？圣经给了我们答案，其中就包括令人惊讶的深度委身。让我们一同来看看圣经如何教导所有基督徒在地方教会中彼此委身。

彼此之间深切、舍己地相爱

《罗马书》12章13至16节教导我们，“圣徒缺乏要帮补，客要一味地款待……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要彼此同心。”即使我和妻子无法生育，我们也要与怀孕的教会成员一同喜乐。即使我刚找到一份新工作，我也要与失业的教会成员一同哭泣。我要为教会的其他肢体献上我的金钱、时间和住所，只因为他们是神的百姓。在我自己的教会里，我看到过一个很小的例子，教会成员愿意出席其他成员的婚礼，而他们其实并不太认识这个成员。你可以想象一下这些人与其他宾客在婚宴上的对话：“你是如何认识莫里斯和冬尼娅的呢？”“我们都是某教会的成员。”“这样啊，但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呢？”“其实我不太认识他们，但既然我们在一起聚会，我就想来贺喜，为他们祝福。”“当真？即使你根本不认识他们？为什么呢？”下面就得开始聊福音了。

彼此定期聚集

《希伯来书》10章25节告诉我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成为基督徒意味着我们加入地方教会，与其他弟兄姐妹定期聚会，成为《马太福音》18章20节中“奉我的名聚集”的人。

彼此劝勉

再来看《希伯来书》10章。24节劝勉我们要彼此“激发爱心，勉励行善”——这主要是借着25节的彼此相聚来实现的。只要基督徒聚在一起，他们就要彼此劝勉。

彼此督责

我们会发现，《希伯来书》中的劝勉绝不是指我们在主日敬拜后匆匆离开时彼此间简短的寒暄和恭维。(4)《希伯来书》3章12至13节告诉我们彼此劝勉应当包含哪些内容。

弟兄们，你们要谨慎，免得你们中间或有人存着不信的恶心，把永生神离弃了。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免得你们中间有人被罪迷惑，心里就刚硬了。

相劝是不信的解药。劝勉意味着加强彼此的信心，怜悯疑惑的人（犹22），帮助彼此拿起信心的挡箭牌（弗6:16）。坚持劝勉就是坚定地站在一起，打信心之战。

彼此督责不单是教会领袖的责任，也是教会成员的责任。《希伯来书》3章是写给所有信徒的，而不仅仅是写给他们的牧者。与之类似，在《哥林多前书》5章中，保罗责备全体教会姑息他们当中拒不悔改的成员。而当假教师向加拉太教会传播错谬的福音时，保罗则写信给全体信徒，呼吁他们采取行动。当然，在道德的自我欺骗和不信的事上彼此劝勉，我们需要有智慧、有爱心的领袖来监管（多1:9）。但新约最终将彼此督责的责任交托给了全体教会成员。

我还可以说很多，但以上四点是很有益的开始。圣经认为所有的基督徒都应当深切、舍己地相爱；定期聚集；彼此劝勉，为信心争战；彼此督责——直言相谏、直至诉诸教会惩戒。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基督徒向教会的基本委身都很深入。

但如果我们止步于此，我们就仍没有进入新约中基督徒的完全相爱。圣经倡导的委身不单是深度的委身，还是正式的委身。

圣经默认的是正式的委身

想想本章前面凯特琳对教会成员制的质疑：“我为何非要在一份文件上签名来表明我爱教会的弟兄姐妹呢？”成员制的正式委身是基督徒相爱不可或缺的部分吗？既然新约提倡一定的程序，那么这对成员制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一起来看《哥林多前书》5章。保罗写道：

我先前写信给你们说：不可与淫乱的人相交。此话不是指这世上一概行淫乱的，或贪婪的、勒索的，或拜偶像的，若是这样，你们除非离开世界方可。但如今我写信给你们说：若有称为弟兄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这样的人不可与他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因为审判教外的人与我何干？教内的人岂不是你们审判的吗？至于外人，有神审判他们。你们应当把那恶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

我希望你留意经文中“教内”和“教外”的界限（12节）。这条界限仅仅是为区分表面上参与教会聚集的人和没有出现在教会里的人吗？不是的。保罗在后面的经文中提到，非基督徒也可能参加聚会（林前14:23-25）。在这里，作出界限区分的是教会成员。一些人宣称他们是信徒，并将他们的信仰宣告交由教会来判断；另一些人或许也出现在教会中，但他们从来没有向教会委身。事实上，在提到某次教会惩戒时，保罗在《哥林多后书》2章6节中说：“这样的人，受了众人的责罚也就够了。”哥林多教会似乎有足够正式的成员制，所以保罗能够判断出“众人（大多数人）”的意见。

耶稣在《马太福音》18章17节“告诉教会”的指令也很相似。耶稣的言下之意是，每个跟随他的人都应当是教会的一分子，而且教会对个人也拥有一定的权柄。这些都表明教会和信徒之间的关系遵循一定的规则。信徒知道自己要向谁负责，教会也知道要对谁负责。用保罗的话来说，我们能够分辨谁在“教外”，谁在“教内”。

以上两段经文都是关于教会纪律的，圣经在这两处最清楚地提到了向地方教会正式委身的形式。毕竟，当各方面都顺心如愿时，我们往往觉得不需要正式的程序。如果一家汽车生产商和供应商之间关系融洽，订单源源不断，他们就完全可以将合同束之高阁。但是，一旦双方出现分歧，正式合同就将成为他们沟通的关键。因此，我们可以通过观察圣经对惩戒的教导来更好地了解正式的委身。

但我们也可以从新约对教会领袖的教导中发现，向教会的委身是相当正式的。例如，《希伯来书》13章17节说：“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你们要使他们交的时候有快乐，不至忧愁，若忧愁就与你们无益了。”根据经文，基督徒应当顺服哪位领袖呢？谁都可以吗？不是的，他们应当顺服他们所属教会的领袖。而根据经文，教会领袖又应当为哪些人向基督交账呢？是所有来过教会的人吗？不是的，他们只为那些特定的教会成员向神交账。

如果不这样呢？无论教会是大是小，这些可怜的牧者啊，他们将来要为一群行踪不定的羊向神交账，而且没有人真正知道谁是教内的人。可怜的信徒啊，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要顺服哪些特定的领袖，结果自己成了自己的牧羊人——他们本不该承担这个责任。

不论从圣经对惩戒的教导，还是对领袖的教导，我们都能看出，委身教会是一个清楚、正式的决定。信徒知道他们向谁委身；教会和领袖也知道他们对谁负责。

那么，你怎么称呼基督徒这种基本的委身呢？为了本书的主旨，我将继续使用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以弗所书》和《歌罗西书》中的比喻，把地方教会比作身子，把我们比作肢体。我想用成员制（成员与肢体在英文中是同一个词。——译注）来形容这种委身关系。所有基督徒都应当作为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向一群特定的信徒做出有意义、自觉的委身。这并不能表明他们是成熟的信徒，而只能表明他们确实是基督徒。

这是不是说所有的教会都应当配备成员手册、成员课程、成员盟约，等等呢？当然不是。教会成员制的形式可能因情况而异。但无论如何实施，成员制的内涵都应当清晰明了。也就是说，当人们加入教会时，他们知道他们要做出怎样的委身，而教会的其他成员也知道他们自己的责任。在我自己的教会中，下面的一些办法有助于实现这一点：

澄清新成员的责任

·　在加入教会前，我们会邀请新人参加六次关于教会成员制内容的课程。我们认为这是在“为真理打广告”——新成员将明白委身教会的具体要求，以及他们要向哪些人委身。

·　在加入教会前，信徒需要先向一位长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分享个人见证，解释福音，并一起讨论成为教会成员的意义。

·　我们要求每个新成员了解我们的教会盟约，在上面签名，这份文件总结了本章前面所提到的“彼此相爱”的命令。

澄清教会对成员的责任

·　我们将不断更新教会成员通讯录，也鼓励成员每个月按照顺序为所有成员代祷。

·　在领主餐前，我们要求全教会成员起立，宣读教会盟约，以提醒我们的委身责任。

·　当新成员加入教会时，与之交流过的长老要向全体成员简单介绍对方的个人见证。随后，我们让会众投票决定是否接纳这个新人加入教会。投票是因为我们认为会众有责任决定谁可以加入教会（太18:17-19；林前5:12）。但投票的另一个原因是，会众将通过投票正式表明，他们要对神家里的新成员负责，对其袒露心声，真诚相交。

无论具体如何实行，你必须不断地重申，教会成员是在舒适感产生之前就定意委身——因为这是神对我们的呼召。

一些教会缺乏这样的圣经愿景，因为他们对所有正式的程序都避而远之，压根就没有成员制。一些教会实行成员制，但方式欠妥。这些教会的成员制缺乏深意，因此，他们不会要求信徒做出深度的委身。还有些教会企图糅合有深意的成员制和“促销”式的委身，用各种好处吸引具有消费心理的信徒委身。我们不应沿袭这些错误的方式，而应当呼吁信徒成为基督真正的门徒：这表现在他们能够在地方教会中做出深度、自觉（责任自明）的委身。圣经中没有任何其他样式的基督徒。

正式的委身能促发非正式的委身

但这种正式的形式到底能带来怎样的不同呢？圣经显然更重视非正式的委身。那么，正式的成员制如何才能促进教会成员私下里彼此积极的委身呢？用凯特琳的话来说，一份书面文件如何能帮助我更爱我的教会呢？我将从三个方面来加以解释说明。

第一，正式的委身能确认非正式的委身。我们可以用婚姻来打比方。提摩太·凯勒（Tim Keller）以婚姻为例，这样来解释这个真理：

圣经衡量爱，首先不是看“你想得到多少”，而是看“你想付出多少”。你愿意为这个人付出多少？你愿意为这个人放弃多少自由？你愿意在这个人身上投入多少时间、情感和资源？所以，婚姻誓言不仅有益于婚姻，而且也是一场考验。很多情况下，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但别用结婚毁掉这种感觉”时，对方其实是在说“我对你的爱还不足以让我放弃其他的选择，我对你的爱还不足以让我完全地放弃自己。”说“我爱你不需要那张纸来证明”，基本上就等于在说“我对你的爱还没有达到想结婚的程度”。(5)

虽然婚姻和教会成员制之间有很多不同（例如，加入一个教会并不能让我们“放弃其他的选择”，阻止我们未来加入其他的教会），但无论是教会还是婚姻，正式委身和非正式委身都能彼此促进。如果一个人说愿意在你的教会中活出“彼此相爱”的命令，却拒绝成为教会的正式成员，他们实际上做出的是怎样的一种承诺呢？套用凯勒的话来说，他们对教会的爱还没有达到成为肢体的程度。正式的委身可以显明哪些人正在按照圣经的要求来爱教会，哪些人还在权衡要不要全心跟随耶稣。(6)

第二，正式的委身能推动非正式的委身。当我考虑要不要从某个不熟悉的在线卖家手中购买产品时，我必定会仔细留意他们的经营资质。商家是亚马逊自营店铺吗？有威瑞信（Verisign）公司的认证吗？有没有“开通Visa验证”？如果商户向这些在线核验机构做出正式的承诺，我将更放心他们会谨慎处理我的个人信息。与之类似，你在地方教会的正式委身也可以使你的私下委身更可信。假设某天在教会里，你走到一个几乎不认识的人面前，跟他说，“你好，我发现咱俩工作的地方离得很近，我们每隔一周的周四一起吃午饭、学《诗篇》怎么样？”如果放在“现实”的世界里，他一定会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你，心想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但由于他是你所在教会的成员，那么这个请求就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你们自从成为成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向彼此正式委身、相爱。你可以这样大胆地询问，因为教会的委身文化将保护你。你们向彼此的正式委身能够促进你们私下的非正式委身，因此成员之间的关系才能更迅速地发展。

第三，正式的委身能督促非正式的委身。有时，非正式的委身根本无力改变拒不悔改的人；这时我们就要从《马太福音》18章16节的阶段（“带一两个人同去”）进入到17节的阶段（“告诉教会”）。在这些情形中，正式的委身是神在地上对付自我欺骗的最后一道屏障。教会将告诉宣信的信徒，“由于你生命中拒不悔改的罪，我们不再确信你是真基督徒。”如果缺乏正式的成员制，教会能不能实施惩戒呢？我想是可以的。但信徒一方面缺乏正式的委身，一方面却需要接受教会的权柄和管制，这只会使事态恶化。与之类似，正式的委身也能避免教会文化变质。一些教会打着“智慧”的幌子，侵犯信徒的合法自由，结果门训慢慢变成了个人崇拜。但通过成员制的正式流程，我们讨论信徒彼此之间的责任并书写成文，教会的权柄就很难被人滥用。

以上是正式成员制能促进信徒私下委身的三个方面。但是，让我们暂且离开这些讨论，先来思考一下你的教会。我很确信你希望在你自己的教会中看到信徒做出更多的委身。你需要回答的问题是：在你的教会中，正式委身的概念能在多大程度上帮助或阻碍信徒的非正式委身？试想：

·　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或类似制度）能不能将委身责任向新来的人传达清楚？还是说，对成员的具体委身义务含含糊糊？

·　会众知道哪些人已经做出了这个正式承诺，而哪些人还没有吗？还是说除了领袖，所有人都不知情？

·　你的成员制能不能真实地改变信徒与其他肢体的相交？还是说，为了实用的缘故，即使一个人没有按照圣经的要求向其他信徒正式委身，也能完全地参与你教会的任何活动？

·　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能不能为信徒的深度相交提供安全的环境？还是说，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几乎不能影响信徒对教会的委身？

·　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是否向人清楚地表明，他们加入教会后就必须顺服权柄和接受教会纪律？还是说，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从来不讨论信徒对其他肢体以及全教会当负的责任？

美国植物园（United States Botanic Garden）就在我家附近，这是一座建于1933年的玻璃建筑，里面陈列着各种温室植物。每年冬天，我最喜爱的一项活动就是和家人一起在里面散步，感受在城市湿冷的空气中感受不到的温暖雨林空气。教会成员制就像植物园的那个玻璃罩，它能抵挡室外寒冷的空气，为你的教会创造安全的空间，培育郁郁葱葱的生态关系。如果你想在教会里打造深度的人际关系，你就必须在教会中建立起委身文化。如果你想建立起委身文化，你就必须谨记，信徒在完全加入你的教会共同体之前，必须先满足哪些圣经的委身要求。

结论：基于呼召的委身何以反文化？

你的牧者是否感觉他们像教会的“销售总监”？他要为儿童事工向外求援，为小组招兵买马，呼吁人们参与罐头食物的募捐活动，还得尽可能说服信徒向教会奉献更多。多累人呀！但这是在教会里采取基于舒适的委身所产生的必然结果。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因为这是惯常的办事方式。基于舒适的委身就像“先试用，再购买”一样常见和吸引人。但基于呼召的委身却强调我们在深交之前就要做出深度、正式的委身，这很冒犯人。人们喜欢按照自己的方式建立关系，而不是遵从上面的指令。毕竟，从根本上来说，“在地方教会做出正式委身”等于要求信徒“顺服权柄”。当我们在地方教会做出委身时，其他信徒就将拥有权柄干预我们的生活。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的文化喜欢质疑权柄。“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我们这样引经据典。(7)

但圣经告诉我们，一味地怀疑权柄不是不够明智，实际上邪恶至极。质疑权柄并非肇始于我们，而是来自园中的那条蛇。他在夏娃的心中种下了谎言：神不可能既爱我们，又拒绝我们的要求。爱必然带来完全的认同。

我们必须认识到，基于呼召的委身与我们文化里的所有要素都不相容。但是，如此反文化的立场却有着坚定的根基，因为圣经告诉我们，权柄这个基本概念对我们是有益的。要知道，我们悔改最基本的前提是，认识到宇宙中那唯一绝对的权柄无疑是为了我们的益处。每一次我们善用权柄，真理就能再一次得到彰显，并彻底揭露撒但的谎言。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为何在新约书信中，顺服权柄是我们活出福音的关键，我们要在地方教会向其他肢体活出爱和顺服。顺服权柄是我们“爱惜光阴”（弗5:16，参5:22-23，6:1-4、6-9）的表现。在《提多书》中，顺服促使我们“预备行各样的善事”（多3:1，参2:3、7、9）。而当彼得呼吁信徒“在外邦人中，应当品行端正”（彼前2:12）时，具体的运用（这是本书后半部分的主旨）始于下一节经文中的“顺服”二字。你有没有发现新约中的很多要求都和顺服权柄有关？是的，要求你的信徒顺服成员制的权柄，这将与他们的基本人权意识相冲突。但这么做完全值得，因为当你教导他们顺服良善的权柄时，你也在向他们展现神。

当然，在实际运用中，基于呼召的委身涉及教会治理和运行的繁多细节，这些内容是本书第五章到第十章的主题。但在此之前，我们还要探讨新约中基督徒共同体的另一个标记。

注释

[1] Eric Reed, “Human Hands, God's Fingertips,” Leadership Journal（Spring 2011）, http://www.christianitytoday.com/le/2011/spring/humanhands.html.

[2] J. I. Packer，A Quest for Godliness（Wheaton, IL: Crossway, 1990）, 126.

[3] 假设这里的新访客都是基督徒。

[4] 在本书中，我默认的敬拜时间是在周日的上午。我这样做是因为全球信徒大多选择在周日上午敬拜神，传承早期教会的传统（林前16:1-2；徒20:7），当时人们在一周的第一日早上相聚，记念基督的复活。但如果你决定在其他时间敬拜主，我也没有任何指责之意。敬拜的时间取决于很多因素，不可一概而论。

[5] Timothy Keller, The Meaning of Marriage（New York: Riverhead，2011）, 78.（中译本：提摩太·凯勒、凯西·凯勒，《婚姻的意义》，杨基译，上海三联书店出版，2015年。此处中文为原文直译。）

[6] 请注意，“正式的”未必意味着“书面的”。例如，一间很小的教会正在遭受逼迫，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可能并没有书面的成员名单。但是，教会成员显然能够大致区分哪些人属于教会，哪些人不属于。虽然“成员制”这三个字没有出现在圣经中，但这些原则是很明显的。具体的实施方法需要视情形而定。

[7] 阿克顿1887年《致书信予曼德尔·克赖顿》（Letter to Archbishop Mandell Creighton，讨论“自由与权力”）。

第四章
有广度的共同体

我的朋友比尔·安德森刚来我们教会时大概六十岁出头，当时他还不是基督徒。那时他正在哈佛大学教授一门很受欢迎的课程，名为“群体狂热”。这门课程主要通过考察新英格兰的猎巫、都市怪谈和金融恐慌来教导群体心理学的概念。他虽以研究群体见长，但却对地方教会倍感陌生。教会群体的多样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个群体不止具有多样性，而且他们的真实相交也久久萦绕在他的脑海。用他的话来说：“自从我踏进教会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被深深地震撼到了。这里显然正在发生一些特别的事。人们之间的友谊与其说是不自然的，不如说是不同寻常的。于是，我开始去了解什么是健康教会——这是个我以前闻所未闻的概念。”教会群体的大能见证激起了他的反思，颠覆了他对基督教的理解。他开始走上了探索之旅，直至最终接受了在基督里的新生命。

这样的群体见证是从哪里来的呢？可以说，在你成为基督徒的那一刻，你的身份就彻底改变了。你现在是新造的人（林后5:17）；你现在是神的孩子（加4:5）；你现在已经与基督联合（罗6:1-8）。现在，你的基本身份是基督徒，这个身份胜过你的出身、种族、职业、国籍、性别、个性和其他世俗的身份。所以，你与所有基督徒的合一将超过其他所有的人际关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哪里出现了福音群体，哪里就有人群的多样性。多样性是福音的自然产物。

这样说来，多样性可能要比你过去认为的更重要，同时也更不那么重要。它很重要是因为群体的多样性能见证福音的大能（弗3:10），就像比尔所看到的。多样性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地方教会一个明显的超自然特征。我们之间可见的联合能显明不可见的福音大能。

但与此同时，多样性可能也没有你认为的那么重要——因为多样性本身并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多样性是结果，而不是本质。可以这么说，它是温度计，而不是温控器。多样性能告诉我们教会的属灵温度，却无法促成教会的属灵成熟。单看地方教会的多样性，其价值并不大。多样性很重要，因为它能宣告信徒在福音里更深层次的合一。

假如多样性“自然而然就能产生”，我们何必要用一章的篇幅来讨论多样性呢？因为当我们误解了地方教会多样性的目的和特点时，我们的工作往往会适得其反。我们将基于相似性，而不是福音来建造共同体。我们不知道自己当怎样舍己，爱那些与我们不同的人。在本章中，我们将首先考察《以弗所书》3章中多样性的目的，再探讨多样性的特点，最后再讨论有碍地方教会福音合一的三个因素。

多样性的目的

为了明白圣经对教会多样性的目的，我们需要回到本章开头引用的《以弗所书》。让我们来看看保罗如何陈述地方教会的目的（弗3:8-11）：

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然而他还赐我这恩典，叫我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传给外邦人。又使众人都明白，这历代以来隐藏在创造万物之神里的奥秘，是如何安排的，为要藉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这是照神从万世以前，在我们主基督耶稣里所定的旨意。

神永恒的旨意是什么？借着教会向所有受造物显明神的智慧。教会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保罗在这里特别提及“奥秘”——创造万物的神已经将它隐藏多时。这奥秘是什么？答案在3章6节已经揭晓：

这奥秘就是外邦人在基督耶稣里，藉着福音，得以同为后嗣，同为一体，同蒙应许。

神的作为何等奇妙！神在几百年前就应许，将来要将外邦人纳入自己的家中。“你作我的仆人，使雅各众支派复兴，使以色列中得保全的归回尚为小事：我还要使你作外邦人的光，叫你施行我的救恩，直到地极。”（赛49:6）如今借着保罗的口，神已经在基督里成就了这个应许。如今在基督里，亚伯拉罕的后裔不仅包括他血缘上的亲族，也包括他属灵上的亲族。

神家中的合一如何能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都感到震撼呢？因为在基督降世之前，犹太人和外邦人势如水火——保罗在《以弗所书》2章14节称之为“隔断的墙”。两边互不相容不单是指种族上的差异（虽然这是实情）、文化上的对立（这也是实情），或神学观所导致的分离（这亦是实情）——而且他们是公然的对峙。但只在一瞬间，一切都成为了过去。当基督咽下最后一口气，从上至下撕裂人神之间的幔子时，他也完全拆毁了犹太人和外邦人之间的隔墙。正因为他们先前相隔万丈鸿沟，神才能在他们的合一中得着荣耀。

“可是，”一世纪的读者可能会反诘道，“这样的合一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出现神迹！”

没错。请注意这种合一与保罗在后文中的祷告（弗3:14-19）之间的联系：

因此，我在父面前屈膝，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求他按着他丰盛的荣耀，藉着他的灵，叫你们心里的力量刚强起来。使基督因你们的信，住在你们心里，叫你们的爱心有根有基，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并知道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便叫神一切所充满的，充满了你们。

在《以弗所书》3章的开头，保罗说到了在人不可能成的事。然后，他为这件不可能的事向神祷告。他向天父祷告，祈求他借着圣灵使我们刚强壮胆，帮助我们明白基督长阔高深的爱。基督的爱将激励我们去爱。三一神的三个位格在地方教会中一同实现神永恒的旨意。所以，保罗在20至21节用一段著名的赞美作为结尾：

神能照着运行在我们心里的大力，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但愿他在教会中，并在基督耶稣里，得着荣耀，直到世世代代，永永远远。阿们！

保罗在为不可能的事祈求。但如果神的大能“运行在我们心里”，神就必定成就这事，并因此得到荣耀。

而你的教会也一样可以做到！当世人眼中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彼此相爱、胜似血亲时，就连天上掌权的也要惊叹于福音的能力。

所以，地方教会的多样性有怎样的“永恒目的”呢？答案是显明十字架的大能。正如我们在《以弗所书》3章中所看见的，我们从前的分歧越大，如今我们在主里的合一就越能荣耀神。或许，我们可以用婚姻来作比喻：在《创世记》2章中，亚当与夏娃同中有异。婚姻的魅力就在于男人和女人是如此的不同。夏娃受造是为了做帮助者，与亚当“相配”（创2:18）。然而在《创世记》2章的结尾，我们读到两人必须“连合”，成为“一体”（24节）。夫妻双方的差异能增进婚姻的关系——但如果缺少双方的合一，那么这些差异只会削弱婚姻。

这个比喻也适用于地方教会。我们能否更好地向世人彰显福音超自然的大能，在乎我们的群体是否具有多样性。然而如果缺少合一，多样性的群体只会引发更多的不和谐，以致羞辱基督的名。

因此，我们今天要用怎样的多样性向世界宣告十字架的大能呢？

哪一种多样性比较重要？

很多人的教会大概都出现过种族歧视。鉴于此，我们往往担心教会里种族单一。这很好。圣经也倡导种族的多样性，至少保罗在《以弗所书》3章中谈及了这一点。

但是，如果我们以为多样性仅仅指的是种族的多样性，我们就将错过《以弗所书》3章真正的主旨。毕竟，种族多样性并非遍布世界各地。我所说的多样性是指，任何背景的人都能单单因为福音而合一。以此为标准，《以弗所书》3章涵盖了很多的差异。这当中包括所有常见的社会学分类，而地方教会必须超越这些差异。

年龄差异。不难想象“世代同堂”何以成为福音派的流行词，因为这样的现象在今天实为罕见。少长咸集大概是我所在教会吸引我的第一个方面。我记得在上世纪90年代，刚成年的新信徒能够完全融入50年前就在教会中的老信徒。这样的两群人居然能够打成一片！周五晚上，年轻的信徒乐意造访养老院。八十几岁的老人与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起在坎昆度假。

收入差异。在这个世界，有钱人扶弱济贫并不少见。但很快他们就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富人圈，即使财富不相当，也是往来无白丁。但在教会里却不是这样。所以，雅各在他的书信中严厉斥责信徒偏爱富人：“经上记着说：‘要爱人如己。’你们若全守这至尊的律法，才是好的；但你们若按外貌待人，便是犯罪，被律法定为犯法的。”（雅2:8-9）

政治差异。地方教会必须拥有鲜明的道德立场。但这些道义标准往往很难等同于具体的民生政策。因此，当基督徒对国家政策持不同意见时，他们应在神的终极国度里寻求合一。当然，有时一些党派的道德立场过于偏激，教会不得不选择政治路线，例如20世纪30年代德国的纳粹党。因着神的恩典，我们一般不会遇到这样的极端情形。

社交能力的差异。对于不擅长社交的人而言，你的教会能否为他们遮风挡雨？还是像社会一样冷漠无情？在圣灵的真团契中，不善言辞的信徒不应感到难以融入。

文化背景的差异。从小在教会长大的信徒，往往会受到原教会背景的影响。因此，当面对多元化的教会时，他们必须做出一定的牺牲，例如，教会可能包括城乡信徒；可能崇尚礼拜仪式、五旬节派或黑人信仰传统；也可能有来自不同国家的信徒。多元化没有问题。但你要告诉会众，不论主流人群还是少数人群，人人都需要舍己。为保持合一，我们就必须为弟兄姐妹舍己。

如果我们努力追求这种旁人难以理解的超越边界之爱，教会通常会在某一方面表现得特别具有多样性。例如在波士顿近郊有一间教会，虽然会众肤色相近，但该教会所在地紧挨着四个城区，其中的居民地位差距极大。因此，当一位昔日的韦茅斯（Weymouth，人均收入较低——译注）瘾君子利用周末和下班的时间，用真理劝勉一个欣厄姆（Hingham，人均收入几乎为韦茅斯的两倍——译注）的银行总监如何经营婚姻时，旁人必会感到无法理解。而我的教会所在地是美国种族歧视最严重的区域，因此我们这里表现最突出的是种族的多样性。当然，如果观察常青藤高校的左派精英团体，这一带的非基督徒群体也能具备种族多样性。但我往往发现，访客难以理解的是，教会中背景如此多样、相差极大的一群人居然能合一成一个共同体。

你的教会情形如何？福音能在哪些方面跨越社会学分类的营垒？

多样性（必）不可少

以上内容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们如何才能使自己的教会具有多样性呢？地方教会通常不具备多样性。我们该如何做才能改变这一点呢？

我的回答乍一听可能过于简单，甚至有如儿戏。我们要怎样在教会中实现多样性与合一呢？答案是，什么也不做。

神已为我们做成了一切。我们将在随后讨论如何实践多样性，但现在，让我们先一同来思考，神如何借着福音同时实现了多样性与合一。我们可以参考前文引用的《以弗所书》2到3章的经文。你有没有留意过保罗在这段经文中所使用的动词？从2章11节到3章论述合一的段落中，像2章13节的“无关”“在……以外”“没有指望”和2章13至14节中的“得亲近”“使我们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这样的词，是这段经文中的典型用语。每个动词都是陈述性动词。保罗的言语不包含任何希冀之意，他只是在简单陈述既已发生的救恩事实。从《以弗所书》2章一直到3章结束，整段经文只出现过一个祈使动词，就是2章11至12节中的“记念”。“（你们应当记念）那时，你们与基督无关，在以色列国民以外，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并且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弗2:12）我们必须记得自己曾经的光景，才能完全明白基督做成的工作。这是保罗对我们的唯一命令。

当然，我们必须明白耶稣的死带来了怎样的合一。这不是说所有自称为基督徒的人要合一，而是说真基督徒要彼此合一。而且这种合一不是组织层面上的合一，好像我们必须都归属于同一个宗派或同一个教会系统。然而，我们必须承认合一是既已发生的事实，而我们与素不相识的真信徒之间的联结正是合一的见证。

就像火焰必然散发热量，耶稣基督的福音也必然带来多样性中的合一。我们能做的不多，我们只是在一旁观看，静候神在地方教会共同体中成就不可能的大事，然后敬拜神。

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大可袖手旁观，反正不同背景和个性的人自然而然就会懂得彼此相爱？当然不是。事实上，保罗在表明犹太人和外邦人的联合来自神的作为后，很快他就告诉以弗所的信徒要“用和平彼此联络”（弗4:3）。正如保罗书信的一贯风格，《以弗所书》的前半部分实际上是在说：“这是你们在基督里的身份。你们不仅是死而复活的罪人，也是两下合而为一的信徒。”而整封书信的后半部分基本上是在说：“因此，你们要照着你们在基督里的身份而活。”

我们在教会合一的事上负有责任。就像农夫为一株植物精心浇水，我们知道合一的生命本身不是来自我们。但是，我们也认识到，在神的护理下，我们对此有着重要的照看责任。

可惜我们往往没有促成基督里的合一，反而阻碍了福音本有的合一。我们是如何做的呢？可说的有很多，但我将着重讨论三个有碍于合一和多样性的因素。

障碍一：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

说起务农，我恐怕不太擅长园艺。但在过去的几年间，我试着在我家露台上种植不同的水果和蔬菜，露台（我们没有后院）可同时用作游乐场、室外餐厅、游泳池和家庭农场。我第一年种西红柿时，每天都坚持浇水，又把它们放在易渗水的花盆里。但到结果季节，我沮丧地发现藤上的西红柿全都烂透了。我赶紧在网上搜查资料，结果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我浇水次数过于频繁，冲淡了土壤中的钙，所以西红柿营养不良。假如我相信它们完全能够靠自己抵御炎炎酷热，那年夏季我本可以收获满满。还好我及时上网求助，余下的西红柿总算逃过一劫，不过当我将含钙抗酸剂倒入花盆中时，妻子还是用不满的目光狠狠地瞪了我几眼。

我的问题不是缺乏行动，而是缺乏信心。这也同样适用于建造地方教会共同体。在保罗看来，合一和多样性不是目标，而是必然的结果，只要福音在工作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我们却不相信福音真能将形形色色的基督徒连为一体。于是，我们采取一种看似轻松的方法来建造共同体：靠相似性把人聚在一起。我们用年龄、婚姻状态、职业和音乐喜好等划分小组。我们这样做当然能打造出某种共同体——人们彼此相连，乐在其中。但这样的共同体很难吸引世人，因为我们的关系是依靠天然的相似性，而不是基于福音。

如果你把一群二十几岁的纽约杨基队粉丝聚在一个房间里，他们肯定能聊得很投机。他们能组建一个很棒的共同体。但这样的一幕也能出现在非基督徒群体中。想想我们在教会里是如何通过相似性来开展事工的：

·　按照年龄为主日学分班。我所在的美南浸信会教会时常会如此。

·　按照人生阶段划分小组。例如：单身小组、新婚小组、年轻父母小组、空巢小组等。

·　不同人生阶段的支持小组。例如：离婚群体、孩子在念大学的夫妻群体、医学人士、会计、酗酒者家人等。

·　弟兄和姊妹事工，这些事工往往会依照年龄和家庭状况继续细分。

·　仅限单身人士的小组。

·　全教会都指向单一的群体，例如：白领白人、艺术家或在家教育的家庭。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在教会中，我们常常依靠相似性来开展事工。原因往往是因为我们缺乏信心。我们在《以弗所书》中读到福音如何使迥异的犹太人和外邦人合一，但我们难以想象福音也可以联合单身妈妈和退休老人。所以我们把他们一一安排在了各自的共同体里。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得说说我自己的两件事。首先，我们夫妻二人在过去的十年中花了不少时间来带领新婚夫妇小组。其次，我代表教会的长老，负责监管我们教会的姊妹事工。因此，请不要误会我。我不是说事工从相似性入手就大错特错。我只是认为这么做有潜在的危险。我们可能完全依靠相似性来开展教会事工，结果掩盖了福音所产生的超自然广度。当然我也承认，基于相似性的人际关系在牧养层面有其功用。

关键是，你所在教会共同体的特征是什么。我们不妨借用美国农业部的“饮食平衡”(1)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小时候，大家习惯说是食物金字塔，不过现在一般称为饮食平衡。）在饮食中，单吃汉堡包和炸薯条很不健康，我们还要摄入蔬菜水果、谷物杂粮和蛋白质。同理，我们也应该在地方教会中打造一种平衡的关系。教会中有相似的人群，我们应当为此感恩。我们需要一些共同话题来达成共识。但此外（关键在这里），在教会中，我们也应当单单为信仰而彼此联合，这种联合是超越世俗的。两者都是健康且重要的关系。有时两者可能重叠。但如果后一种关系在教会中几乎绝迹，我们就得多加留心了。

如果访客和你的教会成员认为，在你所建造的共同体中最重要的是天然情感，那么你就已经偏离了《以弗所书》2章和3章所描绘的共同体了。

障碍二：消费主义倾向

我在前面已经论述过，多样性中的合一是福音的自然产物。初看起来，这对指望索取的消费主义信徒很有吸引力，他们认为教会本来就该“为我服务”。“我喜欢多元化的教会。既然多样性是自然的结果，那我显然什么都不用做！”

但圣经多次告诉我们，虽然福音必然带出美善，但我们仍需不断舍己。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前书》4章3节中说，“神的旨意就是要你们成为圣洁”。虽然成圣是神不可侵犯的旨意，但他在随后的经文中立即说到，各人应“晓得怎样守着自己的身子”。虽然我们在相信福音后必然能够成圣，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须每天为圣洁争战。

教会的多样性也是如此。可惜在这个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我们往往以为我们无须为多样性付出任何代价。例如我们应该选择什么风格的敬拜音乐。很多基督徒习惯从个人的层面来选择音乐。“怎样的音乐能帮助我更好地敬拜神呢？”但信徒的出身背景具有多样性，尤其文化各异，因此面对同一个问题，各人往往回答悬殊。为了平衡，一些教会将依从音乐风格，分不同的场次或堂点来敬拜。这显然和前文所谓的“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如出一辙，我以为欠妥。另一些教会，尤其是群体单一的教会，则对此视而不见，他们忽略了音乐风格包含着特定的文化要素的事实。还有一些教会干脆整合所有的风格，试图“适合所有人”，因此信徒不但得达到一流的音乐水准，而且各方都得做出一定的让步。此外，还有一些教会尽量简化音乐形式，以帮助更多的人融入其中——我比较赞成这种方式，不过我们依然需要舍己。

而这只是针对音乐风格！教会在方方面面几乎都面临着类似的挑战。但这正是关键所在，不是吗？卡森在《难以给出的爱》（Love in Hard Places，中文名暂译）中说：“理想的状态是……教会自身不是由天然的‘朋友’组成，而是由天然的仇敌组成。我们相交不是基于相似的教育经历、种族、收入、政治立场、家族、口音、职业或任何类似的分类……如此看来，我们是一群为耶稣的缘故而彼此相爱的仇敌。”(2)充满天然友谊的教会几乎无法见证福音的大能。但是彰显福音、由天然仇敌组成的共同体却需要我们在共同生活的方方面面舍己。难怪保罗在《罗马书》12章1节奉劝我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后，立即将焦点转向了教会的群体生活（4节）。

你可能很享受多样性的教会环境，却对那些有别于你的肢体漠不关心。具体说吧！我们应当怎样舍己，才能建造多样性中的合一呢？

·　我们可以在舒适上舍己，与那些我们本不愿亲近的肢体相交。例如，如果你打算在敬拜后与两个不同的肢体交谈，你至少应将一半的时间花在那个你略感不适的人身上。

·　我们可以在个人喜好上舍己。比如，在团契活动中我们偏好怎样的口味，在教会中我们偏好怎样的音乐，等等。《罗马书》12章10节说，“要彼此像弟兄一般亲热。”

·　我们可以在时间和资源上舍已，服侍有需要的教会成员，哪怕他们的社会地位偏低，似乎和我们投入的时间不对等。《约翰一书》3章18节说，“我们相爱，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要在行为和诚实上。”试想，一位每小时收费过千的企业法律顾问与经营小店的姊妹共用午餐，耐心地聆听她在法律方面的需要（而这样的对话已经是第三次了），这就是真实的合一！

·　我们可以在时间安排上舍己，刻意靠近那些我们不大可能相交的肢体。如果你在所有的事上都喜欢提前计划，那么你可以选择与一位性格不同的肢体一同共进主日午餐。

障碍三：隐形的主流文化

当你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你说话有口音时，你可能会一笑置之。“我没有口音，语调怪异的是别人。”教会文化也是这样。在外人眼中，教会可能具备独特的文化，但教会里的人却对之毫无察觉。举个例子来说，我所在教会信徒的平均年龄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但我们也有几十名六七十岁甚至更老的成员。当我邀请教会的一位年轻弟兄带领公祷时，他往往会针对“年轻人”关心的事项祷告，例如保守性的贞洁、面对刻薄的上司、教养儿女、如何改变世界，等等。当然，这些内容对于七十多岁的肢体来说并不陌生。但反复为此祷告，年老的肢体将会觉得教会已经变成了“年轻人的教会”。这不仅是指教会的信徒越来越年轻，而且教会也只是针对年轻人在运作。当子女偏离信仰时，我们会不会为更加倚靠神而祷告？当疲劳袭来时，我们会不会为重新得力去爱人而祷告？又或者，我们会不会为把我们的智慧传承给下一代而祷告？这位年轻弟兄并非有意孤立其他人。但在一间年轻人的教会中，年轻人的文化是教会的主流文化。而对大部分信徒而言，主流文化是隐形的。当一位八十岁的长者在带领这个极为年轻的群体公祷时，他也会有意无意地为大多数人的需要祷告。

保罗在《罗马书》12章10至11节中奉劝我们“爱弟兄，要彼此亲热；恭敬人，要彼此推让。”这必然意味着我们应当意识到自身文化的限制，以便更好地关爱他人。试想，如果你都不了解别人，你如何能“互相担当”（加6:2）彼此的重担？

我还可以再举一例。就在我写本章时，犯罪嫌疑人乔治·齐默尔曼（George Zimmerman）被判为“无罪”。齐默尔曼因为向一位手无寸铁的非裔美国人开枪而遭到种族歧视的控诉。这起案件在我所在的城市和其他地方都引发了强烈的反响。不过，我们教会的大多数成员均为白人，因此这起事件没有掀起很大的波澜。一些人甚至不太理解这件事为何会引起如此广泛的社会影响。然而，对教会中的非裔美国成员而言，这起案件却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至今依然如此）。案件的焦点是种族歧视。而在这群宝贵的弟兄姐妹中，很多人都曾经因为肤色而遭到过质疑、歧视和反对。他们给我的一致反馈是，这起案件令他们比从前更加感到惶恐不安。

身为牧师，我应当如何做呢？我显然无权对陪审团的判决说好说歹。但如果你因此认为，教会最好保持沉默，那你就错了。沉默只能表明，我们教会真的完全不懂非裔美国人在华盛顿的处境。当然，话说回来，我们教会确实主要是中产阶级白人群体。但保持沉默实在有悖于“恭敬人，要彼此推让”的教导。

鉴于此，我们所有人都开始为受这类事件搅扰的肢体祷告。这样我们就能彼此了解、互助，并最终寄望于神，他在基督里赐给我们完全的平安。我们没有为这起事件的本身祷告，而是为它的影响祷告，这起事件的后果是确定无疑、影响强烈的，但教会很多成员都对之缺乏关注。

结论：我们应当如何实践？

地方教会共同体具有超自然的广度。教会的多样性不是来自我们，而是来自基督在十字架上做成的工作。但如果我们希望“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弗4:3），我们仍有很多工作要做。例如，你可能已经注意到，虽然我罗列出了有碍地方教会多样性的三大障碍，但我几乎没有给出任何的实践建议，而我在第三章中也很少讲到如何打造共同体的超自然深度。这是本书在下一部分将要探讨的内容。

在阐述了很多福音派教会的问题后，我们将进入教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祷告到讲道，从教牧人员的配备到小组。我盼望通过下面的六章向你提供实践建议，帮助你在教会建造符合圣经、具有明显超自然特征的共同体。

注释

[1] 这个例子要归功于我的朋友马太·默克（Matt Merker），他在他的教会开创先河，实践了本章初稿中的多元化教导。

[2] D. A. Carson，Love in Hard Places（Wheaton, IL: Crossway, 2002），61.

第二部分
培育共同体

第五章
用讲道装备你的共同体

共同体的超自然广度和深度从何而来？我们怎样才能培育这样的共同体呢？

答案很简单。超自然的共同体来自超自然的信心，而超自然的信心来自神的道（参罗10:17）。你的教会需要听见神的话语。

但这可能正是你忽略的地方。你的教会不只需要主日讲道。为培育我在本书中所倡导的共同体，你的教会成员必须沉浸在神的话语中。而这不是你单单使用一次主日讲道就能实现的。你的会众必须一整周都能从彼此的口中不断地听到神的话语。但不是所有的讲道都能这样装备信徒。

本章不只是在说讲道，而是在说如何通过讲道装备全体会众成为神话语的传讲者。本章的重点不是如何教导，而是如何装备。这样，讲道就能在教会里培育出我们所渴望看到的超自然共同体。

一个例子：培育门训文化

比方说，你希望在你的教会中培育门训文化。在门训文化中，信徒乐意知道他们应该通过彼此的相交来帮助对方更好地跟随耶稣。你希望在你的教会里经常看见信徒一对一地查考圣经，在跟随主的事上彼此劝勉。但这还不是你们教会的常态。你该如何做？以下是一些策略：

·　你可以教导门训课程，教导成员如何做。

·　你可以聘用一位门训牧师。

·　你可以举办门训活动，信徒需要两两结伴完成规定的课程。

·　你可以在下个主日中更加殷勤地劝诫会众活出神的道，而不仅仅只是读经。

·　你可以将门训纳入教会成员守则。

以上很多方法都合情合理，但所有的策略都注重于如何改变当下的行为。这些方法未必能改变教会的潜在文化，包括信徒如何理解自身的责任。你不只是想要几对零星的门训关系，你希望信徒明白，为跟随耶稣，他们必须通过门训来彼此相爱。

教会领袖常常遇到这样的试探：一旦教会出现问题，我们往往急于“解决问题”，也就是改变会众的行为，使其更符合圣经的标准。虽然很多策略可以在短期内改变行为，但它们很难产生真正而持久的改变。这就像教养子女。虽然你巴不得孩子乖巧听话，但你知道，改变他们的心比改变他们的行为更重要。

真正的改变来自信心

教会所有的问题，从根源上说都是因为不信。如果你想在教会中培育门训文化，你的会众必须信靠耶稣的话。他们必须相信“施比受更有福。”（徒20:35）他们必须相信，助人成长是助己成长的最好方法。他们必须相信，帮助他人比关注自己的灵命更能带给他们喜乐。培育门训文化的难关是信心。

我们如何才能增强会众的信心呢？我们做不到。信心永远是神的恩赐（弗2:8）。但满有怜悯的神已经告诉我们他的工作方式。他用他的话语赐下信心：“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圣经的奇妙之处在于，它不仅告诉我们该如何生活，也赐给我们能力活出这些命令。例如，耶稣在《马可福音》7章中向一个聋哑人说话，从而恢复了他听说的能力。又如，耶稣在《约翰福音》11章中救活了一个死人，从而赐予了他顺服的能力。如果你想在教会中看见更多出于信心的行为，你就要让信徒沉浸在神的话语里。

我们不只需要讲道

十五年前，我们教会正面临如何培育门训文化的难题。我们发现问题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们的问题不单出在信徒需要彼此刻意地建立属灵的关系，而是信徒并没有意识到为了跟随耶稣他们必须参与门训。我们需要改变教会的文化，而不仅仅是改变行为。如果我单单使用前文所罗列的策略，结果将会如何？我们可能会在全教会中顺利推广某种相交模式。但真正的门训关系应当因人而异，不是吗？单一的模式不可能人人适用。毕竟，信徒无法因为“程序化”的改良而真正改变他们对信仰的理解。这种做法无法触及深层的信仰问题。我们未必不能在教会开办门训主题讲道或聘用外来牧师，但这些方法只能带来肤浅的改变，而非彻底的转变。

我们该怎么办呢？你大概已经猜到，我们没有聘用任何人，也没有举办门训活动或调整小组结构。恰恰相反，我们把这个需要放在祷告中，然后继续传讲神的话语。我们知道会众不够了解门训，所以不论诠释哪一卷书，我们都在应用中常常提及门训。

结果呢？神的话语开始一点点渗入人心。信徒逐渐领悟到如何实践圣经中“彼此相爱”的教导——他们的领悟往往出乎长老的意料。他们开始彼此谈论他们在教会里的关系，用圣经来考察他们的相交是否合宜。他们开始更为刻意地在属灵的层面建立相交。教会开始在主日学教授门训课程。信徒开始借着小组积极参与门训。随着时间的推移，昔日罕见的门训关系逐渐成为了今日教会的常态。

我希望你看到，这样的改变远比会众“跟着牧师的命令走”要来得更彻底、更全面。这可能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但经年累月，信徒之间成千上万次地讨论圣经，这样的私下对话着实改变了我们的教会文化。我们负责教导他们神的话语，然后圣灵感动他们彼此复述神的话语，这是我们之前未曾想到的。

所以，这里有个重要的问题：怎样的话语服侍可以推广门训文化？是讲台的事工吗？没错，讲台是开始。但随后，它将通过信徒之间的相交、教导、小组和其他方式，变成全体会众的事工。这才是转变的真正动因。

《以弗所书》4章是很好的范例（11-12节）：

他（基督）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

基督赐下牧人作话语的服侍，不是为了让他们去促成改变，而是为了让他们装备其他信徒来推动改变。主日讲道不是话语服侍的终点，而是起点。主日讲道工作真正的开始是全体会众记住神的话语，并在周间将其付诸实践。我们也可以这样打比方，讲道不是造雪机，直接把雪送到人的面前，而是引发雪崩，使神的话语产生连锁反应。巨大的文化转变从这里开始。

在应对教会文化的问题时，你应当从“讲道”二字入手，改变你的管理计划。然而，想要真正改变教会文化，主要不是通过主日的讲道，甚至不是通过信徒在主日后的讨论。不是的，这里的“讲道”二字是指装备信徒，帮助他们使用神的话语，用神的道牧养自己。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是所有的讲道都能装备会众传讲神的话语。因此，不是所有的讲道都能在教会的文化层面带来持久的改变。有时问题出在传道人所讲的道脱离了圣经。用一个常见的比喻说，圣经对传道人而言只是个跳板，他们一开始还在讲经文，但很快就转而讲自己的观点了。这是极大的错误。我们应当把圣经当成泳池。然而，即使是泳池型的传道人，往往也无法通过讲道这种方式来装备信徒。

·　一些讲道只是填鸭式地告诉信徒应如何应用经文，却不解释经文。这样信徒就很难向彼此传讲神的话语。

·　一些讲道在解经方面做得很成功，却没能教导信徒如何自行读懂经文。

·　一些讲道告诉信徒如何行道，却没有告诉他们行道不易。这样，信徒在周间用经文彼此劝导时就很容易脱离实际。

怎样的讲道才能装备会众成为神话语的出口呢？首先，你的讲道内容必须指向你自己的羊群，不论人数是多是少。你必须了解他们。不然，他们完全可以上网下载他们喜爱的名牧的讲道。其次，你必须教导会众对神的话语负责，也装备他们使用神的话语。接下来让我们来逐一讨论这两点。

了解你的会众有怎样的需要

如果你讲道是为了装备你的会众，那么你就必须足够了解他们。这方面的了解比较具象。比方说，你知道你的会众有律法主义倾向。但如果你不知道这个罪在他们生命中的具体表现，那么你如何才能帮助他们改变呢？

但有些方面比较微妙，你需要巧妙地平衡领导、信任感和理解之间的关系。领导的前提是信任，不是吗？举个例子，你遇到一对夫妻濒临婚姻破裂。你的会众需要知道，基督徒不能因为看不到出路就选择离婚。但这样的信息太不合潮流，甚至有几分冒犯人，对吗？信徒可能很恐慌，觉得你根本不理解他们的婚姻有多艰难。

这些惶惶的情绪将阻碍你带领教会。会众如何才能信任你的带领，而不是恐惧战兢呢？这么说吧，让我们来想想神如何处理他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可以有很多理由相信神，例如《诗篇》103篇14节给了我们巨大的安慰：“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神从不会要求我们承担我们担负不起的工作。他了解我们！又比如，在婚姻中，丈夫如何帮助妻子走出惧怕呢（彼前3:6）？他可以体恤妻子的软弱，与她同住（彼前3:7）。

在任何的领导关系中，理解都是化解惧怕的良方。我们惧怕掌权者忽视我们的需要。但是，当领袖表现出对我们的理解，同时也能考虑到我们的处境和需要时，双方就能建立起信任。

我有一位在北京的朋友，当时他所在的教会正从单一群体向多元化过渡。和很多人一样，他非常抵触这样的改变。无论你怎样援引圣经都不能说服他，他依然习惯于身边都是与自己相似的人。但他的牧者做了一件事，局面立即得以改变。有一阵子，他不再谈论这样的转变为何符合圣经，而是转而表达他对群羊的爱。他恳切地解释，他非常理解这样的改变将带给大家诸多的不适和挑战。突然间，因为牧师的爱和理解，我的朋友对圣经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成了保罗在《以弗所书》4章中所描述的神话语的出口，他开始劝勉人朝着新的方向前行。单靠真理，他无法受激励传讲神的话语；他得以改变是因为真理、爱和理解。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通过讲道向信徒表达理解呢？我有三点建议。

一、不要只向他们讲道，而要牧养他们

牧者的工作是牧养。但现在出现了一种运动，将牧者的责任细化，一些人只单单负责讲道和教会愿景。同时，其他牧者负责照顾羊群的日常需要。跟随这样的风潮对我们没有益处。你讲道的能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对羊群的了解。而你对羊群的了解，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照顾他们所花的时间。对小教会的牧者来说，这样的建议无关紧要。除了他，还有谁会去做这些工作呢？但在分派职责的大教会中，不论你用于书房和出外服侍的时间有多宝贵，你都不能把牧养的工作全部移交他人。

除此之外，兼顾传道和牧养也能充分发挥传道和牧养之间的合力。你的牧者关怀能提升你作为传道人的权威。而你的传道关怀也能提升你牧者的权威。这样的良性循环能增进会众对你的信任感。而信任是你受耶稣基督的委任，牧养他羊群的无价之宝。

二、让会众参与你的讲章构思

我不是在倡导“开放式”的讲章，而只是建议你改进写讲章的方式，你可以不用一个人在书房里埋头苦干两天，然后拿出一些干粮来喂给你的羊群。写讲章的方式有很多，但不是所有方法都适合你的教会。下面有三个方式可以供你参考：

一同为证道经文祷告。我们喜欢在同工会和长老会上集思广益。在会中，我们先朗读下个主日的证道经文，然后彼此分享个人对经文的理解，并为各人在经文中的看见而赞美神。这样开始会议效果很好。此外，我也常常看到大家被经文所打动，他们的这些感动往往是我事前没有想到的。这可以为经文提供很多新的应用思路。

为经文应用聚餐。我们可以这样来拓展经文应用：大家一起按照应用分类(1)对讲章的各个要点进行一场头脑风暴。假如你要这么做，切记这是一个团队项目。以请客为名，邀请几名教会成员提前思考证道经文，并为之祷告。一旦你写好了讲章要点，就可以邀请他们一同吃饭，逐一讨论每个要点的应用。这能避免你的讲章囿于自己的思路。

周六晚上演练讲道。你可以考虑在周六晚上“预演”讲道，邀请几个教会成员前来旁听。你们可能在周日之前发现一些纰漏。而且，其他人可以在讲道还没有真正开始之前就先行指正。你也将在一些你把握不准的地方获得反馈，尤其是在举例和开场白方面。

三、寻求讲道反馈

一般而言，惟有当你结束讲道之后，才有可能更深地了解会众的想法和需要。虽然是事后，但你不应错过这些机会；只有你周复一周，稳定地征求他人的意见时，才能在讲道上获得提升。讲道结束后，邀请一些成员一起来剖析早上的讲道。很多牧人嘴上说圣经是他们信仰和生活的最高准则，却从不允许别人按照圣经的标准向他们提出批评和指正。在我看来，这表明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毫无根据。

讲道是双向沟通，尽管会众只能看到对话的一面。你肯定清楚听众的表情、坐姿和言语，这些回应能极大地影响你讲道的状态。事后反馈可以大大地改善对话的另一面。在你的讲道中，哪些地方很清楚？哪些地方可能引起混乱？你错过了哪些可以应用的地方？你在哪些方面可能考虑不周？听众喜欢什么？确保邀请那些事前已与其他成员就主日讲道交流过的人来参与反馈。这样，他们就能更好地代表全体会众。

如果你希望通过讲道来装备信徒，你就必须了解你的羊群。此外，注重装备的讲道也能装备你的会众自己使用神的话语。接下来，让我们一起看看第二项挑战。

通过讲道装备会众使用神的话语

很多信徒认为，讲道是牧师的责任，他们的责任只是听道和应用。这种想法大大低估了听道者的责任。回想一下我在前面引用的《以弗所书》4章的经文。你通过传讲神的道装备圣徒，然后圣徒使用神的话语彼此服侍。整个过程首先当然是听道和个人应用，但远不止如此。在沉浸于神话语的教会中，讲道绝不只是传到人的耳中就结束了。相反，你的讲道能在随后的一周中，继续通过这群人做工。约拿单·李曼在他的著作《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中这样说道：

问题出在……教会的信徒往往没有在实际生活中搓揉神的话语，仿佛面团发酵。他们主日来教会听道，但仅此而已。神的话语事工在中午时分就停止了。

“话语的事工”确实是从讲台开始，但是，它还必须借着成员之间来回传讲神的话语而延续。神的话语就像在回音室中不断回响。在真正的回音室中，声音将在四壁之间反复回荡。而在教会，吸收并反射他大能话语的是人的心灵。(2)

我们如何才能使会众这样来回应神的话语？我们应如何传讲神的道，才能帮助信徒与我们一起作神话语的出口呢？容我建议三点。

一、清楚教导会众传道的责任

你要教导会众尽上听道的本分。具体来说，他们的责任包括三个方面：

·　分辨。在《加拉太书》1章和《提摩太后书》4章3节中，保罗劝诫全体会众要仔细分辨所传的道，而不是将所有的讲员都认作教师。同样，当别迦摩教会接纳巴兰和尼哥拉一党的错误教训时，圣灵指责的是众教会（启2:17）。

·　改变。《雅各书》1章22节提醒我们，不仅要听道，也要行道。《路加福音》12章48节也说，我们知道得越多，在神面前的责任也越大。

·　帮助彼此改变。你的会众必须明白，讲道应当是全体参与，而不只是个人的活动。正如保罗在《以弗所书》4章中所写，当全体会众使用讲道来彼此劝勉时，才可能出现改变。借用前文李曼的话来说，在装备式的讲道中，信徒不只是在主日聆听真理，而是在后面的一整周中彼此反复回响主日信息。

二、装备会众更好地查考圣经

你有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他们在听完你的讲道后大为惊叹：“天啊！要是换成我，一辈子也想不到这一点！”他们这么说是想向我们表示欣赏，但这其实往往意味着我们的讲道并不成功。你应当通过讲道把会众也变成神话语的出口。即便你不在身边，信徒也可以借着你的讲道独自在经文中发现亮光。下面是一些建议：

·　使用解经式讲道。主题或主题式系列讲道有时效果也不错。但大体而言，讲道应当直白明了地解释经文和应用。这样经文的重点就将成为你讲道的重心。如果你大部分的讲道都在说“为人父母的五个关键圣经准则”，那么你所做的永远只是告诉信徒如何去行。但如果你的讲道主要集中在解经，你就能教导信徒如何使用圣经。你的信徒在定期接受了你的喂养后，可以在经文的理解和应用上减少对你的依赖吗？

·　教导上下文。对很多人而言，理解和应用经文的主要挑战是如何联系经文和前后背景。因此，你应当在讲道时告诉会众你对上下文的理解。比如，你在讲《哥林多前书》13章中爱的段落时，不要单刀直入地讲解保罗在这段经文中述说的奇妙真理，而要向他们指明这些经文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从1节到13节的逻辑思路是什么。再告诉他们整个段落如何与整卷书的要点相连：保罗所提及的各个部分如何与哥林多教会的问题相连。最后，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一章的信息怎样与整本圣经相连：我们的救赎为何不只是逃离地狱，而是要建立超自然之爱的共同体。

·　通过观察经文讲道。解经最好的工具不是解经书或神学学位，而是反复观察。所幸这个工具人人都能使用。你应当在讲道中向信徒演示观察的作用。不要只是简单地引用经文来答疑，而要向他们演示如何通过上下文的线索来解疑。我希望你的会众在听完你的讲道后，说：“哇，牧师讲得真是太好了！但如果我花上几个小时来研读这段经文，应该也能发现不少的东西。”

·　鼓励会众在周间研读经文。如果你能提前通知信徒下周的证道经文，信徒就能提前研读这段经文。这样，当你讲道时，他们就可以踊跃思考，而不是坐在后面，被动地等着进食。

三、提供群体性的讲道应用

圣经主要指向神的全体子民：信仰共同体。你的讲道在应用层面也是从集体的角度出发的吗？如果不是，以下策略可供你参考：

·　建议成员谈论经文的应用，比如在主日的午餐时。你可以说：“讲道结束后，请大家务必问一问身边的人，他们是如何领受耶稣基督的恩典，恩上加恩的（约1:16）。”或者，“今天诸位一起用餐时，请你们各自分享一个你们可能相信的谎言（雅4:1）。”至少这能防止成员在敬拜结束后所交谈的话题天南地北，而惟独忘记了当日的证道信息。

·　在经文应用中，教导会众如何为你的教会祷告。例如，我们应当相信圣经的真实性（赛40:8），或者我们作为一个身体，应当向彼此的儿女教导神的良善（士2:10）。

·　应用要指向全体成员。例如，“《约翰三书》6节可以这样应用：我们应当慷慨地援助本教会支持的宣教士。”或者，“既然《希伯来书》3章13节教导我们要‘天天彼此相劝’，那么我们在交流时就应当常常引用经文来彼此劝勉。”

但愿我们能通过讲道装备我们的会众，使他们成为教会中神话语的主要出口！

如何通过讲道来处理教会中持续的争议

一般而言，用讲道来装备会众非常普遍。你为信徒提供了一般的圣经工具，但你并不清楚这些工具可以帮助他们应对哪些具体的问题和挑战。但有时，尤其当教会面临纷争和分裂时，你必须通过讲道来装备群羊应对某种特定的挑战。你要谨慎地判断和祷告，既保护你的羊群免受狼群的袭击（太7:15），又要维护教会群体的合一（弗4:3）。下面是一些建议，这些建议尤其适用于你们教会中的传道人。

忍耐。在事工初期，你往往容易喜欢直接借着讲道来处理教会中的问题，但这可能会导致教会分裂或（和）你被解雇。一般来说，如果你能耐心容忍，而不是直接与这些问题正面交锋，你将能在你的侍奉生涯中结出更多的福音善果。当你忍耐时，圣灵就能通过神的话语来做工。《马可福音》4章26至27节在这方面是很好的劝勉：“神的国，如同人把种撒在地上。黑夜睡觉，白日起来，这种就发芽渐长，那人却不晓得如何这样。”

神的话语是活泼且有功效的，远超我们的能力。你要耐心，直到神的话生根发芽。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使用讲道来处理争议性的话题。《哥林多前书》15章3至4节很好地总结了福音的核心：“我当日所领受又传给你们的，第一，就是基督照圣经所说，为我们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争议越偏离以上的根基真理，你在讲道中就应当越少提及这些争议。

如果可能，尽量不要借着讲道指正，而要一对一与信徒交流。我们往往喜欢通过讲台处理问题，而不是私下交谈，这都是因为害怕引发尴尬。如果你知道罗布和雷切尔在散布流言，那就不要只是在讲道中批评“流言蜚语”，指望他们能够听懂，而是要直接找他们两人谈谈。

教导原则，放手让信徒实践。我时常惊讶地发现，在我清楚地教导圣经原则后，信徒往往能自己找到正确的答案，无须我明示。比方说，你发现会众大多不再认可教会所捐资的宣教士，而且其宣教的果效也不明显。这导致教会无法援助一位出色的宣教候选人。怎么办？你只要教导会众如何有效地支持宣教者（约叁6），帮助他们看到正确的宣教策略很重要（林前3:10-15）。不要直接告诉会众宣教资金需要做怎样的调整，起码刚开始时不要说。当了解了圣经的原则后，很多会众自己就能权衡得失。然后，一些人会慢慢朝正确的方向努力。如果最终你必须公布具体的资金分配方案，你将会发现推动起来很容易。

结论：第二个管道

唯有通过超自然的信心，共同体才可能产生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本章主要讲解产生真实信心的第一个管道：神的话语。但此外还有一个管道：祷告。这正是我们下一章要讨论的话题。

注释

[1] 有关“应用分类”的详细内容，可参考狄马可和纪格睿所著的《讲道》（Preach，中文名暂译）一书。他们建议按照七个分类对讲章的各个要点展开应用的头脑风暴。（一）这个要点如何与圣经故事的历史救赎进程相连？（二）这段经文能告诉非基督徒哪些信息？（三）这段经文能向社会和政策制定者发出怎样的信息？（四）这段经文在说哪些关于耶稣的事？（五）这段经文如何适用于基督徒个人？（六）这段经文对工作或家庭有没有特别的教导？（七）这段经文对我所在的地方教会有怎样的信息？假如讲章包括三个要点，这七个分类将产生二十一个应用。你显然无法在一篇讲道中涵盖所有的应用。但从中选取几点，你就可以把经文的应用讲得很出彩。

[2] 约拿单·李曼，《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出版）。如果你想更信靠神的话语，且更深刻地理解神如何通过他的道由内而外地改变你的教会，我强力推荐这本小书。该书描述了赐人生命的话语事工将如何从讲台回响到信徒的日常生活中。

第六章
共同体的祷告

塞缪尔·普赖姆（Samuel Prime）的著作《祷告的力量：1858年纽约的复兴》（The Power of Prayer: The New York Revival of 1858，中文名暂译）引人入胜，但同时又会让人觉得重复单调。(1)一方面，书里的故事让你深深着迷。1857年，曼哈顿富尔顿街区一间古老的北荷兰改革宗教会陷入困境。因此，他们聘请耶利米·兰菲尔在街区宣教。兰菲尔感到举步维艰，他向神求问：“主啊，你希望我怎么做？”

神没有直接回应他的祷告。出于无奈，兰菲尔决定在教会举办午间祷告会。在最初的20分钟，只有兰菲尔一个人在祷告。一小时后，有6个人加入了他的祷告。到第二周，20个人加入了祷告会；第三周，人数变为30个人。很快，大楼已经坐不下了，教会的其他场所，甚至剧院都成为了人们祷告的地方。午餐时间，成群的企业人士涌向教会，这引起了《国际先驱论坛报》（Herald Tribune）的注意，记者连载了这些不可思议的祷告会。半年之内，每天都有5万人在曼哈顿参加祷告会，类似的现象也在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华盛顿特区、里士满、萨凡纳等地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但是，书中的内容也相当重复。普赖姆只是在不断地叙述祷告和人们的回应。一位姊妹为她的丈夫祷告，结果对方在第二天的祷告会上现身并相信了基督。一位弟兄为他的儿子祷告，结果就在那一刻，他的儿子在另一座城市得蒙救赎。一位爱尔兰天主教徒在祷告会上认罪悔改、归向基督；他为他的妻子祷告，他的妻子也同样归向了基督。一位母亲请求为她两个与她关系疏远的孩子祷告，结果就在祷告的当晚，两个孩子双双加入了教会，认识了基督。一位濒临谋杀、痛不欲生的男子前来参加祷告会，结果得救，生命翻转。这样的复述绝对谈不上扣人心弦。普赖姆没有任何的煽情，也没有提及任何动人的讲道。当午时的钟声敲响时，参会者便会一同唱诗，分享代祷请求，然后祷告。会议在下午1点准时结束。

向神祷告，神回应祷告；向神祷告，神回应祷告。书中不变的韵律节奏让人诧异。如果不是在说祷告，这样的老调重弹一定会让你感觉厌倦，而不是使你连连诧异于神的信实，并将你带到天上的宝座前。在这本书中，祷告没有任何“奥秘”可言。恰恰相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祷告运动实在是平淡无奇，而神正是借着这样的祷告施展其大能。在血腥的内战到来前两年，数以百万的美国人因为后来所谓的“平信徒的祷告复兴”(2)而归向了基督。

祷告是实现超自然目标的平凡途径。既然如此，平凡之人想要培育超自然的共同体，怎能忽视祷告呢？但在这一点上，我们却常常自相矛盾。

一方面，我们福音派的人都知道祷告很重要。我们在教会中祷告，在灵修时祷告，在饭桌上祷告，甚至连坐在车里也会祷告。我们购买祷告书籍，聆听有关祷告的讲道，参加祷告讲座，加入祷告接力会。

但与此同时，我们却将地方教会完全放在了我们的祷告之外。说起祷告的事项，还有什么比地方教会更重要的呢？我们都知道，地方教会这个超自然的共同体是神救赎计划的焦点，神要借此将万国作为自己的产业；而这个超自然的工作完全在我们的能力以外。既然如此，我们岂不是更需要热切地为教会祷告吗？但是，有多少福音派信徒会常常为神在地方教会的作为而祷告呢？你自己常常会为你所在的教会祷告吗？

这正是本章要讨论的内容。别指望在这里找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奥秘。我之所以在开头引用塞缪尔·普赖姆的著作，就是为了让你看见平凡的祷告蕴藏着大能大力。不仅如此，如果要为教会祷告，我们就应当首先在教会中共同祷告，所以本章中的平凡祷告主要是指共同的祷告。我们将先探讨地方教会的共同祷告为何很重要。然后是实践，我们将分享我们应当为哪些内容以及如何一同祷告。最后，我们将讨论基督徒如何在私下里为他们的教会祷告。

共同祷告是教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意思的是，如果你把旧约圣经从头到尾读一遍，你会发现几百页的经文都没有提过共同祷告。事实上，整本旧约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祷告的例子，(3)甚至本来用于圣殿敬拜的《诗篇》往往也都是使用第一人称单数。旧约里的祷告基本上总是借着一个人作为中保而进行的。

但当耶稣在《马太福音》6章11至12节中教导门徒祷告时，他所示范的是共同祷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因此，自从教会在《使徒行传》中出现后，共同祷告就纷至沓来。在《使徒行传》1章，门徒一起为犹大的替换人选祷告。在《使徒行传》2章，新建立的教会一同专心祷告。在《使徒行传》4章，信徒一起为彼得和约翰的获释而祷告赞美神。在《使徒行传》8章，门徒一同为圣灵临到撒玛利亚人而祷告。在《使徒行传》12章，教会一同为彼得从希律王那里获释而祷告。在《使徒行传》13章，安提阿教会一同为扫罗和巴拿巴的奉差遣而祷告。正如保罗随后在写给哥林多人的信中所说，他假定他们会定期聚会，当中就包括了共同祷告（林前11:4，14:15）。

共同祷告在新约中频繁出现，单就这点，它也应成为教会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在很多教会中，共同祷告却常常让位于音乐和讲道。想像一下！我们在教会聚集，目睹神在这里做的显然是超自然的工作。但是，除了在敬拜和讲道前向神匆匆祷告外，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祷告。我将在下文说明我们为何应当多花时间来共同祷告，我盼望这些内容能够帮助你更清楚地教导信徒，共同祷告为何对你们的教会如此重要。

共同祷告是我们向神发出的公开祈求

保罗告诉哥林多教会：“你们以祈祷帮助我们，好叫许多人为我们谢恩，就是为我们因许多人所得的恩。”（林后1:11）当祷告蒙神成就时，公开的祷告就能带来公开的赞美。纵观人类历史，神最关注的是在人前彰显他的荣耀。“认识耶和华荣耀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哈2:14）

举例说吧。我认识一位牧师，一次，他带领一群青少年坐车出游。突然，他们的老破车从底部发出一声巨响，不能继续行驶了，而此时他们离家已经有几千英里的路程。经过仔细检查，他发现了问题所在：车子的驱动轴已经裂成了两半。现在，我的朋友进退两难。他是不是应当邀请这群孩子和他一同祷告，求神修理这辆汽车呢？万一神没有回应怎么办？他该怎么向这群孩子解释呢？现在可不是车胎漏气之类的小问题，而是驱动轴破裂了啊！

不过，最后他还是领着孩子们一同祷告。毕竟，他认为，神应该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声誉。他不需要我们为他做两手准备。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一个好心的机械师出现了，他恰好知道附近的废料场，而废料场恰好有多余的驱动轴。他把车拖走，焊上了新的驱动轴，车子又能跑了。

神乐于维护他自己的声誉。共同祷告能使我们的需要为人所知。祷告蒙垂听能彰显神的荣耀。

共同祷告能教导我们的羊群如何祷告

如果你希望合神心意的共同体能在你的教会中生根，你的会众必须祷告。我以为，如果只是自发祷告，信徒往往容易为一些细枝末节的事迫切祈求。比方说，把车修好、通过考试、治好感冒，等等。为以上事项祷告当然很好。但如果我们翻来覆去求的就是这些事，这是多么可悲！我们应当怎样教导我们的羊群真正地祷告呢？怎样才能将他们的焦点从自我关注转向神对这个世界的宏伟计划呢？我以为，除了日复一日通过共同祷告向信徒示范，没有更好的方法了。通过共同祷告，我们能够更加看重属灵的事，而不是当下的环境。通过共同祷告，我们能够更重视集体的信仰生活，而不是个人的需要。

共同祷告是群体性经历

当我们向天父祷告“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弗3:15）时，我们将想起真正的合一源自哪里。因为神有更大的计划，所以我们的心能够紧紧相连。神将共同祷告作为合一的奇妙工具赐给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弃之不用呢？

总而言之，共同祷告为什么如此重要？因为共同祷告是公开的，这正合神要得荣耀的心意。共同祷告也具有教导作用，它能教导我们的信徒如何祷告。最后，共同祷告是群体性的，借着会众同心合意地向神祷告促成教会的合一。

我们应当为哪些内容共同祷告？

既然共同祷告如此重要，我们理应好好思想祷告的内容。你可能听过经典的祷告模式（赞美、认罪、感恩和祈求）。这个模式也适用于共同祷告。因此，我将逐一介绍以上四点，以帮助塑造我们的公共祷告。同时，我也会分享一些我们教会的原则和经验。

赞美

就我所知，我们福音派的信徒往往容易赞美神的作为，而不是赞美神自己。感恩固然重要，但我们所感恩的往往是神如何恩待了我们。而赞美意味着我们纯粹因为他的荣美而惊叹。因此，如果你能用一些时间来祷告赞美神（其中不涉及任何感恩），会众将会得到极大的祝福。例如，赞美不是感谢神拯救我们脱离罪恶，而是赞美神浩大的怜悯。你可以每周在共同祷告中用两三分钟甚至十分钟来单单赞美神。

认罪

正如赞美神一样，我们往往也很难持久地认罪。我们的“认罪祷告”常常夹杂着很多成分，我们既认罪，又祈求赦免，又感谢神已经在基督里赦免了我们。当然，我们欢迎信徒在敬拜时这样祈求和感谢。但在共同敬拜中，我们很需要花几分钟的时间一同静默思想我们在神面前的滔天罪行。惟有当我们愿意用片刻时间经历“水深火热”时，我们耳旁的福音才有可能如铃铛一般的悦耳。

感恩

感恩表明我们所拥有的一切，没有一样不是从上头领受的（林前4:7）。感恩帮助我们因看见神在过去的信实作为，就对未来充满信心。一般而言，很多教会都会在收集奉献之前献上感恩的祷告。这表明我们感谢神在钱财上对我们的供应。此外，我们也可以为更多的方面献上感恩，而奉献袋中的钱款只不过是影子和象征。

祈求

我们都很擅长向神讨要，不是吗？然而，我们所求的在多大程度上能真正反映出神对我们的心意呢？身为堕落的受造物，我们往往习惯于为具体的处境祷告，而不是祈求属灵上的事。你在公众面前的祷告能够指教信徒在私下里的祷告。因此，当你祈求时，务必要谨慎措辞。

谨慎措辞的一个表现是，你要向会众解释祈求的原因。例如，你可以借用但以理的祷告（但9）开始这次集体祈求（18-19节）。

我的神啊，求你侧耳而听……我们在你面前恳求，原不是因自己的义，乃因你的大怜悯。求主垂听，求主赦免，求主应允而行，为你自己不要迟延。我的神啊，因这城和这民，都是称为你名下的。

我们向神祈求，不是因为我们配得。事实上，想想他在基督里厚赐我们的一切，我们简直羞于启齿向他祈求更多。但我们求是因为神希望我们向他祈求。我们祈求是因为他的缘故；我们都是称为他名下的人，我们的经历能够彰显神自己。我们盼望他回应我们的祷告，好使他得到一切的荣耀。

除了示范祈求的原因，我们也可以示范信徒为哪些内容祷告。你的教会成员可以照着下面三点来参与公祷。

第一，按照圣经所说的优先事项全面、合理地祷告。

举个例子，我们教会的某位长老每个主日早晨是这样带领会众“祈求祷告”的：

·　为教会的物质需要祷告。虽然你们教会可能面临更紧要的问题，但会众需要知道，他们可以为物质所需祷告。

·　为特定的教会成员祷告。你可以因为一些特定的原因为特定的人祷告，也可以随机提名祷告。两种方式都很好。借着为成员代祷，你将提醒会众他们有责任彼此关爱。

·　为你们地区的其他福音派教会祷告。这将表明我们正与他们齐心为福音同工。

·　为在位的掌权者祷告，正如《提摩太前书》2章2节的教导。其中可能包括中央或地方政府，也可能包括次一级的权柄，例如学校的老师或新闻负责人。

·　为你们地区的特别需要祷告，例如失业、干旱或腐败。祈求神在这里施行公义和怜悯，也祈求神借着暂时的匮乏带领人归向福音和永远的安息。

·　为其他国家的政府首脑祷告，祈求他们能够治理有方，靠着神的普遍恩典给予当地宗教自由。并为这些国家的教会植堂祷告。在这方面可参考《普世宣教手册》（Operation World）等书籍。

·　为你们教会所支助的宣教士祷告。

·　为受逼迫的教会祷告，也祈求在这样的逼迫中，福音依然能向人传开。

·　最后，回到你自己的教会，照着你接下来的讲道要点来祷告；也祈求神使用你的讲道，借着圣灵改变你的会众。

第二，列出你对教会的发展心愿清单。

举个例子，下面是我过去几年在我们教会推动的11个文化要素。每周，我们都会在主日晚上的祷告会上一起为其中的两三项内容祷告。

·　为我们的教会见证多元中的合一而祷告。

·　祈求我们在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和家庭生活中，靠神活出美善、荣耀神和见证福音的生命。

·　祈求我们能够明白，我们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与地方教会的弟兄姐妹相交。

·　祈求我们在教会中彼此敞开，敢于提及自己的不堪，也敢于挑战他人。

·　祈求我们期盼在与其他成员沟通时能够深入交流，而且这样的沟通应涉及神学议题。

·　祈求我们能够意识到，我们应当用圣经彼此劝勉。

·　祈求让我们明白，身为基督徒，我们应学会付出，而不是一味索取。

·　祈求我们能够明白，我们在地方教会服侍不是为了发挥自己的恩赐或满足自我，而是为了荣耀神。

·　当我们不再主要关注地方教会和挂念教会的事时，祈求我们能够警觉。

·　当一位教会成员在教会生活中遭到边缘化时，祈求其余的人能够对此警觉。

·　祈求我们乐于款待他人，将其视为己任。

第三，引导会众的代祷请求。

你们教会可能每周会举办一次祷告会，也可能因为人数较少，祷告比较随意，成员在每周聚会时可以提议代祷事项。不论哪种情形，这些祷告时光都相当美好。但公祷也可能强化信徒一些错误的祷告习惯。所以，我们应当谨慎地引导他们的代祷请求。

你可以让牧师或长老在带领祷告前先了解信徒的代祷事项。提前预备可能限制了信徒在祷告会中的自由发挥。但这正是教会公祷和几个朋友在私下里祷告的差异。要知道，教会公祷无论是在教导上还是在示范上，都远远超过朋友之间的祷告。正如我们会精心甄选教导神话语的仆人，我们也应细心挑选教导祷告的仆人。

如果你要带领祷告会，有时你可能要告诉他人，有些事不适合共同祷告。比如，一位阿姨有个朋友正在备受癌症的煎熬，我们无疑应当为对方祷告。或许你当时就可以为其祷告，你也可以鼓励这位阿姨请其他人为她的朋友代祷。但你必须向大家解释，由于公祷的时间有限，我们不可能事无巨细，为众人一一代祷。我们希望主要代祷关乎教会全体或具有重大永恒意义的事项。一些人可能不喜欢你这样的解释，但如果你不说明，你就根本无法引导会众的共同祷告。

而有时你可能要鼓励信徒踊跃提出代祷事项。例如，我很盼望信徒祈求他们所做的福音工作能够看到果效。但是，很多人觉得在众人面前谈论自己所做的善工太过张扬。如果会众放不开，我当然不会强迫他们当着全体成员的面分享这样的事项。而且，如果有人妄图以此赢得嘉许，他们最好能想想谦卑的功课，三缄其口。然而，一般而言，信徒最好能够克服起初的不情愿，分享这样的代祷事项，虽然这可能给他们带来光环，但这样的代求既能造就他们，也能造就全体教会。

我们应当如何共同祷告？

我们为哪些内容祷告很重要。我们如何祷告也很重要。祷告方式可能促进我们的合一，也可能破坏我们的合一。那么我们应当如何一同祷告呢？

共同祷告应当包括所有人

你肯定没想过，我们的共同祷告常常不是共同祷告。有时，在我们的共同祷告中，我们不像是跟着带领的人一同出声祷告，而更像是坐在座位上聆听。当共同祷告变成了只是聆听另外一个人的私祷时，我们其实根本就没有祷告。我们变得心神不宁，不再与其他人一起殷勤地祷告，也与很多共同祷告的祝福擦肩而过。反过来说，当一个人用祷告带领教会时，他是在引领我们在神的面前祷告，借着带领祷告服侍我们。以下几个简单的方法可以帮助我们重新以共同的方式来祷告。

·　用“我们”而不是“我”，就像耶稣在主祷文中的示范。

·　保持简短。耶稣说得很清楚：在祷告中唠唠叨叨未必是美德。事实上，用词简练能帮助他人与我们一同祷告，而不致因为我们冗长的发言走神。

·　大声祷告。这听起来无关紧要，但音量其实可以影响整体的祷告效果。

·　说“阿们”。全体教会成员应在祷告结束时一同说“阿们”，这表明我们确实认同所祷告的内容：“这也是我的祷告！”

共同祷告应具有示范性

你可以使用共同祷告作为教会的祷告模板，指导信徒的公祷和私祷。下面一些建议可以帮助你借着共同祷告来充分地教导信徒：

对于较长的共同祷告（例如在主日敬拜中）：

·　确保祷告带领人有教导的恩赐。这不是说只有长老才能带领共同祷告，但你需要考虑类似的人，他们应当有能力在教会中讲道。

·　鼓励祷告带领人预备祷告，也许他们可以事先写一些笔记。正如很多福音派的教会文化所暗示的那样，我们认为即兴祷告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属灵的地方。圣灵完全有能力像感动我们当场祷告一样感动我们按着稿子祷告。

·　鼓励祷告带领者怀着敬畏神的心，以符合自身特点的方式饱含激情地祷告。有时我们预备时过于严谨和细腻，以致我们的祷告听起来像是在念稿子，而不是在祷告。

·　鼓励信徒用经文向神祷告。除了神的话语，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确保我们的祷告荣耀神呢？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使我们按照神自己的次序和心意祷告呢？卡森的著作《保罗的祷告》（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能够帮助我们效法使徒保罗的祷告。这本书或许能帮助想带领共同祷告的人。

对于较短的共同祷告（例如在祷告会上）：

·　提前几分钟通知带领人，以便对方整理思路。

·　挑选合适的信徒祷告，你知道他们能为真实和荣耀神的事祷告。

·　挑选那些有能力带领教会祷告的人。在我们教会中有好几位非常敬虔的成员，他们总是很难放开嗓子，也无法简短地祷告。我特别看重他们，但我大概不会邀请他们带领我们教会的共同祷告。

我们应如何在私下为教会祷告？

虽然共同祷告很重要，但耶稣也清楚地告诉我们要在私下祷告（太6:6）。地方教会是神救赎计划的中心，因此你的会众应该主要为他们的教会代求。你如何才能鼓励他们这么做呢？其实，如果你能很好地示范共同祷告，那么你就已经拥有了范本。当然，以下还有一些建议可以指导你的会众为教会祷告：

·　鼓励信徒为他们认识的教会成员祷告。这不难做到。比如，周五为信主及不信主的朋友代祷；周一为你认识的弟兄代祷；周三为你认识的姊妹代祷。不论如何，如果你爱教会，你就会为教会里的人祷告。

·　鼓励信徒为他们不认识的教会成员祷告。成员手册是我们教会一个很实用的事工工具。我们鼓励成员每个月按照手册上的顺序为他人轮流祷告一次。说实话，当我第一次为陌生甚至从未谋面的成员祷告时，我感到有些怪异。但请你记住，保罗曾为他从未见过面的罗马信徒祷告，只因为对方是他在基督里的弟兄姐妹（罗1:8-10）。如果你能只因为对方是教会大家庭中的一分子而为那些与你交情不深的肢体代求，那么神将得到极大的荣耀。因为不了解他们的实际境况，你很可能为他们祈求更大、更重要的事。此外，如果你能为陌生的肢体代求，当你下次遇见他们时，你将更容易认出对方。想在教会建立有意义的成员制，成员名册可以一目了然地表明哪些人是教会的成员。

·　鼓励信徒为他们听见的讲道祷告。就连使徒保罗也这样祈求：“也为我祈求，使我得着口才，能以放胆，开口讲明福音的奥秘，我为这福音的奥秘作了带锁链的使者，并使我照着当尽的本分放胆讲论。”（弗6:19-20）

·　鼓励信徒为合神心意的教会文化祷告。在我们教会成员手册中，我把本章前文提及的十一个文化要素印在了封面上。全体成员都应当定期向神祈求这些美善的事，也盼望他们能同时活出这些美善的特质。

结论：说点具体的

讲道和祷告。这是神在地方教会中实现超自然共同体的常用管道。但这样的讲道和祷告能培育出怎样的共同体呢？这是我们接下来的话题，我们将先讨论教会如何鼓励会众加深相交（第七章和第八章），然后再讨论教会如何保护这些关系免受失望和罪的侵扰（第九章和第十章）。

注释

[1] Samuel Prime, The Power of Prayer（1859; repr., Edinburgh: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2009）.

[2] John Hannah, “The Layman's Prayer Revival of 1858,” Bibliotheca Sacra 134（January 1977）：533.

[3] 最明显的共同祷告包括《士师记》10章10节和《撒母耳记上》12章10节的短祷，还有《尼希米记》9章的祷告。但是旧约中很多有名的祷告，例如《但以理书》9章和《历代志上》6章中的祷告，都是个人祷告。

第七章
推动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

在你的教会中，最活跃的成员会不会可能也是结果子最少的？请想一想：在神的眼中，并非所有的活动都同等重要，甚至连教会活动也不能一概而论。在《哥林多前书》3章，保罗用农耕来形容建造教会。“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6节）随后，保罗转而用建造房屋来形容教会的增长，他指出其中一些教会活动明显毫无价值（林前3:10-15）：

我照神所给我的恩，好像一个聪明的工头，立好了根基，有别人在建造，只是各人要谨慎怎样在上面建造。因为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若有人用金、银、宝石、草木、禾桔在这根基上建造，各人的工程必然显露，因为那日子要将它表明出来，有火发现，这火要试验各人的工程怎样。人在那根基上所建造的工程若存在，他就要得赏赐；人的工程若烧了，他就要受亏损，自己却要得救。虽然得救，乃像从火里经过的一样。

这画面是何等发人深省。在末日，神将显明所有行为的真正价值，甚至包括我们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太12:36）。即使一些教会活动初衷很好，但在神的眼中仍可能一文不值。

在我们的教会中，无用功处处可见。想想教会里所谓的“团契”，不过是三五个人交头接耳聊八卦而已；想想讲道座无虚席，却没有人在听；想想诗班五音不全，却没完没了地排练，而他们的存在只是在干扰教会的主日敬拜；想想推销烹饪书、慈善拍卖，还有耗时耗力却没有太多属灵意义的十公里长跑，等等。以上所有团契活动、讲道、诗班和募捐，都可能结出真正的属灵果子。但有时，这些活动也可能只是瞎忙。

老实说，教会活动最能吸引的可能就是那些对属灵之事毫不关心的人。如果你教会中有人像加拉太人一样，“靠圣灵入门”，如今却“靠肉身成全”（加3:3），他们很可能会在各样的活动中分身乏术。还有什么比忙于教会活动更能表明我们配得神的爱呢？对执迷于工作的人而言，教会的基础设施和内部工作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掩护，让他们可以远离福音。事实上，教会中一些最活跃的成员可能恰恰是最不属灵的人。

关系的价值

既然如此，我们应当在哪里投入才能结出有永恒价值的果子呢？我们应当把精力投入到刻意相交的属灵关系中。我想重申一下本书的基本观点：我们若爱其他的基督徒，这就表明我们是真基督徒（约壹2:10-11）；对其他基督徒的爱向观望的世界彰显了福音的大能（约13:35）；对其他基督徒的爱是一种有永恒回报的投资（路16:9）；对其他基督徒的爱显明了我们里面圣灵的果子（加5:22-23）。

一般来说，教会活动若能促进信徒相交就能持久长存；而与相交无关的活动只能是昙花一现。因为说到底，人才有永恒的价值，其他一切都会消逝。当然也有例外：我们可以通过搭建基础设施来促进地方教会信徒的相交（例如，管理教会财务）。但总体而言，教会永恒的工作是指向关系的。

但不是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有永恒的价值。我在本章所提倡的是一种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新约提到了基督徒应当如何彼此直言、劝勉、鼓励、管教、认罪等。在教会中，我们希望看到信徒之间乐于交流属灵的话题，而且是常态。这不是说我们不能谈论足球、子女或国家大事，而是说在教会中，与属灵主旨丝毫不沾边的对话并不多见。

我们如何才能在教会中倡导这样的文化呢？本章将为你提供三种策略，帮助你在教会中推进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在第八章中，我们将讨论如何在教会中避免妨碍这种文化的结构性障碍。

策略一：倡导简单、非正式的相交

如果我们只是简单地告诉信徒，他们要“多与人相交”才能活出基督徒的生命，这样的教导太过含糊和抽象。“好的，但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我们要帮助会众看见刻意灵里相交是怎样的一幅画面。你可以将它称为“相交方式”。而信徒易于明白和上手的相交模式往往是简单、非正式的相交。

尽量简单

新约作者反复提到信徒之间的两种相交方式。第一种是辅导，我将其称为门训关系。这种关系旨在造就对方的属灵生命。这方面的典范包括保罗与提摩太以及耶稣与门徒之间的关系。第二种是款待。圣经里有许多经文都劝勉基督徒彼此款待，这不仅是为了造就地方教会（罗12:13），也是为了支持福音同工（约叁18）。以上两种方式简单明了、易于传达和扩散。当你这样教导信徒时，“多与人相交”就变得很容易实践了。让我来告诉你，这两种相交方式如何能够推动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

门训。你可以鼓励教会成员定期与其他成员见面，一同阅读一本属灵书籍、学习圣经或只是在信仰生活上彼此劝勉。当他们这么做时，你既能在教会里推动门训关系（刻意造就对方的属灵成长），又能培育健康的教会文化。虽然信徒之间的门训关系最初似乎是人为的，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会慢慢自发地注重属灵层面的相交。当他们把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带入门训关系后，这些美好品质必定也会延伸到更多的人际关系中。借用本书第一章的话来说，当教会整体踊跃地建立门训关系时，这将推动教会文化的相交深度。

款待。这是新约中的第二种相交方式。如果基督徒可以殷勤款待，这个习惯同样也可以延伸到更多的人际关系中。在我们的文化中，款待往往局限于“请人吃饭”。但在新约中，这个词的意义更广泛。款待原文是xenophile，直译为“关爱陌生人”(1)。因此，你要鼓励会众从更宽泛的角度来理解款待。请客吃饭、造访面生的教会成员或赴宴参加素不相识的成员的婚礼，所有这些都是款待。在我们教会，有一件事加快了人们对款待的关注，那就是大学生们邀请教会的家庭到他们的学生宿舍吃泡面。还有什么比一大家子跑到大学宿舍楼，坐在蒲团上啃方便面更好的传福音机会呢？旁边的人难免要问，“你怎么会认识像他们这样的人？”当信徒款待别人越来越殷勤时，他们也会邀请更多的人进入到他们的生活中。他们将更多地靠近那些他们天性里不愿亲近的人，使自己得以成长。这样的相交很简单，却有助于塑造教会文化。在款待层面，这将推动教会文化的相交广度。

避免正式

我知道一位牧师，他在和我交谈后意识到了门训的重要性，也希望他们教会的信徒能够这样相交。为此，他制作了一张表格，把教会成员两两配对，要求他们按照表格每周见一次面。但我建议他最好不要这样做。我告诉他，他或许可以配对成员，打造出一些相当好的门训关系。但最终他将会把门训变成一套教会课程，而不是天然的教会文化。真正的门训意味着，信徒在所有的互动中都能刻意地属灵相交，而不只是按着规定“报名参加”一套课程。这位牧者后来放弃了做表格和课程式的方法，结果他在教会里看到了很好的果效。你在教会中推动信徒彼此款待也是一样。如果你指定他们何时吃饭，通过文案和计划在教会推广款待，你当然能看到很好的效果。但如果你把圣经原则变成条条框框的硬性规定，信徒就很难在他们所有的互动中活出这样的样式。

如何倡导？

既然我们希望信徒保持简单、非正式的相交，而不是用“课程式”的方法强求他们遵行，那么我们应当如何鼓励他们呢？下面是一些建议：

·　以身作则，看重以上两种相交方式。比方说，你可以每周约三四个教会成员一同吃午饭，查经或读一本属灵书籍；然后每个月在家约人吃几次晚饭，查经、读书。同时，你鼓励你的相交对象也邀请别人一起吃饭、查经、读书。很快你将发现，你的教会成员在时间分配上已经悄然改变——信徒开始重视非正式、关系型的事工。

·　鼓励信徒借着门训和款待融入教会生活。我知道，作为一名教会领袖，一定有人常常问你，他们怎样才能更好地融入到你的教会；也可能你需要常常在初信课程上回答这个问题。这时，你不用立即建议他们参加志愿活动或小组，而是建议他们考虑门训和款待。这种非正式、关系型的事工远比其他活动更能完成教会的使命。

·　应用圣经。如果你需要定期讲道，这也是推广门训和款待的良机。比方说，你正在讲解新约中“彼此相爱”的经文，解释神如何在旧约中借着神的话创造一群子民或是讲解《启示录》中天上的聚会。这时，你都可以把经文应用于门训和款待。

·　挑选这样的领袖。当你挑选教会领袖时，比如长老或其他关键职位，需要考虑你的候选人是如何门训和款待他人的。在过去，神有没有使用他积极地影响他人的信仰？他的事工是否遍及全体会众，还是仅仅限于那些与他相似的人？

·　推荐这方面的属灵书籍。感谢神，市面上有很多书籍都是从门训和款待的层面来教导非正式的事工的。你可以买下来和信徒一起读，或不时地向人赠书。下面是一些推荐：科林·马歇尔（Colin Marshall）和托尼·佩恩（Tony Payne）合著的《枝与架》（The Trellis and the Vine）；高尔文（Robert E. Coleman）的《布道大计》（The Master Plan of Evangelism）；索菲·皮斯（Sophie Peace）的《一对一》（One-to-One）；比尔·赫尔（Bill Hull）的《培养门徒的教会》（The Disciple-Making Church）；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的《一对一读经》（One-to-One Bible Reading）；卡伦·梅因思（Karen Mains）的《敞开心门、敞开家门》（Open Heart，Open Home）。你可以在教会中多多赠送好书，这些好书就像一点点融化的胶囊，里面的教导可以改变整体文化。好书要勤送人（前提是对方会去读），这样你将一点点改变信徒对教会的理解。

当然，在教会推动门训和款待可能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因此，我们来说说在教会里推动相交的第二个策略。

策略二：倡导以地方教会为中心的生活方式

如果快速浏览新约，你会发现：地方教会在神的心目中无比重要。地方教会能够彰显福音（约13:35）；使我们的信仰健康活泼（加6:1-2）；防止人自欺（林前5:4-5）；增加我们的爱心（来10:23-25）。因此，当我们以地方教会共同体为中心而生活，而不是视之为可有可无时，显然更能体现神的心意。

然而，信徒的生活就像离心机，运行得越快，教会就越可能被他们甩到一边。看看以下这些因素如何削弱了信徒对地方教会的关注：

·　事业。如今，在职者面临的已是争分夺秒、你死我活、全球性的市场。频繁出差、夜间加班、紧急的截止日期和养家糊口，所有都在挤压我们与教会肢体相交的时间。牧会前，我在公司负责的团队同时跨越三大洲和六座城市。这可不是朝九晚五的生活！在你的城市，可能很多人都是按部就班，作息稳定。但对很多人而言，想这样生活压根就是做白日梦。

·　居住地。因为房价、子女教育和通勤问题，教会成员可能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彼此相距太远，见面将耗时耗力，这可能会大大减少信徒相交的意愿。

·　娱乐。我们忙于参加体育项目、购置船只或外出度暑假，等等，这些都会影响我们对教会的投入。

·　家庭。很多父母能参与多少教会事工，不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而是取决于子女的课外活动。此外，每个信徒都要在爱“信徒一家的人”（加6:10）和照顾孩子、配偶和大家庭（弗5:33，6:4；太15:4-9）之间寻找平衡。

然而，我们绝非只能与地方教会渐行渐远！信徒有能力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完全可以影响会众的决定。对于大部分信徒而言，他们应当在生活上以地方教会为中心。如果一个基督徒在择业、居住、娱乐和其他方面可以首先考虑如何更好地委身地方教会，那么他的一生将更能建造神的国度。你可以从以下四个方面来帮助他们：

1．讲道应用。你不可能在讲道时不经常提到地方教会的重要性。既然神如此看重教会，我们也理当看重教会。

2．私下辅导。信徒向你的求助可能五花八门，从要不要搬到别的城市，到从事什么工作，再到儿子应不应该加入巡游足球队，等等。这些问题其实都涉及一个根本原则：以地方教会为你的生活中心。例如，当你搬到另一座城市后，你是否能参加当地的教会，使全家人信仰如故？换工作后，你参加小组会受影响吗？儿子主日外出比赛的频率有多高？这不是说，你要阻止信徒做出任何与教会相冲突的决定。但如果你能在谈话中经常提起这个原则，会众将更有可能做出敬虔、明智的人生决定。

3．榜样。一些信徒在安排他们的人生时，常常以建造教会为优先考虑，你应把这些人作为全教会的榜样。毕竟，为了建造教会，很多人都不得不放弃了他们在别处所有的认可和晋升。有些人虽然没有参与公开于人前的教会事工，但在私下里默默花时间与人相交，这样的人你尤其应当注意和鼓励。

4．肯定的教导。当信徒把事业、居住地、娱乐等看得比教会更重要时，他们其实是想追求美善的事，只是找错了方向。因此，你需要教导他们何为真正美善的事！

·　教导信徒圣经中娱乐和休息的价值。休假不是逃避而是恢复——享受上帝美好的礼物，同时储存体力更好地服侍神。

·　教导信徒住在教会附近的价值，如果做不到，就住在其他教会成员附近。

·　教导信徒工作很尊贵，我们可以借着工作供养家庭、救济贫乏者，我们也常常能在其中彰显造物主。

如果你闭口不提工作、安居和娱乐的圣经价值，你的属灵教导将会脱离实际，反而充斥各样的世俗观念。一个成员选择频繁出差的工作合适吗？答案显然是“看具体情形而定”。但为了权衡得失，你应当教导他们同时看见两方面的永恒价值：高强度的工作能够产生永恒的价值；在教会与肢体相交也具有永恒的价值。

教会是神所爱的！神要在这里彰显他在世上的荣耀，也要在这里实施他的救赎大计。终有一天，你的每个教会成员都要为他们今生的服侍交账。如果你想要好好地服侍他们，最好的法子就是劝勉他们围绕着神计划的中心——地方教会——而生活。

当然，以地方教会为中心生活的人将与主流文化格格不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样才能获得委身的动力呢？这得提到我们在教会中推动相交的第三个策略。

策略三：强调教会成员的特权

正如我在前文所说，在世俗的模式中，我们只愿向自己喜欢的对象委身。但是，教会成员制告诉我们，我们之所以愿向一群信徒委身，仅仅是因为我们都跟随基督，即使我们压根不认识对方。教会成员制在很多方面酷似婚姻。这个世界对婚姻越来越嗤之以鼻，因为婚姻排斥“自由”和“随性”的爱。因此，人们任意妄为，在婚姻之外享用其中的特权，例如性爱、同居和亲昵感等。但基督徒知道，惟有彼此委身的爱才是真爱，婚约能保护我们的婚姻，在这个约定中我们将更彻底地享用婚姻的特权。关系不能缺少委身。同理，在教会中，成员之约也能够促进信徒更好地相交。

因此，如果你想推动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就必须重视成员制。你不应当将它束之高阁，相反，它应成为信徒加入和参与教会的关键。

接下来，我将阐述注重成员制的两种方式：一是仅允许稳定聚会的信徒成为教会成员；二是仅允许成员参与教会的正式服侍。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做解释，因为一些人可能认为这样做太过狭隘和专断。我们暂且假设，你已经认同本书第三章中的观点。换言之，借着成员制，信徒将清楚地知道他们应如何在地方教会更好地委身，尽自身的责任与义务，这对他们的信仰至关重要。我们不是要等到彼此足够亲近、足够舒服后才向对方委身；而是要先委身，然后再慢慢熟悉。我们暂且假设，这些观点你都认同。但一旦我想强调彻底的成员制，甚至只允许成员参加很多教会服侍时，你可能就感觉我有点过分了。“没错，成员制确实出于圣经。但如果教会只关心自己人，我们怎么可能影响到外面的非信徒呢？”例如，教会明明可以利用小组吸引新人加入，为什么只允许成员参加小组呢？教会明明可以借着服侍使新人参与进来，为什么只允许成员服侍呢？“如果我们想把基督带给世界，难道不应该向外看、兼容并蓄吗？为什么要将大门紧锁，不允许外人加入呢？”

我的回答是什么呢？以上的二分法并不成立。我们向沉沦的灵魂传福音，与我们在教会中严格区分内外并无矛盾。事实上，只有当我们界线清晰时，我们的见证才最有能力。《加拉太书》6章10节告诉我们“向信徒一家的人更当如此）”(2)。“更”一字有力地说明我们需要区分内外。如果信徒一家的人能越来越彼此相爱，他们就将成为见证福音的主要群体（约13:35；弗3:10）。

打个比方，如果你想借着烧煤使一间硕大的屋子变暖，你打算怎么做？你会在屋子的四角各放上几块煤吗？当然不会！你肯定会把煤堆成一堆，当这堆煤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热时，屋子便会渐渐转暖。如果你想按照本书的建议培育共同体，你必须相信，神正是借着地方教会的热度来挽回教会之外的沉沦者。你必须相信，从长远来看，界线能使共同体越烧越旺，这远比轻看委身的深度和广度以求兼容并蓄更能做成福音的工作。

·　在你的区域里，什么样的策略最容易挽回沉沦的灵魂？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慕道友身上，把主日敬拜变为一场布道大会吗？大错特错！我们的主日敬拜当然要针对非信徒，但教会的重心是帮助信徒成长。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信徒彼此相爱的超自然见证将远比借着敬拜讨好慕道友更有影响力。你应当重点培育更多优秀的门徒，并认识到培育好门徒是使门徒倍增的最佳策略。

·　什么样的策略最容易吸引爱心冷淡的信徒加入教会共同体？是敞开大门，邀请他们参加任何他们感兴趣的活动吗？大错特错！对那些还不愿意委身教会的信徒，你应当限制他们参加教会活动。与其举办众多的活动吸引人，不如只培育一群忠心委身的信徒，这样的教会共同体将更具有吸引力。

·　什么样的策略能最有效地看顾羊圈中软弱的肢体？是花更多的精力来关怀他们的需要和挣扎吗？大错特错！软弱的肢体当然需要看顾，一点没错，对此每个牧者都有不可推诿的责任。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能在教会中培育委身和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教会将能更好地照看软弱和挣扎的羊群，这甚至胜过最好的牧者和最齐备的领袖团队。

如果你强调彻底的成员制，可能会有人指责你对沉沦的灵魂漠不关心。可能有人诟病说，你只是在为“超级基督徒”建造教会，并不关心软弱的人。对一些人而言，这样的批评完全正确。很多教会确实因为不够爱沉沦的灵魂而视角狭隘。在很多教会，信徒热衷于切磋教会论和圣经教义，却从不问津周遭的贫苦世界。因此，即使你认同我所说的成员制，你的动机也未必正确。然而，我们不能因为有人误用了成员制，就断然认为彻底的成员制不符合圣经。从长远来看，如果你的教会共同体越烧越旺，这样的建造通常远比昙花一现的策略更有效。

既然我已经为成员制作了充分的辩护，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一起来讨论彻底实施成员制的两种方式。

第一，仅允许稳定聚会的信徒成为教会成员。如果在教会中，有几十名甚至几百名从不露脸的“成员”，其实教会成员制已经名存实亡。当然，一些人并非故意不来聚会。我所指的缺席成员不包括年迈、抱病在身以及正在服役或宣教的信徒，而是在你的教会名册上那些多年音讯全无的成员。为了你和他们，这些人不应再称为你的教会成员。不久前，我们教会就做过这样的一次大清扫：两位老年姊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试图联络400位缺席的成员。其中一些人已经过世；一些人加入了其他教会，决定向我们告别；很遗憾一些人离开了信仰；还有很多人根本就联系不上。随后，我们在成员大会上，花了不少时间投票将他们一一除名，实施教会纪律。因为据我们所知，他们没能遵守《希伯来书》10章25节的教导，经文奉劝我们不可停止公众聚会。开会前，我们已经向会众详尽地教导了成员制和彻底实施成员制的重要性，因此，他们都能够接受这样的决定。但是，过程依然很艰难。

你可能以为只有在历史悠久的西方教会才可能出现不聚会的成员。但事实并非如此，哪里都有挂名的基督徒。最近，我刚辅导过一间亚洲家庭教会的牧师和长老，当地教会遭受政府的极大逼迫。人们大概以为，纵观世界各地，那些惨遭逼迫的地区肯定不会这样，在那里只有真心跟随基督的人才可能加入教会。但这间教会实施成员制不过短短5年，已经有三成的成员几乎很少来教会了。为什么？跟随基督，甚至加入教会曾一度对他们很有吸引力。但世界和政府的逼迫使他们慢慢露出了本相。毕竟，大多情况下，挂名的基督徒不会受到逼迫。结果，这间教会与一间百年之久的美南浸信会教会差不多，成员名册上也很快出现了不少挂名的人。

为了推动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教会成员制必须实施到位。而这一切都要先从除名开始，你应当果断地把那些不愿委身的成员从你的教会名册上删掉。

第二，仅仅允许成员参与正式的教会服侍。很多教会出现的问题不是挂名的成员太多，而是聚会的人远远超过成员。教会变成了访客“交朋结友”之地，他们在加入教会前，无须任何基本的委身。这样的文化可能会让人感觉亲切温暖，但最终教会必定会深受其害，因为我们企图在缺少委身的前提下建造共同体。我们教会在对挂名成员除名后的几年也遭遇了类似的经历。我们如何回应剧增的聚会人数呢？我们开始单单只允许成员享受共同体的特权。我们告诉会众，只有成员才能服侍儿童事工，只有成员才能参与小组，只有成员才能负责招待，等等。当然也有例外。例如，对于那些初信者，即使他们对成员制只有初步的认识，我们也鼓励他们立即加入小组。但对于信主多年的信徒，我们要求他们必须向教会作出委身（在我们看来，这是圣经的要求），才能参与特定的服侍或加入小组（在我们看来，这些都不是必须的）。当然，我们没有一下子一步到位，而是先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公开教导信徒和私下里辅导他们。显然，我们的方法未必适合你。但重要的是，当你强调教会成员的特权时，教会内外之间的界线将会变得更加清晰（林前5:12）。如果教会重视成员制，信徒将会更加委身，彼此之间的关系将日益深厚，教会对外面的观望者也将更具吸引力。

结论：四“P”真经

教会领袖往往喜欢从结构上调整，以求改变文化。为了改变教会中的一些习惯和方向，我们会调整结构来解决问题。例如，我在前文提到，为了推动门训文化，我们喜欢用表格规定成员一对一地进行门训。又如，为了推动刻意相交，我们喜欢强制所有人加入小组。又或者，为了注重共同体，我们决定将特定区间以外的小组全部解散。调整结构有时确实能够改变文化。但如果你主要是通过政策在教会中推动刻意相交的文化，那么改变恐怕难以持久。相反，为了推动持久的文化改变，你可以采用下文的四“P”真经：

1．个人榜样（Personal example）。本章中很多的文化改变都发生在我自己的教会。但这些改变并非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一点点渗入到会众当中。一位肢体先开始刻意与他身边的几个人相交，随后他们看见了同样的愿景，也与身边的人建立起同样的关系。一些人把家搬到了教会附近，其他信徒看到他们的决定是何等明智时，也纷纷效仿。千万别轻看榜样，他们能发挥长久的影响力。你应该选择那些能够在文化上带头示范的教会领袖（彼前5:3）。你也要将愿意忠心把时间花在他人身上的信徒视为榜样，即使他们没有参加很多正式的教会事工和活动。同时，记得也要鼓励你的朋友在教会中以身作则。

2．讲道（Preaching）。记住，世上最好的教会制度也不能改变会众的心。超自然的改变从何开始？答案是信仰的火花。当会众听见基督的道时，神的话语就能燃起他们内心信仰的火花。忠心传讲神的道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教会的文化。别轻看讲道。

3．祷告（Prayer）。求神在你的教会施行超自然的工作。祷告往往就是你在教会推动改变所做的最切实的“行动”。

4．耐心（Patience）。我们想要刻意相交的文化在教会里生根，可能就像等待画布上的颜料干透一样。我们必须相信普通的蒙恩管道。当我们忠心地讲道、祷告、带头建立敬虔的关系时，改变就会经常发生。但身为基督的仆人，我们的工作不是推动“变革”，而是对主忠心。我们应当殷勤做工，引导教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之后，无论我们多么企盼改变，我们都能安于神的节奏和步伐。实际上，我们的劳苦很可能要在我们去世多年后才能初见成果。查尔斯·布里奇斯（Charles Bridges）说得好，“种子可能埋在土里，直到我们躺卧其中，然后破土而出！(3)

耶稣教导我们，真基督徒的一个标记就是甘心顺服神的命令（约14:15）。基督徒渴望遵守圣经中“彼此相爱”的命令。因此，我在本章所写的只是帮助信徒活出他们本应有的样式，这个样式就在他们的新性情里。但如果我们的教会结构——从同工架构到事工目标——刚好阻碍了这种刻意相交的模式在教会中自然生长，那么我们应该如何做呢？

注释

[1] 我不是指我们应当使用希腊文直译来理解和应用这段经文。但鉴于该词在整本新约中的使用，从广义层面来理解这个词是合宜的。

[2] 如果你确信“更当”比“也当”更贴近原文，那么这个观点将更有说服力。

[3] Charles Bridges, The Christian Ministry （1830; repr, Edinburgh: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 2006），75.黑体是我想要强调的部分。

第八章
合神心意共同体的结构性障碍

1981年，美国中情局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在防备森严的美国国防系统内部，深藏不露的苏联间谍正在策划一起大规模的技术偷窃。正如美国空军部长事后所说的：“简言之，这是一场发生在五角大楼内部的军备竞赛。”(1)不过，中情局并没有匆匆地关闭操作，而是欲擒故纵，摇身变为了黑客。很快，被苏联人窃取的美国尖端科技便暗藏了一个巨大的计谋，我们不妨称之为“数字化的特洛伊木马”。

这起反间谍案中最引人注目的受害对象是跨西伯利亚的天然气管道。这是一套结构复杂的新系统，苏联完全没有能力设计其中的控制软件。不过，这对苏联克格勃可不是难事：既然能盗取现成的技术，又何必自己动手呢？然而，美国中情局在知悉苏联的整个计划后，命令电脑工程师在编码过程中埋下“地雷”。中情局此举用意何为？“我们计划使管道从西伯利亚一路泄漏到德国。”(2)可惜，随后的结果完全超乎美国的意料。

1982年6月，当新编码写入后，泵送速度远远超过了天然气管道的设计承受能力。管道内压力骤升，外部焊接破裂，导致燃气爆炸。至今为止，这依然是人为所致的最大规模的非核武器爆炸。令人吃惊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在这起事件中丧生。

这个故事和教会共同体有什么关系呢？苏联企图发展石油行业，但他们发现，阻碍行业发展的正是管道的内部设计。我们渴望在我们的教会共同体中看见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但我们往往发现，阻碍正是来自教会的内部结构，从小组理念，到受薪同工的职责，再到事工的架构。因此，本章旨在自上而下地审视你的教会，帮助你找出合神心意共同体的结构障碍，并逐一破除。我们先来说说受薪同工的职责。

教会受薪同工

结构障碍：受薪同工的角色是做成事工。

调整方法：将角色调整为促成事工。

教会受薪同工的危险性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教会的受薪同工可能恰恰是阻碍健康共同体的“结构障碍”？让我们一起思考受薪同工如何可能在广度和深度上对信徒委身地方教会产生负面的影响。

·　深度。当教会配置了一群得力的受薪同工时，会众可能会将看顾彼此的责任优先交给这些“受训的专业人士”。这将缓慢损害会众彼此委身的深度。假如没有他们，会众能主动扶持伤痛的寡妇，这反过来将促使整个教会刚强。但一旦受薪同工能满足这样的需要，会众就可能减少关爱，从而使教会失去合一的机会。

·　广度。受薪同工人数增多，教会将能更有针对性地辅导各类群体。但是，这么做的代价是：“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也将随之而来，阻碍了教会合宜的多元化结构。

教会的受薪同工可能会阻碍我们的共同体，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就应将他们全部解雇。《提摩太前书》5章17节和《加拉太书》6章6节等经文为受薪工人提供了很好的指导，尤其是对负责讲道和话语教导的全职同工。相反，因为这种潜在的危险，我们应当正确地理解受薪同工的角色。

举我一位牧师朋友的例子，他先后曾在两个不同的教会牧养过大学生。在第一个教会，众长老希望教会能够服侍骤增的学生群体，因此他们聘请我的朋友来做成大学生事工。于是，他用心辅导大学生，常常在校园出没，每周都举办学生团契。虽然这种方法能满足学生的需求，但这群学生也在无形中与教会的其他群体隔离开来。慢慢地，教会对这群学生而言只是一个听道的地方，他们觉得自己真正的成长来自教会的学生事工。后来，我的朋友在另一间教会就职，这次他的工作不是做成学生事工，而是促成学生事工。现在，他减少了和学生碰面的时间，而是花更多精力从教会中培养成员去参与学生事工。他成了教会和大学之间的桥梁：一方面使教会成员认识学生，一方面使学生重视地方教会。结果呢？教会成员开始花更多的时间与学生相交。这群学生也加入了主要由非学生组成的教会小组。他们也渐渐改变了求职计划，决定毕业后在本地就业，以便更好地投入他们所属的教会。在第一间教会，受薪同工出色地做成了学生事工，但教会共同体却受到了损失。在第二间教会，受薪同工通过建造共同体的广度和深度促成了良好的事工。

教会受薪岗位的目标

别忘了《以弗所书》4章11至16节中的“金链”。基督将领袖赐给教会，这些领袖的责任是“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当神的子民能各尽其职、参与事工时，这将建造地方教会。最终，全体会众能够彼此合一、共同成熟。要实现这样的共同体目标（合一和成熟），会众应当参与事工，而领袖则主要负责装备他们。

但想想，我们多少次为受薪同工设立了错误的目标，以致妨碍了共同体的成长和合一。牧者萌生出某个事工的想法，例如在附近的大学校园里启动门训，为此，他决定聘请一位全职同工来负责该事工。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事工迅速壮大，教会成员踊跃报名，当地十几个年轻人因此听到了福音。但到后来，人们的热度和兴趣渐渐消退，这位同工只好加倍努力地招募志愿者。最后他沮丧地发现，教会领袖不再在教会里更有力地推动该事工了。而志愿者则因为人手不够负荷过重，他们也因为其他人事不关己而愤愤不平。负责同工在学生门训上所花的时间越多，就越是在告诉会众：这个事工是他的责任，与会众无关——这进一步降低了会众的参与热情。因此，受薪同工非但没有预备神的子民参与事工，反而拦阻了他们的参与。

不要把事工外包给教会受薪同工

根据我的经验，教会受薪同工妨碍共同体成长，最常见的表现是忙于服侍以推动合一，正如上面的例子。因此，你可以逐个评估你们教会的受薪同工，大致记下他们每个人做成事工（照看软弱的羊、辅导新信徒、分享福音等）和促成事工（培训成员更好地服侍、协调牧者的关怀、牧养和讲道(3)等）的时间。无论如何，教会领袖都不应当放弃做成事工，但正如《使徒行传》6章2节中的使徒一样，我们必须知道哪些工作可能导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下面一些方法可以帮助你避免这样的情形：

·　提醒全职同工，他们的工作是促成事工，而不是做成事工。几年前，我们在聘请一位博士学位的圣经辅导员时，就是如此告诉他的。我们说，如果五年后，他的辅导工作量没有变化，那么他还没有尽到责任。我们希望他花大部分时间在教会培训志愿辅导员。辅导和培训同等重要。然而，因为教会的短期需要，人们往往容易因着眼前的危机而忘记培训的长期果效。受薪同工应使用他们的时间和技能，将事工分为不同的小块，留给会众去完成。

·　不要聘请同工来缓解会众的负罪感。对于一些事工，当战线越拉越长时，会众可能会想要放弃他们应尽的本分，内疚感便随之而来。比较明显的例子包括布道、济贫和青少年事工。对于这些极为重要，但常常有头无尾的事工，只要会众能心安理得地感觉一切“正在完成”，他们就往往喜欢捐钱外请专门的同工。但在这种情况下，有见识的教会领袖应当拒绝聘请同工，而是先教导会众，同时以身作则，也祷告祈求圣灵改变会众的心态。一旦会众能在潜意识里完全接受这个事工，你就可以聘请同工来促成这项事工了。“但等等，”你可能会说，“从一开始就聘请同工在会众中推动这项新事工，难道不好吗？”理论上说可以。但是，以这样的方式最后达成目标的事工比较少见。一般来说，你最好耐心等待，先慢慢培养会众对某项事工的认可，再聘请同工。一旦聘请专业的人士接手重要的事工，忙碌的会众就很容易陷入懈怠。

·　鼓励会众主动开展事工。我很喜欢《提多书》一遍遍地劝勉会众“预备行各样的善事”（3:1，参看1:8，2:3、14，3:8、14）。保罗劝勉这些在克里特岛的信徒，要把握一切可能的机会行善：灵活且勇于开创。作为教会领袖，如果你萌发了某项新事工的想法，你可以将这个想法托付给其他人，而不是自己登场，在台前公布事工。自上而下很容易启动事工，但这将导致会众依赖受薪同工，而不是自己主动思考如何才能活出主的道。自下而上可能着手很慢，但你的会众将获得喜乐和事工的责任感。

教会日程表

结构障碍：周间充斥着各样的活动，使信徒无法在私下与他人自发地相交。

调整方法：在日程安排上，适当考虑留白。

日程繁忙，适得其反

参加教会活动远比努力在教会中建立关系轻松得多。如果日程太满只会使问题恶化：周日聚会；周一晚上小组；周二诗班练习；周三儿童事工；周四神学培训；周五晚上和妻子约会；周六晚上（看完美式足球和少年棒球联盟后，筋疲力尽）照看孩子，以便妻子能腾出时间来为儿童主日学备课。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求我与非基督徒同事打交道，定期门训某弟兄或姊妹，和更成熟的弟兄建立深入友谊，与教会弟兄姐妹成天腻在一起，甚至缠到对方受不了？行行好吧，我已经快忙疯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经济学家常常提到“机会成本”。在这个资源有限的世界里，“接受”一些事就必然意味着“拒绝”另一些事。每件事都有机会成本，也就是你本来可以另外做出的选择。在你教会的日程表上，没有一项活动不是如此。而如果一项活动可能损害信徒之间的刻意相交，那么这样的活动成本多半是不值得的。

但如果要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相交，我们要做的就绝不只是在日程表上删除一些正式的活动。我们需要改变文化，而不只是日程表。请听我举例说明。

最近，一位朋友向我们的同工团队提建议。她希望向全教会的姊妹收集食谱，编成烹饪书卖给成员，用所得的资金援助当地的怀孕支援中心。这个想法好吗？当然！但机会成本高吗？为什么不直接鼓励信徒向中心捐款呢？为什么不将编书的时间用来和非基督徒朋友用餐或在教会里门训其他的信徒呢？编烹饪书有趣吗？当然（至少有些人喜欢）。这能为怀孕中心募捐更多的款项吗？可能会，但成本如何呢？

所以我委婉地劝她放弃这个想法。

再想想如果类似的点子在你的教会中慢慢发酵，你就将意识到问题很严峻。我在上一节中提到，事工应当具有开创性。老实说，对于一个追求敬虔和喜欢开创的教会，他们往往很难在这方面作出取舍。你的工作是教导会众分辨，帮助他们选择正确的事，拒绝次好的事。

你如何才能做到呢？下面是一些建议：

·　追踪教会所有的活动。这很容易做到，而且能为你提供不少的信息。如果你发现没有任何一个成熟的信徒能够在繁忙的“指定”活动之外找时间与人私下相交，那你就有麻烦了。也许，这个被教会日程表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成熟”肢体恰恰就是你！

·　让你的牧师使用权柄，决定推动的活动和方式。这包括主日敬拜的通知事项、教会的电子周报、小组带领人要传达的信息和教会网站，等等。一段时间后，看看他是否能提高上述活动的水准。

·　调整当下已有的事工，使这些事工更加注重关系。比方说，教会目前的聚餐只不过是邀请一帮人每个月聚一次，七嘴八舌地闲聊，却美其名曰“团契”。但是，国际学生公寓就在你们教会不远处，那里有几百名学生。为何不建议带领人改变聚餐方式，向这些学生传福音呢？你们可以邀请学生前来享受免费的晚餐，同时练习英语；各餐桌的带领人可以在用餐时将对话引向福音。瞬间，在你的教会日程表上又多了一项有意义的活动。

·　告诉会众，一些事工是可以放弃的。没有任何事工足以重要到不能停止的地步。例如，有人想每周在监狱里带领囚犯查经，你大可支持他们。但如果后来会众的关注焦点变了，你就没必要非把这个事工仍放在重要的位置上，然后向人叨叨絮絮，直到找到人为止。相反，要容其自然消失。当全体会众都被圣灵充满时，他们将把时间用于更荣耀神的事情上。这也有可能表示，整个事工的方向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们希望新事工能在群体中自然而然地出现，时间到了，也自然而然地凋零，除非会众走偏了，需要我们的提示。

·　寻找机会，停止那些不结果子的活动。如果你的会众已经信主很久，你必定会发现一些活动似乎不会结出太多属灵的果子。我如何建议？要有耐心，但也要积极主动。这边减减资源，那边减减关键人物，你就能在不伤及信任感的前提下，引导会众参与更有果效的活动。

·　考虑新事工时，要权衡一下机会成本。记住，教会中真正有价值的事工大多是非正式的自发活动。例如，成员一起喝咖啡、共用晚餐、在电话里互相代祷等。在成员提议的新点子中，有些能促进这样的非正式活动，有些则会阻拦其发展。你应当引导成员更多考虑前者，远离后者。

·　寻求改善，而不是追求完美。也许你会说，“我同意你的建议。我巴不得我的会众能全心投入相交的事工。只是，就目前看来，他们只要能动手做一丁点的事，不论大小，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们每个月的聚餐活动或许确实没有结出太多的属灵果子，但起码聊胜于无！”我懂你的意思。对于你的情况，我想说，神托付你牧养的是现在的会众，而不是让你去追求一个不切实际的理想。你可以从他们的活动中尽量发现属灵的优点，然后给予鼓励。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可以小幅度地调整这些活动，直到看见更多好的内容。稳定、微小的改变往往能带给我们意外的惊喜。记住：即使耕种的人睡着了，神的话语这颗种子依然在发芽渐长（可4:26-29）。神一直在工作。

对于别人的想法，一些要给予支持，一些可任其自行发展，一些则可鼓励其消失，这样你将避免会众在忙碌不堪的日程表中分身乏术。你能带领他们更明智地使用时间，使他们在末日为自己的一生喜乐地向神交账。

教会音乐

结构障碍：音乐的表演功能远超过公众的合唱。

调整方法：尽量寻求适合大多数人合唱的音乐风格。

教会的音乐风格往往能说明你在追求怎样的教会共同体。比方说，你可能想利用音乐吸引人来教会。当你这么做时，你只是在鼓励信徒前来消费，而不是供应他人。如果你所选的音乐单单指向某个特定的人群（例如，“我们的音乐应当迎合二十多岁的文艺青年”），你其实是在告诉会众同质性很重要。如果你的音乐永远都在颂扬幸福、喜乐和得胜的信仰生活，那么你向人发出的潜台词是，其他的情感在这里不受欢迎。另外，如果你的音乐永远只是停滞在某个特定的基督教历史阶段（例如，20世纪90年代的赞美诗；17世纪清教徒唱诗篇的时代），那么你其实是在告诉会众，教会只为喜欢此类音乐的人而设立。

三种错误的音乐风格可能会破坏共同体。

第一，不易合唱。如果你的音乐旨在吸引美国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那么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必定会对你的音乐赞不绝口。但一位五十多岁的非裔基督教徒在你们教会将会觉得格格不入。如果你希望你的音乐能够造就因福音而产生的多元化共同体，你就一定得好好思考教会的音乐风格。你需要考虑全体成员的文化背景。如果你希望附近的非信徒来到教会，你也要考虑一下附近一带非基督教群体的文化背景。对多元的会众而言，你选取的音乐，唱颂的难度有多大？节奏是你需要考虑的因素。说起节奏，很多流行的基督徒音乐都相当复杂。所以，这些歌曲悦耳动听。但是，切分音和变化拍号对一些人来说可能不易把握，尤其是那些习惯唱诵简单节奏的人。除非全体会众都能演唱复杂的节奏，否则，节奏简单的音乐将更适合广泛的人群。如果你在选取音乐时能够考虑到全体会众，你就能抵制“以自我为中心”的消费主义心理，也能培育地方教会共同体的广度。

第二，情感表达有限。很多的教会音乐都是欢快的基调。但如果这就是我们全部的乐曲，我们将大大缩小真实的基督徒生活。我们在敬拜中设定的音乐基调，也必定会影响信徒在教会中的互动。如果我们在音乐中告诉会众，怀疑、绝望和困惑不适合出现在敬拜中，那么我们同时也是在告诉他们不要在私人对话中触碰这些话题，这无疑损害了相交的深度。我总是告诉我们教会的新成员，无论昨晚他们是订婚还是分手，我都希望我们的音乐能帮助他们全然地敬拜上帝。如果你能选择情感丰富的音乐，那么你将教导会众无论我们的感觉如何，神的应许永远真实。

第三，音乐像是表演。《启示录》5章13节将天上的敬拜描绘为全体的颂赞。通过教会的敬拜，信徒应当能够预尝到天上的景况。配乐可能帮助我们定调和完成难唱的部分，也可能压过会众的敬拜，把我们从主动的敬拜者变成被动的听众。你应当考虑你的配乐的音量和复杂性，它对会众敬拜有帮助吗？还是说把他们变成了低声的跟唱者，会众更多的只是在聆听敬拜乐队或乐器演奏？为达到演唱效果，一些歌曲会要求会众具备很高的音乐天赋，也需要复杂的伴奏。然而，会众其实完全可以脱离乐器伴奏而唱出优美的集体敬拜。如果你没有试过，你可以尝试在某些歌曲的最后一节或最后一段让会众清唱（无伴奏）。再没有什么比听见全教会一起激昂地用心来赞美神更能促成教会的合一了！我们在设计音乐时应当记住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教导会众，他们需要在集体敬拜中舍己。这就是为何我在开头的提议不是“寻求大多数人喜欢唱的风格”，而是“寻求适合大多数人唱的音乐风格”。如果我们真的希望地方教会通过多样性来彰显福音，那么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在音乐风格上舍己。有些人可能需要努力爱上简单的音乐。有些人可能要为主日的敬拜付出更多的学习。但是，会众可以通过这些微小的舍己达成合一，这样，集体的赞美将比任何人的独唱都更美好。当会众预尝了天国的滋味后，他们一定能甘愿牺牲。

教会聚会

结构障碍：崇拜时间过于紧凑，信徒不得不来去匆匆。

调整方法：为会众聚会预留出充裕的时间。

主日崇拜的时间

你如何安排主日崇拜，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你对会众的期待。如果信徒常常被人从停车场引到育儿室，然后在像戏院一样的座位区直接就座——随后又被人相劝迅速退场，以便他人参加下一堂的崇拜，结果将如何呢？这说明教会最关心的是崇拜当中所发生的事，而不是围绕崇拜所建立起来的关系。所以，想想主日崇拜与你的重心。你可以做一些很简单的调整，例如，在崇拜结束后安放一些甜点，鼓励人们留下来交流。一些教会喜欢在崇拜后安排午餐，邀请众人一同用餐。在不同的崇拜场次之间，你应当预留时间，以便增进信徒间的交流。你也要教导信徒提早到场和结束后多逗留一会儿。消费式信徒喜欢像赶场子一般在教会中进进出出，对他们而言，教会只不过是一个属灵的“免下车购物通道”。但供应式信徒却能提早到场，如有可能，他们也会在散会后逗留一段时间。对他们而言，教会更像是他们的家，而不只是一场活动。

每周再有一场聚会

一些教会每周会举办两场聚会，例如，主日上午是主崇拜，主日晚上或周三晚上是第二次聚会。对于有第二场聚会的教会来说，第二次聚会是培育共同体的良机。第二次聚会没有必要完全复制主日上午的崇拜模式和内容，而可以将其变为家庭的“团聚时光”。留一些时间邀请成员求助或分享代祷事项，然后为之代祷。

虽然这不是典型的“团契”（彼此非正式地相交），但这么做能促进教会的团契。教会的第二场聚会能从三个方面促进共同体成长。

第一，大家能从这次聚集中知道教会生活中一些属灵的事情。虽然你不可能事无巨细地了解每个人的生活，但起码你能了解最重要的事。这将增进你在教会的归属感和委身——不只向你熟悉的人委身，而且向神所召聚的全体教会成员委身。

第二，信徒能够彼此相识，在崇拜之外更好地联络。你将得知适合你的事工，知道你可以帮助谁，也可以与他人的经历产生共鸣。这些都能促使你与很多陌生的肢体建立更深的联结。

第三，信徒能够周复一周地向神恳切祈求，并看到神的回答。

如果你们在周间的聚会已经奄奄一息，而你尝试恢复这样的聚会或想重新开始，一些人很可能会不太情愿。但不要着急，试着告诉信徒你正在做怎样的改变。你想建造一个像家一样的教会。

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

结构障碍：没有考虑到教会整个共同体。

调整方法：发挥事工的优势，弥补缺陷；重新调整事工，以便服侍全体教会。

当代教会建造共同体的主要方式是将全体会众按照人口特征分为不同的群体。单身事工集中于一小撮人；年轻的妈妈们又组成一个小组，彼此勉励；退休夫妻每周一起用餐，这是第三群人；还有文艺爱好者在早晨另行聚会，等等。这些就是我所谓的“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正如我在本书中所说的，这类小组当然能够建造教会。因为相似，我能与一群理解我的基督徒在一起，这是好事。问题在于，如果教会共同体只是由某些人口特征组成的群体，那么这样的教会将无法彰显福音的大能。

我想特别提出两点挑战，几乎所有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都面临类似的问题。

·　挑战一：此类事工可能损害共同体的深度。人们都喜欢量身定做的事工，里面的人“刚好和我一样”。这将埋下祸患的种子。所有教会都需要抵挡消费主义思想。当教会按照人口特征建造共同体时，这将告诉信徒教会的宗旨是“为我着想”。比如说，我是年轻的单身人士，因此我被安排在全是年轻人的单身小组，该事工主要是为服侍年轻单身人士的需要。对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我们必须格外小心，以免滋长信徒的消费心理。

·　挑战二：此类事工可能损害共同体的广度。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之所以“效果好”，是因为谁都喜欢和自己相似的人在一起。但我们在前面已说过，这样的共同体在见证福音上，远不如一群单单因为耶稣而聚集的共同体。教会共同体肯定会包括因相似性而产生的天然友谊——但这样的相交绝不应成为教会的主要方式。

下面一些建议可以帮助你在教会开展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

第一，权衡利弊，在此基础上行动。多年来，我和妻子一直带领一个主要由新婚夫妻组成的小组。我们教会一般不会按照人生阶段来划分小组，但这个小组是个例外。我们为什么要破例呢？因为新婚的头几年实在太关键，我们认为，为新婚夫妻组建小组利大于弊。换言之，专门辅导这一阶段的信徒，其益处大过按照人口特征分门别类所带来的损害。但我们并不是对损害熟视无睹，我们仍将竭尽所能减少危害。我们把新婚小组限为两年一届。届时，无论小组成员如何“依依不舍”，只要两年一到，我们都将果断地解散这个小组。此外，鉴于这样的小组可能会伤害到教会的合一，所以我们也会大力培养小组带领人、提升课程，以此提升此类小组的价值。我们最害怕看到的是以损害多样性为代价建立小组，却见效甚微。

当然，这样的利弊分析在每个教会都不尽相同。例如，如果在你们教会，年轻夫妻常常保持紧密联络，而且外人难以加入，在这样的情况下，虽然成立新婚小组有很多益处，但你可能仍认为组建这样的小组弊大于利。又如，如果你的教会盛行“教会为我服务”的思想，你可能会发现解散这些基于人口特征的小组，将有助于信徒从消费者转为供应者。因此，针对于你们的单身小组、大学生主日学、妈妈和学龄前儿童小组，你可以思考以下三个问题：

1．由特殊人群构成的小组有哪些优势？你这样做不应仅仅是为了“让人们找到相似的同伴，相处愉快，从而吸引更多的人来到教会”。

2．根据你目前的教会文化，你认为这么做能胜过共同体在广度和深度方面可能承受的损害吗？

3．你将如何开展事工，尽可能地发挥其优势，限制其流弊？

第二，重新调整现有事工，使其服侍全教会。我们教会多年来一直设有亲子课程。几年前，课程老师来找我，建议将课程名从“亲子”改为“为人父母”。一开始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奇怪。这年头，还有谁会喜欢这样古老的字眼呢？但当他向我解释原因后，我特别高兴。“亲子”强调父母如何教养子女，这固然好。但“为人父母”则面向所有信徒，不论他们有没有儿女。连神也自称为我们的天父。因此，为人父母难道不能帮助我们更深地认识天父吗？而且，虽然我们教会大多数信徒可能还没有儿女，但神已经呼召他们去看顾那些少数已经为人父母的肢体。从“亲子课”到“为人父母”，教会从关注特定的人群转变为造就全体教会。结果可想而知，越来越多没有儿女的信徒开始参加这个课程。

你能不能改进现有的事工，以便祝福你所在的教会呢？你能不能做出一些调整，使你的单身小组更多地帮助有家庭的信徒融入单身群体，而不仅仅只是关注单身人群？又或者，你可以让牧养家庭的牧师一边服侍儿童，一边花更多的时间来教导单身的人何为健康的家庭？要知道，当你这么做的时候，你不仅在拓展教会共同体的广度，也在拓展共同体的深度。你在告诉信徒，教会最主要的功用不是满足他们的需要，而是使他们有机会服侍那些除了基督以外，与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的肢体。

结论：不要依赖单一的事工来建造共同体

我们在教会中之所以会遇到如此多有碍于共同体发展的结构障碍，是因为我们对建造共同体的理解往往太过狭隘。我接触过一些牧师，他们把小组看作是他们在教会里建造共同体的工具；或者他们认为，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是培育共同体的方式。换言之，如果我们发现共同体不够强大，我们就需要想出一个新的事工来弥补。“弄几个小组。好了，我们有共同体了！”

但我们这么做，其实是企图通过一个新的事工来改变整体的教会文化。这显然是行不通的！成立新小组并不能解决教会其他方面的共同体结构障碍。启动基于人口特征的新事工也无助于信徒重新理解相交、教会和他们的信仰。然而，如果我们能把培育共同体看成是塑造教会的文化，我们就能把握一切机会——从讲道到受薪同工的职责，再到教会的日程表以及小组的理念——鼓励人们培养刻意相交的属灵友谊。我们需要上战场建造共同体，也需要在战场上改变文化。我们必须全面出击。

说到争战，你可能发现目前的两章内容还没有提及基督徒信仰生活的主要仇敌：世界、肉体和魔鬼。培育共同体的困难重重，因此辨识仇敌的摧毁工作至关重要。在接下来两章中，我们的重点是探讨如何来保护教会共同体。

注释

[1] Steve Kettmann, “Soviets Burned by ClA Hackers?,” Wired News（blog）, March 26, 2004.

[2] 同上。

[3] 请注意，我将话语服侍（例如讲道）视为促成事工，而不是做成事工。因为教会领袖主要是借着教导神的话语来“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弗4:11-16）的。毕竟，“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师和教师”都有一个共同点：作神话语的出口。

第三部分
保护共同体

第九章
应对教会中的抱怨

伊斯坦布尔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是世上最神奇的古代建筑。早在公元532年查士丁尼一世建成这座建筑时，它已经举世瞩目，堪称是世界上最大的教堂，这个头衔一直延续了一千年。但久经风雨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在建成后还有一个独特之处：这是一座能够“自我修复”的教堂。教堂建筑中的水泥最初来自地中海某个小岛，时隔1500年，教堂墙上的灰泥依然没有完全粘合。当发生地震时（这在伊斯坦布尔很常见），建筑中的裂缝就会张开，直到天降大雨。然后，雨水将渗入这些缝隙，古老的水泥就能定型，将灰泥紧紧粘合。任何工程师都难以超越如此有效的天然修补。(1)

一个“自我修复的教堂”，这个说法真是发人深省。你的教会能够自动缝合裂缝吗？你的教会已经形成倾向合一的基本文化了吗？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讨论过如何培育一个具有超自然广度和深度的教会共同体——一个彰显神荣耀的共同体。现在，我们将开始探讨如何保护这个共同体。教会当如何应对不可避免的纷争，就像圣索菲亚大教堂那样自我修复？

神的奇怪设计

本章和下一章所讨论的是圣经中的一个属灵难题。具体而言，这个难题来自三个简单的圣经事实：

·　事实一：神已经应许永远与信徒同在。但在一段时间内，他将我们留在这个世界上，让我们在不同的地方教会聚集（来10:25）。

·　事实二：神喜悦我们以集体的方式彰显他的智慧和能力（弗3:10）。

·　事实三：我们都是罪人（罗5:12）。

前两个事实连起来很通顺，但第三个事实却使事情变得相当复杂。然而，神以他高深莫测的智慧，使用教会中一群不完美的人来显明他完美的品性。

既然我们都是罪人，我们怎样才能活出神的这个心意呢？在第十章，我们将探讨教会如何应对信徒彼此之间的过犯。这一章我们将讨论人堕落后的另一个表现：抱怨。在教会中，拦阻合一的往往不是我们彼此之间的冒犯，而是我们的失望和受伤。正如《箴言》13章12节所说，“所盼望的迟延未得，令人心忧。”我将用不同的章节来讨论抱怨和罪，但这并非因为我认为抱怨与罪无关或者抱怨不可能变成犯罪。毕竟，抱怨往往和人心里的偶像崇拜有关。但在处理时，我们仍应区分抱怨和具体的罪。所以，我将用两章分别来探讨这两个问题。

抱怨在所难免，但因为怨言而破坏教会的合一却完全可以避免。我们应如何在教会中应对抱怨呢？本章的前半部分将着重考察《使徒行传》6章，思考教会领袖如何带领会众应对潜在的分裂威胁。本章后半部分将思考我们如何在这些艰难中预备自己的教会。

如何在抱怨中带领教会

在《使徒行传》中，五旬节过后仅仅四章，初代教会的信徒就怨声连连，威胁到了教会的合一。使徒的带领方式很值得我们学习（徒6:1-7）：

那时，门徒增多，有说希腊话的犹太人向希伯来人发怨言，因为在天天的供给上忽略了他们的寡妇。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对他们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们，当从你们中间选出七个有好名声、被圣灵充满、智慧充足的人，我们就派他们管理这事。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大众都喜悦这话，就拣选了司提反，乃是大有信心、圣灵充满的人；又拣选腓利、伯罗哥罗、尼迦挪、提门、巴米拿，并进犹太教的安提阿人尼哥拉，叫他们站在使徒面前。使徒祷告了，就按手在他们头上。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

保罗在《以弗所书》3章中说，犹太人和外邦人彼此合一能够荣美地见证福音的大能。但在《使徒行传》6章中，耶路撒冷教会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合一。这里的“希腊人”和“希伯来人”（英语标准译本）很可能都是犹太人。希腊人是指住在罗马帝国境内的犹太人，他们正前往耶路撒冷参加五旬节；希伯来人是指住在巴勒斯坦地带的犹太人。希腊人更适应希腊文化，他们喜欢说希腊语；希伯来人则比较适应犹太文化，他们使用的是亚兰文。(2)根据现代历史学者的文献，两种群体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张力。(3)因此，他们的联合将匪夷所思。

福音向我们宣告，信徒在基督里的合一远远胜过他们在世俗层面的差别。而使徒正面临着在合一方面很大的拦阻。我们可以从使徒的带领中总结出一些原则，以帮助我们在自身处境中应对抱怨。(4)

第一，教会领袖应重视对教会合一的阻拦。在一世纪，很多人都以为，寡妇遭受不公正的待遇是小事。但这样一件小事却引起了使徒们的重视，他们甚至“叫众（所有）门徒来”一同商量解决的办法，当时到场的很可能有上千人。这个问题为何如此重要？路加在这段经文中的重点似乎是第一节的“发怨言”。这些怨言不仅仅关乎不公平的待遇，这样的事可能会危及全教会的合一。仔细想想：几乎当时所有的基督徒都被叫到了现场。寡妇的事居然重要到这个地步；教会合一居然重要到这个地步。合一极为重要，但合一也不易实现。教会一旦在合一上遇到拦阻，教会领袖就必须予以重视。

第二，归根结底，保护合一是全体会众的职责。你大概会以为，既然这件事这么重要，使徒们肯定会亲力亲为，处理好这个问题。但他们并没有这么做——“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使徒所做的只是向所有会众提出了这个问题。解决的方法来自七个弟兄，而不是使徒；这七个弟兄来自教会的选举，而不是使徒的任命。使徒只是向会众传达了扼要的信息：“事态严重，诸位千万不要忽视。但这个问题还不足以使我们撇开神话语的事工。因此，你们自己解决吧！”

教会领袖必须带领会众，但护卫合一的责任最终是全体教会成员的。毕竟，保罗在《以弗所书》4章3节中劝勉说要“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他这话是对谁说的呢？是对全体教会成员说的。基督徒往往习惯把问题直接抛给教会领袖来解决。身为领袖，如果你助长他们这种置身事外的习惯，你就不能很好地服侍你的教会。相反，你应当带领信徒自行解决教会合一的问题。

最近，一位新加入我们教会的成员来找我，因为他感觉自己这几个月在教会里备受冷落。但我深感欣慰的是，他不仅向我诉苦，也向我提出了一些建议，以帮助以后的新成员能够更好地融入教会。不仅如此，他还愿意亲自尝试。他不仅能够助教会领袖一臂之力，而且在建造合一的事上也做出了贡献，这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第三，不要偏袒任何一方。在《使徒行传》6章中，使徒似乎在立场上很谨慎，他们既没有偏向说希腊语的犹太人，也没有偏向希伯来人。从记载来看，使徒甚至无意确认对寡妇的忽视是否属实；只要有偏袒就必须采取行动。使徒没有按照派别进行开会，先召聚说希腊语的犹太人聊一聊，再召聚希伯来人聊一聊。相反，路加记载“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换言之，他们叫来了“所有”的门徒。随后，他们在向会众说话时，完全没有提及这起纷争，以防扩大矛盾。使徒建议拣选七个弟兄，这就排除了双方实力相当或谈判的可能。使徒的做法是呼召全体会众作为一个完整的身子，共同来解决这个问题。使徒不是对纷争视而不见。但他们拒绝在解决纷争的过程中扩大双方的矛盾。

这个原则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往往容易关注抱怨本身。例如，有人向我们抱怨教会“不关心穷人”。如果这是真的，神啊，帮帮我们！但我们想要分辨自己的动机都不容易，更何况全体教会成员的初衷呢？其实，为了捍卫合一，我不必判断这怨言本身是否合乎实情。相反，无论有没有人犯错，我都应从更广的层面上来避免偏袒。随后，我应带领会众思考如何更好地照看彼此，而不必提及贫富之间的矛盾。

第四，针对可见的结构性问题采取行动。我的一位朋友说：“在圣经的记载中，使徒只是教导会众在基督里保持合一，除此之外，在结构性问题出现前，他们似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初看起来，你可能感觉使徒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而另一种可能是，他们明白，唯有出现具体的结构性问题时，他们才需要调整结构。”(5)身为教会领袖，我们常常听到对教会生活不满意的人向我们抱怨。我们往往认为我们必须想方设法安抚所有的人。但这既不现实，也不符合圣经。

使徒的决定和我们讨好众人的做法刚好相反，这值得我们深思。我们知道，一世纪的希腊人和希伯来人之间素来剑拔弩张，因此，这很可能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闹矛盾。但使徒似乎并没有因为怨言扩散而有所动作，直到可见的结构性问题出现时，他们才采取措施。

我们在面临怨言时，也可以采取同样的原则。当有人告诉我他在教会受到冷落、误会或贬低时，身为牧者，我很想立即“搞定”一切。但我所采取的行动，往往只会给其他教会成员带来烦恼，甚至对诉苦的人也不利。而且，我也很担心出现“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即谁的怨言越多，谁得到的牧养就越多的情况。一般来说，我们当然应当耐心倾听教会中有挣扎的肢体。但我们也应当耐心等待，直到我们知道该怎样操作、解决结构性问题后再采取行动。

下面的例子来自我自己的经历。最初，我们教会的成员主要是还未成家的年轻信徒。当教会渐渐发展后，我们当中出现了更多的家庭。这时，有妻儿的信徒向我抱怨，说教会没有照顾到他们特别的需要和时间上的安排。你可以想象，在这些发怨言的人当中，有些时候他们态度敬虔而且充满爱意，但其他时候就没有那么成熟了。因为这些怨言，教会长老们决定一同讨论一下教会正在面临的结构变化。但我们发现我们并不能做太多的调整，我们只能再次提醒单身和已结婚的信徒，委身地方教会意味着他们必须为他人的益处舍己。

后来，一对夫妻指出，如果教会能将崇拜时间提早一个小时，这将帮助到有幼童的家庭。针对这个建议，长老对处于不同地理区域和年龄阶段的会众进行了调研。我们发现，这样的改变无疑有利于子女尚幼的年轻父母，而同时其他人群也不会受到太多的负面影响。于是，我们决定采纳他们的建议。

我常常为我们的长老乐意倾听抱怨而感恩，他们也会考虑可行的措施。但是，他们并不急于行动，除非他们可以用实际的方案来解决业已成形的问题。

第五，不要对教会领袖抱有太高的期望。在《使徒行传》6章中，我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词，那就是“忽略”。这似乎说明使徒的目标并不是信徒的平等或安康，而只是想要避免偏袒的后果：他们希望避免一个特定的人群遭受忽视。初看起来，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远大的心志。我敢担保，使徒肯定愿意看到更多的人效法巴拿巴（徒4:37），卖掉自己的田地，然后将银价放在他们的脚前。这才是能够让你兴奋的事！但使徒并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他们只不过是想避免一些人遭受忽视。

从这点上来看，我们将发现教会领袖的作为是有限的，哪怕是使徒也一样！使徒无法操控会众，使他们变得更加慷慨，也不能强迫他们像看顾自己家人一样照看寡妇。他们最多只能期望信徒不要偏袒，然后为更多的善果祷告。

同理，身为教会领袖，我们也要小心，不要高看自己的能力。在我所听见的怨言中，很少出现不合实情的抱怨。会众有律法主义倾向吗？我敢肯定我们都有。我们的心刚硬吗？当然。我们对植堂的事关心太少吗？确实。我能解决所有这一切吗？当然不能！我可以祷告，求神改变；我可以透过神所启示的话语，教导会众神的心意；我也可以在出现结构性的问题时，用措施加以解决。但在教会中，最令我们痛苦的问题永远是人内心的问题——而在这件事上，唯有神才能解决。

第六，对圣灵在教会的作为大有盼望。不过，这段经文却给了我们很大的盼望！虽然教会领袖的能力有限，但圣灵可以做成奇妙的大事。这正是我们在经文结尾处所看见的。还记得使徒曾建议拣选七个弟兄，以防止希腊人和希伯来人的势力相当吗？面对使徒的提议，会众如何回应呢？据我所知，大部分解经学者认为，第五节经文中的七个名字都是希腊人名。(6)在希伯来人占主体的教会中，这样的拣选实在令人诧异！通过圣灵的工作，教会全体成员并不满足于使徒的标准，他们甚至更进一步，竭尽所能地照顾他们当中说希腊话的姊妹。在双方缺乏信任的状态下，他们愿意冒险将他们的寡妇托付给一个陌生的文化群体。为什么？因为这样的配搭能彰显他们在基督里的合一。使徒们看到这样的结果一定很高兴！这样也一定非常讨神的喜悦！不出意料，我们在第七节读到“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此外，“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

这样说来，当面临抱怨和不满时，教会领袖该如何回应呢？我们要牢记，我们必须重视拦阻教会合一的事。虽然我们有责任带领教会，但最终避免分裂的责任在于全体会众。在判断问题的本质时，我们应避免偏向任何一方，但是一旦出现了结构性的问题，我们就要抓住机会解决问题。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我们应对教会领袖所能做的有切合实际的期待，同时对圣灵的作为无限乐观。当我们看见福音因为教会保持合一而得以彰显时，我们要赞美神的作为。

使出一招“相信我”

“相信我”的招数往往容易将我们置于窘境。教会领袖保护教会合一的一个妙招是，告诉会众该如何做，然后请他们相信我们。不难想象，要是每个人都能对我们言听计从，教会也不可能出现分裂了，对吧？但是，“相信我”这招显然可能遭人滥用。除非你所带领的教会比我们教会成熟得多，否则你在使出这招“相信我”时，必然会看见一些人紧皱双眉。有时，牧者天天把“相信我”三个字挂在嘴边，他们完全不知道因为过度使用这句话，会众已经对他们丧失了信心。但另一些时候，牧者却迟迟不敢使用这一招，他们没有意识到，如果会众能够齐心信任牧者，这对促成教会的合一将有多大的帮助。

因此，我们最好何时使用这个妙招？希望下面的一些问题能够帮助你做决策。

第一，信徒的声誉会遭到侵害吗？比方说，在你的会众中，很多人因为某位弟兄（我们暂且称他为杰夫）没有担任教会长老而感到不满。但你很清楚杰夫在私底下与妻子的婚姻关系不好。教会现在让他参与长老服侍不够明智，不仅如此，他也不符合圣经中对长老的要求，因为他应当“好好管理自己的家”（提前3:4）。在这样的情形下，你应当如何做？你要向会众解释杰夫为何不能胜任长老吗？当然不是。如果你向教会成员通告杰夫的婚姻危机，这对所有的人都没有帮助。相反，你可以巧妙地教导会众教会不适合对外公布一个人为何不适合担任长老的职分。但你应该鼓励会众继续推荐他们认为合适的人选。

第二，这件事是否涉及具体的决定？有时，会众的意见很具体，例如，不再允许非成员参加照看儿童的事工。而有时，他们的意见可能比较笼统。比如，有人认为教会忽略了单身人士的需要。在前一种情形中，使用“相信我”的表达可能更为有效。例如，针对照看儿童的决策，教会领袖可以向会众解释教会为何这样规定。他们也应当鼓励会众提出问题。当然，最终会众应学习信任神所赐给他们的领袖。而在不涉及具体决定的情形中，领袖单单嘴上说“单身人士没有遭受忽视——请相信我”，这样的解释缺乏力度。这怎么可能解决所有的抱怨呢？面对这种情形，教会领袖与其使用“相信我”，还不如耐心聆听会众的倾诉。教会领袖应鼓励提意见的信徒思考，既然他们发现了这样的问题，他们自己可以如何来改善现状？教会领袖也应该考虑是否可以采取可见的结构性调整，以帮助单身群体。

第三，教会领袖所掌握的信息比会众多多少？带领人，尤其是教会领袖，往往拥有其余人不知道的信息。这些信息可能包括某个肢体正备受挣扎、某信徒正在接受长期辅导、具体的财务状况以及其他的保密信息。当教会领袖的决定主要是基于这些保密的信息时，他们应大胆地对会众说“相信我”。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这些信息确实不宜公开。

第四，这件事将如何影响教会的合一？例如，你需要在教会中开除一个制造分裂的人（多3:10），这是会众面临的一个重大挑战。但何为分门结党，显然是很主观的判断。而且分门结党的人往往意图分裂牧者和会众，这正是《提多书》中的指控对象。你如何才能确定，这类纷争确实需要全体教会的管教？一般来说，你得衡量，在合一这件事上，分门结党之人所造成的破坏与开除分裂者所造成的破坏，两者孰重孰轻？如果你的决定在长远上有利于教会的合一，你就应该告诉会众“相信我”。

第五，圣经对这件事的教导有多清楚？圣经的教导越清晰，牧者就应越少使用“相信我”。比如，教会纷争的起因是信徒不清楚得救的人是否需要悔改。若是这样，别再费口舌说“相信我”，把圣经指给他们看吧！你的“相信我”应该用在缺乏清晰的圣经教导，但又比较重要的问题上。

一些领袖的偏差在于，他们几乎在所有事上都喜欢说“相信我”，这有悖于保罗的教导，因为领袖应当温和、不争竞（提前3:3）。他们的做法也不符合彼得的劝诫，因为领袖不可辖制人（彼前5:3）。而另一些领袖的偏差在于，他们从不要求会众相信他们的决定。他们总希望等到羊群心甘乐意后才带领全体前进。在此情形下，他们忘记了神在《希伯来书》13章17节中对会众的警戒，神要求信徒“依从那些领导你们的，且要顺服。”神既然赐下了这道命令，就意味着即使担心，会众有时也必须信靠他们的领袖。但愿神赐我们恩典，使我们知道在何时使用信任的妙招，以服侍我们的羊群！

装备会众胜过怨言

不过，接下来我们将转守为攻。到目前为止，本章主要在讨论我们应如何处理有碍合一的棘手问题，正如使徒在《使徒行传》6章的做法。但是，我们不应总是等待问题出现，而是应该主动装备教会成员应对这些难题。你可以在你的讲道、新成员课程和其他教导事工中加入下面四点内容。

一、合一的重要性

谁都知道合一很重要。问题是，我们从来没告诉过信徒合一为什么很重要。因此，一旦保持合一与其他重要事项有冲突时，信徒将不知该如何选择。例如，当保持合一和忠心传福音发生冲突时，他们应如何选择？当保持合一和我个人对涂料的喜好发生冲突时，我又应如何选择？如果我们从来没有教导过他们护卫合一的原因，我们怎能指望他们做出正确的决定呢？毕竟，我们注重合一的原因往往与神注重合一的原因不同。

你在教导会众时，应当强调教会合一对神的价值。教会合一诚然是美好的。教会合一诚然大快人心。教会合一诚然可以节省聚会时间。但教会合一之所以重要，最终是因为合一能彰显神自己和神的品性（林前1:13）。更具体地说，神在意我们的合一，因为这能表明神的大能和智慧。

二、基督徒在言行上应当像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

在教会中，我们必须明白基督徒是属灵的供应者，而非消费者。新约认为，基督徒应当思考“我要如何服侍”，而不是“我能从这里捞到什么好处”。所有的基督徒都应彼此监督（太18:15-20）。所有的基督徒都应在信仰上彼此劝勉（来10:23-25）。所有的基督徒都应深深相爱、舍己相爱（罗12:1-13）。属灵的消费者只为一己之私而向教会委身，而属灵的供应者愿意委身教会，单单是因为他们已经在基督里得了益处。

三、如何公开表达异议

我们必须教导会众何时以及如何公开表达他们与领袖的不同意见。除非你们教会没有任何公开的会议或在线论坛，否则我敢肯定你经历过尴尬的对峙，而这些对话本应在私下里进行。也可能有些人在会上滔滔不绝，却浑然不知他们苛刻的言语可能正在伤害他人。

上图告诉我们，我们对于公开的异议应视具体的情形而定。(7)你应该考虑信徒对教会的具体异议是什么。例如，我们应不应该教导地狱的永恒性？厕所的涂料是用灰色还是黄色？然后，根据异议，考察圣经在这方面的教导有多清晰以及这个问题在圣经中有多重要。

·　清晰且重要。当异议属于右上角（清晰且重要）的范畴时，合乎圣经比教会合一更重要。即使这意味着会众可能会与教会领袖公然对峙，而且可能呼吁其他人也如此行。在所有的事上，我们首要做的是忠于神的道。当然，何为清晰且重要，这并不容易界定。我所说的“清晰”是指，从古至今几乎所有地方教会的圣徒都认同这是圣经的教导。“重要”是指，这件事或事关福音的核心信息，或与捍卫福音有关。请注意，我所说的“公开异议”是指“在众信徒面前公开反对”。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应把教内的争议摆在世人面前（林前6:10）。

·　不清晰，也／或不重要。大多数的异议都不属于上述情况。更常见的情形是：这些议题可能适合私下交流，但信徒不应借机与教会领袖对抗。这类怨言属于保罗所说的“纷争”和“异端”，它们和奸淫、邪术、恼怒、荒宴一样都是属血气的行为，行这些事的人不能承受神的国（加5:20-21）。即使在私下场合，成员也不应为无益的争辩和“虚谈”（提前6:20）浪费牧者的时间。

四、何时离开教会

我们应当教导会众何时离开教会。有时，我们常常给人一种感觉，好像领袖的工作就是“维持和睦”，确保无人离开教会；好像我们的教会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如果有人想另寻他处，那无疑是错误的决定。但在一个堕落的世界里，这样的立场既不健康也不现实。《希伯来书》13章17节命令我们顺服教会牧者，这节经文不仅可以指导信徒如何在教会内生活，也可以指导他们应在何时离开教会。如果有人觉得他们很难再继续信任自己的牧者，就应重新找一间教会，在新的地方服从《希伯来书》13章17节的教导。尤其是当教会想作出大方向的调整时，对这些事不必人人认同，因为这对大家都无益。就像亚伯兰为了和睦而与罗得友好分开，有时教会成员正是通过离开来爱他们的教会的。

我很确定，你的教会不可能适合所有人。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你们教会太大；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你们教会太小。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你们的领导过于专制；有些人可能会觉得你们过于被动。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在你们的属灵氛围中压力很大；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单调乏味。每当有人离开时，你要借此机会好好省察你的事工，但千万不要认为，有人离开就必定意味着教会很失败。

教会的目的是牧养和带领成员去往青草地，为此，你甚至可能需要带领他们去另一间忠心的教会。当然，有时你可能会怀疑，问题出在抱怨的人身上，而不是你的教会或教会领袖。如果这种情况在新的教会再次出现，那将是一场悲剧。或许你可以事先提醒他们，鼓励他们在你的教会中解决这些问题，因为在这里他们已经有了一群相识又关心他们的肢体。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无论情形如何，你的工作是带领他们找到最好的青草地。

结论：保护羊群

彼得在他的第一封书信中教导我们：“务要谨守、警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彼前5:8）对教会而言，没有什么比抱怨更危险的了。当教会成员追求私欲，陷入苦毒和纷争的泥潭时，最初无伤大雅的微词与不安就可能变成滔天的大罪与悲剧。保罗在《提摩太前书》6章6节告诉我们，“敬虔加上知足的心便是大利了。”为了追求这样的敬虔，我们必须教导会众如何正确地表达异议。

但很多时候，我们的会众面对的可能是罪，而不是抱怨。而罪是魔鬼企图破坏合一的另一个利器，以阻止我们赞美神。当罪入侵教会时，我们如何才能装备信徒捍卫教会的合一呢？

注释

[1] Virginia Hughes, “Shaken, Not Stirred,” Nature 443（September 20060: 390-1, doi:10.1038/443390a.

[2] I. Howard Marshall,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1980; repr., Grand Rapids, MI: Inter-Varsity Press; Eerdmans, 200）, 125-26.

[3] K. C. Hanson and Douglas E. Oakman, Palestine in the Times of Jesus: Social Structures and Social conflicts（Minneapolis: Augsburg Fortress, 1998）, 149.

[4] 在接下来的段落中，我将根据使徒在《使徒行传》6章中的决定总结出一些适用于今日教会的原则。这么做时，我无意表达使徒在这卷书中的所有做法都对今日教会具有强制约束力。例如，我相信所有教会都应设立执事。我这么认为，并非因为这是《使徒行传》6章的记载。相反，我的确信依据来自新约书信，这些书卷确认地方教会应当设立执事。《提摩太前书》3章罗列出了对执事的要求；《腓立比书》1章1节将执事形容为一群特定的教会领袖。虽然我们应该延续执事这个职分，但使徒如何具体开始设立执事的方式，并没有在圣经中重复出现。我无意强求所有地方教会必须施行本文建议的六个原则。我只是试图借鉴使徒的应对方法，从中总结一些原则以帮助我们应对类似的处境。

[5] Andrew Johnson，针对地方教会中的种族文化关系所写的备注，内容未出版。

[6] 当然，我们不能确定这七个弟兄都是希腊人。毕竟，希伯来犹太人也可能取希腊名字。但这至少说明，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具有希腊背景。

[7] 你可能在其他九标志出版物中看过同样的图表，以描述长老、同工和会众的决策过程。

第十章
应对教会中的罪

我相信你还能想起那些肆无忌惮的罪如何对你的教会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刚开始时，一个人的罪往往很不起眼，但这些小罪最终将吞噬整个教会，正如《约书亚记》7章中亚干的罪一样。教会成员应彼此监督、远离罪恶。但要在教会中培养这样的文化并不容易。我来给大家讲两个故事。

你们的教会文化是怎样的？

只有律法，毫无恩典

伯特在某座新兴城市牧养一个教会。和大部分植堂者不一样，伯特并不是白手起家，而是从二十个核心家庭开始发展。这群人忠心诚挚、热血沸腾，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和邻舍告别，搬到了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投入到植堂建设中。他们果然说到做到，竭力追求圣洁。一对一的监督或小组督促在这里很受欢迎，信徒们都坦诚地分享自己的挣扎。男女老少都愿意告诉别人他们的骄傲，在守贞方面的挣扎，对待金钱的挣扎，婚姻中的挣扎……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在这里都是透明的。但事情并没有进展得很顺利。人们很快发现，他们的牧师似乎喜欢强硬干涉、粗暴地行使他的权柄。他会告诉你，你应该和谁谈恋爱，买什么车，找一份怎样的工作。如果信徒对他的“建议”表现出任何的不情愿，他们很快就会听到这个经典的答复：“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来13:17）这节经文必定是他的最爱。很多信徒也开始效法这位牧者的高压方式。他们似乎把顺服看得比甘心更重要。不仅如此，教会当中还悄然滋生出恶性竞争的陋习，每个信徒都迫切地想证明，事工有成效完全是自己的功劳。整个教会给人一种严肃而火热的感觉，但其中似乎又带着几分古怪和冷漠。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只有恩典，毫无律法

与之不同的是查克的教会。查克在得救前，道德品质极其败坏。“恩典”是他最为喜欢的词。信主多年后，他依然不敢相信，神竟然愿意拯救像他这样污秽的人。在读神学期间，大家所谓的“讲道”在他眼中不过是可鄙的道德说教；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反复传讲恩典、恩典、恩典。这正是他第一天就任牧师时所做的。圣经中所有祈使句的动词，都经他细细琢磨。在他看来，圣经中的每一条命令都能使我们惊叹于基督的完全顺服，引领我们走到他的十字架前。你可以在他的教会中看到这种影子。这里的基督徒待人热情，他们很欢迎你提及神的爱。可是，待上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虽然他们很喜欢谈恩典，却从不会提及罪。一个人可能会私下里承认自己的罪，但他绝不会公开斥责另一个信徒的罪，因为那样做太“律法”了。不仅如此，因为律法主义似乎总是阴魂不散，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手段，在教会中竭力清除律法的残渣。结果，在教会中，一切可疑的决策、愚昧的行为甚至明显的罪都没有遭人抵制。耶稣难道没有教导我们不要论断人，以免我们被人论断吗？

我们的目标不是寻找“平衡”

我不知道你的情形如何，不过上面这两个故事都和我们教会有几分相似。(1)有时，我们立志要洁净彼此身上的罪污，仿佛成圣是出于人，而非出于神。有时，你在教会中发出一丁点的质疑，都有可能遭来“律法主义”“论断”和“自义”的指控。但在基督徒的生活中，很多问题都不是通过中庸之道解决的。我们希望在教会中培养一种文化，使信徒之间可以既坦诚又深入地分享他们的属灵生命。他们可以提出让人尴尬的质疑，也可以挽回在婚姻中举步维艰的弟兄。但与此同时，他们之所以能与罪争战，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恩典的福音。

在教会中，我们不是从律法和恩典之间寻找“平衡”，而是培育出服侍人的教会文化。热衷于律法的教会文化根植于自义。我们乐于揭露他人的罪，以证明自己在道德上高人一等。同理，对罪恶闪烁其词的教会文化根植于自我保护。比起圣洁，我们更在意信徒一团和气。在这两种情形中，我们最在意的都是自己。

与之不同，想想如果在教会中我们最关心的是基督的声誉，那将是怎样的情形。在这种文化中，我们说话行事都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对方彰显基督的样式。在这里，我们能够“用爱心说诚实话”，“随事”改变方法，为“叫听见的人得益处”（弗4:15、29）。

想想你的教会文化。我不是在问你的教导内容或教会所信的教义。我指的是，你的会众如何看待他们生命中的罪。在你的教会文化中，信徒是凭着自身的圣洁或外在的果子来判断他们的属灵价值吗？你的教会是否大力倡导恩典，却从不谈及信徒私下里的生活？还是说，你的教会鼓励信徒凭着恩典，真实地交谈他们的罪和挣扎？由于教会领袖往往容易对自己的信徒过于乐观，所以你最好还是与信徒交流来找出这个问题的答案，而不是自行判断。

如果你的教会缺少这样的文化，该怎么办呢？我们该如何做？在《马太福音》18章15至17节中，耶稣教导我们如何处理教会里的罪。根据这段经文，我们能够在教会中大力鼓舞信徒凭着恩典，真实地交谈罪。因此，这是我们本章接下来所要讨论的内容。我们先来看看耶稣如何教导我们私下指出别人的罪，再学习如何公开指出罪。

装备信徒在私下指出罪

和其他的对观福音书一样，《马太福音》也提到彼得承认耶稣是基督。但耶稣接下来的话让彼得极为吃惊：“从此，耶稣才指示门徒，他必须上耶路撒冷去，受长老、祭司长、文士许多的苦，并且被杀，第三日复活。”（太16:21）有一天，耶稣会再来，统管这个世界。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作受苦的仆人。值得注意的是，就在耶稣提及他再来之前的这段日子时，他同时提出了教会的概念。他在16章中亲自建立了他的教会，又在17章中将教会与世上的政府分别（26节），然后在18章中解释了教会应如何运行。原因何在？因为教会是他拣选的工具，为要存留他的百姓，直到他再来的日子。等他说完了这些关于教会的教导后，经文开始转向耶稣走向十字架的叙述（太19:1）。

我之所以考察《马太福音》的上下文，是因为我们往往容易忽视这段经文。提起《马太福音》18章中关于罪的教导，我们常常以为这些只是细枝末节，我们固然应当了解，但其实这些内容对我们的生活没有太大的指导意义。但是，如果我们能从整卷书来看这段经文，我们就会发现这段教导是《马太福音》的核心。

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看耶稣是怎么说的（太18:15-17）：

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听，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可定准。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在堕落的世界中，罪的浪潮必然会席卷我们的教会。这段经文能为我们提供关键的教导，以帮助会众正确地回应。我们如何能培育出一种教会文化，鼓励信徒凭着恩典，诚实地指出彼此的罪？

我们有责任指出彼此的罪

耶稣告诉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我们必须指出彼此的罪。所有的教会成员都应当指出彼此的罪。注意在15节中，耶稣把指出彼此的罪的主要责任交给了全体教会成员。我们也可以将之与《马太福音》前面的教导对照阅读。如果你的弟兄得罪了你（太18:15），你必须努力将他挽回。如果是你得罪了你的弟兄，努力和好依然是你的责任（太5:23）。无论谁是“导火索”，你都应当首先寻求和睦。此外，保罗也在《加来太书》6章1节中劝勉：“若有人偶然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显然，即使当别人不是针对我们犯罪时，我们也有责任挽回犯罪的肢体。(2)

我们绝不能对罪视而不见。当然，有时对方的过犯可能太过轻微，我们确实用爱就能遮掩一切（箴19:11）。也可能因为缺乏友谊或条件，我们确实不宜直接指出弟兄的过犯。毕竟，《马太福音》18章的目的是“得着”你的弟兄，而不是指责了就没事儿了。(3)

虽然有以上情况，但我们仍必须告诉会众，他们有责任指出彼此的罪，这是他们爱弟兄姐妹的表现。所以，如果乔来告诉你，萨莉如何用言语伤害了他，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在你来找我之前，你有没有面对面和萨莉谈过这件事？”除极个别的情况外，一般而言，指出罪包括认罪（例如，当对方得罪我时，承认自己的反应过激）和协商（例如，一同商量如何鼓励对方变得更圣洁）。

这节经文还有另一层意思。我们应该敞开自己的生活，以便他人指正。你在教会里应该多多提及、教导且为之祷告的一个美德就是敞开。我们的生活应当向彼此敞开，如果我们与人还有隔阂，我们就应当努力作调整。毕竟，如果我们都隐藏自己的罪，那么我们怎能顺从耶稣的命令呢？基督徒的生活不是装腔作势，摆出最好的姿态给人看，而是保持真诚。在钱财和婚姻、罪和挣扎、梦想和思虑等事上，我们都应诚实地向人敞开。你的生活应当至少向教会中的两三个人完全敞开。这将为我们带来怎样的益处呢？以心交心可以感染更多的人。一旦有人敢于首先敞开自己，其他人也将随之敞开心扉。

遵从耶稣的这个教导，将大有助于我们培育出理想的教会文化。当我们愿意承担责任，按照神的命令防止彼此犯罪和受骗时，就能抵制我们内心中事不关己的态度。我们也会主动与当事人沟通，而不是用自义的心态指出对方的罪。

不要声张

如果能挽回犯罪的弟兄姊妹，耶稣不介意我们公开他们的罪恶（太18:17）。但在这个劝勉中，他希望知道这些过犯的人越少越好。一开始，对话应只限于你和弟兄之间：“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如果他不听劝，你就带上“一两个人”同去劝他。对于自己的罪，我们应务必敞开和透明；但对于他人的罪，我们应当谨慎处理。然而，我们有多少次偏离了这条原则？为了诉苦、寻求同情或拉帮结派，我们毫无顾忌地将某弟兄或姐妹的过犯公之于众，而不是按照耶稣的命令，将这些过犯隐藏在两人之间。

在教会中，我们可以从是否喜欢声张来判断信徒能否诚实地指出罪，同时避免自以为义。好自夸和自以为义的人喜欢大肆宣扬他们被人得罪了，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但如果我的目的是挽回对方和高举基督，我就一定会将这件事尽可能地保密，而且越久越好。

身为牧者，我常常遇到信徒向我咨询，他们应如何对待别人的罪。在受伤害时向牧者求助，这没有错。但我会询问他们（或问我自己）以下这些问题：

·　你有没有和得罪你的人交谈过？如果没有，原因是什么？

·　（从你的态度上来看）你找我交流是为了寻求帮助，更好地爱那个弟兄或姐妹，还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　你是在讨好我，让我指出对方的罪，以便你逃脱神赋予你的责任，还是想向我展现你有多敬虔？

·　你此刻的情感主要是怜悯（因为弟兄犯罪伤害了他自己和基督），还是恼羞成怒（因为你所受到的伤害）？

不要急于下结论

耶稣为什么要说“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当然，可能是为了让陷入罪中的人印象深刻。但耶稣在这里更可能的是引用了《申命记》19章15节的记载，即任何过犯都至少需两名见证人。耶稣认为，我们有时可能会对弟兄的罪有错误的认识，这时，其他人能帮助我们看清事实。如果我们能谦卑地承认自身的判断力有限，那么这将有助于我们在教会中严肃地对待罪，也给对方恩典。

目的是得着你的弟兄

《马太福音》18章15节说，“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这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不只是尽义务，或应付了事；当然更不是以牙还牙；我们是要挽回对方。然而，我们必须要明白，耶稣在这里所说的内容包括超自然的因素。唯有神能改变人心。我们的工作只是用镜子照出信徒心中的本相，帮助对方看见他自己的罪。我们是记者，不是医生。

你是否发现，仔细揣摩耶稣的教导能帮助我们培育理想的教会文化？耶稣说，我们有责任为彼此守望，因此，我们绝不能为了保持和睦而对罪视而不见。但与此同时，耶稣命令我们指出彼此的罪，绝不是为了让我们自保和自义。在我们的教导和实践中，这是何等奇妙的智慧！

在公开指出罪的过程中，竭力追求合一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学习了耶稣关于我们如何私下指出罪的教导。通过这些方式，我们很多问题都能得到解决，这实在是奇妙。即使世界、肉体和魔鬼这些仇敌依然在我们身边，即使罪屡屡诱骗我们，即使我们的本性倾向于堕落，但借着私下里一对一或两三个人的谈话，我们依然能靠着神的恩典悔改、与人重归于好。但有时我们必须引用《马太福音》18章后面的经文，因为当犯罪者拒不悔改到一定程度时，教会就必须采取行动。一旦罪被公开，风险也随之增加。如果我们能在公开场合很好地处理罪，这将促使全教会更多地凭着恩典诚实地对待罪。但如果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乱子，教会就很可能会受到重创。下面是耶稣的教导：“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17节）

我无法用以下简短的篇章来详细地讲述教会纪律。如欲了解更多，我推荐你们阅读约拿单·李曼的《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一书。如想通过圣经中的爱全面了解教会纪律，可参考他的著作《教会和神出人意料的爱》（The Church and the Surprising Offense of God's Love，中文名暂译）。在本书中，我的目标更为具体。我将援引耶稣在《马太福音》18章17节中的命令，以思考我们如何在教会中公开地指出罪。

“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

有时我们必须向教会公开某人的罪。(4)如果经过私下劝诫（太18:15-16），犯罪者还是不愿悔改；或者，这个人的罪已经严重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又或者，这个人的罪已经显而易见，那么我们就必须将他的罪向教会公开。注意耶稣禁止我们采用一些错误的回应。我们显然不能对罪视而不见；他命令我们“告诉教会”。换言之，我们应向“全体会众”公布对方的罪。耶稣不是教导我们“通告认识他的信徒”“通告他所在的小组”或“通告长老”。不是的，耶稣在这里说得很明白，他命令我们向全体教会通告此事。如果你觉得人太多，不妨想想耶路撒冷教会，也就是后来成立的第一个教会，它的群体是如此庞大，众人甚至必须在圣殿里聚集（徒2:41、46）。

我们为什么必须劳师动众，向全体教会指出一个人的罪，而不是仅仅告知最了解他的信徒？首先，根据随后的经文（18:18-20），我们似乎可以说，当教会作为一个整体来行动时，教会在神的面前将具有特殊的权威。除此以外，我们向全体教会通告拒不悔改的信徒，也能极大地造就教会。具体来说：

第一，公开罪将表明罪的严重性和欺骗性。我想到最近的一件事。某位弟兄一直以来都有看色情内容的劣习，直到最终犯了奸淫，酿成大错。当他的刚硬造成如此局面，以致我们不得不将他的罪向全教会公开时，会众受到了很大的震撼。默默在罪中挣扎的信徒纷纷发现，隐藏自己的罪有如隐藏定时炸弹。公开这件事后的几个星期里，更多的信徒开始向身边的人首次谈论他们的罪，并倚靠祷告、彼此监督和相爱来削弱罪的能力。靠着神的恩典，那位弟兄最终也向神悔改，教会没有将他除名。

第二，公开罪，使悔改成为可能。撒但唆使我们继续犯罪的一个谎言是，让我们以为自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们之所以将罪公开，是因为《哥林多前书》5章5节教导我们：“要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败坏他的肉体，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我们把不听劝告的信徒通告教会，这也必然意味着对方有望在神里面获得真实的悔改和自由。

第三，公开罪，将教导你的会众私下里正确处理罪。正如共同祷告可以像“辅助轮”教导会众如何祷告一样，教会纪律也能指导会众如何正确地处理罪。当教会遵守圣经，严肃处理不听劝诫的信徒时，其他信徒能从中受益良多。

当你遵照耶稣在《马太福音》18章17节中的命令公开地处理罪时，你将影响信徒之间几十个甚至上百个私下里的谈话，从而形成良性的教会文化。

“若是不听教会……”

我们往往以为耶稣告诉我们的是一步到位的命令，仿佛“告诉教会”就意味着将对方除名。然而，现实情形往往并非如此。(5)一般说来，耶稣将劝勉分为几个阶段。教会成员首先知晓了具体的罪。然后，教会要劝勉拒不悔改的信徒，使他有听劝的机会。如果他不听从，教会就要将他除名。

根据《马太福音》18章的步骤，教会需要统一声音，劝告不悔改的信徒。在执行教会纪律时，这样的合一极为重要。当教会成员集体发声时，我们将明白，我们有责任彼此守望，防止肢体陷入罪和试探中。当教会集体发声时，这也能强而有力地遏制犯罪的信徒在罪中越陷越深。

然而，执行教会纪律也常常可能破坏合一。成员可能情绪激动，昔日的交情可能蒙蔽我们的双眼，带领人可能太过严厉，我们在执行教会纪律时也可能迷失方向。执行教会纪律需要合一，但这么做也可能破坏合一。教会领袖如何才能在劝诫和管教的同时加强教会的合一？下面是一些建议：

确保明确。在执行教会纪律的过程中，如果会众不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自然很难合一。虽然耶稣在《马太福音》18章中没有提到长老，但长老最好能在公开某人的罪之前先了解事件的经过。如果长老能够参与调查、辅导信徒、深思熟虑，直到他们感到有必要执行纪律，这将带给教会极大的益处。一个关键的原则是，我们只向会众通告客观、证据确凿的事实。如果这些事实还不足以表明我们必须执行教会纪律，那么我们最好暂缓执行，直到事态明了。

依靠圣经。没有什么方法比回归圣经更有助于理清思绪了。我们必须依据圣经告诉会众教会纪律的目的何在。我们也必须参考圣经来讨论具体的罪。

寻求信任。教会领袖无须为他们寻求会众的信任而感到难为情。会众毕竟不像长老完全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也可能不知道一些保密的信息。你大可鼓励会众相信你，这往往是明智的和爱他们的表现。不过，如果情形棘手或会众的生命不够成熟，有时明智的教会领袖不会这么做。举个例子。我记得一位牧者在他们教会碰见过这样一件事，此前他们从未执行过教会纪律：一位90岁高龄的主日学老师在教会里分门结党。牧者有理由将她赶出教会吗？我认为完全可以。《提多书》3章10节说得很清楚，我们可以惩戒结党纷争的人。将她赶出去，对教会和这个姊妹都有好处。但这么做，会众有没有可能对教会领袖丧失信任呢？我认为极有可能。即使是成熟的会众，要判断分门结党也很不容易，因为这种判断相当主观，更何况这位老年姊妹向来受人敬仰，教会又是头一次执行教会纪律。对于这样的决定，会众并不容易接受。这位牧者很明智，他考虑到会众此后可能难以再继续信任他，因此他没有按常规来处理这件事情。因此，关键是，当我们要求会众信任我们时，这到底能保护教会的合一，还是可能会破坏教会的合一。

竭力保持合一。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竭力保持合一。鉴于教会纪律是为了挽回，而不是惩罚，所以我们很可能会尽全力帮助迷失的信徒悔改。但我们万万不可忘记，我们也要对整个羊群负责。保罗这样劝勉以弗所的长老：“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徒20:28）紧接着，保罗提醒他们，一些教会成员其实是“凶暴的豺狼”。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工作重心不是保护他们，而是要保护群羊免受他们的攻击。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类似的难题。一位教会成员因为犯罪已经接到了附近执法部门的逮捕令。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会众？这是很丢人的内情，而且因为这件事，这位弟兄日后可能很难再次融入教会。可惜，如果不透露这个细节，会众将很难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把他逐出教会。因此，最终我决定把他的罪行告诉教会，比起这位男子的声誉（我公布了他已收到逮捕令的内幕），我更在意的是保护教会的合一。总的来说，相较于不听劝者的权益，我们更应当在意教会的合一。还好，一般我们两头都能兼顾。

“……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接下来是耶稣对教会的最后一点劝勉。将某人逐出教会并不是说这个人绝对不是基督徒，也不是说我们能够看透对方的内心（唯有神能看透人心）。除名，只是我们基于这名信徒拒不悔改的行为而对他所宣告的信仰表示“不确定”。所以，根据耶稣的教导，我们不是宣布对方是外邦人或论断他的信徒身份，而只是看他如同外邦人。除非他表现出可靠的悔改迹象，我们才能重新接纳他。对此，保罗在《哥林多前书》5章中有详尽的教导。根据那段经文，我们必须判断一个自“称为弟兄的”人是否真的可信。（11-13节）

明确我们在教会纪律中所做的事情，对我们推动凭着恩典而诚实交谈的教会文化大有裨益。耶稣所说的除名，在本质上既不是强硬干涉，也不是狡诈操纵。教会将一个人除名，只是在客观上表明他所宣告的与他的生活不符。除名也不是小事一桩，因为我们与他的关系将完全改变。除名并不代表信徒真实的内心光景。我们只是根据可见的表面信息来判断他的信仰。这些对于罪的态度，都是你应向会众教导的内容，以作为他们彼此劝勉和监督的原则。你应教导他们区分哪些是教会纪律，哪些不是，从而引导他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结论：惊叹于恩典

钟马田（D. Martyn Lloyd-Jones）是20世纪最伟大的一位传道人，从1939年到1968年，他一直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牧会。我曾经问过他的女儿，钟马田多年服侍生涯的秘诀是什么。她用一贯清晰的口吻回答道：“我想，他从未忘却过自己的救恩。他没有一天不在为他的救恩惊叹。”

这正是我们对会众的心愿。在他们每天的生活中，我们盼望他们能惊叹于神通过福音所做的工作。如果他们深知救恩是他们不配得的恩典，他们就将认真地承担起彼此监督的职责。如果他们深知救恩是他们不配得的恩典，他们就将因为神改变千疮百孔的罪人而欢呼雀跃。我们越是惊叹于我们的救恩，就越能在教会中培育凭着恩典诚实谈论罪的教会文化。

合神心意的教会共同体到底能结出怎样的永恒果实呢？难道这只是神在我们教会里做的一些好事吗？教会共同体的工作难道不应向外传播吗？这正是本书最后一部分的内容。我们已经讨论了如何培育和保护一个具有明显超自然特征的共同体。现在让我们通过布道和植堂来看看在合乎神心意的共同体中所结出的硕果。

注释

[1] 这两个故事纯属虚构。

[2] 根据前面经文，保罗在这里所说的“属灵”极可能指的是顺从圣灵的信徒，而不是依从肉体的人。因此，他在5章25节中提到我们“靠圣灵行事”。换言之，他无意将挽回犯罪的信徒责任限于一群特别成熟的基督徒；他说的是，所有基督徒都有这个责任。

[3] 可参考《以弗所书》4章29节：“污秽的言语，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随事说造就人的好话，叫听见的人得益处。”有时当面的斥责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4] 我并不是说，所有教会在真理的教导上都足够成熟，能够执行教会纪律。在一些情形中，我们可能面临两难的选择：我们需要执行教会纪律，但这么做隐患很大；另一方面，如果我们执行教会纪律，又有可能摧毁正在成形中的教会。我以为只有在极少的情况下，第二种选择才是更为忠心的方案。如欲了解更多，可参考狄马可牧师的文章《为什么不马上执行教会纪律？》，https://cn.9marks.org/article/dont-do-it-why-you-shouldnt-practice-church-discipline.

[5] 在一些情况下——例如《哥林多前书》5章前半部分的情形——一个人的行为已几乎可以表明他信仰上的虚假，他所说的任何话都很难说服教会相信他的悔改。在这种情况下，“告诉教会”和教会将其除名可以同时进行。

第四部分
共同体的事工

第十一章
共同体的福音布道

我的朋友巴雷拉·沃尔特是个瘾君子。《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这样报道他的故事：

他先是吸食冰毒，后来又发现了霹雳可卡因。他流浪了一阵子，随后开始行窃。他长期活在怀疑、惧怕、偏执和黑暗里，直到2010年那一天的晨跑。

他刚跑过一个街区就体力不支，巴雷拉认为，正是这次经历使他决定从毒品转向跑步。三年后，跑步对他仍像麻药一样有强大的镇定效果。每天早上，他不再流浪街头，追求飘飘然的毒品快感，而是渴求比前一天再多跑几步、多跑几秒。几周后，他一口气跑完了5公里，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正是他所熟悉的。

“一切感觉太棒了，太对了。”他说。

很快，他开始跑马拉松，但渐渐地，马拉松也无法满足他了。去年六月，巴雷拉参加了50英里的比赛。三个月后——如果接下来的雨季不致过于频繁，他的腿部疼痛也能缓解，而且他能避免意外的故态复萌，例如去年他又不幸坐监——他将在科罗拉多州山区参加100英里的长跑赛。(1)

读完这篇报道，你大概会认为是跑步拯救了沃尔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跑步确实是他的救星，跑步拯救他脱离了流浪、失业和毒品。但只要你和沃尔特稍作交流，他就会告诉你，跑步只是使他换了一间牢房而已。使他真正获得自由的不是跑步，而是他在火车站的一次漫步。

在沃尔特开始跑步后的几个月，一天，我的朋友布雷迪在火车站向陌生的路人传福音。他看到沃尔特，两人擦肩而过。但是，布雷迪的良心不安，于是他调转脚步，问沃尔特是否愿意交谈。沃尔特在事后回忆说，当时他注意到布雷迪手上拿着一本圣经，不知为何，他突然迫切地想知道那本书讲的是什么。但他素来不爱主动说话，所以他没有多问。当他发现布雷迪居然走到他的面前，向他打招呼时，他惊喜交加。布雷迪向他传福音，带他读了几段经文就离开了。沃尔特深受吸引，但他依然陷在罪中。

在他们第二次见面时，布雷迪开始带沃尔特阅读《马可福音》。布雷迪向教会里的一两个人介绍了沃尔特，这些人又把沃尔特介绍给了其他的基督徒朋友。其中一位新朋友在复活节主日唱诵了一首基督复活的赞美诗，这首歌深深地打动了沃尔特。几周后，沃尔特一边长跑，一边反复想起那句“耶稣已经复活”的歌词，在跑到终点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深信耶稣确实已经复活。他双膝下跪，归信了基督。在他受洗时，教会中已经有几十个人知道了他的故事。

这样说来，是谁带领沃尔特信主的呢？又是谁圆满地做成了另一次领人“归主”的神迹，替他“系上属灵的衣带”？最终，这当然是神亲手所做的，难道不是吗？《约翰福音》6章44节说，“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但是神使用过谁呢？是勇于在街头向陌生人传福音的布雷迪吗？是几天后遇见沃尔特的安迪吗？是用讲道来扎沃尔特心的狄马可牧师吗？还是吟唱动人诗歌的沙伊？

我想，你大概得说所有人都算！就我的经验所知，沃尔特的故事很典型。对沃尔特而言，布道包括个人的友谊。换言之，他不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进教会，然后爱上他们所提供的信息。不是这样，尽管他与布雷迪只短短交谈了两分钟，但他是借着与布雷迪的相识而听见了福音。但布道不仅是个人的，也是集体的。你很难指出到底是谁“带领他归主”，因为教会里各式各样的人都帮助了他。我想将之形容为“共同布道”。

沃尔特的故事妙在他不仅在头脑中接受了这种个人和集体的布道，并且在他受洗后不久，他又向教会坦白，他以前曾犯过一些应当入狱的罪。跟随基督意味着他必须为这些罪行悔改，因此他决定向当局自首，在狱中服刑。坐牢期间，一群素不相识的弟兄姐妹争先恐后地给他写信或前往狱中探望他。对他的狱友而言，这种爱增加了沃尔特对神恩典的见证的分量和真实性。在他出狱前，沃尔特的狱友也表示想要归信主。

布道既有个人关系，也有群体参与

我很喜欢共同布道，因为这比我们惯常的传福音方式更符合圣经。首先，我欣赏共同布道是因为其中包含了个人友谊。在共同布道中，传福音不单单是邀请一个人来教会（把教会当成是一周一次的布道会），而是借着与对方相识来分享福音。这正是保罗分享福音的方式：“我们不但愿意将神的福音给你们，连自己的性命也愿意给你们，因你们是我们所疼爱的。”（帖前2:8）我们应当教导教会成员，传福音是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责任，而不只是与每周的教会聚集或特别的教会活动有关。布道应包括个人性的关系。

但除了个人关系外，布道也应当是集体的。虽然我们需要避免教会变成单一的布道会，但我们也绝不应认为布道和教会无关。毕竟，如果地方教会共同体能够证实福音，但我们还是决定单枪匹马地传福音，那么这就太愚蠢了。独自传福音就像用玩具铲挖坑一样，非常劳累，最终不得不靠在掘土机上休息。就在他汗流浃背时，旁边居然有一台强大的动力设备没有被利用！你向一位朋友传福音后，为何不试图让她接触地方教会的超自然共同体呢？今天，地方教会就像保罗在《哥林多前书》2章3至5节中所描述的：“我在你们那里，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叫你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我们希望人相信神是基于神的大能。还有什么地方比地方教会更能彰显神的大能呢？

毕竟，圣经里到处都是教会共同体为福音所做的见证。下面让我们来简单地浏览一番。

·　早在《创世记》1章，我们就看见神计划透过一群人，而不是单个的人来荣耀他自己。神按照自己的形像造男造女，然后命令他们“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创1:28）换言之，他们要以神的形像来充满受造界。

·　当神创造他特别的选民以色列时，这种群体见证表现得更为直接。神希望通过他们的群体生活向列国彰显神的荣耀。“你们要谨守遵行（我的律例）。这就是你们在万民眼前的智慧、聪明。他们听见这一切的律例，必说：‘这大国的人真是有智慧、有聪明。’哪一大国的人有神与他们相近，像耶和华我们的神、在我们求告他的时候与我们相近呢？”（申4:6-7）

·　因此，当神形容他子民的悖逆行径时，全体成员都被定罪：他们没有彰显神的圣名，相反，他们在列国中亵渎了他的名（结36:20-21）。

·　当耶稣给神带来新的子民时，神在新命令中再次提及信徒应通过群体的生活来见证福音：“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说到这节经文时，我们往往会忘记“彼此”这两个字。我们不仅要爱耶稣，也要爱跟随他的人。

·　当路加向我们介绍教会时，在《使徒行传》2章中，他描绘出了教会的生活——一同擘饼、委身团契、彼此看顾。“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徒2:47）耶稣在《约翰福音》13章中的命令成为了现实。

·　在新约书信中，教会共同体的见证仍是重心。正是教会的合一使得天上执政掌权的感到震撼（弗3:10）；正是我们的彼此相爱显明了谁是神的儿女（约壹3:10）。

地方教会不是布道场，但地方教会应当有力地推动布道。因此，布道既有个人关系，也有集体见证。布道具有个人性，因为传福音一般是通过一对一的相识来向人解释福音，而不只是把人带到教会里；布道也具有集体性，因为如果我们不能将慕道友带到地方教会里，我们就将错过福音的有力见证。

我们是放在斗底下的灯吗？

虽然这听起来很好，但实践起来并不容易。在这个后现代、城市化及基督教日渐没落的时代，我们如何才能通过个人布道向慕道的朋友展示地方教会共同体呢？如果城镇居民彼此知根知底，教会群体的见证当然可以照亮社会的各个角落。引用耶稣在《马太福音》5章14至15节的话说：“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

可是，如果地球上半数的人（或者发达国家七成的人口）都涌向可以隐姓埋名的都市时，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你的教会成员往往需要穿越三到四个城区，开20到30分钟的车才能到达教会，将会发生什么？如果你是你朋友当中唯一的基督徒，你该怎么办？在这样的世界中，我们如何才能向观望的世界展示教会的集体见证？我们如何才能将这盏灯拿出来？

这是我们本章剩下部分要讨论的主题。我们将先为教会成员提出一些切实可行的建议，接着再进一步向其他教会的成员推广这些方法。然后，我们将讨论你作为会众领袖可以付诸实施的想法。我祈盼这些想法可以帮助你们教会的集体见证照亮这个堕落的黑暗世界。

给教会成员的建议

教会成员如何才能向他们的非基督徒朋友、同事、亲戚和邻舍展示教会的有力见证呢？下面的建议可供你参考。

向人谈及我们的教会生活

即使我们的非信徒朋友没有机会认识教会里的人，我们也可以向身边的人坦诚透露我们的教会生活，这是个很有效的方法。换言之，你在谈及信仰时，不要仅仅只向人解释福音。你也可以向他人分享福音所孕育出的教会生活。我们固然应避免向外界张扬教会中的丑闻（林前6），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必须死板、失真、过分理想化地描述教会生活。正如你可以坦然与人分享婚姻的变故，同时保护配偶的声誉，你也可以用一种赞美神的方式来描述教会生活的荣耀和现实。例如，我在送儿子上学的车站旁，曾告诉过其他家长，我们教会因为一位年轻母亲的逝世而经历了很多的艰难。又如，在我成为牧师之前从商的那些日子里，我曾和一位摩门教同事详细讨论了我在教会中的长老工作（当然没有谈及保密信息）。由于他所在的摩门教会只接纳年龄介于31岁到45岁之间的单身信徒，所以他很想了解多元化的教会生活是怎样的。

同时款待基督徒和非信徒朋友

大多数圣诞节的早晨，我们都会邀请隔壁的两位退休老人和教会的弟兄姐妹一起前来家中吃早餐。这些年来，两位老人从很多人口中听见了同样的福音信息，也对我们的教会有所了解。与此类似，我也很喜欢朋友特雷弗的做法，他每年都会借着生日宴会向他公寓里的中国留学生介绍他们的教会共同体。如果你向你的非基督徒朋友传过福音，你可以邀请一些弟兄姐妹与他们一同吃饭，也可以邀请他们与弟兄姐妹一同户外踏青，或者邀请他们和教会里的一群人在周六看一场美式足球赛。最近，一位教会成员的同事来参加他和其他几个教会成员举办的聚会。结果怎么样呢？这位教会成员的同事似乎能比往常交谈得更深入，也更自然。最终他们决定找个周日的早晨来教会看看。我想，我们很容易错以为世上的闲谈和基督徒之间的闲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邀请其他人与你一起传福音

我们假设，在你孩子的学校，又有一位母亲渐渐对福音产生了兴趣。你可以告诉其他几位教会肢体，这是谦卑和爱她的表现。也许在午饭时，你可以把她介绍给你的朋友安娜姊妹，然后悄悄地鼓励安娜带着她学习《约翰福音》。正如布雷迪希望弟兄姐妹与他一起布道，共同见证沃尔特的信主经历，你也可以邀请更多的人与你一同传福音，这对众人都是很大的祝福。如果你们教会鼓励信徒单打独斗“赢得”灵魂，你恐怕就需要树立起一个更好的榜样。你也可以向神祷告，当神把你的朋友带到基督的面前时，整个教会共同体都将积极参与，以至对方完全无法分辨到底是谁“赢得”了他的灵魂。

努力成为造福邻舍的教会

对一些人而言，由于他们的居住地或教会地址经常变动，所以这个建议可能并不适用于他们。但对很多人来说，我们完全可以以教会的地理位置为中心来安排我们的生活。而且，就算你现在做不到，将来也可能会实现。你只需要看看一个地区持有驾照的人口比例（下降），步行距离内的区域房价（上升）和养老社区的兴起就知道了。至少在美国，这些指征能够表明该地区的人口在最近几十年间流动性不大，邻里关系较为亲密。我认为这对基督徒来说是有帮助的，我们应妥善利用。亲密的邻舍关系能够塑造一个人的价值观，增加委身感，也可以促使我们更深入地交流福音。

如果周边没有邻舍，你可以考虑住在教会成员附近，这样，即使教会没有固定的地点也无大碍。我知道在上海的一间教会里，几家信徒决定住在同一幢高楼里。这样，周围的邻居将看见他们之间真实的情谊，这很宝贵，因为在上海这样的快节奏城市中，很多人都感觉举目无亲、漂泊不定。

给教会领袖的建议

所有教会成员都可采纳上文的建议。但对教会领袖而言，我还有另外一些策略可帮助你的教会向观望的世界彰显集体见证。

教会崇拜的重点是为了基督徒

教会崇拜最大的价值是什么？是向非基督徒解释福音吗？不是。教会的目的是向基督徒解释福音，激励他们一同见证超自然的共同体。在《哥林多前书》14章，保罗写得明明白白，教会聚集主要是为了造就信徒。我们所做的一切事都应以彼此造就来荣耀神为目的。

身为教会领袖，可能常常会有人告诉你，如果你能让教会少一点基督徒，多一点非基督徒，你就会看到更多的人得救。如果你能缩短崇拜，简化讲道，允许非成员多多参与教会的服侍，开设一些非基督喜爱的课程……你就能为基督寻回更多沉沦的灵魂。但如果真是这样，新约为何会用大量篇幅来教导我们在地方教会中建造信徒，使神得着荣耀呢？如果我们以为教会聚集只是为了传福音，那我们就犯了一些错误。

·　首先，我们忘记了，若没有超自然的共同体，教会根本就无法与世界竞争来吸引非信徒。对沉溺于享乐和雄心勃勃的人来说，在世界享乐永远比主日聚会更有吸引力。你胜不过世界。

·　其次，在这个基督教日益没落的时代，现代人不再像过去一样将主日聚会视为本分。换言之，无论教会怎样努力讨好非信徒，他们最终能加入教会，依然是因着他们与他们的基督徒好友之间的关系。

·　最重要的是，我们对福音最有力的见证就是地方教会共同体。因此，想要影响世界，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点燃地方教会共同体，使之越烧越旺，这种超自然的见证，远胜过我们在音乐、小组或讲道上的任何调整。

可惜一些教会美其名曰要向外布道，最终却走上了消费主义的道路，这只会助长人的以自我为中心。

让非基督徒也能参与教会的活动

这一点貌似与前面有些冲突。但请记住，虽然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4章中说，教会聚集主要是为了造就信徒，但他同样也关心非信徒的反应（20-25节）。因此，你的讲道信息也应当触动在场的非信徒。你可以留意如何用证道经文挑战当今错误的世俗观念。你可以向会众发问，而答案就在基督教的信仰里。你可以向他们解释福音，但不要太分散，这里说一点，那里说一点，而是要集中解释福音。

同理，在崇拜过程中，你也可以向会众解释敬拜流程。用一些插入语告诉听众，每个步骤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你让非信徒也参与到教会的崇拜中来，那么这将带来三点益处。

首先，毋庸置疑，你能帮助非信徒参与崇拜，即使他们感觉自己像局外人也无妨。只要他们知道教会欢迎他们，在信息的传递上对他们毫无保留，你就完全不必担心他们有局外人的感觉。

其次，这么做也能帮助教会成员意识到崇拜中有非基督徒在场是很正常的。这样他们就不会想当然地认为，他们在崇拜结束后见到的所有人都是基督徒。这也能激励他们邀请非信徒前来教会。

第三，你也能教导会众如何与非信徒相交。你可以向会众示范怎样恰到好处地引用经文，回应慕道友的质疑。你也可以向他们示范，如何借着当今世界的各种挑战来看见福音。

创建一个福音布道的“宏观调控自由市场”

假如你是牧师，你发现教会成员很少主动布道，更别说向外界展示教会共同体了。你该如何做？我们发现牧者的对策往往表现为以下两种：

·　人为规定。你将集体布道规定为正式的教会活动。例如，你会在街头的咖啡馆定期组织布道讲座，前往养老院传福音，或每周三晚上探访附近的居民。你将主要借助同工完成这些任务，你需要从教会中招募同工，并使用奉献来支持他们。但这种方案的缺陷在于，会众将永远处于婴儿期。当你硬性规定时，你只是在告诉信徒应当如何生活，却无法帮助他们靠着圣灵的能力自主地活出神的命令。不仅如此，这样做也难以在教会中培育布道文化；信徒至多只是按部就班地参与你所安排的事工而已。

·　自行运作。按照这种策略，你在教会的安排相当简单；你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主日的聚会上，很少关注其他方面。你向会众大力传讲布道的重要性和教会集体见证的大能，然后祷告会众能自发地活出这样的生命。但此种方案也有弊端。首先，由于布道事工没有被公开地强调，所以信徒往往容易忽视布道。其次，身为牧者，你显然更清楚什么样的布道益处最大；你自然希望引领你的羊群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对吧？

我认为还有一种更好的策略。在这个模式中，我们借着传讲神的道来带领会众。然后，教会领袖将观察神的话语在何处生根发芽、化为行动。据此，我们使用教会资源支持合宜的想法。我们可以动用教会的预算，通过每周的祷告会和周报协调志愿者，在讲道应用中呼吁成员主动提出布道建议或聘请执事以促成这些新的事工。

在这种策略中，教会领袖的角色是回应式的。我们回应成员的福音布道建议。但我们在姿态上并不被动；我们积极倡导并推广成员提出的有价值的想法。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一个受调控的自由市场。一方面，这是自由市场。你不是强行安排信徒活出大使命（人为规定），而是观察圣灵如何借着圣道引导信徒，自然地活出大使命。但它也不是放任不管的自由经济。我们精心引导最好的想法，然后慷慨地使用教会资源来促成这些新的事工。

下面是我们教会的一个实例。数年前，几位教会成员想在附近的高校开办免费英语课，使用圣经来帮助学生提高英文。随着事工的发展，它成为了关系型集体福音布道的典型案例。这个事工的主要方向是与国际学生建立一对一的辅导关系，再将他们带到教会共同体中。为此，我们这些长老开始频繁地向会众提到这个事工。我们动用了教会的资金来支持它。接下来的事让人颇感意外。起初，当学生们以为该课程的主要目的是提高英文时，参与的人并不多。但几年下来，学生慢慢得知这些教英文的老师其实都是基督徒，并且他们会教导圣经。这时，加入的学生开始增加，人数过百，每个学生都有一位教会成员专门为其辅导。我们开始加聘执事协调其中的工作。后来，越来越多的国际学生归信了基督。

可能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成员对这个事工热情减退，他们也许会转向其他更合宜的布道事工。既然如此，我们这些教会领袖就应当积极地回应他们，引导他们改变方向。不论怎样，感谢主，当神在会众中动工、相继开始不同的新事工时，布道文化就能在我们的教会中慢慢扎根。在这种文化中，信徒将时常向人传福音，教会共同体也会积极地共同布道。

总而言之，你应当耐心等候，让神的话语带领会众主动开始新的事工。当这些主动性渐渐扎根后，你可以积极地回应信徒，推广其中最好的事工。

装备你的会众一同布道

如果信徒想加入我们教会，我就会邀请他们与我分享福音。结果常常令我惊诧，很多真诚的基督徒说不清福音。好在有很多信仰释义的资料和福音布道的训练方法。(2)

然而，即使是这些相当优良的资源，其中也有缺陷。这类资料往往很少提及在集体层面上的布道。因此，你在装备会众布道的过程中，应教导如何在整个教会的层面上进行布道。你可以强调教会生活的实例，也可以为他们提建议，例如提议住得很近的基督徒一同举办基督教初信课程。你要帮助信徒看见，我们不应离开十字架的共同体来传讲十字架。

结论：目标是培养深层文化

在一些教会中，向外拓展是他们的重中之重，其中，向外传福音常常受到特别关注。这种布道主要依靠自上而下的推动。但一旦你稍作了解，你就会发现，在这些教会里，除了正式的教会活动外，会众很少自发地进行布道。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想要的是，我们的教会会殷切地关怀沉沦的灵魂。或许我们的网站上没有宣教口号，教会长廊里没有宣传小册子，主日敬拜中也没有相关的推广信息。但当你打开教会的大门，往里一看时，你会发现一个狂热的布道群体。信徒乐于与亲友邻舍分享福音。而且，只要有可能，他们就会将教会视为他们的布道支柱和护教平台。这样的教会从表面上看或许缺少光彩，但当中的布道文化却相当深厚。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但如果我们止步于此，我们就还没有完全看到地方教会共同体的迷人魅力。地方教会不仅仅是布道的支柱和护教平台。其实，地方教会是布道的终极目标。我们向人布道，必然建立越来越多的教会，这样我们就可以借着植堂来遵行大使命。我们将在最后一章讨论，我们如何通过植堂在合神心意的共同体中结出硕果。

注释

[1] Kent Babb, “Walter Barrera’s 12-Million Step recovery Program,” The Washington Post, May 24, 2013.

[2] 一些资料可访问https://cn.9marks.org/article/what-place-do-gospel-tracks-have-in-evangelism-today获取。

第十二章
（为了天国共同体）拆散你的共同体

建立教会共同体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建造教会共同体，是为了祝福更多的人。用天体物理学的话来说，教会不是吞噬物质的黑洞，而是放射光芒的类星体。教会被建造，只是为了向外发射能量。

我们已经在十一章讨论过其中的一个方面，即我们如何借着教会共同体来促进布道。但我们的呼召不应仅仅停留在布道上。当耶稣在《马太福音》颁布大使命后，他的门徒不仅分享好消息，还建立教会。事实上，在《提多书》1章5节中，保罗认为，除非当地教会得到建立，且配备足够多的长老时，他在克里特的使命才算完成。如果你的教会共同体可以在本地区或国外的教会中建立起新的共同体，这将成为他人极大的祝福。这正是我们在最后一章要讨论的主题。

做酸奶

你可以把教会植堂想成是做酸奶。你在做酸奶时，不能只根据食谱添加原料，再加以搅拌，因为酸奶需要有活力的菌体在其中发酵。为了做酸奶，你得从现成的酸奶入手，把当中的引子倒入温牛奶中。几个小时后，原酸奶中的菌体将不断地生长，直到整瓶牛奶都变为酸奶。

我们往往喜欢远距离植堂。我们捐钱资助宣教士向非信徒传福音。或者我们打发植堂者接受装备，当他独自开始新的聚会点后，我们将为他祷告。但有时我们也有机会做一些酸奶。我们可以从自己教会当中取出活泼的菌体（在英文中，菌体与文化是同一个单词——译注），使其成长为另一个健康的教会共同体。因此，我将本章命名为：“（为了天国共同体）拆散你的共同体”。有时拆散神所建立的宝贵团契，我们将能更好地拓展神的国度。建立新教会将比我们独善其身更有力地见证福音。这可能是海外植堂，也可能是在本地拓展。例如，在一位助理牧师和一两位长老的带领下，十几个住得比较近的家庭可以在他们的住宅区附近建立一个新的教会。

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什么有时“酸奶模式”比捐献和差派植堂者更有吸引力？答案很简单，因为培育教会共同体是一项漫长和艰难的工作。只需想想建立一个新的教会，我们得做多少决策，你大概就能明白了。以下只是冰山一角：

·　根据圣经，哪种领导方式比较适合新教会？

·　成员应对哪些神学问题看法一致？

·　小组在教牧关怀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

·　在哪些情况下，圣经允许离婚和再婚？

·　崇拜程序应如何设计？

·　慈善事工在教会生活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

但现有的教会共同体却大为不同。在这里，信徒不仅有相同的神学背景，而且对如何“运作教会”也想法一致。已成形的教会共同体在很多争议上都已达成共识。不仅如此，他们对健康教会成员的理解也相似。倘若我们植堂时也能这样一致该有多么美好啊！

诚然，拆散现有的会众来建立一个新教会早已有之。但不同的是，本书中所描绘的共同体将影响你的拆散方式。如果我们可以靠着自己建造共同体，那么你理当勇往直前，快速植堂。任何教会都可以随时植堂，只需把群体一分为二即可，毕竟这样重建共同体无须耗时。但是，我在本书中所描绘的教会共同体无法倚靠人为的方式来建造；我们只能培育共同体，而它的成长在乎神。因此，与其说我们是在工厂做工，不如说我们是在种葡萄，我们为葡萄树细心裁剪，移植生命力顽强的枝条，慢慢扩大果园的面积。当我们明白教会共同体如何成长和兴旺后，我们也必定会改变植堂的方式。

你的教会共同体做好复制的准备了吗？

你必须先思考一个基本的问题：你的教会是否已经准备好了植堂。很多牧师以不断地植堂为豪。树立这样的目标很棒。但我们也必须思考，整个教会在构成上是否值得复制。如果要把你的共同体重组为一个新的教会，你现在的共同体能够祝福到新的教会吗？对于你的羊群，你可以思考下列问题：

1．会众对福音是否足够了解？如果你随机问一些成员，何为十字架的好消息，他们会如何回答你？即使一个教会全是初信徒，也不应在这个问题上作难。但今天有很多教会还远达不到这个水准。

2．会众喜欢向他人传福音吗？植堂是布道的自然结果，如果教会里的人不喜欢向人传福音，植堂将很难取得果效。

3．教会成员能彼此教导神的话语吗？信徒用圣经彼此劝勉是你教会的文化吗？

4．会众能否互相劝勉，防止犯罪？在他们的对话中，是否足够诚实和高举恩典？

5．会众是否承担了教会中大部分的教牧关怀工作？当你注意到了一个牧养的问题，但教会成员却还没有开始他们的工作，这种现象在你的教会中常见吗？

6．你能否在教会中看见超自然团契的广度和深度？这样的相交模式是否已经成为了你所在教会的特点？

7．你的会众信任领袖吗？还是说，领袖一旦做出艰难的决定，则很容易导致教会的纷争？

对于你的会众，你如果还无法用“是”或“大体来说”回答上述七个问题，我恐怕你所在的教会还不值得复制。你或许可以通过捐献参与大使命，支持当地和世界各地的植堂。你甚至可以培育优秀的植堂领袖，在新堂点取得卓越的成效。毕竟，即使不健康的教会也能培养出优秀的牧师和宣教者。但从全体会众的成熟度来看，你的教会共同体还需要进一步成熟，才值得从中分离出新的教会。如果你能放慢速度，你的教会最终可能会结出更多的果实。

话虽如此，但我并没有对可拆散的共同体期望过高，不是吗？我巴不得本书的读者都能欣然回答，“是的，神已经在我们教会创造了一个迷人的超自然共同体”“没错，我们教会正处于共同体值得被复制的阶段。”如果是这样，你们还面临着另一个挑战，这正是本章接下来要讨论的内容。既然神已经在你们当中创建了美妙的共同体，你如何才能在教会植堂上结出硕果呢？我将从三个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单单只考虑植堂

首先，我希望你不要单单只思考植堂。也许你和我一样，居住的地方有很多不同的教会。其中一些教会靠着神的恩典忠心地传讲福音。但其他的教会却不是这样。对于其他的这些教会，你可以将它们设想为保罗在一世纪所遇见的会堂。这些教会敬畏神，却迷失了方向。更糟糕的是，它们自我感觉良好，尽管事实上并非如此。几十年来，它们不断地扭曲耶稣的形象，对外界宣称耶稣是一个喜欢搬弄是非、造谣生事、两面三刀、与妇人行淫的人，而这些说法纯粹是无中生有。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应当出手帮助这样的教会。实际上，酸奶式的植堂很适合改造教会。改造教会和从零开始植堂不同，因为后者还没有成形的文化，但对于前者，你需要用更合神心意的文化（菌体）来代替原有的病态文化（菌体）。当这成为你的目标后，你会发现，从你们教会拆分出去的会众将携带着原教会的文化，这弥足珍贵。如果你打算“做酸奶”，我强烈建议你抓住这个独特的战略机会，改造一间现有的教会，而不是从零开始建立一个新的教会。

什么是改造教会？改造显然不是接管。你需要让周围的人都知道，你们愿意出钱出力，差派牧师和同工帮助垂死挣扎的教会重新开始。你应当明确表示，你的目的不是要把对方变成跟你完全一样的复制品，而是输入新鲜血液，帮助他们结合自身的情形成长。如果你有机会改造教会，下面的建议可供参考：

1．除非你能保证讲道的质量，否则不要考虑改造教会。切记，超自然的共同体来自超自然的信心，而超自然的信心来自聆听神的话语。如果你期盼属灵的复兴，就不能离开纯正的讲道。

2．派遣长老。我们教会第一次尝试改造教会时，曾经差派一位优秀的牧师和十几个忠心的成员加入一间濒临死亡的小教会。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只是事后这位牧师向我们大声疾呼，他还需要几位长老辅助他。(1)从此，如果我们不能打发几个长老（以及接近长老的弟兄）同去，我们就不会轻易改造其他教会。

3．向新教会明确表示你无意操控。在帮助其他教会的事上，再没什么比专断独裁更糟的了。你的工作是援助对方，而不是完全接管。因此，当你差派同工过去后，你要清楚地告诉他们，他们应当主要向新教会奉献，因为这是他们接受主要教导的地方（加6:6）。在组织架构上，你要防止你们教会对新教会拥有否决权，等等。

4．自由合作。虽然新教会不隶属于你们，但你们完全可以合作。你可以在他们需要时向他们提供建议；捐款使他们能够起步；与他们共享你们的行政同工和辅导事工；协助他们记账和管理设施；邀请他们参与你们的宣教。他们不必复制你们教会的所有架构，至少一开始没必要。

可持续发展

现在，让我们来说第二个方面。不论你是植堂还是改造教会，都要考虑母会的承受能力。在倚靠相似性和不强调委身的教会里——本书反对这样的建造方式——这种负荷可能不易被察觉。浮于表面的共同体很容易迅速重建。但如果你的教会想成为本书前面所描绘的那种共同体，那么把你们的共同体移植到新教会将会给你们的共同体带来严重的影响。

有时我们应将这些担心抛诸脑后。因为建立新教会是如此具有战略意义和吸引力，所以无论代价多高，我们都想要抓住它。但一般而言，你需要平衡你教会自身的成长和在其他地方培育健康教会共同体的机会。下面这些方法可帮助你思考你现在的共同体有多健康，以免你植堂过快，对原教会造成过大的压力。

1．定期与长老一起考察教会的诸多文化要素。教会的门训文化如何？布道文化如何？会众能彼此相顾吗？信徒习惯进行坦诚的属灵交谈吗？

2．在与新成员面谈时，询问他们对教会的印象。我们都知道，教会文化更多是出于观察，而非强硬灌输。与新成员交流可以很好地帮助你评估教会现状。

3．评估候选长老的资质。有潜力的候选人是不是都快速地进入了不同的堂点，以致你缺少足够的人手担任重要职位？在未来的几年里，你还有足够的人选来担任长老吗？

4．监测长老任期和入会成员的中位数。植堂往往容易导致你的长老和成员趋向年轻化。但中位数下降，也就是说，当教会里初来乍到的人越来越多时，这说明你应当减速，因为资深成员通常对教会共同体的结构更为重要。反过来说，如果中位数升高，你或许可以加快植堂。

5．思量教会领袖的品质。一般而言，为了植堂，一些领袖离开，又会有新人接任他们的工作，这对所有人的灵命成长都有好处。但如果你觉得本教会缺少足够的成熟领袖来维持运作，你可能需要暂缓植堂。

6．了解你的偏向。你是偏保守的领袖，常常感觉分开尚早；还是你向来雷厉风行，从来不知道何为“走得太快”？你可以与其他长老交谈，知悉你的性格偏向，彼此补足。

牧养即将离开的人

最后，你还需帮助教会成员决定去留。如果你努力在教会中建造合神心意的共同体，那么很多人都会对这个抉择感到惊慌失措。你的会众会考虑很多因素，例如，他们目前住在哪里，他们可以住在哪里，他们在教会中有着怎样的关系，建立关系有多容易，他们此刻的属灵生命如何，等等。引导他们思考上述这些因素。当教会成员正在考虑是否应该离开现教会，去往新的地方拓展福音时，我发现问他们下面这些问题将会很有帮助。

1．你为何考虑加入植堂或教会改造？你应当为着积极的原因离开，而不是因为耻于留在原教会或想逃避某些事。

2．对于即将前往的教会，你认同他们的神学观念和事工理念吗？

3．你能邀请不信主的朋友去这个新教会吗？

4．你此刻的属灵生命如何？如果你成长得很快，你可能应该留下来。别让这样的状态戛然而止！如果你的成长停滞或下滑，你大概也应该留下来，让现教会来帮助你。如果你的属灵光景很好，同时对现教会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依恋，那么你是一个很好的植堂人选。

5．新教会是否更加适合你？新教会规模小，可满足你的一些需要或易于开展某项你感兴趣的事工，这些都能成为你离开现教会、参加植堂和教会改造的良好动力。

6．你在现教会中参与了哪些事工？如果你离开教会可能会使一些事工难以继续，你应当谨慎。但反过来说，如果你目前不是教会事工（布道、门训和劝勉）不可或缺的“净出口方”，当你去到新教会后，情形可能也不会有所改变。信徒若能结果子，而且知道他们在新地方做工会更有果效，那么他们将是最合适的人选。

7．你是否特别想要支持某个植堂者？当你辞去工作，离开家庭，跟随一位牧师或宣教士拓展新的福音事工时，这对他人来说是多么大的鼓励啊！

8．你住在教会附近吗？你居住的地方离现教会越远，你就越有可能搬到离家近的教会去更好地服侍神的国。

9．你在现教会中的人际关系如何？如果你离开教会只是为了躲避破碎的人际关系，那么过不了几年，你在新教会仍可能遇到类似的问题。

10．你的心愿是什么？神将如何带领你的选择？我们在基督里有极大的自由，摆在我们面前的美好出路往往不止一条。为这样的自由向神感恩！

结论：蒙受祝福是为了赐人福分

很多书都提倡教会向外看，也有很多书鼓励教会建造丰富的共同体。但不少“向外看”的人似乎都忽视了，具有明显超自然特征的共同体本身具有改变的大能。他们往往只是把教会视为布道和植堂的工具。但看重“丰富共同体”的人也有短板。当温暖、友爱和医治伤口的教会共同体变成我们的最终目标时，信徒就会忘记教会在本质上不是为了建造自己。

也许，《诗篇》67篇开头的几句经文能更正我们的观点，使我们不偏左右。

愿神怜悯我们，赐福与我们，

用脸光照我们，

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

万国得知你的救恩。

我们为何要求神赐福我们？作者为何要在这里引用亚伦的祝福，求神“用脸光照我们”？是为了自己的舒适、满足和荣耀吗？不是的，经文说“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万国得知你的救恩。”愿神赐福我们，好叫我们的共同体拥有明显的超自然特征。也愿这样的共同体能在布道和植堂上结出更多的硕果。

注释

[1] 欲知个中详情，可阅读Mike McKinley, Church Planting Is for Wimps（Wheaton, IL: Crossway, 2010）。

结　论

看《指环王》的原著和看彼得·杰克逊改编的电影有何差别？如果你是个纯粹主义者，你很快就会发出感叹，电影改编与托尔金精湛的文字相比，真是相去甚远。但原小说也很难取得电影的视觉冲击效果，对吧？不论你对原著多么熟悉，电影仍令人心驰神往。我们肯定不会建议别人只读原著，或只看电影。进入你眼帘的文字和影视画面（你所读到的和你所看见的）有很强的关联。

神的道与教会共同体之间也有类似的关联，这正是圣徒在宗教改革时期的巨大发现。改教者根据耶稣在《马太福音》16章17至19节中建立教会，又把天国的权柄赐予教会的经文，总结出两个“真教会的标记”。一个标记是正确地传讲神的道，另一个是正确地施行圣礼。对新教徒而言，圣礼象征着地方教会的共同体。受洗使我们进入这个共同体；领受主餐表明我们继续参与到共同体中。就像我一个朋友所说的，受洗类似我们的信仰出生证明，而主餐是我们的信仰护照。神的话固然在方方面面是教会的源头，但改教者借着正确的布道（我们所听见的）和正确的圣礼（我们所看见的）之间的伙伴关系定义了地方教会。

我之所以写此书，是因为我惶恐地发现，太多人已经忘记了摆在我们眼前的事物有多重要。一些教会过于注重吸引人。他们通过各种手段把人吸引到教会，好让他们听见福音。但为了引人注目，教会共同体可能变得不冷不热，看起来乏善可陈。也有一些教会相信，只要他们正确地传讲神的道就万事大吉了。也许是出于律法或权柄的压力，他们的共同体丧失了圣经中所描述的活力和喜乐。这样，我们耳边所听见的荣美与眼前所看见的尴尬情景再次格格不入。

本书是为相信神全备话语的教会领袖而写。我写这本书，是为了帮助领袖将他们所听见的道变成看得见的共同体——这样，“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沿着这个思路，我们一同来对本书做个总结：

·　第一章告诉我们，并非所有的共同体都是一样的。一些教会拥有的是“不只福音的共同体”，这样的共同体完全倚靠天然的联结。但我们希望我们的共同体能够彰显福音，借着我们所看见的共同体表明我们所听见的道。

·　第二章告诉我们，如果教会不具有明显的超自然特征，信徒在聆听圣道后将会如何反应。首先，我们将在布道上妥协，因为教会共同体可能是福音真理最有力的见证。其次，我们也会在门训上妥协，因为神往往通过看得见的共同体来帮助我们持守信心，增进我们对神话语的认识。

·　第三章讨论教会共同体的委身深度。以基于舒适的委身来建造教会，教会共同体将与周遭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分别。但基于呼召的委身（教会成员制）却能培育超自然的深度相交。这是我们能看见的。

·　第四章讨论教会共同体的广度。依靠相似性开展事工或许可以建造出某种共同体，但我们却很难从中看到异于世界的样式。但当我们真实地信靠神的话语时，教会自然能出现多元化的共同体，这样的共同体将受世人瞩目。

·　第五章关注我们的所听和所见。我们在教会合宜地传讲神的话语，是为了在神的子民中培育合宜的共同体。

·　第六章讨论祷告。我们如何才能同心祷告，祈求圣灵将神不可见的作为变成我们眼前可见的教会共同体？

·　第七章讨论如何从实践层面来推动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简言之，信徒受神话语的感动，在私下彼此成千上万次地对话和相交，这才是教会的主体“事工”，形成了我们所寻求的丰富的教会共同体。

·　第八章评估合神心意共同体的结构性障碍。我们教会在设定同工、日程表、音乐和事工时，到底是在阻碍还是在促进共同体的深度和广度呢？

·　第九章讨论使徒当年如何帮助耶路撒冷教会应对抱怨和纷争。当出现纷争时，神的话语应当促成合一。

·　第十章详细讨论耶稣所教导的教会惩戒。如果我们认真地遵循耶稣的教导，就将创造出真实和充满恩典的教会文化，这种文化显而易见，并且能见证福音的大能。

·　第十一章讲述共同体如何布道。当神在你的教会中真正创造出了超自然的共同体，你如何才能将超乎寻常的共同体展现给非基督徒朋友，使世界看见神话语所结出的果子呢？

·　第十二章讨论合神心意的教会共同体如何借着植堂和改造教会结出硕果。这可能是我们将所听的道变为可见之物最重要的方式。

当信心变为眼见

当然，我们万万不可忘记，教会共同体只是暂时的。这个共同体不可能存到永远；它只是预表那个我们将来要永远参与的共同体。当我们教会施行主餐时，有时我会将目光转到不同的人身上，想象他们将来在天上的样子。虽然玛格丽特成天给我发抱怨的电子邮件，但她爱主，也爱她的教会。放眼未来，我几乎此刻就能看见她周身散发着对主的挚爱和热情。坐在后面几排的乔也是如此。当下虽有不堪，但将来他那深藏的赤诚之心必会促使他向我们的大君王敬虔颂赞。还有玛丽，她和我说过不下十次她与不信之间的争战。我可以想象，将来她在信实的救主前，必定能深情地凝视他，脸上充盈着喜乐与信心。

“我们传扬他，”使徒保罗写道，“是用诸般的智慧劝戒各人、教导各人，要把各人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西1:28）我们辛苦劳作也是为此目的。一方面，我们看到眼前这些荣耀而软弱的会众；另一方面，我们也能看到他们将来的荣美形象。正如司布真所说：

我以我的绵薄之力做工，正如班扬笔下的无畏先生。我不会与那位勇士相比，但我知道我也肩负同样的重任。我得手把手带人走天路……我知道，我要竭力杀死古龙，砍断巨人的头，带领胆怯和瑟瑟发抖的人，这些是我的本分。我常常担心走丢赢弱的羊。我为他们忧心忡忡；但是，靠着神的恩典和你们的慷慨相助，我希望我们都能安全抵达河岸。哦，在那里我得与多少人依依惜别！我站在河边，听见他们在激流中高歌，我几乎看到三位光明的天使已经带领他们爬到山坡，跨过重重门槛，直到进入天城。(1)

愿我们爱神所赐给我们的教会共同体。愿我们爱他们当下的样子，爱他们变化更新的模样，也爱神在他们身上的美好旨意。愿我们时常在爱中与他们相连，直到他们也跨过重重门槛，得到永远的赏赐。

注释

[1] C. H. Spurgeon, Autobiography, vol. 2 (London: Passmore and Alabaster, 1898), 131.（中文引自《门徒训练：如何帮助他人跟随耶稣》，九标志中文事工，2021年出版。）

我们的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标志一：解经式讲道

标志二：福音的教义

标志三：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标志四：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标志五：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标志六：基于圣经关注门训和成长

标志七：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标志八：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标志九：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布文章、书评、电子期刊和图书。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并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您可以访问我们的中文网站（https://cn.9marks.org/）获取更多资源。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Church Membership），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经式讲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著，2015。

《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长老职分》（Church Elders），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门徒训练》（Discipling），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布道》（Evangelism），J．史麦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奥特伦（Ray Ortlund）著，2019。

《纯正教义》（Sound Doctrine），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19。

《祷告》（Prayer），约翰·翁武切库（John Onwuchekwa）著，2020。

《宣教》（Mission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著，2020。

《圣经神学》（Biblical Theology），尼克·罗克（Nick Roark）与罗伯特·克莱恩（Robert Cline）合著，2020。

《归信》（Conversion），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2020。

《共同敬拜》（Corporate Worship），马太·默克（Matt Merker）著，2021。

《执事》（Deacons），马特·斯梅瑟斯特（Matt Smethurst）著，2021。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教会论基础”系列书籍有：

《认识教会带领》（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1。

《认识会众的权柄》（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1。

《认识大使命》（Understanding the Great Commission），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1。

《认识主餐》（Understanding the Lord’s Supper），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认识洗礼》（Understanding Baptism），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认识教会纪律》（Understanding the 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2。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稣是谁》（Who Is Jesus？），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会》（Th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费尔·牛顿（Phil. A. Newton）与马太·舒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体》（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者的辅导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杰里米·皮埃尔（Jeremy Pierre）与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Why Trust the Bible？），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与纪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Church in Hard Places），麦茨·麦可尼（MezMcConnell）与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品格至关重要》（Character Matters），亚伦·曼尼科夫（Aaron Menikoff）著，2022。

《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2023。

《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九标志中文事工，2023。

《牧师预备之路》（The Path to Being a Pastor），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3。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Listen Up! 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A Christ-Centered Wedding: 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凯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与琳达·斯特罗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 Whitney）著，2018。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迈克·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