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 A Practical Guide for Deliberate Leader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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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建造一間健康教會：深思熟慮的教會帶領實踐指南

作者：狄馬可（Mark Dever）　亞保羅（Paul Alexander）

翻譯：王處敬

編輯：李茹君

特約編輯：陳因信

封面設計：楊培

ISBN：978-1-958708-31-6

電子書ISBN：978-1-958708-32-3

除非特別說明，本書所有經文均引自和合本聖經。

2000年，我參加了華盛頓特區國會山浸信會的一次週末研討會。期間狄馬可請我們觀摩了他們教會聚會的情況，並邀請我們提出自己的疑問。長老們和教會所做的一切都有其目的，而我們觀察到的一切都紮根於聖經對教會及其功用的定義。主藉着那個週末塑造了我對合乎聖經的健康教會的理解。各位手中的這本書，更像一個書面形式的「週末研討會」。但是千萬別誤會，這不是一本一般意義上的「操作指南」。相反，它是一本「解釋為何這樣做」的書。狄馬可和亞保羅在書中告訴我們，教會是神的心意，所以我們必須照着神的話語來建造。我們的神決定了甚麼是教會的健康，而他已經藉着他的話語，讓我們看到該如何實現這樣的健康。所以，請你認真讀一讀這本書，思考何為教會，然後為着神的榮耀深思熟慮地帶領教會走向成熟。

胡安·桑切斯（Juan Sanchez），美南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神學助理教授

《如何建造一間健康教會》合乎聖經，簡單明瞭。其核心信息是一個前提：基督徒生活在長老們的督責下，深思熟慮地活在教會大家庭這一共同體中。狄馬可和亞保羅沒有提供快速解決方案，沒有給出新的啟示。他們只是呼籲我們回到那個普普通通、始終如一的聖經中的基督信仰。

喬波·姆萬紮（Chopo Mwanza），贊比亞基特韋市河畔信心浸信會牧師

狄馬可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忠心、最有洞見的一位牧師，他在本書中解決了教會生活中最重大的問題。他沒有將神學與會眾的生活割裂開來，而是將他在牧養上的見地跟清晰的聖經教導相結合。本書對於當今講求實用的教牧文化來說，是一劑強有力的解藥，同時也駁斥了一些人認為神學並不實用的觀點。

阿爾伯特·莫勒（R. Albert Mohler Jr.），美南浸信會神學院校長

一本對教會健康與增長真正有用的書應該是怎樣的？本書堪稱這方面的完美典範：提供了具體的指導和範例，讓讀者知道如何將聖經原則應用到地方教會的生活和服侍中。

雷根·鄧肯（Ligon Duncan），改革宗神學院校長兼首席執行官

《如何建造一間健康教會》介紹的很多服侍經驗，都是狄馬可和他的同工們從聖經中學來，又竭力應用在他們教會的共同生活中的。如果你想認真遵循聖經的教會模式，並希望得到實際的幫助，那麼這本書將是不二之選。

菲力·萊肯（Philip Graham Ryken），惠頓學院院長

這是一種全新的觀念：用聖經作為招聚和帶領教會的手冊！在當今教會中充斥着宣揚「教會即公司，牧師即CEO」的一堆手冊中，《如何建造一間健康教會》的確讓人耳目一新。這本書從聖經中吹出一股清新之風，給教會帶來勃勃生機，因此不可不讀。

肯特·休斯（R. Kent Hughes），伊利諾伊州惠頓大學教會名譽牧師

致康妮和勞里

我們生活、愛和侍奉中的夥伴

目　錄

前　言

狄馬可序

亞保羅序

致讀者

引　言

第一部分　招聚教會

第一章　四個P

第二章　開工建設

第三章　負責任地傳福音

第四章　吸納新成員

第五章　執行教會紀律

第二部分　教會聚會時

第六章　認識規範性原則

第七章　應用規範性原則

第八章　牧師的職責

第九章　福音性解經式講道

第十章　不同聚會的作用

第十一章　聖禮的功用

第十二章　彼此相愛

第十三章　音樂

第三部分　興起長老

第十四章　長老的重要性

第十五章　尋找敬虔的弟兄

第十六章　評估

第十七章　為何品格至關重要

第十八章　準備開始

第十九章　增加全職工人

第四部分　長老聚會時

第二十章　神的話語與禱告

第二十一章　議程：討論內容

第二十二章　做決策：如何討論

結　論

附錄：教會成員面談表示例

主題索引

前　言

當代福音派最奇怪的一個兩級分化的現象是，將神學與實踐對立起來。許多推崇實踐的人都自誇他們對神學教義知之甚少，並列舉大量例子來證明自己所誇有理，同時還不遺餘力地倡導各種實用方法以推動教會的成長與門訓。作為回應，許多牧師和神學家都為這些膚淺的當代傳福音理論歎息不已，並倡導一切都要合乎聖經，全面理解聖經中的神學。前一種人往往棄聖經於不顧，或者只是膚淺地應用經文：他們自己的方法是最好的，不接受任何挑戰。而後一種人的神學觀可能跟使徒保羅的一樣正統，但他們給人留下的印象是：只要讀了很多聖經，懂了很多神學教義，一切就萬事大吉了——仿佛他們不需要任何教牧性的實用建議一樣。好的教牧建議來自這樣的牧師：他們對神學的投入絲毫不少，同時也會思考必要措施、優先次序和牧養策略等等。

狄馬可幾年前為我們貢獻了《健康教會九標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一書，很快這本書的第四版就將推出。雖然這本書的名字叫「健康教會九標誌」，但它絕不同於市面上流行的那種社會學加管理學分析的書。它深深紮根於聖經神學，也給出了諸多發人深省的思考，令很多牧師和教會受益匪淺。但假如你生活、服侍的地方教會遠沒有達到「健康教會九標誌」所說的狀態，該怎麼做呢？我們怎樣才能從當下的狀態達到那種狀態呢？討論這九個標誌的意義，並認真思想有關這九個標誌的經文，當然是必須的。然而，各位手中的這本書為我們提供了更多線索，可以幫助牧師和其他領袖帶領教會走向屬靈的健康和成熟。本書由狄馬可和亞保羅合著。它深深地紮根於聖經，處處散發着智慧的光芒，同時又揉合了作者多年的教牧經驗和屬靈見解。本書篇幅不長，價值卻不可估量，凡是希望「從當下的狀態達到那種狀態」的牧師都不應當錯過。

唐納·卡森（D. A. Carson）

三一福音神學院新約榮譽教授

狄馬可序

這本書其實是亞保羅寫的。我們之前一起討論過這本書的事，沒想到幾個星期之後，我的桌子上就出現了幾章手稿。哇！我之前從沒有過這樣的經歷。「保羅寫了一本書，」我在想。「可為甚麼把我也算為作者呢？」

於是我開始閱讀手稿。我想：「嗨，這是我之前說過的！我就是這麼說的！這根本就是在寫我說的話呀！」我終於意識到保羅做了甚麼。原來他借鑒了我教導過和寫過的內容，還有他聽我講過多次的內容，以及我回答來訪牧師提出問題時談及的內容，再加上他自己的時間，運用他的文字組織能力、清晰的寫作和思考能力，結合他自己的服侍經歷，寫出了本書的初稿。

我和保羅討論了這樣一本書應當包含哪些內容。我們認為，我反覆聽到的所有關於教會的問題都包含在內，起碼沒漏掉我們覺得可以幫得上忙的問題。我們一起制定了大綱和要探討的問題。

寫這本書實際上是我妻子的主意，因為她發現來訪的牧師一遍遍問到相同的問題，而我的回答也一樣。我不敢說這本書有甚麼特別高深的智慧，但是因着神的恩典，它似乎確實幫到了很多服侍的工人。

在本書第一版的時候，我們原本打算命名《建造基督的身體》（Bodybuilding），但同工們對於誰能上封面爭論不休！於是我們將其定名為《深思熟慮的教會》（The Deliberate Church）。我們在所做之事上深思熟慮，並設立明確的目標，因為我們意識到，自己正從事一項世界上最偉大的工作，即建造基督的身體，叫他得着榮耀與尊榮。本書再版時，出版方建議我們改名，以便盡可能地跟《健康教會九標誌》聯繫起來，於是我們就改成了《如何建造一間健康教會》。

如果各位讀過我出版的其他關於教會的書籍，會發現這本書其實是一個三部曲系列的實用性結論。這個三部曲的第一部是《健康教會九標誌》[1]，我在其中簡單分析了當今困擾美國福音派教會的惡疾，並給出了合乎聖經的解決方法。它是最初級、最基本的。第二部是《教會治理》（Polity）[2]，之後是《認識教會帶領》（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3]，其中給出了一些關於現代教會治理的實踐性結論。在這三部曲中，我深入探討了成員制、教會紀律與教會治理等相關議題，並給出了一些實際應用。但在本書中，我們才真正亮出了一些壓箱底的「最佳方法」或「秘訣」，幫助讀者將其他作品所描繪的教會論付諸實踐。相關的神學綜合分析見拙作《教會：讓人看得見的福音》（The Church: The Gospel Made Visible）一書。[4]

在此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妻子，是她建議我們寫了這本書。我還要感謝亞保羅，他為了寫這本書投入了大量的時間，而且在我提出修改意見之後，馬上又進行了改寫。同時，我還要感謝九標誌的同工們給予我們大力的支持，正是在他們的幫助下，這本書才得以順利出版。保羅是位極具恩賜、才華橫溢的作家。國會山浸信會的長老和同工們一直是我的良師，本書提到的許多內容都要歸功於他們。

本書旨在勉勵各位讀者。我們知道，不是每件事我們都能做對，而且有些朋友可能認為，聖經對我們討論的一些問題有不同的教導，尤其是教會治理與聖禮。對此，我們想真誠地邀請你跟我們一起再思神的道，以此說服你。我們也一直在努力向別人學習。所以當你讀到本書時，我們也許已經修改或更正了這裏提到的一些做法。但到目前為止，我們覺得本書確實有助於將聖經關於教會的教導付諸實踐，希望你也有同感。我們希望能為你提供一些指導，即便有些地方沒能達到這樣的效果，我們禱告求神能激發你思考如何才能幫助教會更忠心地活出福音。

正是出於這樣的目的，我們才寫了這本書。同樣，我為你禱告，希望你閱讀本書並付諸行動。

注释

[1] Mark Dever, 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Wheaton, IL: Crossway, 2004, 2000;original edition, Cape Coral, FL: Founders Press, 1997).（中譯本：狄馬可，《健康教會九標誌》，劉一新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

[2] Mark Dever, ed.,Polity: Biblical Arguments on How to Conduct Church Life (Washington,DC: Center for Church Reform, 2001).

[3] Mark Dever, 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 (Nashville: B&H, 2016).（中譯本：狄馬可，《認識教會帶領》，周靜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1年）

[4] Mark Dever, The Church: The Gospel Made Visible (Nashville: B&H Academic, 2012).（中譯本：狄馬可，《教會：讓人看得見的福音》，徐震宇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

亞保羅序

這本書其實是狄馬可寫的。雖然執筆的是我，不過大部分內容都是馬可的思想，我只是把它們記錄下來而已。

我第一次聽聞狄馬可的大名，是在伊利諾伊州迪爾菲爾德的三一福音神學院攻讀道學碩士時，當時我正在為當牧師做預備。因為我們有一門講教牧職責的課，當時要求我們讀《健康教會九標誌》這本書。後來麥克·布爾莫（Mike Bullmore）教授鼓勵我申請狄馬可教會的實習項目。我認真考慮了幾週。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打電話到布爾莫博士家裏瞭解項目細節，他問我是否申請了國會山浸信會的實習。我說：「暫時還沒有。」他的回答讓我終身難忘：「保羅，你一定要爭取到這個機會！」還沒等他說第二遍，我就在週末前遞交了申請。

2002年9月，我去到華盛頓特區的國會山浸信會參加九標誌週末研討會，在那裏我第一次見到了狄馬可。週末研討會持續了四天之久，他服侍的這間教會為牧師們和神學生們舉辦研討會，旨在幫助他們瞭解如何帶領一間教會走向健康。這次經歷讓我更加渴望來這裏跟着狄馬可好好學習。於是我在結束了三一福音神學院的學業後，於2003年1月開始在國會山浸信會實習。

這更像是一個加強版的實習。三一福音神學院只要求四百個小時的實習經歷，但我在國會山浸信會的實習卻超過了一千一百個小時！每次長老會議我都要參加，每一次教會聚會我也要出席，而且每週我還要讀十本教會論方面的著作，寫五篇心得體會。同時每週我還要跟另外五位實習生與狄馬可面對面，他會抽出三個小時的時間跟我們一起探討有關神學、教會帶領與教會共同生活的問題。另外，我要陪同牧師參加幾乎所有的會議，而且還要觀摩他們福音性的解經式講道，我之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教會生活。這六個月改變了我的人生，改變了我對牧師職分的理解，也改變了我對忠心牧養教會的理解。我對合乎聖經的神學在地方教會生活與教會帶領中起主導作用的理解，仿佛一下子前進了二十年。

因着神恩慈的賜福，我的生活在這幾個月內還發生了另外一個變化：我遇見了心愛的妻子。毫無疑問，她也是這間教會的成員。

後來我成了九標誌的特約編輯，並繼續在這間教會聚會。神讓我更深入地學習推進地方教會健康、聖潔的原則和實際方法。神還讓我有幸與一些敬虔的弟兄同工，其中就包括狄馬可，他是我見過的最忠心的牧師，還有時任九標誌主編的馬特·舒馬克（Matt Schmucker），他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上司兼教會管理者！

我非常感恩能參與到這個項目中，更感恩能有機會與這些弟兄一起同工。神使用他們不斷塑造我的品格以及我對牧師職分的認識。我知道，如果沒有他們耐心的指導和忠貞的友誼，就不會有今天的我。

這本書中的觀點重塑了我對如何成為忠心牧師的理解。求神讓你也有同樣的收穫，讓你的教會也越發健康。唯獨神得榮耀（Soli Deo gloria）！

致讀者

為甚麼你從書架上拿下了這本書？你覺得書的哪方面吸引了你？拜託，說實話吧！你覺得封面設計很吸引你嗎？你讀了書後的推薦文嗎？又或者你只是因為想瞭解最新的教會發展與事工模式，才拿起這本書？

或者你有更深層的原因。也許你作牧師已經很久了，卻因為教會沒有成長而灰心喪氣。「我到底遺漏了甚麼呢？我為甚麼不像馬路對面教會的那位牧師那麼有果效？」也許你是因為厭倦了服侍的不「成功」才拿起這本書——魚兒一直不上鉤，為甚麼不換種魚餌呢？

另一方面，也許你是個年輕的植堂者，希望在神的國度裏產生一定影響力。也許你不想再用老眼光看新世界，所以想突破極限——改革、創新、嘗試一些新方法和一些瘋狂的觀念，看看到底甚麼能撼動這個「後一切」的時代。

此外，也許你過去五年都在竭力推行一種新的教會成長模式，最後卻發現收效甚微。也許某種模式似乎很有前景，也在其他教會屢獲奇效，但在你們教會卻失敗了，所以你心中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於是拿起這本書。那麼現在你可以試試另一個方法，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深思熟慮的教會。

也許你感興趣的是一種做禮拜的新方法，它可能會為你們教會注入新的活力。也許你選擇讀這本書，是因為這可能是教會服侍的下一波大浪潮，它可能會引發教會的爆炸性增長，並在社區造成燎原之勢。又或許你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時代了，就像在布魯明黛百貨公司（世界知名的奢侈品購物中心）的世界裏穿一身淺藍色休閑裝，所以你來到基督教書店想為你的事工找些新點子。請認真想一想，為甚麼你會翻開這本書？你在找甚麼？

在開始認真讀這本書之前，我們要先澄清一下本書不是甚麼，畢竟我們不能誤導讀者。首先，這本書的內容並不新，而是很古老，非常古老。我們不是說書裏的內容都是原創的；它不是「全新的做法」，不屬於「獨家秘方」，也就是說不是創新。實際上，我們甚至根本不想創新（看，我們說過的！）。其次，它不是一套方案，你不能拿來就用。它跟技巧無關；我們沒有給出一套屬靈成長計畫，也沒有給出建造教會的系統性步驟；沒有華而不實的行話，也沒有專業圖表或很酷的比喻。第三，它不是一個速成法。換句話說，不要想着讀了本書後，只要依樣畫葫蘆就能看到明顯的效果。健康的成長需要時間、禱告、殷勤耕耘、忍耐等候和堅定持守。

你可能會問：「如果它不是一套新方案，那它是甚麼呢？」簡單來說，它是用神的話語建立教會。

我們很容易受世俗文化的影響，覺得越新越好。新衣服總是好過舊衣服，新車總是好過老爸的破車。新事物總是有一股讓我們難以抵擋的魅力，它們那耀眼的光芒、新車特有的氣味、現代化的外觀、提高效率和效能的承諾，都深深吸引着我們。我們知道這很愚蠢，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有了它我們就覺得自己煥然一新了，好像這些新事物讓我們重獲新生。

談到如何建造教會時，我們很容易癡迷於新事物，任由它來決定我們的思想和方法。在新興的福音派文化中，這一點尤其明顯。因為基於聖經真理所明確宣講的教義以及歷史上流傳下來的的基督教信經與信條，已經越來越難以在這種文化中覓得蹤跡。當我們徹底拋棄了豐富的教義與歷史傳承時，那些新穎的、新發明出來的東西就顯得要比經過檢驗的、真實的東西更可靠。這一方面是因為，我們所處的文化認為自己比過去的所有時代都更優越，於是實用主義開始大行其道。在不知不覺中，我們很快就會對最新的創意模式激動不已，因為它承諾了立竿見影的果效，而且這樣的效果往往還可以用近乎完美的統計數據來衡量。

從根本上說，這一切常常會在不知不覺中迅速削弱我們對聖經全備性的信心，讓我們不再相信聖經本身就足以支持我們有效的服侍。保羅吩咐提摩太「務要傳道」（提後4:2），就是因為這道能夠讓屬神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3:17）。提摩太不需要採用最新的修辭技巧、行業慣例或基於精彩比喻的創新事工模式。他只需要神的話語來引導、管理和裝備自己。

當然，「深思熟慮」的意思就是認真思考、謹慎行事。因此，身為教會領袖，我們需要留心，基於基督的福音建造教會。具體來說，我們要謹慎照着神在聖經中所吩咐的樣式來建造教會。理想情況下，深思熟慮的教會在建造教會時信靠神的道，因為這道是耶穌基督所成就的。當我們說自己相信聖經對教會的生活、健康和成長的全備性時，我們要真正這樣行。我們的目標不是盡可能的創新，而是盡可能的忠心。

以下所述堪稱一種侍奉的典範。但它其實只是有意嘗試將聖經中的福音視為教會成長的養料，推動教會的進步，並管理教會的共同生活與帶領的各個方面。不論做甚麼，我們都要謹慎，讓神的話來決定我們的方向，給我們前進的力量，管理我們的方法。從講道和傳福音到吸納新成員的方式，從門訓與紀律懲戒方式到治理模式，從主日上午聚會的流程一直到長老會議的議程，我們渴望這些能反映出我們信靠聖經的福音，順服其中的教導，並認識到它對我們共同生活的影響。

聖經中神的話語就是教會的基石。身為牧師與教會領袖，我們的第一要務就是，確保福音是教會的功能性核心，即必須讓福音來決定教會的運作方式。如果這樣，教會就可以在當今文化中脫穎而出，因為福音是神拯救的大能（參見羅1:16；林前1:17–18）。福音讓人靈裏重生（參見雅1:18；彼前1:23），可以擊敗教會的仇敵，如教義上的錯謬和道德上的敗壞（參見徒6:7；12:24；19:20）。簡言之，神的話語藉着福音建造教會。[1]

為了確保福音功能性核心的地位，我們不想在本書中推廣任何計畫、步驟或新穎的比喻。而且，人的方法也必須盡量簡單，否則難免越俎代庖，取代了福音該有的地位。這樣一來，我們建造教會的方法就跟牧師的講道方式大致相同。一個傳道人可能熱情洋溢很有活力，以至於他的個性比他傳講的信息更引人注目，也更感人。同樣地，牧師與教會領袖建造地方教會的方法也可能喧賓奪主，以致竊取了教會成長的榮耀，而這榮耀理所當然只應屬於福音。身為傳道人和領袖，我們的目標是盡量用基本的、簡單的方法，叫福音因我們的軟弱而顯出大能。

思考題

福音是你們教會的功能性核心嗎？如果是，請問為甚麼？如果不是，請問為甚麼？你目前的事工模式是否竊取了原本屬於福音的榮耀呢？如果是，請問這種情況是怎麼發生的？

我們將本書的第一版取名為《深思熟慮的教會》，是因為我們希望書名能讓我們加入教會方法論的討論。美國福音派現在充斥着各種各樣的教會：《新興教會》（The Emerging Church）、《直奔標杆》（The Purpose-Driven Church）、《連結的教會》（The Connecting Church）、《門徒訓練的教會》（The Disciple-Making Church），及進行批判性評估的《市場導向的教會》（The Market-Driven Church），還有各種你能想像到的教會。我們認為，「________的教會」的標題風格也許能讓我們加入這場辯論，而「深思熟慮」這個詞最能概括出我們所談論的內容。但我們主要是想通過這個標題來參與討論，以便我們能夠重新延續幾個世紀前的做事方式，即教會要以福音為導向和治理原則。華盛頓特區的國會山浸信會過去十年來一直在驗證這些理念。我們證實了這些原則是大有果效、鼓舞人心的，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將其付諸實踐。當然，這些原則並不是詳盡完備的，也不是絕對的，我們只是試圖重新發起一場關於如何餵養、帶領、保護神群羊的討論。

現在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是：它可以複製嗎？你們教會也可以這樣做嗎？當然可以，但這並不是因為它可以拿來就用，也不是因為我們有多麼了不起，想出了一種可移植的方法，而是因為它符合聖經，而且非常簡單。不論你的教會有多大，不論你在哪裏，也不論你在服侍甚麼樣的人群，你總可以深思熟慮，確保凡事以福音為導向和原則。你不用挖掘目標人群的屬靈偏好和文化偏好，不用推行一套綜合課程，不用成為非常有創意的思想家，甚至不用成為有魅力的領袖。你只需要相信，耶穌會透過聖靈和福音的大能來建造他的教會，而你完全不需要購買最新的方案，也不需要追求最新的潮流。

但是我們要先交代清楚。我們沒有說你馬上就可以看到結果。神有至高的主權。他決定了我們的時間和地點，決定了我們一生的年日，決定了我們勞苦的果效。父神和死而復活的子憑着至高的主權命定了，聖靈何時會更多澆灌下來。[2]你在基督葡萄園中所做的工不會只因為讀了這本書，甚至應用了書裏的模式，就變得更有果效。但是由於這表明你對神規範性話語的忠心和順服，所以我們認為你更有可能看到長久的果效。但若不是父的吸引，沒有人會來到基督面前；若非聖靈賜人悟性、悔改和信心，沒有人會順服福音。唯有神能叫萬物生長。[3]

當今許多教會領袖都認為，教會只有在方法上與時俱進，才可能有未來。但我們的觀點卻正好相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的目標是，提醒教會牢記起初受造的目的來帶領她走向未來。我們認為，唯有當教會的共同生活中重在以神那久經考驗的古老的道為導向和原則時，教會才會有未來。

你對這本書還有興趣嗎？我們希望你還有。畢竟，福音在教會生活中發揮的功用，應當是我們基督徒生活的中心，更不用說是牧師與教會領袖了。如果你讀完本書之後還是拒絕接受這個「模式」，那麼起碼你要認真思考——知道自己為甚麼拒絕。但是假如你讀完整本書而且都認同，那麼你可以着手去做了。不要將書束之高閣，要想一想如何去應用。找機會跟其他教會領袖一起用餐，好好跟他們聊一聊你讀到的內容。觀察教會的聚會與帶領模式，看看怎樣改變才能讓福音成為這一切的導向和原則。將具體做法背後的聖經原則教導給別人，並圍繞這些教導有意識地推動合一。然後用睿智、耐心、得勝的方式，集體採取行動，帶領教會做出改變。

注释

[1] 「如今我把你們交託神和他恩惠的道。這道能建立你們，叫你們和一切成聖的人同得基業。」（徒20:32）

[2] 《路加福音》11章13節；《以弗所書》1章17節，3章16節；《啟示錄》3章1節。參見Iain Murray, Pentecost—Today? (Cape Coral, FL: Founders Press, 1998), 20–21。

[3] 《約翰福音》6章44節；《使徒行傳》11章18節；《哥林多前書》2章14至16節，3章7節；《以弗所書》2章8至9節；《彼得後書》1章1節。

引　言

我們在建造甚麼？

我們必須清楚自己想建甚麼樣的房子，才能開工建造，否則就非常愚蠢。公寓跟辦公大樓不一樣，辦公大樓跟飯店又不一樣。它們的工程設計圖、房型、建築材料、用途和形狀不盡相同，因此建造過程也各有差異，這取決於我們計畫建造甚麼樣的房子。

建造教會也是一樣。教會不同於財富500強公司，也不同於一個非營利組織，更不是社交俱樂部。實際上，健康的教會跟任何其他人類團體都不一樣，因為它不是人手所發明的。

因此，對我們來說，只有重新訴諸神的話語，弄清楚神到底想讓我們建造甚麼，才有意義。只有這樣，我們才會明白該如何着手建造。疏忽了這一點，我們在今生和永世都會徒勞無功。從今生來看，建造教會是一件屬靈的大事，因為它是為着人類關係的深度需求而造。它需要最堅固的材料，而且這些材料必須照着聖經藍圖的規定放在正確的承重位置，用以形成完整的建築結構。不論外立面多漂亮，如果房子建造在沙土上或使用劣質材料，就必會倒塌。

從永世來看，唯有用聖經藍圖中指定的「金、銀、寶石」來建造，我們的工程才能經受得住末日烈火的試驗（參見林前3:12）。否則就意味着我們要用大量廉價的「草木、禾稭」等材料來建造，而這一切最終都要被燒毀（13–15節）。如果無視神對教會的計畫，而用自己的計畫來代替，那麼你的工作在永世中就一定徒勞無功。所以，一開始我們就要從聖經的角度來思考一個基本問題：何為地方教會？

從根本上來說，神的心意要整個地方教會向不信的人以及那看不見的靈界勢力彰顯他的榮耀與智慧（參見約13:34–35；弗3:10–11）。具體來說，我們是神聖靈的居所（參見弗2:19–22；林前3:16–17），是基督彰顯他榮耀的有形身體（參見徒9:4；林前12）。教會一詞的希臘文是「ekklēsia」，指聚集在一起的人群，是神向受造界彰顯他榮耀的器皿。

教會的獨特性在於她的信息，即福音。神唯獨將悔改認罪、信靠耶穌基督罪得赦免的信息託付給了教會。基督所設立的洗禮與主餐是福音的外在體現。教會獨有的標誌就是，正確傳講這福音以及正確施行能夠體現福音的洗禮與主餐。

因此，我們建造的這個結構體從根本上來說是以神為中心的——她是屬神的，旨在彰顯神榮耀的屬性和福音的真理。她也是一種外向型的結構體，但即便向外，她依然是以神為中心的，因為我們向外看的目的，是要向列國傳揚神的屬性與福音，即叫更多人敬拜他，彰顯他的榮耀。

我們要做的是一種彰顯的事工，即以地方教會的形式使世人盡可能真實地看到神的榮耀。所以，我們不是在建一個非營利組織或基督徒企業。我們建造的乃是一個群體性的有機體，她會準確無誤地彰顯神的榮耀，並忠心傳講他的福音。

最終建造教會的是耶穌（參見太16:18）。但是他因着自己的恩慈讓我們參與建造的過程，故此我們務必要照着他在聖經中所定的藍圖，來建造教會的組織結構與生活。你想要建造甚麼呢？

我們當如何建造？

那麼你當如何着手建造健康教會呢？福音派從不同角度給出了無數答案。有的認為要瞭解目標聽眾，投其所好來吸引他們。[1]有的認為關鍵是要建立活力十足的小組網路，讓人產生「真正的歸屬感」。許多人建議我們，拋棄那些已經沿用了五十年的「老」方法，完全接受適合後現代背景的新方法。[2]有人提倡，在敬拜時重新採用宗教象徵，以此滿足那些希望在教會裏尋找神聖經歷和懷舊情感的人。[3]有的人認為，未來的方向是賣掉教會的場地，着力發展家庭教會。[4]還有的人認為，我們可以根據自身環境自由發揮，只要不違背道德倫理就可以。

那麼我們該如何在這些現代方法的迷宮中穿行呢？能不能找到一個指南針，指引我們走出去？有沒有甚麼辦法可以越過這些複雜的事工模式的森林，使我們鳥瞰前方呢？

這些事工模式和其他諸多事工模式都認為，在神那裏方法並不重要。「只要能吸引人來教會，或者能讓人覺得主日真的敬拜神了，那就一定是好事，不是嗎？」

當神要為着自己的名和榮耀的緣故建立一群人時，他必定會在乎我們如何參與他的救贖計畫。正如我們在第一章所說的，福音本身就是神建造的大能，用以建造基督的身體（參見賽55:10–11；羅1:16；彼前1:23–25）。建造教會的是神的道。我們的能力不在於成立小組，不在於滿足目標受眾的需要，不在於使用正確的傳福音計畫，不在於演出滑稽的小品，不在於提供充足的停車位，也不在於將事工定位於後現代主義。我們的能力在於那獨一無二的信息，就是福音（希臘文是「euangelion」），而不在於我們的創新。因此，我們首要的方法必定是，盡可能多清楚傳講福音的信息。從聖經來看，這意味着我們必須忠心傳福音（希臘文「euangelizø」），放膽無懼地呼召人悔改歸信，並將這當作唯一得救的回應（參見可1:14–15）。

我們要講一講負責任地建造教會的一些具體細節。但在此之前，我們要先澄清基督的福音與傳福音的方法有何關聯。

第一，神學決定方法。不管我們有沒有意識到，我們對福音的看法將決定我們傳福音的方法。我們的福音神學將會決定我們建造教會的方法。

第二，根據神的方法確定我們的方法。我們栽種、澆灌神葡萄園的方法，必須依從於神所定的成長方法，並與神的方法一致。而神的方法就是，他的僕人忠心傳講的福音。如果我們違背神做工的方法，往往就意味着違背他的旨意。[5]

第三，福音讓我們能夠參與神的計畫，也讓我們知道該如何參與。若非福音先在我們裏面動工，我們根本無法進神的國，更別提服侍他了。若非福音先將服侍的標準告訴我們，我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服侍。因此，必須單單讓福音來塑造、評估我們的事工方法。

第四，忠於福音不是我們的結果，而是成功的衡量標準。神有能力讓人追求屬靈的生命和真正的聖潔，這一切都蘊藏在福音中。所以，最重要的不是創新，也不是立竿見影的效果，而是忠於福音。行邪術的西門吸引了一幫人，甚至人都稱他為「神的大能者」，但他的能力、動機與信息都是虛假的（參見徒8:9–11）。我們蒙召作忠心的福音使者，但唯有神能帶來真正的成長（參見林前3:6–7），而他的方式就是透過福音（參見羅10:14–17；加3:1–5）。

這福音就是，神是我們聖潔的創造主兼公義的審判者。他造我們為要叫我們榮耀他，永遠以他為樂。但我們都犯了罪，無論是代表我們的亞當，還是我們自己（參見羅5:12，3:23）。因此我們都該死，該下地獄，永遠與神隔絕（參見羅6:23；弗2:3）。而事實上，我們在母腹中靈性就已經死了，因着自己的罪失去了一切的盼望（參見詩51:5；羅5:6–8；弗2:1），需要神將他屬靈的生命賜給我們（參見結37:1–14；約3:3）。神卻差遣他的獨生兒子耶穌基督，這位完全的神也是完全的人（腓2:5–11），為我們受了該死的刑罰。神又叫他從死裏復活，好叫我們稱義，並以此證明他就是神的兒子（參見羅5:1，1:4）。如果想讓基督完全的義歸給我們，讓我們的罪當受的刑罰歸於他，我們就必須為罪悔改，信靠耶穌基督而得蒙拯救（參見林後5:21；可1:14–15）。

神吩咐我們單單傳講這福音（參見加1:6–9；提後4:2），因此我們只應讓福音神學來決定我們的事工方法。神單單用福音來創造屬他的子民。只有福音能讓我們參與神救贖的計畫，也讓我們知道該如何參與。因此，唯有福音可以塑造、評估我們的方法與事工。

這樣建造需要甚麼代價？

如果能看到成功，我們就容易忠心，畢竟成功能讓質疑我們的人閉嘴。你之所以受激勵去效法這樣的事工模式，不只是因為它合乎聖經，還因為它已經在其他地方獲得成功。可是我們剛剛說過，不能用可見的結果衡量我們的事工，這就引出了一個讓人不安的疑問：如果眼下的結果不符合你的預期呢？如果在神護理的黑暗轉折處，你的忠心顯得比較失敗呢？如果你有忠心也有耐心，但你的權柄仍被無視，會眾仍然流失，教會的人數仍未加添，或者福音在教會內部產生的衝突仍然超出你的預期呢？如果那個非常有問題的領袖就因為你遵循本書的建議，繼續威脅你並企圖開掉你呢？

當然，再忠心的領袖也有成長的空間，因此也需要自我反省。任何牧師都會犯罪。但即便如此，如果依然看不見人數增長甚至福音的進展，也不要厭倦，不要放棄。福音依然是神拯救的大能，仍然在你和週圍其他人心裏動工。耶穌仍然是你的大祭司，他忠於神，沒有犯任何罪，然而當他在世上的生活結束時卻一無所獲，所以他理解你的感受。耶穌最好的十二門徒，那十二個最有幹勁的門徒，在關鍵時刻都拋棄了他。其中一個公然背叛他，另一個再三否認他，還有一個光着身子逃走了（參見可14:50–52）。耶穌像受咒詛的罪犯一樣死去。

難怪這位飽受苦難的神的僕人禱告說：「我勞碌是徒然，我盡力是虛無虛空；然而，我當得的理必在耶和華那裏，我的賞賜必在我神那裏。」（賽49:4）耶穌有這樣的感受、這樣的想法、這樣的禱告——如果你服侍他，也許你也會有。同樣地，使徒保羅也被自己親手建立的教會視為仇敵（參見加4:16）。他第一次公開申訴時，他帶領歸信的人沒有一個站出來支持他，一個都沒有（參見提後4:16）。可是我們沒人認為耶穌或保羅很失敗，不是嗎？

千萬別誤會。我們不希望你的帶領方式引發不必要的衝突。要靈巧像蛇，馴良像鴿子。你要瞭解自己所處的環境和你的會眾，並做相應調整。只因未曾聽完就先回答而受苦（參見箴18:13），不值得稱道。忍耐是牧師的法寶。然而，即便這本書裏講的你照單全收，也不表示你就可以在大城市的市中心牧養一間上千人的教會。但這並不意味着書裏講的沒用，也不能說你的事工失敗了！神會在各個地方、在大大小小的教會中，使用各種各樣的牧師。而且，不是每個牧師，甚至不是每個地方教會，都會照我們預想或期待的方式取得成功。神從未應許過他的僕人會像明星一樣受關注，或得到世人所推崇的成功。

別忘了神在《耶利米書》45章5節對巴錄說的那番話：「你為自己圖謀大事嗎？不要圖謀！」先知耶利米扭轉了以色列人道德敗壞的局面，叫他們擺脫被擄的命運歸向神，得見國家的復興，而巴錄希望大家知道自己是服侍先知的文士——可想而知他野心不小——但這一切沒有發生。同樣地，以利亞以為跟巴力眾先知的對決會成為神百姓的重大轉折點，可是百姓對他侍奉的反應卻讓他非常失望。

別誤會。我們是福音的樂觀主義者，我們盼望你相信神會行做大事。要剛強壯膽！你手中的這本書不是教會爆炸性增長或福音派明星的速成手冊。它也不是說，你不用再背十字架了。如果你一心要以福音為根基建造健康的教會，就要預備在生活和服侍中接受十字架的對付，因為這福音是十字架的福音。你要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隨耶穌。凡救自己生命的，必喪掉生命；凡為基督和福音的緣故喪掉生命的，必得着生命。蒙召服侍就等於蒙召去死，向自己死，向罪死，向個人野心死，向高舉自己的成功死，向提升自己的形象死。如果你在服侍中從未這樣死過，那麼你很可能是做錯了。

但這一切代價都是值得的，因為我們有盼望：蒙召服侍等於蒙召去死，但這死最後一定會引向復活——也許不是馬上，但終必如此。若不先受苦，基督徒的生活或服侍就不會有榮耀，就連耶穌自己也是如此（參見腓2:5–11）。但是我們若與他一同受苦，就必與他一同得榮耀（參見羅8:17）。凡是與基督同死或為基督的緣故而死的，必不會被撇在墳墓中。他一定會讓屬他的人復活。

借用一位老使徒的話：若我們受苦時尚且與基督有着深深的相交，更不要說在他復活的大能中了（參見腓3:10–11）。與基督一同受苦是基督徒侍奉的一大特權。要想活出基督的樣式，這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也是我們多結果子的關鍵之一（參見約12:24–26）。我們在服侍時向自己死，神就會使用我們在別人裏面造出生命。我們「身上常帶着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因為我們這活着的人，是常為耶穌被交於死地，使耶穌的生在我們這必死的身上顯明出來。這樣看來，死是在我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林後4:10–12）

基督徒應該想到，侍奉中會有十字架，甚至是許多的十字架，當然也應該想到，神會一次次地帶你從死裏復活。「自己心裏也斷定是必死的，叫我們不靠自己，只靠叫死人復活的神。」（林後1:9）耶穌讓苦難臨到我們，好叫我們裏面有他復活的生命，這樣別人一看到我們，就看到了釘十架死而復活之基督的大能。彼得在《彼得前書》中也這樣預備教會：苦難之後才得榮耀。耶穌在羞恥中死去，在榮耀中復活（參見彼前1:18–21），好叫我們也向罪死，向義活。耶穌受苦成為我們的榜樣，叫我們跟隨他的腳蹤而行（2:22–24）。他的腳蹤將我們引向十字架，但是感謝神，十字架並不是終點。

思考題

1．是甚麼在推動你們教會？是信息的內容本身還是它與眾不同的呈現方式？

2．你們的事工方法是由合乎聖經的神學驅動還是果效來驅動的？

3．你們衡量成功的標準是看結果還是看是否忠於神的話？

注释

[1] Rick Warren, The Purpose Driven Church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95).（中譯本：華理克，《直奔標杆》，上海三聯書店，2010）

[2] James White, Rethinking the Church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03).

[3] Dan Kimball, The Emerging Church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03).

[4] Wolfgang Simson, Houses That Change the World (Carlisle, Cumbria, UK: Paternoster,2001).

[5] 這並不是說我們所有的做法都要有經文依據。聖經中沒有提到新成員面談。但它是一種表達方法，表達了我們對福音的內容和重要性、地方教會成員的純潔及其在週圍社區中的福音見證的認識。

第一部分
招聚教會

第一章　四個P

國會山浸信會邀請我[1]擔任牧師前有一次面試。面試的時候，有人問我是否有可以推行的教會增長方案或計畫。我的回答也許讓他們感到吃驚（也許你也會吃驚），因為我說其實我沒有任何偉大的計畫或方案，我只有四個P，即講道（preach）、禱告（pray）、培養一對一的門訓關係（develop personal discipling relationships）和存心忍耐（patient）。

講道

也許讓一些人覺得更吃驚的是，我說，如果有必要，我不在乎看到自己的公開侍奉全面潰敗，但傳講神的道這一責任卻不能失敗。一位牧師候選人竟然對教會說這樣的話，到底是甚麼意思？我想表達的是，從聖經來看，建造教會的時候只有一件事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傳講神的話。其他事工別人都能做，但只有我被會眾分別出來負責公開教導神的話。不論是個人還是會眾，神的話才是我們屬靈生命的泉源。

神一直用他的話語來建立他的百姓，讓他們知罪，悔改歸信，效法基督。從《創世記》3章15節第一次宣告福音，到《創世記》12章1至3節第一次應許亞伯拉罕，再到十誡中透過神的話來規範這應許（參見出20），神都透過他的道將生命、健康與聖潔賜給百姓。從《列王紀下》22至23章約西亞的改革，到《尼希米記》8至9章在尼希米和以斯拉的帶領下神的工作得以復興，再到《以西結書》37章1至14節神在鋪滿枯骨的平原上，藉着傳講神的道將他的靈吹進死人裏面，叫死人復活，我們都看到一點：每當神想更新百姓的生命，為着自己的榮耀重新招聚他們時，他都會開口發出言語。神透過他的道做工。他甚至在《以賽亞書》55章10至11節表達了類似的觀點（粗體為本書作者所加，下同）：

雨雪從天而降，並不返回，卻滋潤地土，使地上發芽結實，使撒種的有種，使要吃的有糧。我口所出的話也必如此，決不徒然返回，卻要成就我所喜悅的，在我發他去成就的事上必然亨通。

新約也向我們證明，顯然神以他的話作為他的首要方法。「人活着，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裏所出的一切話。」（太4:4）神的道供應我們。「太初有道……生命在他裏頭……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約1:1、4、14）道成肉身的耶穌就是終極生命在肉身顯現。「主的道大大興旺，而且得勝。」（徒19:20；參見6:7，12:20–24）神的道興旺得勝。「如今我把你們交託神……恩惠的道。這道能建立你們，叫你們和一切成聖的人同得基業。」（徒20:32）建立我們、保守我們的是道。「我不以福音為恥；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要救一切相信的，先是猶太人，後是希臘人。」（羅1:16；參見林前1:18）福音大有功效，它是神拯救的大能，也是這道最清晰的表達。[2]「可見，信道是從聽道來的，聽道是從基督的話來的。」（羅10:17）神的道能讓人生發信心。「為此，我們也不住地感謝神，因你們聽見我們所傳神的道，就領受了；不以為是人的道，乃以為是神的道。這道實在是神的，並且運行在你們信主的人心中。」（帖前2:13）神的道運行在信徒心中，為要成就神的工。「神的道是活潑的，是有功效的，比一切兩刃的劍更快，甚至魂與靈、骨節與骨髓，都能刺入、剖開，連心中的思念和主意都能辨明。」（來4:12）神的道叫人知罪。「他按自己的旨意，用真道生了我們。」（雅1:18）神的道重生了我們。雅各稍後又說：「存溫柔的心領受那所栽種的道，就是能救你們靈魂的道。」（21節）神的道能拯救我們。彼得也宣稱神的道擁有讓人重生的大能：「你們蒙了重生，不是由於能壞的種子，乃是由於不能壞的種子，是藉着神活潑常存的道……所傳給你們的福音就是這道。」（彼前1:23、25）

神的道有創造的大能，賜生命的大能，使人順服基督的大能！神藉着福音賜生命給已死的罪人，給已死的教會（參見結37:1–14），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如果我們希望教會得着更新的生命、健康與聖潔，就必須照神啟示的運行模式來工作，否則就有可能徒然奔跑。神的道就是他成就自己超自然之工的超自然大能。正因如此，我們的口才、創意與計畫遠沒有我們想的那麼重要，而我們作牧師的必須專注於講道而不是做計畫，我們也必須教導會眾看重神的道而不是增長計畫。將神道中的內容和目的傳講出來，就是向神的百姓釋放他的大能，因為神建立他百姓的大能就在他的道中，尤其是在福音中（參見羅1:16）。神用他的道建造教會，所以教會的第一要務就是傳講福音。[3]

禱告

許多弟兄都沉迷於工作不能自拔，尤其是在西方國家。這可以理解，畢竟工作效率帶來的刺激可比毒品乾淨多了，而且不會有宿醉的後果。連牧師也對此上癮，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我們都小心翼翼，不想在侍奉中閒懶不結果子，這沒甚麼不對。我們都想證明自己在主的葡萄園中殷勤做工，都希望聽到主對我們說「好，你這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但是，相比於一直坐在電腦跟前，帶領同工會議、輔導有問題成員，和一位善於激勵人的牧師同讀一本好書，抑或走出去傳福音，我們總覺得禱告似乎沒甚麼用。

因此，更糟糕的做法是忽視或缺乏禱告，因為我們錯以為禱告在某種程度上類似於拖延，即推遲工作。事實上，禱告是工作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它表明我們對神的依靠。禱告高舉神，以神為一切賜福的源頭，並提醒我們，個人的歸信與教會的成長不是我們的功勞，而是神做成的（參見林前2:14-16，3:6-7）。耶穌應許我們，我們若常在他裏面，他的話語也常在我們裏面，那我們無論照着他的旨意求甚麼，他都必成就（參見約15:10、16）。何等美好的應許！但我擔心我們很多人太熟悉這句話了，因此就覺得它不過是老生常談。但我們必須聽從這話，因它能把我們從不禱告的沉睡中喚醒，使我們懷着喜樂的心俯伏在地。

那麼，當我們為教會的健康與聖潔努力工作時，應該如何禱告呢？（1）當牧師為自己服侍的教會禱告時，還有甚麼比保羅為他所建教會的禱告更合適的嗎？（參見弗1:15-23，3:16-21；腓1:9-11；西1:9-12；帖後1:11-12）你可以先從這些禱告入手，學習全部用經文禱告。[4]你還可以用這種方式，向教會成員釋放福音改變生命的大能。（2）禱告讓你傳講福音的時候能夠忠心、準確和清晰。（3）為會眾的靈命成熟禱告，求神讓你們教會彼此相愛、聖潔、持守純正的教義，讓社區中的不信的人看到你們那極為美好的見證就被你們吸引。（4）求神藉着你所傳的福音使罪人歸信，使教會得建造。（5）求神讓你和其他教會成員能有機會傳福音。

你可以為自己和其他教會成員的個人禱告生活做點事，其中最實用的一件是編寫一本教會成員名錄，如果能附上照片更好，這樣教會裏的每個人每天可以照着名錄禱告一頁。我們教會的成員名錄一般是每頁二十七個人。我們還專門列出了不能參加聚會的和已經離開的成員名單；一頁是長老、執事、女執事、其他職分的同工、全職同工和實習生；還專門用一張表記錄了教會成員子女、教會資助的神學生和工人（如宣教士）以及前同工和前實習生的名字。我們經常鼓勵會眾，每個月到第幾天就照第幾頁的名錄禱告（比如6月1日第一頁，6月2日第二頁，以此類推）。

你靈修的時候要堅持照着成員名錄禱告，為會眾做忠心的好榜樣，還要公開鼓勵他們養成每天照名錄禱告的習慣。為別人禱告不必很長，只要合乎聖經即可。你可以從聖經中選一兩個詞為他們禱告，然後根據你對他們生活現狀的瞭解選擇一兩句有意義的話禱告。要深入瞭解你羊群中的羊，這樣你的禱告才能更有針對性。對於那些你還不太瞭解的成員，可以根據你每天讀經時得到的亮光為他們禱告。為會眾樹立這樣禱告的榜樣，同時鼓勵他們跟你一起禱告，可以大大推動教會的成長。它鼓勵人們在禱告生活中捨己。而這樣做還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即幫助教會形成一種共同禱告的文化，使教會逐漸成長為會眾忠心禱告的教會。

思考題

1．傳福音為甚麼對教會生活這麼重要？

2．你會根據哪三段經文來為教會禱告？

個人門訓關係

對牧者而言，最合乎聖經也是最有價值的時間分配方式之一就是，培養個人門訓關係，定期跟一些人單獨見面，在屬靈上幫助他們。一個建議就是，邀請別人主日聚會之後給你打電話，約個時間一起吃午飯。願意打電話約你一起吃飯的人，往往都願意下回再聚。隨着你對他們的瞭解越來越多，你可以建議對方跟你同讀一本書，每週或每兩週盡量抽時間一起討論。最後，對方往往會向你敞開他生活的其他方面，這樣你們就可以有更多的交流、鼓勵、糾正、監督和禱告。無論你是否告訴對方你在「門訓」他們都沒有關係，你的目的是瞭解他們，並用基督徒特有的方式愛他們，使他們在屬靈上成長。鼓勵人們更多關心別人。

這種個人門訓會帶來很多益處。首先，對於接受門訓的人來說，這顯然是件好事，因為他會從一個比他成熟的人那裏得到合乎聖經的鼓勵與建議，再者後者無論人生階段還是與神同行上都比他更有經驗。這樣一來，門訓就充當了管道的作用，神的話語藉由培訓者流進受訓者的心裏，並在他的個人靈修中動工。而它對開展門訓的人也有益處，不論是受薪牧師還是平信徒。因為它鼓勵你不要把門訓看成是超級基督徒才能做的事，而應看成是你作為基督門徒的一部分。因此，從很大程度上來說，明智的牧師要公開鼓勵成員週間約年長或年輕的成員一起聚餐，並圍繞基督教神學與生活的書進行屬靈的交談。成員們需要知道，靈命成熟不只是個人堅持靈修，也包括他們願意用實際行動來愛別人。而且成員門訓其他成員會帶來一個有益的副產品，即它推動了一種獨特的基督徒群體成長的文化。在其中，人們不是像世人而是像基督的門徒那樣彼此相愛，一起竭力認識神的道對自己生命的意義，並把這樣的生命活出來。這種關係既有助於會眾的屬靈成長，也能使教會人數得以增長。

牧師對成員進行一對一門訓，也會產生一個有益的副產品，有助於打破成員對牧師權柄的戒備心理。改變總會遇到重重阻力。但如果你向別人敞開自己的生活，讓他們看到你真的在乎他們的屬靈益處（參見帖前2:1-12），他們就更願意將你視為貼心的朋友、屬靈的導師兼敬虔的領袖，因而就不太可能將你不斷主動接近以求合乎聖經的改變，誤解成你想要攫取權力以及自我表現和負面的吹毛求疵。因此，培養這樣的關係，能幫助他們更瞭解你個人，相信你的品格與動機，並對你的領導產生一定的信心。這還會逐漸消除橫亙在受傷會眾與新牧師之間那種「我們跟他」的隔閡，這隔閡令人傷心卻難以察覺。同時這也為合乎聖經的成長與改變打下基礎。

存心忍耐

剛到國會山浸信會時，我等了三個月才第一次登上主日聚會的講臺，平常我只是坐在下面參加聚會。這是我自己提的要求，因為來之前我已經跟教會的同工們專門就此溝通過。我當時解釋了這樣做的理由，教會領袖們也都同意了。其一這是對會眾的尊重，其二這也給我時間去瞭解會眾習以為常的模式，也讓會眾看到我並不急於改變一切。我知道，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到任之後等三個月再講道。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建議各位盡量先等一等。

牧師最容易失去影響力的做法是，完全不顧會眾是否準備好，也不管會眾是否願意，就急於推動徹底的變革。這樣做是不行的，哪怕這變革合乎聖經也不行。對我們當中的許多人來說，降低預期、拉長戰線才是比較明智的做法。新到任的牧師不能指望一年之內就在教會完成健康的變革，讓教會更榮耀神並清晰地傳講福音。神為永恆做工，而且他從永恆就開始做工。他不急躁，我們也不應該急躁。所以我們要作智慧人，不跑在會眾前頭而讓他們跟不上你，讓會眾看到我們關心他們，關心教會的合一。我們要跟會眾一同奔跑，不讓他們掉隊。

當然，有些方面可能需要盡快改變。但是你要盡可能不動聲色，並且帶着鼓勵的微笑，而不是大張旗鼓或眉頭緊鎖。我們是要「責備，警戒，勸勉」人，但也要「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提後4:2）去做。確保你想實施的改變符合聖經（或至少是謹慎的！），然後耐心教導他們神的話，這樣他們才有可能接受你倡導的變革。這種耐心的教導，是聖經中神的群羊就某些議程達成廣泛共識的方式。一旦有了這種共識，變革就不會帶來分裂，也不太容易破壞教會的合一。推行變革的時候，你也要竭力向會眾表達出基督徒真誠的友善。「然而主的僕人不可爭競；只要溫溫和和地待眾人，善於教導，存心忍耐，用溫柔勸戒那抵擋的人，或者神給他們悔改的心，可以明白真道。」（提後2:24–25）不要急躁，慢慢來，並且溫溫和和。

真正活出這種忍耐的關鍵就在於，正確看待時間、永恆與成功。

第一，時間。我們多數人只會想到未來五年或十年的情況，如果會去想的話。但如果要在教牧服侍中有忍耐，就要考慮今後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甚至五十年的事工。這樣就能從另外的角度看待我們的一切困難。約翰·麥克阿瑟（John MacArthur）在接受九標誌的採訪時，回顧了他在加州太陽穀恩典社區教會四十年忠心的牧會生涯。[5]他在那裏服侍的第五年，領導層出現了不合與分裂。但是他堅守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說，他當時堅守的時間比預計的長了三十五年，因此從人的角度來看結果就是：教會呈指數級增長，並形成一種敬虔、恩慈、喜樂的文化。你是打算跟會眾一道堅持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還是打算五至十年後去到一間更大的教會「另謀高就」？你是在建立會眾還是在建立自己的事業？要跟他們在一起。不斷教導他們，一直作他們的榜樣，帶領他們，愛他們。

如果你是個年輕有為的牧師，還沒有收到教會讓你講道的呼召，那麼你就要做出明智的選擇。沒有人可以預測未來，也沒有人可以看到所有的結果。但是如果你根本沒打算在一間教會或一個地方待上幾年，卻接受了他們的邀請，這實在是相當不明智。你要去一個你覺得餘生可以安心在那裏紮根、委身服侍的地方。

第二，永恆。身為牧師，我們終有一天要在神面前交帳，神要審問我們用甚麼方式帶領、餵養他的羊（參見來13:17；雅3:1）。我們所行的路都擺在他面前。他會知道我們是否只想利用會眾建立自己的事業。他會知道我們是否會為了圖方便、為了自己的益處而貿然拋下他們。他會知道我們對他的羊是否太苛刻了。我們要謹慎自己牧養的方式，免得到了交帳的那日抱愧蒙羞。「無論做甚麼，都要從心裏做，像是給主做的，不是給人做的，因你們知道從主那裏必得着基業為賞賜。你們所事奉的乃是主基督。那行不義的，必受不義的報應，主並不偏待人。」（西3:23-25）

第三，成功。如果你認為人數多才算成功，那你就會過於看重人數的增長，從而影響你對會眾的耐心，甚至可能影響你堅持運用聖經的方法。結果要麼你會終止在會眾當中的侍奉（即被開除），要麼你會訴諸於其他方法來吸引眾人，卻不傳講真正的福音。你會被自己的野心絆倒。但是如果你認為成功就是忠心，那麼你就能忍耐堅持，因為你不追求馬上看到結果，而是持守福音的信息和方法，將人數的問題交在主的手中。乍一看這可能有些諷刺，但用忠心取代規模作為成功的衡量標準，往往會帶來真正的人數增長。神非常樂意將他的羊群託付給按照他的方式行事的牧者。

不論主將我們放在哪裏，我們都要學着感恩、知足，這樣我們就會越來越能忍耐。如果你們教會人數不多，你也剛開始服侍，那麼只要教會還能繼續聚會，就盡情地享受小教會的簡單與甘甜吧！你服侍的這間教會肯定有一些不錯之處，不要讓你追求完美的想法破壞了這些好的地方。愛教會本來的樣子，而不是你希望她成為的樣子。不要拿自己的處境跟你認識的其他牧師的處境做無益的比較。如果可以，在當地找一個志同道合的牧師團契參加，這樣你就可以跟他們分享喜悅，訴說苦衷，他們也會幫助你正確看待事情，並鼓勵你前行。

基督徒服侍時的信心不是來自個人能力、恩賜或經驗，也不是因為推行了正確的計畫或者追隨最新的事工潮流。它甚至與我們是否有「合適的」碩士學位無關。就如約書亞一樣，我們的信心在於神的同在、大能與應許（參見書1:1-9）。具體來說，作牧師參與服侍的信心，來自於依靠聖靈的大能，並藉着基督話語的裝備使我們能承擔這一切。「我們因基督，所以在神面前才有這樣的信心。並不是我們憑自己能承擔甚麼事，我們所能承擔的，乃是出於神。他叫我們能承當這新約的執事，不是憑着字句，乃是憑着精意。因為那字句是叫人死，精意是叫人活。」（林後3:4-6）聖靈如何叫我們能承擔這一切？他透過甚麼途徑？不是某個計畫，而是基督的話。「聖經都是神所默示的，於教訓、督責、使人歸正、教導人學義都是有益的，【為甚麼？】叫屬神的人得以完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提後3:16-17；參見耶1:9；結2:1-7，3:1-11）唯一不可少的就是基督話語的大能。因此，講道和禱告永遠是最重要的，無論現今流行何種趨勢。你的侍奉都要深深紮根在福音的大能上（參見羅1:16）。

思考題

1．在教會裏找一個人，為了他的屬靈益處跟他建立關係。

2．選擇一本書或者一本小冊子，跟對方一起閱讀討論。

3．你對時間、永恆與成功的看法，會不會讓你對服侍的會眾越來越沒有耐心？如果是這樣，為甚麼？你的這些看法需要如何改變？

注释

[1] 從這裏一直到本書結束，所有以第一人稱代詞提到的作者都是指狄馬可，不是指亞保羅。

[2] 「福音」與「神的道」可以互換，關於這一點有一個簡單的聖經依據，請參考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前書》2章9節和13節中對這兩個詞的互換。他在2章9節說，他「傳」給他們的是「神的福音」；而在13節他又說他們「聽見」並「領受」了「神的道」。

[3] 若想詳細瞭解如何進行講解聖經的內容和意圖，請參見John Stott, Between Two Worlds(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82).（中譯本：斯托得，《講道的藝術：在兩個世界之間》，校園出版社）或David Helm, Expositional Preaching: How We Speak God’s Word Today (Wheaton, IL: Crossway, 2014).（中譯本：大衛·赫爾姆，《解經式講道：今天如何傳講聖道》，楊基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若想瞭解如何制定講道和服侍計畫，請參見cn.9marks.org網站上《九標誌期刊》第45期：釋經講道。

[4] 參見D. A. Carson, 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 Priorities from Paul and His Prayers(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2) （中譯本：卡森，《保羅的禱告》，麥種傳道會）。

[5] 「約翰·麥克阿瑟服侍四十週年」錄製於2002年7月12日。相關訪談可線上收聽下載，網址是：www.9marks.org/interview/four-decades-ministry-john-macarthur/

第二章　開工建設

建造地方教會可能是個令人生畏的大工程。我們常常會像保羅一樣感歎：「這事誰能當得起呢？」（林後2:16）那麼我們該如何開始這項艱巨的任務呢？除了福音之外，還能找到別的根基嗎？「因為那已經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穌基督，此外沒有人能立別的根基。」（林前3:11）

闡明福音

忍耐是牧者的美德。但是有一件事你絕對不能隱忍，那就是福音（參見林前2:1-5；提後4:1-5）。許多新任牧師到有一定歷史的老教會任職時，都會想當然地以為會眾已經對福音和基督徒生活有了基本的瞭解。但是我們這樣想，會眾往往也會這樣想。也就是說，如果我們以為他們明白福音就不再闡釋，那麼那些自稱是基督徒卻不明白也不順服福音的人，會心安理得地覺得自己已經歸信，而不再省察自己是否有得救的確據，最終只會落在神的咒詛之下。我們服侍最終是為了「又能救自己，又能救聽你的人」（提前4:16）。相信真正的福音，並以悔改和信心來回應，才是唯一的救法。因此，我們絕對不能想當然地認為，會眾已經瞭解福音及對福音有正確回應，哪怕有些會眾堅持認為他們已經瞭解了。人心比萬物都詭詐（參見耶17:9），掛名基督徒像壞疽一樣在教會裏遊蕩，而許多自稱是福音派的人對福音充滿誤解，尤其是福音與其他宗教的關係以及對我們日常生活的影響。不管是不是基督徒，人們都需要聽到福音。

你用甚麼贏得他們，他們可能就會得到甚麼。如果你用福音贏得他們，他們就會得到福音。如果你用技術、方案、娛樂、個人魅力贏得他們，那麼最終你可能將他們帶到用你自己和你的方法前（也可能不會！），但是他們很可能不會首先相信福音。「我們原不是傳自己，乃是傳基督耶穌為主，並且自己因耶穌作你們的僕人。」（林後4:5）這意味着，一旦你盡力從技巧、方案、娛樂轉向福音，那麼你很可能會失去他們，或者他們會轉向你而非基督。基督的福音完全有能力讓人歸信，根本不需要借助人新奇花俏的噱頭（參見羅1:16；林前2:1-5）。

那麼我們該怎麼開始呢？首先，降卑自己，只傳講釘十字架的基督。澄清福音真正的含義、我們該有的回應，以及成為基督徒意味着甚麼。一定要讓人們明白，神是我們聖潔的創造主和公義的審判官；我們都得罪了他，冒犯了他聖潔的屬性，因此與他隔絕，落在他公義的憤怒之下；神差遣基督為我們的罪承受了死的刑罰；基督的受死和復活是我們與獨一真神和好的唯一出路；面對這個好消息，我們必須悔改相信，方能蒙神饒恕，與他和好，脫離那將要來的憤怒。一定要讓人們明白，他們必須堅持過悔改、相信的生活，必須越來越有愛心、越來越聖潔，方能證明自己是基督的門徒（參見約15:8；太7:15-23；帖前3:12-13；約壹3:14，4:8）。

要讓福音內容自己動工。這不是說你非得刻意讓會眾覺得很枯燥，而是說你必須有意虛己。如果我們拿自己的經歷作為例證，往往會不知不覺間高舉自己。聽眾很喜歡聽你講這樣的經歷，因為這些都是跟你有關的。但是傳講真福音的牧師會竭力避免在講臺上這樣講。這不是因為他不可以作一個「真實的」人，而是因為這種例證往往會讓人更關注牧師自己，而不是福音本身。所以，如果非要講的話，也要盡量少講，甚至完全不講。尤其是開始侍奉的頭幾年，因為那時候我們還年輕，容易狂妄自大，希望自己受歡迎，並且容易驕傲。

既然整本聖經最終都指向基督，那麼隨便選一處經文，都可以自然而然地引向福音（參見路24:25-27，45-47）。[1]但是一開始的時候，最好先講耶穌所說的話，因為會眾一般都會認同！也許可以先講《馬可福音》或《約翰福音》。讓會眾聽到耶穌自己講的讓人不太舒服的福音真理。讓他們聽到耶穌的話，而不是你的話。如果坐在聽眾席的是真基督徒，他們就會覺得耶穌的話比你的話更有說服力；如果他們不是，那麼耶穌的話也比你的更能打動他們的心。因此，解經式講道相當重要，不僅開始時如此，而且可以成為長期的牧養計畫。因為它把經文的要點作為講道的要點，將講道的權柄建立在聖經的權柄上。

闡明福音至關重要，尤其是在一項事工剛開始時，因為你要盡可能地基於可見證據確保教會成員是真正歸信的基督徒。你的會眾越清楚福音，那種不冷不熱的掛名基督徒及屬肉體的紛爭就越少，而你也越有可能圍繞好消息形成健康合一的氛圍，因為它將教會從世界中分別開來。

但是當你闡明福音的時候，會眾心裏會發生一些變化。沒錯，他們會得到激勵，而且還會認識到自己的罪。如果會眾已有很久沒聽到這樣叫人知罪的講道，那麼你可能會驚訝地發現，他們當中有人不喜歡（也許是不明白）這種感覺，而且他們根本不怕讓你知道！

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記住《提摩太後書》2章24至26節的話：「然而主的僕人不可爭競；只要溫溫和和地待眾人，善於教導，存心忍耐，用溫柔勸戒那抵擋的人，或者神給他們悔改的心，可以明白真道，叫他們這已經被魔鬼任意擄去的，可以醒悟，脫離他的網羅。」

我們不應該排斥或迴避這些讓人不太舒服的對話，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要為自己辯解。我們當存着忍耐和恩慈牧養群羊（哪怕裏頭有山羊），好幫助聽眾放下戒備心，這樣他們就可以因着我們努力恢復的福音真理而重新悔改。

培養信任感

會眾必須信任你才會跟隨你。這意味着，你要讓人們更容易信任你，而不是操控他們。神的羊知道神的聲音，他們也能分辨出你的聲音裏是否有他的聲音。身為領袖，要培養會眾對你的信任，三個最重要的方法是解經式講道、個人關係和謙卑。

第一，解經式講道。如果人們看到你始終把經文要點作為講道要點（即看到你在進行解經式講道時），他們就會相信你忠於經文本身及聖經的意圖。如果你採用解經式講道，你對教會的異象就更符合聖經。因此，人們也就更容易看到，你在為他們設定合乎聖經的道路，並在認真照着聖經帶領他們。你越清晰地傳講神的話，神的百姓就越有可能在你講道時聽出那位好牧人的聲音，並且他們會效法你，如同你效法神。

第二，個人關係。除非先有機會瞭解一個人，否則我們不太可能信任對方，尤其是在選擇教會領袖時。我們想瞭解他們，包括他們的性格、動機、目標、掙扎等等。所以，一定要讓會眾瞭解你。牧師犯的最大錯誤之一就是，主張所謂的「職業距離」，因而在教會中無法結交到朋友。你也是羊，跟其他人一樣都需要關係。這就是教會的本質，是一種彼此成聖的家人關係形成的敬虔網。要跟別人建立關係，聚會後一起聊聊天，週間跟成員一起吃飯，邀請人們來家裏吃飯操練款待，關注他們，開誠布公地回答他們提出的跟你有關的問題，跟年輕的基督徒一起讀書，外出辦事時主動找人陪你聊天。要給人機會與你建立關係，這樣他們就會將你當作主內弟兄一樣來愛你、信任你。

第三，謙卑。跟別人建立關係的時候，一定要謙卑。願意接受問責，能夠知錯就改，是兩種非常敬虔的謙卑方式，可以讓人放下戒備。要願意接受問責。邀請幾位弟兄監督你在性方面的自守、你的野心，以及其他你覺得特別棘手的問題。你這樣做，不只是因為想得到別人的信任，還因為你知道自己會犯罪，需要其他基督徒幫你過一種值得信任的生活。如果你意識到自己錯了，就大膽承認。能夠知錯就改。我們不能只因自己是領袖，就覺得自己凡事都對。實際上，領袖犯錯的幾率往往更高！要習慣於承認自己錯了。這是很正常的，哪怕牧師也不例外。你越早習以為常，教會就越容易看到你的誠實，並且相信你。別忘了，隨着時間的推移，你服侍的教會將反映出你身上的軟弱，希望這一點可以鞭策你。牧師如果不能知錯就改，那麼會眾也會有樣學樣。你真的願意帶領一幫不願改正錯誤的成員一起聚會嗎？真正的謙卑會帶來真正的信任，也會讓基督徒不斷成長。

思考題

1．為甚麼一開始就要確保每位教會成員都明白福音是一種明智的做法呢？

2．身為領袖，你可以用哪三種基本方法培養會眾對你的信任？

3．你能想出其他培養信任感的敬虔方式嗎？

清理名冊

許多地方扶輪社[2]都會將長期不參加聚會的會員除名。但許多教會卻不會將一個多年不來聚會的人除名！教會成員身分應該比扶輪社的會員身分意義更重大。要凸顯這一點，一個最好的方法就是，教導成員為何地方教會的成員身分這麼重要。[3]人不會因為成為教會成員或參加聚會而得救。但是地方教會的成員身分是一種教會對外的公開確認，證明該成員有持續的證據表明自己是真信徒。

從聖經來看，如果成員長期不參加神百姓的聚會，那怎麼能說他愛他們呢？如果他不愛他們，又怎麼能說他愛神呢（參見約一4:20-21）？從牧養的角度來看，如果某個成員原本可以參加神百姓的聚會卻不這樣做，那麼教會領袖就沒有外在的證據來見證他的生命有聖靈的果子，因而也無法繼續以他的成員身分來對外確認他已經真正歸信。從傳福音的角度看，如果成員身分失去了意義，就會破壞教會在週圍社區中為福音所做的整體見證。成員停止聚會，往往是為了掩蓋更嚴重的罪。可是他們雖然犯了這樣的罪，社區中的人卻以為他們仍是你們教會的成員！換句話說，他們犯罪，會讓社區中的不信的人覺得教會假冒偽善。

最嚴重的是，如果我們容許長期缺席聚會的成員繼續保留其成員身分，就等於是在欺騙他們，讓他們自以為已經得救，但他們的行為卻讓人質疑他們的得救。如果說，成員身分是教會公開確認一個人的歸信，那麼允許一個停止聚會的人繼續保留其成員身分，很可能是一種近於咒詛的欺騙。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你是教會的牧師，那麼在某種程度上，神還會要求你為每位成員的屬靈福祉交帳（參見來13:17）。如果有位成員你四年都沒見過，或者從未見過，那麼你真的想為這個成員的屬靈福祉向神交帳嗎？如果我們對聚會缺席的情況視而不見，那麼所有人都會受虧損。對你沒好處，對缺席聚會的人沒好處，對教會的聲譽沒好處，對神的名也沒好處。因此，明智的做法是，將那些長期不聚會的人的成員除名，從成員名冊上刪掉他們的名字。

如果想確認你們教會是否需要這樣做，可以看一看成員人數與每週參加聚會的人數比率。如果在你服侍的教會中，成員人數顯著高於每週參加聚會的人數，就表明很多成員都沒有參加主日聚會。我們稍後會進一步討論除去成員身分的可行性。現在我只想說，若你們教會有這個問題，那麼你就要耐心清楚地依據聖經教導成員身分的意義（參見《哥林多前書》5章，關於神的百姓從這世界中分別出來的必要性），盡量聯繫那些缺席的成員，勸導他們，並告知教會的意圖，如果他們拒不悔改，仍然不願意回來聚會，就要將他們從成員名冊中刪除。你也可以藉清理成員名冊的機會，向會眾說明作基督徒意味着甚麼，以及何為福音的內涵。

開展逆向成員面談

闡明福音的另一種方式就是，開展「逆向成員面談」。[4]初來國會山浸信會時，我盡力跟每位潛在的新成員進行成員面談。我這樣做主要是為了履行牧師的職責，確保加入教會的每個人都明白福音，都已認罪悔改，相信耶穌，進而活出與世界分別為聖的生命。我還會開展「逆向」成員面談。也就是說，我不僅跟潛在的新成員面談，還跟現有成員進行同樣的面談。我之所以說它是「逆向」，不是因為他們要退會，而是因為我在照着人們入會的次序從後往前開始約談。我先從那些我來之前剛加入教會的成員入手，現在我仍在照着入會的時間順序，由後往前約談成員。我這樣做，是不去假定現有成員都明白福音，都能用得救的方式回應這福音。這也避免讓現有成員覺得，只要自己是成員並參加教會的聚會和活動，就已經得救。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希望加深對成員的瞭解，也讓他們更多瞭解我。

面談時，除了其他事情外，我還會要求他們簡單做個見證。我會認真傾聽，並找出證據證明，這位成員的朋友和熟人都知道他或她是個基督徒。我還會要求所有成員和潛在成員在六十秒內闡述福音的內容，看他們是否明白唯獨因信稱義的真理，以及悔改和信靠的要求。他們的用詞不必太準確——我只是想看一看他們對這些概念的理解和應用。

講道是每週闡明福音最好也是最重要的方式。但這並不是唯一的方式，也不是唯一重要的方式。我們接納成員（或除去成員身分）的方式，可以有力地提醒我們甚麼是福音，以及它對我們的生活有何影響。如果你剛到一間有歷史的老教會作牧師，可以對那些在你之前加入的成員開展逆向成員面談。這樣你作為牧師，就可以清楚教會裏的人是否明白福音，同時也能有機會向那些無法準確陳述福音的成員單獨闡明。你還會瞭解哪些會眾可能需要更多的關注和基礎門訓，以及哪些人實際上並沒有歸信。即便你在一間教會作了很長時間的牧師，但從未開展過這樣的面談，也不知道會眾是否真的明白基督的福音，你也需要重新補上這一課，因為這樣做是非常有價值的。這種開誠布公的交談必會「救……聽你的人」（提前4:6）。

思考題

1．如何用清理成員名冊的方式來闡明福音？

2．為甚麼有必要對現有成員開展逆向成員面談？

注释

[1] 要想瞭解如何從任何一處經文出發傳講福音，請參見Graeme Goldsworthy, Preaching the Whole Bible as Christian Scripture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2000)（中譯本：高偉勳，《聖經神學與解經講道》，金繼宇譯，美國麥種傳道會，2014）。如果想專門瞭解如何嚴謹地基於舊約傳講福音，請參見Sidney Greidanus, Preaching Christ from the Old Testament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99)。另外請參見一本很有幫助的教科書，Bryan Chappell, Christ-Centered Preaching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4)（中譯本：柴培爾，《以基督為中心的講道》，賀宗寧譯，更新傳道會，2012）。

[2] 扶輪社（Rotary Club）是依循國際扶輪的規章所成立的地區性社會團體，以增進職業交流及提供社會服務為宗旨，原則上在固定的時間及地點每週召開一次例行聚會。

[3] 想更多瞭解地方教會成員制的聖經依據，請參見Mark Dever, 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Wheaton, IL: Crossway, 2000)（中譯本：狄馬可，《健康教會九標誌》，劉一新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或者狄馬可的小冊子A Display of God’s Glory (Washington, DC: 9Marks Ministries, 2001)（中譯本：《神榮耀的彰顯：會眾制教會治理》，九標誌中文事工，2014年）。這本書的第五章討論了如何將教會成員除名。

[4] 我當時並沒有貿然將這些會面說成是「逆向成員面談」。我只是去當前的教會成員家裏拜訪他們，聽他們講一講他們覺得之前的牧者怎麼樣，教會中有哪些困難，教會哪些方面做得還不錯。我這樣做就是在傾聽他們對福音簡單的解釋，很多時候也是在要求他們進行這樣的解釋。

第三章　負責任地傳福音

建大樓離不了地基，建造健康的教會也一樣。一些最關鍵的根基工作發生在我們傳福音的過程中。從我們所傳的內容及傳的方式，可以看出我們對福音的認識，以及福音對我們生活的影響。從根本上說，我們怎麼看待福音，決定了我們怎麼傳福音。而我們怎麼傳福音，也決定了聽眾怎麼看待福音。而聽眾怎麼看待福音，也決定了他們怎麼活出福音。而他們怎麼活出福音，會直接影響到教會在社區中的整體見證。而教會的整體見證如果是正面的，就有利於我們傳福音：如果是負面的，則會加劇我們傳福音的難度。而傳福音過程中的困難和不足，將會影響到教會的植堂工作，而這又把我們帶回到根基的問題上來。

傳講基本的要素

傳福音時最重要的就是福音，也就是好消息。如果我們沒有照着聖經傳正確的福音，那麼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算是傳福音。傳福音有哪些基本的要素呢？我們可以用四個詞來總結：神、人、基督和回應。神是聖潔的創造主兼公義的審判官。他造了我們，叫我們榮耀他，並永遠以他為樂（參見創2:7、16-17，18:25；太25:31-33）。但是人犯罪背叛了神，違背了他聖潔的屬性與律法（參見創3:1-7）。我們都參與了這場罪惡的背叛，一是因為亞當是我們的代表，二是因為我們自己的惡行（參見王上8:46；羅3:23，5:12、19；弗2:1-3）。因此我們與神隔絕，不得不面對他的義怒。如果得不到神的饒恕，我們就要在地獄裏受永遠的刑罰（參見弗2:12；約3:36；羅1:18；太13:50）。但是神差遣耶穌基督，為我們的罪死在十字架上，他是完全的神也是完全的人，以義的代替不義的，好叫基督擔當了我們的刑罰，也赦免了我們（參見約1:14；羅3:21-26，5:6-8；弗2:4-6）。面對這個好消息，只有一種回應能夠叫人得救，那就是悔改相信（參見太3:2，4:17；可1:15；路3:7-9；約20:31）。我們必須悔改離棄自己的罪歸向神，相信耶穌基督能赦免我們的罪，並與神和好。

神，人，基督，回應。記住，所傳的如果不是福音，就不能算是傳福音。

發出邀請

不論是主日崇拜時向會眾傳講福音，還是週間私下裏跟別人傳福音，我們都要邀請人悔改相信福音，只有這樣才算完整地呈現了好消息。如果壓根沒有人告訴我該如何回應，或者聽到之後該怎麼做，那好消息還有甚麼意義呢？我們需要邀請聽眾悔改相信。

但是邀請的時候，我們必須確保他們不會將那唯一能叫人得救的回應跟其他回應混淆起來。這一點至關重要。因為如果我們在這一點上模稜兩可，就等於鼓勵人們在根本沒有悔改相信的情況下，確信自己已經得救，叫他們無法看清自己真實的屬靈狀況。今天有兩種回應似乎最容易跟真正的悔改相信混淆，一是跟着別人做決志禱告，二是聚會時站在臺上回應講臺呼召。

基督徒跟不信的人分享完福音之後，往往會鼓勵對方照着寫好的禱告詞做決志禱告。有的人可能確實會通過這種方式悔改相信。但是傳福音的人往往會好心地鼓勵「新信徒」說：「如果你誠心誠意地做了決志禱告，那麼恭喜你！你已經是神的兒女了。」可是聖經從來沒有說決志禱告是得救的確據，誠心誠意也不是。耶穌告訴我們，得救的確據不是禱告和誠心誠意，而是我們的行為，也就是我們生命所結出的果子（參見太7:15-27；約15:8；彼後1:5-12）。新約告訴我們，當把聖潔的行為、愛人如己、純正的教義作為得救確據的關鍵指標（參見帖前3:12-13；約一4:8；加1:6-9，5:22-25；提前6:3-5）。這就意味着，我們不應鼓勵人們說，只要做了決志禱告就一定能得救，而不管他們的生命是否結出悔改的果子。

那些站起來回應講臺呼召的人也是一樣。經常有人聽道之後走上臺前，表明自己「決志接受基督」，然後當場就被接納為教會成員！儘管沒有確鑿的證據表明這人結出了悔改的果子，但因為他豐富的情感表達，走到臺前，又誠心實意地做了決志禱告，人們就認定他已經真正悔改相信了，而這看法往往是錯誤的。

這種「無須任何證據的」確據所帶來的後果是，人們經常憑着自己二十年前的決志禱告就自認為是得救的，而不在乎自己現在的生活方式已經嚴重背離了他的信仰告白。我們的教會可能充斥着這類虛假的歸信者，他們所犯的罪會導致地方教會的整體見證受到質疑。這樣根本無法建造健康的教會，而只會阻礙我們傳福音的工作——無論地方教會內部還是外部。

我們需要意識到，有的人雖然真誠地做了決志禱告，或在講臺呼召後走上臺，但是他們並沒有真正悔改信靠基督。這樣的人兩千年前就有過。《希伯來書》的作者警告我們，許多人看似有真實的屬靈經歷，但不過是「近乎得救」（參見來6:4-9；彼後1:6-10），那更可靠的得救依據乃是信、望、愛（參見來6:9-12）。聖經只讓我們憑着一個外在的證據來分辨一個人是否歸信，那就是結出順服的果子（參見太7:15-27；約15:8；雅2:14-26；約一2:3）。

在傳福音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再堅持那些模稜兩可的做法，因為這只會讓人無法弄清何為使人得救的回應。的確，這些模稜兩可的做法可能會讓我們教會的人數增加。但這也會讓那些還沒有得救的人誤以為自己已經得救，真可謂是最殘忍的騙局。同時它還會嚴重損害教會的聖潔及其整體的見證，因為我們會將許多自稱是基督徒的人接納成為成員，但後來卻發現他們根本不是基督徒，因為他們最終都會重回老路，其言行根本不像是一個真正歸信的基督徒。

不論你是建立教會，還是在幫助老教會改革，你都要藉着交談和講道呼召會眾悔改相信。剛信主的人應該公開宣告自己的信仰，而這就是洗禮的目的。

思考題

1．每次傳講福音時都應涵蓋的四個要素是甚麼？

2．我們為甚麼要在乎人們用甚麼方式回應福音？

3．悔改邀請或講臺呼召會讓會眾在屬靈上產生甚麼混淆？

避免娛樂

許多美國教會都用娛樂的方式給成人和兒童傳福音，即有些人所謂的「神學娛樂」。對於成人，教會往往先調查目標受眾，然後據此設計專門的福音佈道事工，從音樂到講道，一切都以讓目標受眾覺得舒服為宗旨，即一種「坐下欣賞演出」的方式。對於兒童，教會開設了青少年團契或主日學，他們花了大部分時間設計有趣的活動，希望悄悄地將福音塞進來。

當然，我們完全可以將福音講得通俗易懂、創意十足，甚至是發人深省。但是以娛樂的形式傳福音會帶來一些弊端。別忘了，你用甚麼贏得他們，他們可能就會被甚麼吸引。如果你用娛樂贏得他們，他們可能就會被表演而非所傳的信息吸引，從而增加了虛假歸信的可能性。即便他們沒有被表演吸引，基於娛樂的傳福音方法也幾乎不可能帶來悔改。娛樂感官和投其所好無法敦促我們離棄罪。福音本身就決定了它一定會帶來衝突。它直指我們的自義和自我滿足，要求我們離棄原本珍視的罪，並且信靠別人使我們稱義。因此，以娛樂的形式傳福音是有問題的，因為它幾乎總是會歪曲福音中最艱難的部分，如悔改的代價、背起十字架作門徒、走窄路。有人對此可能持不同看法，認為戲劇可以將福音以可見的方式傳給不信的人，是非常有益的。但是這種形像我們早就已經有了，就是洗禮和主餐，以及主內弟兄姐妹生命的改變。

當然，這不是說，要一棍子打死所有創造性的福音拓展方案。我們希望鼓勵大家用創造性的方法分享福音。但我們需要留心，不要指望用娛樂來提高傳福音的「果效」，尤其是在每週公開敬拜聚會時。

傳福音的方法越簡單，福音越清晰；福音越清晰，教會也就越健康。

避免操縱

許多善意的牧師，從來沒想過要操縱任何人悔改和相信。但是我們傳福音時所用的某些方法，可能在不知不覺地操縱別人，不管我們是否意識到。有時候，牧師會利用敬拜音樂來激發聽眾的情感，特別是在講臺呼召或結束禱告時，他們會利用安靜輕柔的音樂引導聽眾的情感，誘導對方憑感覺做決志禱告。相反地，有牧師會利用更刺激的音樂，最終使人在情感瘋狂的狀態下表達立場，但這種表達並不一定是敬虔的。還有的牧師會讓人們一遍遍地唱同一首讚美詩，以此敦促他們做決志禱告或回應講臺呼召，直到有人崩潰。更有一些牧師會用咄咄逼人的話術迫使人做決志禱告。

我們不能覺得甚麼可以「讓人繳械投降」，就用甚麼方式傳講福音或呼召人。如果是這樣，就表明我們認為悔改歸信是可以操控的，但事實遠非如此。我們不是竭盡全力靠自己讓罪人知罪並徹底改變，而是像紳士那樣站在後面，靜靜等待那些屬靈死屍（即神所說與他為敵的）邀請他進入他們內心。因此，我們要像紳士一樣傳福音，試圖說服和勸導，同時也知道使人歸信的不是我們。然後，我們要站在一邊，看神如何使用他一切的大能叫人知罪、歸信且被改變。這樣我們就能看清誰有能力叫人從死裏復活。

以神為中心

有些人傳福音時為了讓不信的人對福音感興趣，只講基督信仰的所有好處，卻絕口不提代價。他們承諾，只要你決志歸主，馬上就會得着更大的滿足、更小的壓力、更強的歸屬感和更有意義的生活，你將為永生做好準備！也許對不信的聽眾來講，這一切神都在前面有預備。然而這種「用好處傳福音」的方法跟聖經中的福音有甚麼關係呢？它讓人覺得福音都是關於我的，為要改善我的生活，讓我更幸福。當然了，我們是受益人，神是施恩者。我們成為基督徒，不是在「幫神的忙」。福音從根本上來說，不是關於我的，而是關於神向人彰顯他的聖潔和至高的憐憫。福音關乎神的榮耀，關乎神吸引人用心靈和誠實來敬拜他。福音也是神為了證明他的聖潔，而讓基督代替一切悔改相信之人承受罪的刑罰。福音也是神為自己名的緣故，招聚一群人分別出來歸於自己，為要向列國傳揚他的名。

「用好處傳福音」會讓人覺得，一旦成了基督徒，就可以指望一切順利。但耶穌卻應許說，跟隨他的人會有逼迫，而非世上的好處（參見約15:18-16:4；提後3:12）。我們希望，我們的基督徒和教會都能看重神的榮耀，勝過歸信後的暫時好處，因而願意為基督的福音在苦難中堅忍、受逼迫，甚至獻出生命。我們不希望人們只是為了減壓而成為基督徒。我們希望，他們成為基督徒是因為知道自己需要認罪悔改，相信耶穌基督，喜樂地背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隨他，為要叫神得着榮耀。

基督徒在生活中確實會有奇妙的恩典，但是如果我們傳福音時以神為中心，多關注神的屬性和計畫，少關注眼前的好處，就會讓更多的基督徒做好受苦的準備，也會讓更多教會被神的榮耀激勵。

訓練成員

理想情況下，不應該只有牧師一個人傳福音，至少不是長期如此。但是如果我們的成員盼望忠心傳福音並且多結果子，就需要牧師專門裝備他們去做這項工作（參見弗4:11-12）。[1]你作為牧師裝備成員忠心傳福音的首要方法之一，就是藉講道的機會為他們做示範。我們一般是在講道中直接向不信的人傳福音。比如，我們會這樣說：「如果在坐的有不信的人，我們對你們表示歡迎。不知道你們是否聽過……」；「你們是否想過如何將這處經文的觀點應用在自己身上？」；或者「我們想幫助你們弄明白聖經在這一點上是怎麼講的。」然後，我們會花一兩分鐘的時間講經文的內涵或應用，以解決他們世界觀的問題，挑戰他們認真看待神和福音，或讓他們看到悔改的緊迫性、福音的盼望，以及基督對這個冰冷世界的憐憫。

訓練成員傳福音還有一種比較有效的方式，即開始持續地歸納式查經，向他們示範觀察、解釋和應用經文的基本技巧。採用歸納式查經，可以幫助成員操練研讀聖經時提出正確的問題。在這個過程中，成員不僅更加熟悉經文，而且也學會在個人研經和傳福音時更好地應用經文。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們會越來越熟悉聖經，越來越明白真理並糾正錯誤，也越來越有信心跟願意真誠發問的不信者一起查經。

我們還可以藉着傳福音的小冊子來訓練成員傳福音，比如馬提亞傳媒出版社（Matthias Media）出版的《人生二路》（Two Ways to Live），或者紀格睿（Greg Gilbert）所寫的《福音真義》（What Is the Gospel?）。一個建議是開辦成人主日學，每週花時間用小冊子進行教導，然後根據其內容示範傳福音時該怎麼說。這樣，成人主日學就有了雙重職能，一來可以向成員闡明福音，二來可以幫助成員使用福音語言與不信的人溝通。

我們熱情款待不信的來訪者，可以讓他們放下戒心，願意敞開自己跟我們聊福音，但這種方法經常被我們忽視。不過，我們要再次強調的是，理想情況下，不應只有牧師負責招待訪客。實際上，成員的款待將比牧師的更有果效（給訪客的威脅感也更小！）。如果牧師或長老們能示範該如何熱情接待不信的人，會眾就可以學會這一點，並在教會營造出一種新的文化：成員們願意跟來訪的不信的人熱情交談，跟他們建立以福音為中心的友誼；開放自己的家，邀請不信的人在敬拜結束之後共進午餐；或去外面吃飯，或者週間邀請他們喝咖啡，聊聊他們在教會的見聞。想想看，如果全體會眾都能有這樣的意識，為了傳福音的目的熱情款待不信的人，這樣傳福音將會多麼富有成效啊！

思考題

1．你們教會是否有這些更偏向於娛樂而不那麼注重信息的要素？

2．你們教會的傳福音策略是否在某種程度上更像是市場營銷呢？

3．你們教會的傳福音方法會不會有在情感上操縱聽眾的嫌疑？

4．如果你對上述任何一個問題的回答是肯定的，請問怎麼才能做出健康的改變？

注释

[1] Colin Marshall and Tony Payne, The Trellis and the Vine (Kingsford, Australia: Matthias Media, 2009).（中譯本：科林·馬修、托尼·潘恩，《枝與架》，米麥工坊）

第四章　吸納新成員

在當今社會，安全已經成了當務之急。我們會制造、購買各種設備，以確保沒有人能隨便進入我們家裏。我們還經常設置電子密碼，希望電腦裏的重要信息不會丟失，或者銀行帳戶不被入侵。我們鑰匙不離身，以便打開自己的車門、家門、辦公室門，也可以讓危險份子不會因為我們一時的疏忽而有機可乘。機場航站裏也布滿了金屬探測器，還有大量安保人員站在登機門兩旁值守。即便是我們加入的俱樂部和社團，也往往會設置一些准入機制，將不合格的人擋在外面，從而維護組織的聲譽。

儘管我們對生活中其他方面的安全問題都很上心，但讓人吃驚的是，許多基督徒甚至是牧師，對地方教會的屬靈安全卻毫不在意，要知道地方教會可是神眼中的瞳仁。我不是說，主日上午聚會結束之後，大家不關教會的門就各回各家。我是說，許多教會往往會大開教會成員身分的門。我們真心愛着那些站在刺骨寒風中的人，所以為他們半開着教會的大門。但是，我們往往不要求他們輸入福音的密碼，也不要求他們配備純正教義的鑰匙，更不去查驗他們是否有聖潔和愛的見證，從而將教會的純潔置於危險境地。

我們現在想竭力弄明白，怎樣才能建造健康的教會。任何地方教會的健康在很大程度上都有一個先決的條件，即教會成員是否是屬靈的活人。屬靈上的死人會傳播一種讓靈魂腐朽的疾病，這些疾病就是各種我們沒有悔改的罪，它們就像壞疽一樣瘋狂傳播。因此，我們在這裏關注的是，地方教會的成員必須是重生的基督徒，從而保護教會在週圍社區中的整體見證。也就是說，我們在問這樣一個問題：我們如何盡可能地從外面確保，每個加入教會的成員都真正歸信了？

聖經中的教會成員制

聖經中是否提到過教會成員制？這可能是人們提及最多的關於教會成員制的問題。說地方教會成員制出自聖經似乎有些牽強附會，這意味着，我們必須在聖經中找到相關經文。成員制不像代贖和因信稱義這類教導那麼明顯，但我們還是可以從聖經中找到相關證據，而且是前後一致的證據。[1]

《哥林多前書》5章中的紀律懲戒案例假定，大家知道哪些人屬於教內的人、哪些人是教會外的人。「因為審判教外的人與我何干？教內的人豈不是你們審判的嗎？至於外人，有神審判他們。你們應當把那惡人從你們中間趕出去。」（12-13節）只有與教會有可見的歸屬關係，「趕出去」的說法才有意義。保羅告訴哥林多教會，要重新接納這人進入教會，因為「這樣的人受了眾人的責罰也就夠了」（林後2:6）。只有當教會是一個公認的整體時，「眾人」的說法才有意義。

我們知道，新約教會曾專門列出了寡婦的名單（參見提前5:9），而主自己也有一份名單，上面記載着所有將要承受永生的人的名字（參見腓4:3；啟21:27）。神將他的百姓救出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數點他們的人數：《民數記》1章數點了以色列軍隊的人數，其目的不外乎列出能打仗的以色列人。之所以數點，是因為打仗的時候可以指望他們。這等於是在宣告：「誰將與我們並肩作戰？」

神一直都希望把屬他的聖民從世人中分別出來。《出埃及記》中十災的目的之一，是「叫你們知道耶和華是將埃及人和以色列人分別出來」（出11:7；參見8:23；9:4）。舊約的獻祭制度和道德律之所以這麼面面俱到，一個主要原因是，要將神的百姓從週邊的文化中分別開來。

因此，教會成員制是我們在教會四週畫出界線的一個方法。從邏輯上說，它是矯正性紀律給予負面懲戒的合理引申。矯正性紀律懲戒暗示了，一個人必須知道自己是教會成員，這一點至關重要。倘若他不知道，就不可能服從教會紀律。矯正性紀律懲戒還暗示說，其他成員也需要知道某人是否是教會成員。如果這人受到懲戒，其他成員也需要知道這一情況，以便不再與之交往（參見林前5:9-12；帖後3:14-15）。此外，矯正性紀律還表明，教會外的人也需要知道誰是教會成員，這很重要，因為紀律懲戒的一個主要目的就是，維護教會在不信群體中的共同見證。

聖經中這方面的證據並不多，但卻非常明確，而且前後一致。因此，我們至少可以說，教會成員制是神良善心意的體現，且非常重要，因為神渴望他的選民與四週那個背叛神的世俗體系完全區分開來。它最初出現在哥林多教會，並且對保持教會的聖潔必不可少。

新成員課程

要確保我們所接受的成員都真正歸信基督，一種方法就是開設新成員必修課。在國會山浸信會，我們要求新成員通過每週主日學參加六次成員課程，每次一小時。這六次課的主題分別是：「我們的信仰告白是甚麼？」（我們相信甚麼？）；「我們的教會盟約是甚麼？」（我們當如何生活？）；「為甚麼加入教會？」（教會成員制為何如此重要？它的內容是甚麼？）；「我們教會的歷史」（我們如何與過去的基督教信仰聯繫起來？）；「我們如何看待宣教和教會福音事工？」（我們及宗派設置了哪些機構？都有哪些特點？）；以及「共同生活」（我們如何以地方教會的形式一同生活？）。[2]

顯然，不是說所有這些課程必能確保一位潛在的成員真正歸信。這些課程的主要目的是，確保那些潛在的成員知道我們的期望。但是，我們每節課都會提出一個重要的問題，而教會的健康與合一就在於，所有成員基本都能給出相同的答案及其聖經依據。這些成員課程可以幫助我們確立共同的信念、責任、身分以及攜手向列國傳福音的方式。因此，它既保護了地方教會的純潔性，又能增進成員之間的合一。

如果你們教會有多位不受薪領袖，那麼最好由牧師本人教授信仰告白課，（因為你是主要負責教導會眾教義的），並考慮讓不受薪的長老或領袖來教授其他課程。這可以幫助新成員熟悉長老／領袖們，也可以讓長老們多多操練教導，同時也有助於他們在會眾中樹立威信。[3]

教會盟約

如前所述，教會盟約回答了我們如何委身過共同生活的問題。盟約的形式就是我們表達委身的方式，而盟約的內容就是我們對委身的理解。我們華盛頓特區的教會當時正是基於這一盟約創立的，它的原件用鏡框裝裱後，如今懸掛在我們教會的主廳，上面還有1879年的原始簽名。

要求會眾在教會盟約上簽字是為了讓他們知道，他們不僅應當相信信仰告白，而且還要活出來。另外，這還可以讓他們知道應當怎樣活出來。因為盟約非常清楚地規定了，該怎樣建造教會身體，及如何加強教會在社區中的整體見證。推行教會盟約有助於糾正成員的錯誤觀念，即可以一邊堅持獨行俠式的個人主義或犯罪不悔改，一邊作個合格的教會成員。它從聖經的角度確立了成員的行為準則，讓成員知道成為教會成員意味着甚麼，並提醒他們，成員身分在生活方式和彼此互動上所帶來的義務。教會盟約闡明了成員身分所代表的屬靈與關係的承諾，從而賦予成員制意義。闡明成員制的承諾，還可以促進地方教會的健康發展，因為它讓掛名基督徒靠邊站，讓我們互相督責，真正在敬虔的基督信仰中成長。我們在基督信仰的聖潔與愛中成長越多，就越能證明我們真是基督的門徒（參見約13:34-35，15:8）。

你可以公開鼓勵成員在領主餐之前用教會盟約省察自己，甚至可以在召開教會事務性會議前集體朗讀教會盟約，以提醒成員即便在處理教會事務時，也要照着盟約的規定而行。

國會山浸信會成員盟約

我們因着神聖的恩典悔改和相信主耶穌基督，並將自己交託在他的手中，奉父、子、聖靈的名受洗表達我們的信仰。現在，我們也靠着他恩慈的幫助，莊重而喜樂地更新彼此之間的盟約。

我們承諾將以和平為紐帶，為聖靈中的合一工作和禱告。

成為基督教會的成員之後，我們承諾在弟兄之愛中同奔天路，操練在愛中彼此關懷、彼此守望，並在需要的時候忠心地彼此勸勉和懇求。

我們承諾不會停止聚會，也不會忽視為自己和別人禱告。

我們承諾竭盡全力幫助那些需要我們關懷的人，用主的道養育他們，勸誡他們，並活出純潔且充滿愛的榜樣，竭力幫助家人朋友得救。

我們樂於看到彼此幸福，並帶着溫柔和憐憫分擔彼此的重擔與苦痛。

我們承諾靠着神的幫助在世上謹慎自守，棄絕不敬虔和世俗的邪情私慾，時刻銘記我們已經藉着洗禮自願與主一同受死、埋葬和復活，因此我們有義務活出全新的聖潔生命。

我們承諾透過參加主日聚會和聖禮、持守教會紀律和純正教義，為本教會的福音事工而共同努力。我們樂意定期奉獻，支持教會的事工、教會的財務開支，救濟窮人，以及向列國傳福音。

當我們離開此處的時候，我們承諾會盡快與其他教會聯合，繼續貫徹本盟約的精神和神話語的原則。

願主耶穌基督的恩惠，天父的愛，聖靈的交通常與我們同在。阿們！

成員面談

一旦有人上完成員課程，聽了其中教導的教義、觀念和實踐之後，就可以作為潛在成員申請成員面談。有的人上完課後就對這間教會失去了興趣，因此想去其他教會看看。如果有人想要獲得成員身分，就必須申請成員面談。雖然這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小步，卻能證明他們對成為這間教會的成員是認真的。一旦確定了有意接受成員面談的人員名單，明智的做法是，牧師（或長老）逐一跟每個潛在成員面談。面談往往需時三十到四十五分鐘，而它的目的是收集一些簡單的資料，比如個人聯繫信息和家庭狀況。但主要目的是搜集重要的信仰信息。需要關注的重點如下：

第一，福音。要保護教會的純潔性，最重要的問題是讓他們解釋福音，最好在六十秒之內或更短的時間內說完。有人可能會覺得這很嚇人，但其實沒關係，他們現在在你面前結巴可要比末日在主面前啞口無言好多了，也比你末日在主面前交帳時為他們憂愁好多了（參見來13:17）。尋找有關神、人、基督、回應的要素，即便他們用詞不準確也沒關係。如果他們有遺漏，可以禮貌地問一些引導性問題。如果他們還是說不清楚，你可以說出來，問他們是否願意認罪悔改並相信福音。如果這次交談之後，他們對福音的理解（不只是表達）還是不太清楚，可以鼓勵他們先跟成熟的成員一起進行福音性查經，然後再推薦他們加入教會成為成員。

第二，之前的教會。詢問他們之前在甚麼教會、為甚麼離開。許多人是因為在聖經上有重大分歧或者距離遠的關係才換教會。但也有人是因為一些糟糕的原因而換到當地的另一間教會。如果他們之前的教會離你們教會不到三十分鐘的車程，一定要問一問他們換教會的原因。不要只因為想壯大教會，就默許換教會，或無視某些人可能的不負責任的行為模式。同時，鼓勵對方獲得之前教會的推薦信，這樣就可以知道到底哪位牧師對他負有牧養的責任。

第三，洗禮。他們受洗了嗎？他們的受洗方式是甚麼？如果還沒受洗，他們願意受洗嗎？

第四，教會紀律。他們接受過教會紀律懲戒嗎？如果有，詢問一下具體原因。

第五，個人見證。要求他們提供個人見證。我經常會問，他們在甚麼樣的家庭長大的，甚麼時候信主的，如何信的，以及他們歸信之後的生活方式。要重點關注他們歸信之後為罪悔改的證據。

教會成員面談表格範例見本書附錄。

新成員承擔的事工

我們往往會鼓勵新成員直接參與服侍，找到一個合適的事工就可以開始。但這是不可取的。我們有時候並不清楚會眾在之前的教會接受過甚麼樣的教導，有時候他們需要澄清對福音或教會的誤解。因此，我們要先確保他們對福音和教會的理解合乎聖經，並按時聚會，將福音活出來，然後才能讓他們正式或公開地介入其他成員的屬靈生活。我們中許多人都需要再聽一聽保羅的話：「給人行按手的禮，不可急促；不要在別人的罪上有分，要保守自己清潔。」（提前5:22）

誤差範圍

在末後的日子，我們不得不承認，麥子會與稗子一起生長（參見太13:24-43），直到主再來。但我們不能因此就在接納新成員方面疏忽大意、不負責任。我們要忠心，盡全力從外部確保，不讓沒有歸信的人成為教會成員。當有人申請成為我們教會的成員時，質疑對方的得救可能顯得沒有愛心。但是，如果成員身分是地方教會基於外部證據確認一個人的歸信，那麼我們若急於給他成員身分，讓一些失喪的人誤以為自己已經得救，那將是我們所做的最沒有愛心的事。如果我們愛別人，如果我們在乎地方教會的整體見證，就要謹慎對待成員身分這件事，否則就會在這兩樣事上產生不利的影響。一定要看好教會的大門。

思考題

1．為甚麼要求新成員參加成員課程是明智的做法？

2．教會盟約對地方教會的健康有何助益？

3．成員面談對地方教會的健康有何助益？

注释

[1] 想瞭解更詳細的論述，請參考Mark Dever, A Display of God’s Glory: Deacons, Elders,Congregationalism, and Membership (Washington, DC: 9Marks Ministries, 2001).（中譯本：狄馬可，《神榮耀的彰顯：會眾制教會治理》，九標誌中文事工，2014年）。

[2] 每次課程的文字紀錄都可以免費下載，隨意複製和使用。下載地址：https://cn.9marks.org/core-seminar/membership-matters

[3] 人們常以為，推遲某人加入教會或受洗先讓他學習新成員課程，會帶來負面的影響，即你只是因為一些管理上的瑣事就拒絕與他們相交，甚至拒絕他們承受恩典。但是，保羅就長老提名一事給提摩太的智慧，也完全適用於教會成員提名和受洗人選：「給人行按手的禮，不可急促；不要在別人的罪上有分，要保守自己清潔。」（提前5:22）最好在潛在成員加入教會成為教會共同見證的一部分之前，而非之後，就確認他的行為是否跟他的口頭宣信一致。許多福音派教會都不明白，在吸納新成員的時候，保持克制並進行查驗其實是一種美德。

第五章　執行教會紀律

平心而論，「紀律懲戒」是個讓人不太舒服的詞。這有點像抱子甘藍——我們知道應該多吃，但就覺得它難以下咽。不管是糾正別人還是約束自己，都會讓我們覺得太過嚴苛，完全不符合當今這種崇尚自由的文化。但是，聖經中不僅有執行教會紀律的例子，還明確吩咐我們這樣做。我們若想建造健康的教會，就必須願意執行教會紀律。

塑造和矯正

如果將基督身體裏的紀律懲戒比做鍛練身體，[1]那麼塑造性紀律就像健康的飲食和鍛練，而矯正性紀律就像外科手術。前者可以使教會保持健康良好的狀態，並不斷成長。它的例子包括講道、教導、門訓、帶領小組查經以及參加聚會。這些活動可以塑造我們成長的方式，讓我們自己和教會同得堅固，興起工人為主做工。它們能防止假師傅、可恥罪行、爭競等屬靈疾病發生的風險，甚至能讓地方教會對教外的人有吸引力。

矯正性紀律就像是外科手術，是為了處理身體上出問題的地方，以免造成更嚴重的傷害。它的例子包括責備、訓誡、逐出教會（即從教會除名，並停領主餐），目的是為了糾正成員在教義與生活方式上的嚴重錯誤。本章主要討論如何執行矯正性紀律。

忽視矯正性紀律可能會給教會帶來致命的影響。沒有人喜歡開刀。但有時候只有動手術才能救你的命。矯正性紀律幾乎不會讓人感到舒服，特別是公開執行時。但是如果基督的身體要保持健康，並在工作有成效，那麼不悔改的罪和那些繼續犯罪的人就像腫瘤一樣必須切除。我們當中大多數人都至少能想起一間這樣的教會：一位不悔改的成員犯罪後成了公開醜聞，卻沒有受到適當的懲戒，以致教會的整體見證受到了玷汙。建立個人督責關係，可以極大地預防此類悲劇的發生。而將一個不悔改的成員從教會除名，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彌補教會所受的損失。

讓督責關係發揮預防功用

好消息是，矯正性紀律不一定非得公開！實際上，在一間健康的教會中，私下的矯正性紀律隨時都會有。教會裏的人也會犯罪。但是成長中的基督徒會樂意讓其他基督徒進入到他們的生命中，目的是彼此認罪（參見雅5:16；約一1:5-10）。接受合乎聖經的糾正，是屬靈成長的主要方式。你身為牧師要以身作則，願意謙卑接受督責，並鼓勵其他成員也這樣行。

彼此認罪會讓我們曝光自己的罪，這樣我們便在彼此成聖的相交關係中對付這罪。在這個團契中，大家透過禱告、勉勵以及活出神的道堅固彼此。罪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滋長，它會將疏離偽裝成「隱私」，將自負偽裝成「堅強」。一旦條件成熟，罪的羞恥感會被沖淡，使罪人更喜愛黑暗而非光明。但我們若承認己罪行在光中，就會意識到自己不是獨自爭戰，就會願意敞開自己，接受那些保護性的責備以及愛的糾正。它們就像殺蟲劑一樣，可以遏制習慣性犯罪對我們的損害和轄制。

在個人督責的友誼關係中，我們透過認罪將其暴露在光中，有助於防止我們現在所犯的罪將來演變成可恥的大罪。明智的牧師會公開鼓勵成員建立這樣的督責關係，因為他知道這是合乎聖經的防範措施，可以減少教會中需要執行紀律懲戒的罪行的可能性和頻率。當我們將罪扼殺在萌芽狀態時，教會就會成長。

背景

不是所有罪都能被扼殺在萌芽狀態。不論是長期不參加聚會，還是公開犯下可恥的罪，在侍奉中，我們有時必須公開執行教會紀律。但是要想讓紀律懲戒產生果效，必須先具備這樣的條件：建立有意義的屬靈關係和結構穩固的治理模式。

只有先恢復健康的成員關係，才能切實有效地執行矯正性紀律。耶穌說，我們若彼此相愛，眾人就認出我們是他的門徒來（約13:34-35）。而保羅也說，教會是一個彼此連接的身體，「聯絡得合式，百節各按各職，照着各體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體漸漸增長，在愛中建立自己。」（弗4:16）關係就是叫教會成長的「百節」。教會需要成為一個有意義的屬靈關係網，人們在其中可以隨意交談、屬靈交通、互相鼓勵、建立成聖的門訓關係、相互督責和建立小組。

必須將這種在彼此屬靈生命中的愛的聯絡以一種積極和塑造的方式正常化，矯正性紀律才有持續的可能。如果沒有這種深厚的屬靈關係為背景，那麼執行矯正性紀律就像是走到一個月才見一次的孩子面前當街打他屁股。這麼做就算不是虐待，也會讓人覺得苛刻，不會讓人覺得你雖然嚴厲，卻在負責地關心對方的屬靈益處。

同樣重要的是，教會要預先建立健康的領導架構，不屈從於外部環境的壓力。這是我們設立多位長老的一個最實際的原因，也是我們堅持讓不受薪長老的人數多於受薪長老人數的一個原因。一位牧師／長老也可以公開執行矯正性紀律，但這麼做不太明智。因為如果只由一位牧師／長老着手處理這類事件，會眾當中可能會形成一種「我們跟他」的對立心態。對於這種領導架構，人們往往會有一種觀點（哪怕它錯得離譜）：牧師行事專制，搞一言堂——因此他很可能會遭到解僱！

但是，如果教會有幾位符合聖經要求的、得到會眾認可的不受薪長老，他們的人數比你多，並且支持你，那麼成員更有可能相信，這個決定不是出自你一個人，而是得到了他們信任的其他長老的認可。而且，紀律懲戒的動議不是你個人提出的，乃是所有長老一起提出的。在這個領導架構中，其他長老可以給你智慧，讓你知道該說甚麼、怎麼說、甚麼時候推進、甚麼時候要忍耐等候。進而，他們也可以（坦白地說）阻止你做蠢事，或者用不明智的方式做正確的事。召開成員大會宣布紀律懲戒的前幾週，會眾可能會有一些不公正的批評，而這些長老們可以幫助你應對和解釋，跟你一起承擔壓力，甚至代替你私下同會眾溝通。

思考題

1．建立彼此督責的關係為何能讓矯正性紀律更有成效？

2．為甚麼在嘗試執行矯正性紀律之前要設立多位長老？

關懷名單

還有一種方式可以預備會眾面對公開的紀律懲戒，那就是制定「關懷名單」，在成員大會上口頭宣布。關懷名單會列出因着各種原因需要特別代禱或關注的成員，其中許多原因可能根本算不上罪。而「被列入關懷名單」也不一定表示這人不肯為罪悔改。但名單的目的之一就是讓會眾意識到，需要為那些不知悔改或犯了可恥之罪的成員代禱，並歡迎成員私下找牧師或長老詢問情況。在執行教會紀律之前的成員大會上，口頭宣布接受懲戒之人的名字，分享為何名單上會列出這些人的名字，並鼓勵會眾在下一次成員大會之前，私下找你或長老們詢問情況。讓所有成員都有機會私下問問題，會大幅度地改變會眾對公開執行紀律懲戒事件的反應。這往往可以消除人們對懲戒的震驚之情。

除名

為了幫助會眾弄明白公開的矯正性紀律懲戒是怎麼回事，一定要事先教導他們，逐出教會就是從成員名冊上除名，而且更根本的是，停止領主餐。另外還要讓教會成員知道，如果當事人沒有表現出悔改的態度和行為，就要將其當作不信的人來看待。這並不是說教會不歡迎這人來聚會，我們當然希望這個人每週都來聽牧師宣講神的道，就像我們希望所有不信的人都能來一樣。這也不是說，我們不需要盡力說服被逐出教會的人悔改，但這確實意味着，我們這些教會成員要避免跟這個人像朋友一樣一起吃飯、閒逛，甚至隨意聊天，好像他們沒做錯甚麼一樣（參見林前5:9-13）。

在長老帶領的會眾制教會中，除名的動議通常是由長老提出的，儘管也有可能是會眾提出的。既然是由長老們提出的，當然就不只是一個成員的想法，因此也就不需要附議。[2]接下來只需要會眾投票就行了。你們可以根據教會章程來確定達到多少票動議才算通過。

思考題

1．關懷名單為何能讓教會變得更健康？

2．閱讀《馬太福音》18章17節；《帖撒羅尼迦後書》3章6至15節；《提多書》3章9至11節。我們該如何對待受過紀律懲戒的成員？

結論

招聚教會的工作非常辛苦，你需要殷勤警醒、有智慧、有忍耐。有的會眾可能不理解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有的會眾可能因為難以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或者因為人數增長不及預期就失去耐心。有些會眾會覺得受了冒犯，因為你總要闡明福音，似乎在質疑人們的得救。還有的會眾之所以離開教會，是因為福音本身就會冒犯人，這讓他們很不舒服，甚至憤怒不已。這些都是正常的，因為這往往表明這位牧師在牧會的頭幾年非常忠心。

堅持講道。堅持禱告。堅持建立個人關係。要存心忍耐，即使會眾忘記你、誤會你或冤枉你（參見提後2:24）。要堅持培養會眾間的信任感。相信耶穌會藉着他話語的大能建立教會。要用合乎聖經的智慧和忍耐打好根基。這麼做是值得的。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將確保房子幾十年後依然結構穩固，也能幫你省下一大筆維修費。

但是招聚教會也是一件極有價值且激動人心的工作！千萬不要放棄！不要因為懷疑、失望或懼怕人而屈服！要將眼光放長遠。神在整個人類歷史當中的旨意都圍繞着地方教會展開，因為她是神兒子耶穌基督可見的群體顯現！神已經命定，他在今生和永世中最重要的目的都要透過地方教會來成就（參見弗3:10-11）！他應許說，他的教會必不跌倒（參見太16:18）！他對教會的愛過於人所能想像的，以至於保羅求神讓我們能認識到這愛是何等的長闊高深（參見弗3:17-19）！從整個宇宙來看，教會對神來說非常重要，這是事實。身為教會的牧師和長老，我們有幸參與建造神如此深愛的教會，正如我們自己順服福音、效法基督一樣（參見弗4:11-16）。要在敬虔上做信徒的榜樣（參見提前4:12-16）。要剛強壯膽，因為神一直與你同在，神的大能和應許也一直隨着你（參見書1:1-8）。「你卻要凡事謹慎，忍受苦難，做傳道的工夫，盡你的職分。」（提後4:5）

第一部分推薦閱讀書單

關於牧師的職分

Ascol, Tom, ed. Dear Timothy: Letters on Pastoral Ministry (Cape Coral, FL: Founders Press, 2004). （中譯本：托馬斯·愛斯科編， 《親愛的提摩太：給年輕牧者的信》，陳鳳譯，改革宗翻譯社。）

Bridges, Charles. The Christian Ministry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reprint 2001).

Carson, D. A. The Cross and Christian Ministry (Grand Rapids,MI: Baker, 1993).（中譯本：卡森，《十架與事奉》，美國麥種傳道會。）

關於講道

Chapell, Bryan. Christ-Centered Preaching: Redeeming the Expository Sermon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4). （中譯本：柴培爾，《以基督為中心的講道》，賀宗寧譯，更新傳道會，2010年）

Dever, Mark, and Gilbert, Greg. Preach: Theology Meets Practice(Nashville: B&H, 2012).

Goldsworthy, Graeme. Preaching the Whole Bible as Christian Scripture: The Application of Biblical Theology to Expositional Preaching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2000). （中譯本：高偉勳，《聖經神學與解經講道》，金繼宇譯，麥種傳道會，2012年）

Helm, David. Expositional Preaching: How We Speak God’s Word Today (Wheaton, IL: Crossway, 2014).（中譯本：大衛·赫爾姆，《解經式講道：我們該如何傳講神的話》，楊基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

Stott, John. Between Two Worlds: The Art of Preaching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92). （中譯本：斯托得，《當代講道藝術》，魏啟源、劉良淑譯，校園書房出版社）

關於禱告

Carson, D. A. Praying with Paul, 2nd ed. (Grand Rapids, MI:Baker Academic, 2014).（中譯本：卡森，《保羅的禱告》，潘秋松譯，麥種傳道會，2005）

Onwuchekwa, John. Prayer: How Praying Together Shapes the Church (Wheaton, IL: Crossway, 2018).（中譯本：約翰·翁武切庫，《禱告：共同禱告如何塑造教會》，王霄星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0年）

關於福音

Gilbert, Greg. What Is the Gospel? (Wheaton, IL: Crossway,2010).（中譯本：紀格睿，《福音真義》，王悅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6年）

MacArthur, John. The Gospel according to Jesus (Grand Rapids,MI: Zondervan, 1994). （中譯本：約翰·麥克阿瑟，《耶穌所傳的福音》，蔡麗芬譯，麥種傳道會，2010年）

Ortlund, Ray. The Gospel: How the Church Portrays the Beauty of Christ (Wheaton, IL: Crossway, 2014)（中譯本：雷·奧特倫，《福音：教會如何彰顯基督的榮美》，周怡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

關於歸信

Butterfield, Rosaria. Openness Unhindered (Pittsburgh: Crown and Covenant, 2015).

Gilbert, Greg. Assured: Discover Grace, Let Go of Guilt, and Rest in Your Salvation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19).

Helm, Paul. The Beginnings: Word and Spirit in Conversion(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1988).

Lawrence, Michael. Conversion: How God Creates a Peopl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7).（中譯本：邁克爾·勞倫斯，《歸信：神如何召聚他的百姓》，王飛雪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0年）

McKinley, Mike. Am I Really A Christian? (Wheaton, IL: Crossway, 2011)（中譯本：麥克·麥金利，《我真的是基督徒嗎？》，陳晨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

Peters, Justin. Do Not Hinder Them: A Biblical Examination of Childhood Conversion (Justin Peters Ministries, 2017).

Piper, John. Finally Alive (Fearn, Ross-shire, Scotland: Christian Focus, 2009). （中譯本：約翰·派博，《喜獲新生：真正重生的經歷》，趙彩容譯，改革宗翻譯社，2010年）

Wells, David. Turning to God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12).

關於傳福音

Dever, Mark. The Gospel & Personal Evangelism (Wheaton, IL:Crossway, 2007).（中譯本：狄馬可，《福音信息與個人佈道》，陳晨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6年）

Metzger, Will. Tell the Truth, 4th ed. (Downers Grove, IL:InterVarsity Press, 2012).

Murray, Iain. Revival and Revivalism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1994).

Packer, J. I. Evangelism and the Sovereignty of God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1991).（中譯本：巴刻，《傳福音與神的主權》，趙中輝譯，改革宗翻譯社，2002年）

Stiles, Mack. Evangelism: How the Whole Church Speaks of Jesus(Wheaton, IL: Crossway, 2014).（中譯本：史麥克，《福音佈道：全教會如何傳講福音》，侯淑婧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

關於個人門訓

Coleman, Robert. The Master Plan of Evangelism (Grand Rapids,MI: Revell, 1994).（中譯本：高爾文，《佈道大計》，亞洲歸主協會翻譯小組譯，亞洲歸主協會出版，1981年）

Dever, Mark. Discipling: How to Help Others Follow Jesus(Wheaton, IL: Crossway, 2016).（中譯本：狄馬可，《門徒訓練：如何幫助他人跟隨耶穌》，陳晨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

Piper, John. Don’t Waste Your Life (Wheaton, IL: Crossway,2003).（中譯本：約翰·派博，《僅此一生》，李雅明譯，找到啦，2019年）

Ryle, J. C. Holiness (Moscow, ID: Charles Nolan Publishers,2001).（中譯本：萊爾，《聖潔》，李漫波、朱保平譯，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3年）

Ryle, J. C. Thoughts for Young Men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2015).

Tripp, Paul. Instruments in the Redeemer’s Hands (Phillipsburg,NJ: P&R, 2002). （中譯本：保羅·區普，《改變生命改變心》，李臺鶯、施克剛譯，真生命輔導傳道會，2009年）

Tripp, Paul. War of Words (Phillipsburg, NJ: P&R, 2000). （中譯本：保羅·區普，《言語的威力》，魏孝娥譯，中華福音神學院，2005年）

Welch, Edward. When People Are Big and God Is Small (Phillipsburg, NJ: P&R, 1997). （中譯本：愛德華·韋爾契，《親愛的，別把上帝縮小了》，天恩出版社，2009年）

關於教會紀律

Dever, Mark. 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3rd ed. (Wheaton,IL: Crossway, 2013).（中譯本：狄馬可，《健康教會九標誌》，劉一新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

Leeman, Jonathan. Church Discipline: How the Church Protects the Name of Jesus (Wheaton, IL: Crossway, 2012).（中譯本：約拿單·李曼，《教會紀律：教會如何保護基督的名》，梁曙東譯，2019年）

Leeman, Jonathan. Understanding Church Discipline (Nashville:B&H, 2016).（中譯本：約拿單·李曼，《認識教會紀律》，李茹君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2年）

Whitney, Don. Spiritual Disciplines within the Church (Chicago:Moody, 1996).Wills, Gregory A. Democratic Religion (New York: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6).

關於教會成員制

Anyabwile, Thabiti. 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 (Wheaton, IL: Crossway, 2008).（中譯本：安泰博，《健康的教會成員》，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

Dever, Mark. 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3rd ed. (Wheaton,IL: Crossway, 2013).（中譯本：狄馬可，《健康教會九標誌》，劉一新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

Dever, Mark, ed. Polity: Biblical Arguments on How to Conduct Church Life (Washington, DC: 9Marks Ministries, 2000).

Dever, Mark. 「Regaining Meaningful Church Membership,」 in Restoring Integrity in Baptist Churches (Grand Rapids, MI: Kregel,2008).

Dever, Mark. 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Wheaton, IL:Crossway, 2007).（中譯本：狄馬可，《何謂健康教會》，黃靜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

Dever, Mark, and Jamie Dunlop. The Compelling Community:Where God’s Power Makes a Church Attractiv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5).（中譯本：狄馬可、鄧潔明， 《迷人的共同體：神的大能使教會充滿吸引力》，陳晨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8年）

Leeman, Jonathan, Church Membership (Wheaton, IL: Crossway,2012).（中譯本：約拿單·李曼，《教會成員制：世界如何知道誰代表耶穌》，徐震宇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9年）

Leeman, Jonathan, 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Nashville: B&H, 2016).（中譯本：約拿單·李曼，《認識會眾的權柄》，徐潔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1年）

注释

[1] 英文「disipline」有「紀律懲戒」和「鍛練身體」之意，譯注。

[2] 當然，這樣做的前提是，採用一套正式的議事制度，比如《羅伯特議事規則》（ Robert’s Rules of Order）。

第二部分
教會聚會時

第六章　認識規範性原則

既然我們已經建造了一間教會，那麼每主日上午我們要一起做甚麼呢？我們應該怎麼做？為甚麼這麼做？思考我們在共同敬拜聚會時「該」怎樣做有意義嗎？聖經不是給了我們很多自由嗎？本章我們會從聖經的角度來思考，為甚麼只能根據聖經來評估和安排我們的共同敬拜聚會。

規範性原則

簡單來說，規範性原則（the Regulative Principle，又譯「限定性原則」）就是，我們在敬拜聚會時所做的一切都必須明確依照聖經的指示。這指示可以是聖經直截了當的命令，也可以是經文正確或必然的引申含義。[1]幾個世紀以來，教會對規範性原則的應用或多或少有些嚴格。其關鍵在於，神已經透過他的話語告訴我們，如何在敬拜中親近他，因此我們有必要查考聖經，看一看神吩咐我們在生活中尤其是在教會中該怎麼做。

我們不妨先來看看卡森的評論：「兩大陣營[2]在豐富的神學內涵和嚴肅的敬拜上包括了許多共同點，這些共同點其實比雙方通常承認的更多。」[3]卡森進一步提出：「新約聖經沒有一處經文為我們提供共同敬拜的範例。」[4]完全讚同。但當我們帶領神的百姓共同敬拜時，在某種意義上，我們是在約束他們的良心，讓他們參與敬拜的每一個環節。這種約束必須具有確鑿的聖經依據才能算是合法的，因為唯有聖經才有資格作為信仰與行為的最高準則，約束人的良心。因此，聖經提供了大量的例子來說明神非常在乎我們「如何」共同敬拜，也就不足為奇了。[5]

得救是為了敬拜

《出埃及記》3至10章多次提到，得救的目的是共同敬拜（3:12、18，5:1、3、8，7:16，8:1、20、25-29，9:1、13，10:3、7-11、24-27）。如果是這樣，那麼只有當我們聚在一起時，神向他救贖的百姓啟示他盼望我們如何敬拜他才有意義。我們看到，這正是神在百姓到達西奈山時所做的。神豈會如此粗心大意，把完成救贖目的的工作留給那些喜歡拜偶像的人去想像呢（參見出32）？不會的。實際上，神在《出埃及記》3章12節應許說，有一天百姓要前往他曾在燃燒荊棘中顯現的那山上敬拜他，那時就可以證明是他差遣了摩西。敬拜的地方是神選的。時間也是神選的。以色列人到達西奈山之後，神就在《出埃及記》20至40章為百姓訂立了有關於敬拜他的一系列條例與程序。共同敬拜對神的救贖目的而言至關重要，所以他不會將它的具體細節交由像我們這樣的人來定。

在舊約神非常在乎百姓如何敬拜他

《出埃及記》20章4節。第二條誡命表明，神不僅在乎百姓是否單單拜他，也在乎他們如何敬拜他。「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甚麼形像彷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神在這裏禁止百姓採用某些特定的敬拜形式，哪怕這種形式是為了敬拜他而設。

《出埃及記》32章1至10節。以色列人鑄造金牛犢，想以此代替神剛剛在《出埃及記》25至30章啟示給摩西的那種敬拜體系（1-6節）。神是忌邪的神，他大發烈怒的反應表明，他對百姓向他的敬拜是何等嚴肅（7-10節）。我們不可憑己意，要按着他的要求，照着他啟示的方式敬拜他。[6]

思考題

1．閱讀《哥林多前書》14章。你能從中看出哪些共同敬拜的要素？

2．閱讀《利未記》10章1至3節。根據經文記載，神為何大發烈怒？

新約中神也非常在乎百姓如何敬拜他

《約翰福音》4章19至24節。耶穌告訴井邊的婦人，撒馬利亞人的敬拜是不充分的，因為他們的上帝觀只是基於摩西五經，而非整本舊約（「你們【撒馬利亞人】所拜的，你們不知道」，22節）。他們必須真誠，但只有真誠是不夠的。他們的敬拜並不完全，因為真正的敬拜乃是回應神對自己的啟示。如果是這樣，就一定要照着神的啟示來。[7]耶穌進一步指出，神在特別尋找那些「用心靈和誠實」拜他的人（24節）。換言之，他們要照着神在耶穌基督裏最完全的自我啟示，透過內住的聖靈來敬拜神。我們的敬拜也必須真誠，但這還不夠。敬拜要受神啟示的約束。

《哥林多前書》14章。保羅在教導共同敬拜的時候，鼓勵信徒要羡慕作先知講道勝於說方言（1-5節）。而若說方言，「至於作先知講道的，只好兩個人，或是三個人，其餘的就當慎思明辨。」（29節）但是除了聖經，他們還能用甚麼衡量會眾所講的呢？保羅繼續指出：「神不是叫人混亂，乃是叫人安靜。」（33節）神所啟示的屬性，決定了我們當如何敬拜他。更讓人震驚的是，保羅自己憑着聖靈所賦予的使徒權柄，正在管理多少先知同感一靈且同時說預言！換句話說，聖靈賜給保羅的使徒啟示，也規範了共同聚會時要如何使用聖靈所賜的屬靈恩賜。公共敬拜——甚至是有聖靈恩賜的敬拜——要受到啟示的約束。

神為甚麼在乎我們如何敬拜他？

神之所以在乎我們如何敬拜他，原因主要有兩個。首先，神希望我們照着他真實的所是而非我們的想像來認識他。我們敬拜神的方式，反過來也會塑造我們對他的認識。我們的敬拜方式，塑造了我們對敬拜對象的認識。我們再來看金牛犢。亞倫和以色列人原本是想敬拜真神，但他們選擇用金牛犢來代表神。那麼神為甚麼發怒呢？因為金牛犢雖然很貴重，是力量的象徵，卻不能完全代表那位超越的、自足的、智慧的、憐憫的永活真神。神不想讓以色列人認為他不過是一隻鍍金的牛！我們不論用甚麼代表神，最終都會改變和塑造我們對神的認識。但是最能完全代表神的，唯有他在聖經中的話語，還有他永活的真道耶穌基督。同樣的道理也適用於我們今天選擇的敬拜方式。如果我們選擇用娛樂的方式和氛圍來介紹和代表神並與之相交，那麼這些也會影響人們理解神自身的事情及他與我們的關係。這等於是在說，神存在是要為我效力，而事實上我們存在乃是要服侍神。

其次，神之所以在乎我們如何敬拜他，是因為我們會效法自己的敬拜對象。無論偶像崇拜違反了第一誡還是第二誡，神對它的一個主要批評就是，偶像沒有生命，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聽（參見詩115:4-7）。但是，偶像這種只會站着不動的特點會對拜偶像的人產生很大的影響：「造他的要和他一樣，凡靠他的也要如此。」（詩115:8；參見詩135:15-18；賽41:24；44:9、18）我們的敬拜對象和敬拜方式是甚麼，就會被塑造成甚麼形像。我們看到的是甚麼，就會像甚麼。

然而，當我們用正確的方式敬拜真神時，我們就會越來越像自己的敬拜對象，這實際上是因為敬拜對象發揮了作用。「我們眾人既然敞着臉得以看見主的榮光，好像從鏡子裏返照，就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林後3:18）我們能在哪裏看到神的榮光？在聖經中和基督耶穌裏。基督徒和會眾從聖經中看到耶穌的榮光，就會變成他的樣式。我們共同敬拜的意義就在於，我們聚集敬拜時的每一個要素和每一種形式，都要讓人看到聖經中神在基督裏的榮耀，這樣我們就都可以一起被改變，更多彰顯出這榮耀。那麼當我們應用這一原則時，會是怎樣的呢？

注释

[1] 關於規範性原則，請參見Philip Graham Ryken, Derek W. H. Thomas, and J. Ligon Duncan III, eds., Give Praise to God: A Vision for Reforming Worship (Phillipsburg, NJ: Presbyterian & Reformed, 2003), 17–73。其歷史介紹請參見Iain Murray, The Reformation of the Church: A Collection of Reformed and Puritan Documents on Church Issues (Carlisle, PA:Banner of Truth, 1965), 35–58.

[2] 這裏指與「規範性原則」相對應的「指導性原則」（normative principle），譯注。

[3] D. A. Carson, ed., Worship by the Book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02), 55.

[4] Carson, Worship by the Book, 55.

[5] 參見J. Ligon Duncan III, 「Does God Care How We Worship?」 and 「Foundations for Biblically Directed Worship,」 in Ryken, Thomas, and Duncan, eds., Give Praise to God,17–73.

[6] 也可參見《利未記》10章1至3節，神因為拿答和亞比戶在他面前獻「凡火」就擊殺他們；或參見《歷代志上》13章7至11節，烏撒在約櫃運送的途中看到約櫃險些掉落，就違背神的吩咐伸手扶住約櫃，因此遭到神的擊殺（參見出25:14；代上15:13）。

[7] Duncan, 「Does God Care How We Worship?」 in Ryken, Thomas, and Duncan, eds., Give Praise to God, 43.

第七章　應用規範性原則

耶穌在建造他的教會，他靠的是他話語的大能（參見太16:18；羅1:16，10:17）。他還藉着這話語規範教會的敬拜，並恩慈地告訴我們，當如何就近他。那麼，我們當如何安排主日上午的敬拜聚會，才能反映出神要用他的話語來塑造教會的心意呢？[1]一直以來，一些教會領袖一心照着神的話語來塑造教會，他們都採取了同一個方法：宣讀神的話，傳講神的話，用神的話禱告，頌唱神的話，在聖禮中看見神的話。[2]這五大基本要素通常被神學家稱為共同敬拜的要素，它們對於任何地方教會的共同生活、健康與聖潔都是必不可少的。[3]

宣讀神的話

「你要以宣讀……為念，直等到我來。」（提前4:13）神吩咐牧師在公開聚集的會眾中定期宣讀聖經。經文本身就帶着能力，哪怕讀經的人不解釋也沒關係（參見耶23:29；提後3:16；來4:12）！在每週主日聚會中，專門留出時間大聲朗讀經文，無須講解，這本身就在宣告我們看重神的話。這表明我們渴望聽到主的話，因我們渴慕他的話語；表明我們承認教會的生活與成長都有賴於神話語的大能，並且我們確實相信「人活着，不是單靠食物，乃是靠神口裏所出的一切話」（太4:4）；表明我們承認自己是軟弱的，需要不斷被神的話提醒；表明我們願意聆聽神的話語，願意順服它，接受它的引導、檢驗與評估；表明我們願意接受神話語對現實的論述，以及它對我們的評價與判斷；表明我們願意無條件服從神話語的裁決與命令。既然公開宣讀神的話有這麼多好處，那麼若我們忽略這些，到底是表達了甚麼呢？

如果公開聚會時宣讀神的話如此重要，那麼我們該選擇讀哪部分經文呢？最好是先讀講道經文——當然是在講道前讀！但如果我們在聚會中還抽時間讀其他經文，並且只讀不講，就可以讓會眾最大限度地接觸神的話。如果你打算講舊約的一處經文，可以請其他成員宣讀引用這處經文或與其同屬一個主題的新約經文——或者更好的做法是，讀指明耶穌如何應驗這段經文的新約經文。反之，如果你打算講新約的一處經文，那麼你可以看它是否引用了舊約經文，或者是否有哪處舊約經文能夠說明你所講經文的要點。

比如，如果你要講《約翰福音》1章，即基督道成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地有恩典，有真理。這種情況下何不讀一讀《出埃及記》40章的結尾呢？那裏說神的榮耀充滿了會幕，讓人聯想到耶穌彰顯了神完全的同在與榮耀。或者用另一種方式，即講《出埃及記》40章時宣讀《約翰福音》1章，預備會眾聽一場以基督為中心的舊約解經講道。

傳講神的話

「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專心，並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責備人，警戒人，勸勉人。」（提後4:2）神吩咐牧師要定期傳講神的話。這是神所設立的向罪人傳福音的方法（參見羅10:14-17；參見徒8:4）。牧養從根本上來說，就是確保我們和別人都得救（參見提前4:13-16）。但是我們若不專心傳道、教導，就無法完成這項工作。這是真的，因為能確保人得救的是福音（參見羅1:16）。如果停止講這福音，你就是失職，就是輕忽了神託付給你的那些靈魂的得救。

因此，定期用傳福音性的解經式講道牧養會眾非常關鍵。我們不能每週只傳講救恩的信息，因為人不能只喝奶，還要吃乾糧（參見來5:11-14）。我們也不能每週只講一段與福音無關的經文的要點（參見林前2:1-5）。我們要把每段經文的要點當作每次講道的重點，自然而然地引申出福音及其內涵，並堅持用這種方式牧養會眾。耶穌說，經上所有的話最終都是指着他說的（參見路24:27、45-47）。他准許也吩咐我們，要戴着福音的眼鏡閱讀整本聖經，然後在我們傳講經文的要點時傳福音，向所有信徒和不信的人宣揚福音的真理、大能與內涵。

在以基督為中心的、福音性的解經式講道中，我們要實現多個互補的目標。首先，我們希望高舉耶穌為主和救主。我們希望不信的人聽到我們的講道後能得救。這就意味着，我們講道的目標是使人歸信。因此，我們應該在每篇講章中加入對福音的簡單總結，最好由講道經文的主題、內容和要點引出福音。此外，我們講道也是為使信徒更加成熟，讓他們牢牢地紮根在對神的認識上，並裝備他們更有果效地服侍他。

用神的話禱告

「我勸你第一要為萬人懇求、禱告、代求、祝謝。」（提前2:1）保羅用一章篇幅給出了關於共同敬拜以及如何安排的指示，而這一章的開始就是這條命令。他希望提摩太在定期帶領共同敬拜時，將這樣的禱告作為一項主要內容。耶穌援引以賽亞的話說：「我的殿必稱為禱告的殿。」（太21:13）神吩咐牧師要帶領會眾公開禱告。教會講臺上的每一件事，都是其教導事工的一部分。共同敬拜時你用多少時間禱告以及如何禱告會直接影響會眾，讓他們看到，是該照着聖經禱告還是該做非常糟糕的禱告，或是壓根就不禱告。

聖經教導我們該如何禱告。在聚會中用神的話禱告，表明我們非常希望根據他的條件而非我們的條件，根據他自己的啟示而非我們希望他成為的樣式來就近他。我們應當在共同聚會時採用ACTS禱告法。在禱告中穿插着唱詩、朗讀經文、甚至宣讀歷史上的基督教信經，[4]我們可以莊重、謙卑地用經文禱告，包括敬拜（Adoration）、認罪（Confession）、感恩（Thanksgiving）和祈求（Supplication）。敬拜或讚美的禱告重在因神的屬性與完全而讚美神。認罪的禱告是為上次聚會以來我們得罪神的地方共同認罪，尤其是我們是否有違背了當天宣讀的經文、十誡或當天上午的講道經文。[5]感恩的禱告重在為着神賜給我們屬靈的和物質的恩賜表達感恩。祈求的禱告由牧師帶領，將會眾的需要帶到神面前禱告，為政府當局禱告，照着保羅為教會所定的先後次序，來為地方教會禱告，甚至可能還要照着本次講道的要點為會眾禱告。[6]

我們如此禱告是在表明，全會眾都需要依靠神。藉着這樣的禱告，我們不僅可以帶領他們進行共同敬拜，還為他們示範了如何敬畏又成熟地禱告並就近神，從而更好地服侍他們。如果你對教會不是一間禱告的教會而感到沮喪，那麼你可以問自己：他們是否看到了禱告的榜樣？[7]

頌唱神的話

「當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口唱心和地讚美主。」（弗5:19）保羅吩咐整個以弗所教會都要藉着詩歌彼此建造、讚美神。因此，教牧帶領的一部分就是，推動這種彼此造就的敬拜順利進行。但我們再說，耶穌用他的話建立或造就教會。所以，我們只唱那些大量而準確引用經文的詩歌是有道理的。詩歌引用聖經的神學、措辭和典故，越準確越好。因為神的話建造了教會，但我們很容易忘記這話，而音樂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記住。

這當然不是說我們只能唱聖詩和古老的詩歌。運用多樣的音樂風格會使人們得着很多的智慧和啟迪，這樣隨着時間的推移，人們的音樂品位會因接觸到不同的音樂風格而拓寬。這種更廣泛的接觸，有助於調和人們基於個人習慣和經歷而形成的不同音樂偏好，進而減少因音樂風格不同而引發分歧或衝突的可能性。在這方面認真規畫，有助於拆除「敬拜大戰」這顆臭名昭著的炸彈。

但這意味着，身為牧師，你在鼓勵和帶領會眾唱甚麼詩歌時，必須有神學的鑒察力。這還意味着，你必須剛強壯膽，不受文化或會眾音樂偏好的影響，甚至不受一位音樂指揮的熱情影響，而是追求詩歌的神學內容及其造就人的潛力。當人們被激勵要按着聖經理解和應用福音時，就會造就彼此——建立會眾；但如果他們被帶入一種情感經歷，或被鼓勵把暫時的情感表達與敬拜等同起來，結果就不一定了。

歌詞配上曲子會擁有塑造生命的能力，因為它們更便於記憶。藉着唱詩，我們腦海中充滿神的屬性，讓神的真理塑造我們的世界觀，並且更明白聖經中福音的定義以及它對我們個人的影響。就像禱告一樣，在共同聚會中，講臺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屬於教導事工的一部分。因此，身為主要的教導牧師，你有責任帶領會眾來到以神為中心、以福音為中心的詩歌所鋪就的青草地，並讓他們遠離那種神學空洞、專注個人經歷以及情感狂熱的乾旱之地。最好的讚美詩和最現代的敬拜讚美隊，應該將我們的焦點從自己轉移到神的屬性與福音上。[8]要學習分辨這兩者的區別，要留意你鼓勵會眾唱的詩歌所教導的內容。如果可能的話，盡量不要將這項工作委託他人。即使你委託給別人，神也會讓我們為這方面的教導事工來交帳（參見來13:17）。

思考題

1．牧師為何要為教會頌唱的詩歌負責？

2．在你們教會的讚美詩集中，有沒有哪首詩歌讓會眾學不到甚麼？

看見神的話

「你們也應當如此行，為的是記念我。」（路22:19）聖禮以戲劇性的方式呈現了福音。它們就像動態圖像，代表了福音的屬靈事實，由耶穌自己所寫、所立。主餐中的餅和杯象徵着，基督為了赦免我們的罪被釘的身體和所流的寶血。它以可見的方式提醒我們，基督在十字架上為我們做成的工（參見路22:19-20）。同樣地，洗禮象徵着我們在屬靈上向罪死，與基督同死，並與他同活，得着新的生命（參見羅6:3-4）。因此，我們在這些聖禮中看到福音體現出來，而我們參與其中也被戲劇化了。在聖禮中，神話語中的應許以有形的方式臨到我們——我們吃餅喝杯，感受到洗禮用的水。這些都是耶穌設立的施恩方式，神用它們向他的百姓保證，他的福音是可信的，而我們也可以真實地參與其中。[9]

聖禮是我們有分於新約的可見標誌和印記。除了正確傳講神的話之外，正確施行聖禮也是教會與世界最明顯的區別。所以，牧師在這方面的忠心服侍至關重要。在某種程度上，忠心施行聖禮意味着，教會成員必須先受洗。洗禮是屬靈上歸信的可見表現。這是新約教會成員的第一個外在記號，表明我們是神的百姓。因此，洗禮應當是對教會成員的第一個外在要求。

忠心施行聖禮還意味着，我們會在必要時執行教會紀律——如果有人犯了可恥的、不知悔改的罪，或者長期不參加聚會很可能是為了掩蓋其沒有悔改的罪，那麼為了保護他們的緣故，必須禁止他們領主餐。這類罪會讓一個教會成員信仰告白的真實性受到質疑。盡責的牧師會出於對教會的保護，禁止這樣的成員領主餐，並警告說：「因為人吃喝，若不分辨是主的身體，就是吃喝自己的罪了。」（林前11:29）

施行聖禮的時候一定要多加留心，這有助於防止出現虛假的歸信者，也捍衛了教會成員必須重生這項硬性要求，防止罪惡繼續蔓延，免得別人指責我們假冒偽善。這樣我們傳福音才會更有果效，也更符合我們的見證。

思考題

1．你們教會的主日聚會包括敬拜的五大要素（宣讀、傳講、禱告、頌唱、看見神的話）嗎？如果不包括，請問為甚麼？

2．怎樣才能將目前沒有的敬拜要素加進來？

3．聖禮在你們教會發揮了該有的作用嗎？它是否被其他東西取代了？

關於多場次敬拜聚會

我們「看見神的話」的另一種方式是，透過會眾的共同生活。今天有許多人認為，教會可以借助多場主日聚會來更有效地完成上述所有事情。有的教會通過多場聚會提供多種風格的敬拜音樂，吸引更多的人前來。還有的教會因為人數出現了爆炸式增長，只能通過多場聚會來滿足會眾的敬拜需求。本書成書之時，我服侍的華盛頓國會山浸信會也因為人數增長的問題而面臨着同樣的困境。

我們承認，這個話題可能會產生很大的爭議，我們教會跟設有多場主日聚會的教會關係密切，而且有時候我們會因後勤的困難而不得不設立多場聚會。但即便如此，我們依然不願意這樣做。

主要原因是，教會就是所有成員的聚會。「教會」的希臘文是ekklēsia，新約也用這個詞指不是神百姓的人參加的其他聚會。[10]無論從定義還是用法上來看，ekklēsia都是指一個特殊的群體，即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的一群人。「教會」一詞的定義決定了，我們很難在教會成員每週的主要「聚會」中採用多場聚會的形式。多場聚會是反應教會整體的合一性或獨特性的最佳方式嗎？它是神的百姓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聚會的最佳方式嗎？多場聚會實際上不就等於多個教會了嗎？

從路加和保羅談論教會聚會的方式看，似乎教會的每個人都在場。哪怕教會有三千名會眾，「信的人（pantes）都在一處」以及「他們（所有信的人）天天同心合意（homothumadon）恆切地在殿裏」（徒2:44、46）。[11]路加提醒我們「他們都同心合意（homothumadon hapantes）地在所羅門的廊下」（5:12）。《使徒行傳》15章22節，「使徒和長老並全教會」（sun holē tē ekklēsia）決定打發保羅和巴拿巴去安提阿。在《哥林多前書》14章，保羅想以使徒的權威教導聚會時的次序問題。他開篇就說，「所以全教會聚在一處的時候（ean oun sunelthē hē ekklēsia holē）……」（23節）。[12]

同樣有趣的是，聖經中教會的形像很多都是指合一的共同體。聖經對地方教會的表述多種多樣，有許多隻羊組成的一群羊（參見徒20:28），許多肢體組成的一個身體（參見林前12:14-27），許多石頭組成的一座殿（參見弗2:19-22），許多家人組成的一個家（參見弗2:19）。

此外，我們教會身處市中心，在經歷到人數增長所帶來的各種困難之後，堅持每主日上午聚會只採用一場聚會的形式，似乎是聖經合理且必然的結論。

綜上所述，如果你服侍的教會主日有多場敬拜聚會，那麼慢慢向一場敬拜聚會靠近，才是明智的做法。先教導這方面的信息。先在領袖當中形成廣泛的合一思想，然後再通過他們去影響全體會眾。不能因為這個問題分裂教會！它屬於可以說服這一層面的觀念。它不像基督的神性那樣是信念層面的問題——如果是信念層面的問題，那麼若有人在這一點上有異議，我們就當與之斷絕關係。它也不只是一種個人意見，比如地毯該用甚麼顏色。它是一種勸勉——我們通過考察聖經的教導，得出了某個特定的結論。雖然這個問題不涉及救恩論教義，但它依然很重要，即便聖經講得不多，但我們始終認同。我們可以設法說服別人，讓教會得到造就，就像我們在這裏所做的一樣，但不要因這個問題而破壞教會的合一。

注释

[1] 以下假設主日上午聚會主要是為了造就會眾，其次才是傳福音。請參考第十章關於主日上午聚會要以造就會眾為主的簡單說明。

[2] J. Ligon Duncan III, 「Foundations for Biblically Directed Worship,」 in Philip Graham Ryken, Derek W. H. Thomas, and J. Ligon Duncan III, eds., Give Praise to God: A Vision for Reforming Worship (Phillipsburg, NJ: Presbyterian & Reformed, 2003), 65.

[3] 在弄清楚你們教會跟其他地方教會的區別之前，你必須明確教會跟世界的區別在哪裏。唯一正確的答案是，教會是按照神的話語被塑造和改變的。因為接受並應用神的話語，尤其是蘊含在福音中的，才能讓神的百姓跟世界區別開來（參見創12:1-3；出19:5-6；申12:29-32；尤其是約17:14；弗4:17-24）。

[4] 例如西元325年的《尼西亞信經》，更常見的是它381年的修訂版，或1561年的《比利時信經》。一起讀歷史上的基督教信經可以提醒我們，我們所認信的基督在歷史上是真實存在的，這能防止我們患上年代優越感，認為我們這些在歷史上處於更晚期的人就比之前的人更好。

[5] 在認罪的禱告之後，最好直接選一段關於赦免確據的經文來讀，這樣會眾才不至於一直為罪哀傷，而是為神滿有憐憫的饒恕而歡喜快樂。

[6] 關於引用保羅的禱告來禱告，請參見卡森的《保羅的禱告》。

[7] 除了牧師的禱告之外，你可能也會讓長老或其他教會領袖做這樣的禱告。請其他長老公開禱告，可以訓練他們公開的屬靈領導力，並幫助他們樹立在會眾中的權威，同時也讓教會有更多的安全感，因為多位敬虔的領袖一同牧養教會，可以平衡牧師的不足。可以考慮提前準備好禱告詞。相比於「臨時絞盡腦汁」思考怎麼禱告，提前預備禱告詞可以讓會眾看到更合乎聖經、更多使用經文的禱告典範，也有助於避免常見的尷尬局面，比如無意間停頓時間過長，重複，或者口誤。提前預備禱告詞，並不會消滅聖靈的感動，特別是你以神的話語為中心來預備禱告。因為聖靈不僅會祝福我們，也會幫助我們、使用人複述的聖經中的話。

[8] 我覺得最有幫助的資源是The Baptist Hymnal (Nashville: Convention Press, 1991); Songs of Fellowship (Eastbourne, E. Sussex, UK: Kingsway Music, 1995); Maranatha Praise(Maranatha! Music, 1993); Grace Hymns (London: Grace Publications Trust, 1984);以及Hymns II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1976).另外我也經常使用Psalms,Hymns, and Spiritual Songs (Cape Coral, FL: Founders Press, 1994).

[9] 所以，將戲劇成分納入敬拜聚會中的想法實際上是沒必要的，也幾乎是違背聖經的。耶穌自己曾以戲劇性的方式呈現了福音（參見太28:19-20；路22:14-20；徒2:38-39；林前11:23-26；西2:11-12）。他這樣做，是鼓勵我們用自己的戲劇性方式呈現福音？還是希望我們利用他已經施恩賜給我們的這些方式呢？

[10] 參見《使徒行傳》19章32、39、41節， ekklēsia被譯為「聚集」。

[11] 即便《使徒行傳》2章46節和5章12節將homothumadon譯為「同心合意」，但這處論據的重點在於，每次聚會時「所有的」信徒都會出席。如果信徒拒絕或者完全無視在指定時間跟群體中的其他人一起聚會，又怎麼能說所有信徒都「同心合意」呢？

[12] 我明白這裏的難點：如果有一名成員沒來聚會，教會是否就不再成為教會了？宗派的分歧是否在阻礙真正的教會聚會？一個城市裏是不是不能有多個教會聚會？我們可以提出很多問題。但是關鍵在於，如果我們作為教會成員立約，一起過基督徒生活，卻分開「聚會」（！），以至於我們從未見過另外三分之二「會眾」，那麼我們說「一起」過基督徒生活到底有何意義呢？多場聚會如何反映出地方教會總體上的合一呢？

第八章　牧師的職責

我們已經討論了對教會[1]的具體理解以及共同敬拜的特定模式（參見第六至七章），現在要更具體地思考牧師的職責，包括牧師在帶領教會整體及他在地方教會共同敬拜聚會中的職責。

標誌的踐行者

正如我們在前言中探討的，教會的獨特性在於她的福音信息，而洗禮與主餐就是福音信息的戲劇化表現。難怪十六世紀的改教家們基於上述理由認為，真教會一定要正確傳講神的話並正確施行聖禮。

而真教會的本質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着真牧師的本質。如果真教會透過講道和聖禮將自己從世界和假教會中分別出來，那麼最明顯的教會領袖應該是這些標誌的踐行者。換句話說，牧師應該帶領教會成為真教會。[2]

牧師最重要、最根本的職責是，清楚地傳講福音。講道是最重要的，這一點任何時候都不會變，無論教會處於哪個階段。不論教會已成立了六個月還是六年，不論牧師的牧會經歷有五年還是五十年，不論教會有五名成員還是五千名成員，講道永遠都是最重要的，因為教會是靠着神口中所出的一切話活着，因而從世界分別出來（參見太4:4）。我們絕不是要將講道與聖禮割裂開來，但是說傳福音比施行聖禮更重要並不為過，因為傳福音能讓我們明白洗禮與主餐的象徵意義。

然而，我們也絕不是要貶低正確施行聖禮的重要性。正確施行洗禮與主餐，對於牧師的忠心侍奉至關重要。這是因為，廣義來說，教會藉着洗禮看守前門，藉着主餐看守後門。正確施行洗禮（意即只有人們的信仰內容可信，才能受洗）有助於確保加入教會的人都是真信徒。而正確施行主餐（意即只有福音派教會中信譽良好的成員才能領主餐），有助於確保那些因不肯悔改的罪而受到紀律懲戒的人停止領主餐，免得他們因此褻瀆教會或吃喝自己的罪（參見林前11:29）。

一切都是教導

一切都是教導。我不是說牧師只教導就行了，也不是在鼓吹一種死板的正統觀念。我的意思是，在主日敬拜聚會中，在臺前做的每一件事都屬於教會的教導事工。所有事都在教導，不論你是否願意。詩歌教導人們教義以及對神的情感表達。你的禱告（或缺乏禱告）教導人們如何禱告。你禱告的特點教導人們敬拜、認罪、感恩、懇求禱告的重要區別。當然，如果你不禱告，也就等於在教導他們不要禱告。你如何施行聖禮，也在教導人們聖禮的意義，甚至是福音本身的含義。你的講道在教導人們，如何正確地研讀和應用聖經。從開始敬拜到最後的祝福禱告，全是教導。教導就是一切。

如果你是教會主要的講道牧師，那麼在某種程度上，神會讓你為教會共同敬拜聚會時在臺前所做的一切負責。因此，你的職責之一就是，盡可能認真地籌畫教會的敬拜程式，做到以神為中心，以福音為中心。要親自參與籌畫共同敬拜聚會的程式。選擇那些注重神榮耀的屬性與作為的讚美詩，將我們的眼光從自己轉到基督和他的十字架上。選擇以神為中心的詩歌和配樂，讓人關注聖靈在教會生活中的作為。[3]

帶領主日上午聚會時，你要多多引用恰當的經文來禱告，可以是敬拜時宣讀的經文或是當天的講道經文。你還可以加上敬拜、認罪、感恩、懇求的禱告，從而為會眾展示一個健康的個人禱告生活。以經文主旨為講道要點，為會眾示範如何負責任地研經與應用經文。要讓講道經文的神學主旨出現在所唱的詩歌和禱告中。

就服侍而言，這意味着你往往必須提前（比如兩三天）規畫聚會流程，可以一次規畫三四個月的。這項工作一開始可能很難，但它可以讓你騰出時間來關注整個敬拜聚會主題是否連貫，也會把你從每週敬拜規畫的壓力中解脫出來。

思考題

1．牧師的兩大職責是甚麼？有何聖經依據？

2．還有哪些需求會蠶食牧師的主要職責？為甚麼？

3．如何才能不讓這類需求擠占你的主要職責？

4．你為甚麼要這樣規畫教會的共同敬拜聚會？需要改變嗎？

日常安排

「那你整週都在做甚麼？」要是他們知道就好了。如果你是主任牧師，那麼你大多數時間都應該用來預備教會的公開教導。「傳道」是聖經給你的最根本的命令（提後4:2）。特別是年輕的牧師或新進牧師，每週要花二十五個小時預備講章以及尋找其他的教導機會，這一點都不奇怪。解經相當不易，卻又大有榮耀。此外，主任牧師還要預備帶領全職同工會議，參加長老會，探訪會眾，開展門訓——更別提週間跟會眾進行的各種愉快的或不愉快的溝通了。這當中的大多數責任都會在其他地方講到，所以這裏我們專門來看如何召開敬虔又有益的會議。

教會越成長，就越需要全職同工，這時主任牧師負責確保每位全職同工協調一致，並監督所有同工的工作。帶領全職同工會議時，先朗讀經文或用經文禱告是非常有幫助的，一般用下個主日的講道經文就可以。此外，抽出一點時間為會眾禱告也是明智的做法，可以每週根據成員名冊中的一頁名字來禱告，相信所有全職同工每天都會私下按照名冊上的名字禱告。你可以考慮給大家發一些造就性的短文，讓他們將閱讀這些短文做為同工培訓與團隊建設的例行事項。你甚至偶爾可以花點時間就目前某個跟教會有關的問題或文章徵詢意見，給全職同工們一個機會一起花幾分鐘時間仔細思考某個現實或神學問題。或者你還可以向他們介紹一本非常鼓舞人心的傳記或神學書籍，使他們得着屬靈的激勵和享受。

另外你還可以設立一套制度，在不打擾員工們的情況下，隨時瞭解他們的工作進展。每週的工作報告就是一個很好的工具，我每週都會收到同工們的報告。但如果你想讓同工們提交報告，確保不要讓人覺得你有任何不切實際的期待。要為他們指明方向，並定下一個合適的步調引導他們殷勤做工，但在溝通的過程中要滿有恩典和忍耐。在全職同工當中營造一種恩慈、感恩的氛圍。你要帶頭表達對全職同工的感謝。在與教會成員的交談中，你不要沮喪，也不要急躁，要成為信靠神主權的榜樣。這些屬靈的特質沒有一個是像我們這樣的罪人與生俱來的。要禱告求主叫你靠着聖靈這樣成長和帶領。

同工會也是確定教會日程安排的良機。這包括跟教會共同生活有關的各種事項，比如即將召開的成員大會、成員課程、洗禮、主餐和會議等等；還包括同工搭配服侍的事項，比如每次敬拜時誰來講道或教導，誰來上成員課程，誰來主持即將舉行的婚禮或喪禮，誰來跟進跟特定成員溝通的具體決定與細節，誰來研究或編寫一套成人主日學課程，誰要去度假，甚麼時候去，哪些事工部門需要更換負責人，牧師甚麼時候去外面講道等等。

全職同工會議要討論的事項很多。同時，會議盡量簡短，盡量多鼓勵人。盡量維持一種乾脆而又讓人愉快的節奏。如果同工會沒完沒了，那麼不管你覺得它多麼鼓舞人，都可能會讓有些人不知不覺間開始抱怨。會議應當最長兩個小時，特別是如果每週都有同工會的話。

關於牧師每週的日程安排，我鼓勵你要注意操練自己。「在敬虔上操練自己。」（提前4:7）制定計畫並且嚴格執行。養成健康的生活習慣。制定每週甚至每個月和一季的預備講章的時間，尋找其他合乎聖經的教導方式，為自己和會眾禱告，組織工作、談話（門訓、輔導、電話回訪）、探訪（醫院、家庭等）、發展性閱讀、服侍計畫，以及主可能呼召你承擔的其他牧養責任。不做計畫的人注定要失敗。所以現在就花時間來確定每週、每月或每年甚麼時候做這些事情。要將這些事情寫入你的日程表，並求主讓你能夠堅持到底。否則，我們的事工可能會雜亂無章，最終給我們的家庭和事工帶來挑戰。而這原本可以靠預先計畫和自律來避免的。

神給你的時間是有限的。好好管理你的時間，使神得榮耀，家庭得健康，教會得造就。

三個G

教牧服侍可以總結為三個基本義務：餵養（Graze）、引導（Guide）、保護（Guard）。

餵養。牧師的首要職責就是，用神的道牧養群羊（參見約21:15-27；提後4:2）。否則，他就不可能是忠心的牧師（參見結34:2-3、13-14；提前3:2；多1:9）。他必須領他們到青草地上，讓他們在那裏躺臥吃草（參見詩23:1-2）。確保新生的羊有奶（參見彼前2:2），成熟的羊有乾糧（參見來5:11-14）。既要給不信的人和掛名基督徒闡明福音，又要向信徒闡明福音的持續影響力。[4]一位弟兄可能很有人格魅力；他可能是一個很有天賦的管理者和一個口齒伶俐的雄辯家；他可能有一個很棒的計畫；他甚至可能有政客的社交能力或諮詢師的共情傾聽技巧；但是如果他不能用神的話語牧養神的百姓，依然會讓羊餓肚子。方案和個性都是可有可無的，但是如果沒有吃的，羊就會餓死。[5]因此，餵養群羊是牧師的第一要務。「餵養我的羊。」（約21:15）

引導。羊不僅需要餵養，也需要引導（參見詩23:3-4）。帶領群羊就意味着，我們必須走在他們前面，這樣他們才能跟着我們來到青草地上。此外，這也意味着我們必須主動發起敬虔的談話，制定傳福音的策略，並在生活和帶領上為群羊樹立敬虔的榜樣（參見提前4:12；彼前5:1-5）。帶領教會還意味着，裝備會眾，滿足屬靈成長和服侍的需要（參見弗4:11-13），營造一種僕人領袖的文化，效法救主的服侍（參見可10:45；約13:1-17）。而最重要的引導職責是聚集群羊，並找回失迷的羊（參見結34:4-12、16）。然而，牧師必須密切留意自己的生活和教義，才能敬虔地引導群羊（參見提前4:16）。如果牧師自己不警醒，一切都是枉然。

保護。忠心的牧師總是在提防那些餓狼，必要時他會為群羊挺身而出，哪怕自己身處險境也在所不惜（參見約10:12-15）。這些餓狼大多披着教師的外衣，歪曲神的真理（徒20:28-31），所以，神呼召牧師和長老「將純正的教訓勸化人，又能把爭辯的人駁倒了」（多1:9）。有時候，我們必須知道該怎樣化解潛在的紛爭。還有的時候我們要在重大問題上為教義分辯，因為這樣的問題已經影響到了福音及在福音上建立的教會的安全。如果發生這種情況，我們就要承擔起保護地方教會的職責，為教義分辯，並澄清福音，保護教會的健康。這樣，我們就不僅保護了群羊，也保護了「從前所交託你的善道」（提後1:14）。

注释

[1] 參見本書的前言部分。

[2] 牧師有責任踐行真教會的標誌，相關詳情請參見Mark Dever, 「The Noble Task,」出自Polity: Biblical Arguments on How to Conduct Church Life (Washington, DC: 9Marks Ministries, 2001).

[3] 第十三章將討論，如何選擇共同敬拜時所用的音樂。

[4] 要想在同一篇講章中實現這兩個目標，最好的辦法是，傳講福音性的解經信息——將經文的要點當作講道的重點，並透過福音的視角讀每一處經文，自然引出福音信息，清楚地傳講出來（參見路24:25-27、45-47）。

[5] 所以，教會在聘請牧師的時候，不應該只看重對方的個性是否活潑，是否有創意方案，而應當考察對方能否以神的話語作為奶和肉餵養會眾。應該常常諮詢這人之前服侍過的教會。他的講道（證明了他的品格）要麼推動教會往前發展，要麼會葬送教會。困境中的教會不會因為有一個新的方案就得着更新。他們只有藉着牧師忠心傳講福音才能得到更新。

第九章　福音性解經式講道

我們往往認為，解經式講道與福音性講道是對立的，或者起碼是不相容的。但是，所有的基督教講道難道不應該既解釋神的話又傳揚他的福音嗎？耶穌也這樣認為。早在《馬可福音》2章中，他就宣稱自己是新郎、人子和安息日的主。換句話說，他讓我們看到，那些舊約的經文和主題都應驗在他自己的位格和工作中——他採用的是福音性的解經法。實際上，這也是耶穌對整本舊約的理解。「於是耶穌開他們的心竅，使他們能明白聖經，又對他們說：『照經上所寫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從死裏復活，並且人要奉他的名傳悔改、赦罪的道，從耶路撒冷起直傳到萬邦。』」（路24:45-47）這不是對任何特定經文的引用，而是耶穌自己對從《創世記》到《瑪拉基書》的總結。

在《使徒行傳》中，使徒們的佈道也一再遵循同樣的模式。《使徒行傳》2章闡述了《約珥書》2章已經應驗在福音事件中。《使徒行傳》3章稱，耶穌正是《申命記》18章應許的那位先知。《使徒行傳》13章闡釋了《詩篇》2篇、16篇和《以賽亞書》49章的福音意義。「就是那應許祖宗的話，神已經向我們這作兒女的應驗，叫耶穌復活了。正如詩篇第二篇上記着說……」（徒13:32-33）。從會堂到集市，保羅經常引用聖經經文向人證明，耶穌就是所應許的基督。這就是解經性福音佈道，或曰福音性解經。彼得將先知的信息總結為「基督受苦難，後來得榮耀」（彼前1:10-12）。而保羅在《加拉太書》3章和《羅馬書》4章闡釋了，《創世記》15章6節已經在基督裏應驗了。主和使徒們採用的模式都是，向神所有的百姓傳講神的一切話語，將我們所有人指向神的應許已應驗在基督裏（參見林後1:20）。

解經式講道的作用

解經式講道就是抓住經文要點，並將其作為講道的要點。講道者必須非常耐心、有條不紊、誠誠實實地揭示神話語的含義，並應用到聽眾身上。當然，基督徒需要常常接受這種解經式講道的餵養（參見申8:3）。而非基督徒也需要聽到神話語中的要點——我們必須非常耐心地、有條不紊地、誠誠實實地講給他們聽。逐卷進行解經式講道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讓非基督徒有更多的時間瞭解經文背景。

這個時代充斥着聖經文盲和混亂的世界觀，所以明確傳講福音往往像建立現有信徒一樣艱難和辛苦。不信的人往往從小就浸淫在自己的罪和撒但的謊言中。與此同時，我們都知道神做工的時候不急不躁。因此，神常常會用幾週或幾個月，有時甚至是幾年的時間來說服不信的人相信他的真理，認罪，認識他對受造的權柄，明白他所造的婚姻、性、工作與敬拜——並引導他們不斷認罪悔改，相信耶穌。

解經式講道可以讓不信的人完全接觸到神的邏輯與律法、旨意與憤怒，並看到他赦罪的恩典。講道的人通過闡釋經文的含義，仿佛拔出了一把鋒利的寶劍，只有它足以刺入自欺之心的思念和主意（參見來4:12）。

當然，如果只解經而沒有傳福音，就無法拯救和造就任何人。信道是從聽道來的，聽道是從基督的話來的（羅10:17）。如果講道中沒有基督，就無法將唯一能救人的那一位呈現給任何人。因此，我們的講道務必要將福音呈現出來！但是，怎麼講道才算是福音性講道呢？

甚麼是福音性講道

有人說福音性講道必須誇張形像，且富有情感。還有人認為，他們必須對慕道友敏感——多講網路笑話，抓住他們的需求，充滿幽默和人情味。還有的人將福音性講道跟護教混為一談，或者認為它與刻意策畫的奮興聚會密不可分。對某些人來說，只要講道能成功地讓人悔改歸信，就是福音性講道，否則就不是。但是，無論是講道風格、場景還是成功與否，都不能決定一場講道是否是福音性講道。唯有福音才是最關鍵的因素。

講道的性質是由講道內容決定的。是否清楚傳講了福音？是否是以福音為中心？只有這樣的講道才是真正的福音佈道。更確切地說，從講道經文的用詞、主題、人物以及所描繪的形像，能否明顯引申出福音？如果能，就屬於傳福音性的解經式講道。但還有一個更好的標準，講道是否非常緊迫、恩慈、清晰而又真誠地將福音帶到人心中，叫罪人得救，叫聖徒得堅固？如果是，就屬於福音性解經講道。

但如果我們要在教會裏進行福音性講道，我們不就好像向詩班傳福音嗎？也許吧，但即使是詩班人員也會犯罪。清教徒宣教士威廉·珀金斯（William Perkins）很久之前就說過，教會「既有信徒也有不信的人，這是會眾中的典型現象」。[1]我們需要挽回的一類人是「未重生的教會成員」。雖然我們的教會成員制已經盡可能謹慎，但也必須承認，唯有耶穌能鑒察人心（參見耶17:9-10）。有的教會成員可能在最正統的教會聚會多年，卻依然不在乎自己的罪，也沒有歸信。這足以成為我們開展福音性解經式講道的理由。

但是純正的福音性講道對真基督徒也有幫助。想想保羅是如何教導加拉太人的，他讓他們持守起初所領受的福音（參見加3:1-6）。更何況我們當中的基督徒在認識神的愛、遵守他的命令、信靠基督的寶血與公義、在患難中忍耐、盼望天國降臨上還需要成長呢？當我們背起自己的十字架成為基督的門徒時，基督受苦得榮耀的福音，將一路激勵我們走向天國。因此，福音性解經講道不只是為了警戒和責備不信的人，也可以讓信的人得到堅固。它把我們的苦難置於基督受苦的大背景下，也讓我們心裏更珍視基督所受的苦難。它警告我們成聖之路上將要遭遇的危險，也高舉耶穌成為我們全然富足的主和救主。因此，福音性講道藉着上述方式，使我們情不自禁地讚美基督，讓我們越來越認識到耶穌是誰，認識耶穌藉着他的生、死、復活和升天為我們成就的一切。

福音性解經講道對基督徒也有益處，因為這有助於他們將聖經真理融入到日常生活中。福音將成為他們分辨真理的標準、行事為人的準則和抵抗罪的籬笆。我們越認識神的聖潔，就越敬重神，越害怕天父不喜悅——我們犯罪更少了，因為我們愛他更多了。神的偉大成了我們信心的基石，神的真理成了我們信靠他話語的錨。神創造了世界，並照着他的形像造了我們，並教導我們以討他喜悅和尊崇他的方式完成我們的使命。

因此，福音性解經講道鼓勵在個人佈道中自然而然地引出信仰。當福音在我們的講道中變得越來越重要時，對聽眾來說，傳福音就變得越來越自然，對講道的人來說也是如此！如果我們透過整本聖經傳講福音，並將福音應用到所有會眾的生命中，基督徒們就會慢慢地學會用福音分析這部流行電影或那篇犀利的社論，這個棘手的道德困境或那篇尖銳的推文。出版福音單張是一種很好的傳福音方式。但是當我們跟不信的朋友和家人在一起時，將談話自然過渡到福音，有着無法衡量的價值。隨着時間的推移，福音性解經會訓練基督徒，讓他們慢慢看到，福音與我們這個世界的聯繫，並引出比強逼信主更可信的福音性對話。

如何開展福音性的解經講道

如何開展福音性解經講道？可以借鑒宣教士詹姆斯·蒙哥馬利·博愛思（James Montgomery Boice）關於《創世記》的講道，以及鍾馬田博士（D. Martyn Lloyd-Jones）關於《以弗所書》的講道。有時候你無須教導，人們就已經知道經文的意思了。

但是我們也要看到，整本聖經都是以福音性的。我們在其中隨處都能看到，以基督為中心的創造、非創造以及新造的主題；出埃及記和新出埃及記；罪、獻祭和代贖；先知、祭司和君王；救恩藉着審判而來；從死亡和復活中得生命；被擄和歸回等等。神藉着整本聖經，不斷啟示他的屬性與期待，他為甚麼造我們，我們如何違背了他的律法並棄絕他的愛，為了讓我們在基督裏與他和好他為我們做成的一切，耶穌為我們成就的一切，以及神呼召我們悔改離棄罪、相信耶穌，在聖靈的大能中得着赦免和生命。這樣理解聖經可以避免單純的道德說教，讓我們不僅能講出人們應當做甚麼，也能講出基督為我們做成了哪些我們永遠無法做到的事情。

綜上所述，有幾種方法可以讓我們進行福音性解經講道。

第一，講道時要考慮到不信的人：首先，我們可能會接待不信的訪客。的確，每週聚會的主要目的是造就聖徒，而非傳福音（參見林前14）。耶穌吩咐我們餵養他的羊。如果我們靠着神的恩典這樣去做，基督徒們就會更願意傳福音，並將自己不信的朋友帶到教會聽福音。

因此，明智的做法是，我們每隔一段時間應解釋一下，我們為何要這樣侍奉，好叫信徒和不信的人都能繼續聚會。我們可以不用術語，這樣不信的人也能明白。我們可以引導會眾讀經，比如解釋經文索引的意思，或者指導他們將聖經翻到多少頁。我們還可以使用易於閱讀的現代聖經譯本。

第二，講章的標題：我們還可以通過講章標題來激發聽眾的興趣，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但同時不能影響內容。思考神為甚麼將你的講道經文放在人心中。神要解決甚麼問題？他在糾正甚麼錯誤？教導甚麼真理？我們為甚麼需要聽聽他說了甚麼？他給了我們甚麼應許或盼望？系列標題和講道標題可以預告講道內容，並暗示出它跟人們的思想、感情、假設、世界觀和人際關係發生關係。系列和講道的標題可以像真正的廣告一樣發揮作用。

第三，使用講道內容簡介：講道內容簡介也是一個很有用的工具，它說明了基督徒和非基督徒為何要聽這次講道。我們可以想當然地認為每個人都跟我們一樣對講道內容感興趣，但是我們肯定也知道，人們來教會時有時心煩意亂或絕望失落，有時傷心生氣或疲憊冷淡，有時甚至憤世嫉俗。不管是一個引人關注的問題，一種啟發性的陳述，一針見血的說明，亦或是最新的社論中的一段引文，認真思考如何開頭往往有助於抓住聽眾的注意力並吸引他們聽完整個講道。

第四，傳講教義：但你得先關注自己要介紹的概念。你講的這處經文教導了甚麼聖經教義？涉及哪種世界觀？經文本身教導了哪些簡單的福音真理，比如神的聖潔、我們的罪和罪的惡果、基督的受死和復活和悔改和相信的呼召？每次解經講道時，你都要根據講道經文簡明扼要地將福音總結一下，這可以幫助你開展福音性講道。請思考以下觀點：

這位聖潔的創造主造了我們，讓我們永遠愛他、服侍他。可悲的是，我們違背了他的律法，棄絕了他的愛——我們犯罪得罪了他。我們現在或許可以無視他，但是我們無法永遠躲避他的面。終有一天，神對罪人的忍耐將宣告結束，他要施行審判。那時我們要向他交帳，他也要按公審判我們的罪。我們唯一的保障就是基督的義和贖罪祭。神自己差他永生的兒子降世為人，替我們活出了該有的無罪生命，又替我們在十字架上承受了我們因為罪該受的死亡。耶穌為眾百姓的一切罪在十字架上受了神的咒詛，背負了我們該受的刑罰，這一切都是神自己的命令。神卻叫他從死裏復活，要證明他不是為自己的罪而死，乃是為我們的罪而死。神悅納了耶穌，讓他重回高天坐在寶座上，表明他接受了耶穌為我們所獻的祭，赦免了我們的罪。凡在基督裏的，神就不再向他們發怒，因為耶穌已經擔當了他的義怒。神因着他恩慈的護理和盼望的應許，吩咐我們要在他面前認自己的罪，為自己的悖逆悔改，信靠基督與神和好，得到耶穌裏的新生命。

你可以根據你的講道經文重點突出的主題，適當將上述內容進行相應的增減。不管怎樣，每一次解經講道都應該像這樣清晰總結出福音的內容。但是不應該把這個總結當成是一種可有可無的選項，也不應該覺得有需要才提供。畢竟，我們並不總能覺察到自己最深的需要，也不總能做出最好的選擇。我們應該宣告，這福音是那位全能審判者發出的呼召。我們很清楚，沒有一個聽眾能夠因自己的行為在神面前稱義。因此，如果不信的聽眾拒不悔改，就會落入永遠的地獄。所以，我們有責任藉着講道告訴別人，他們要在神面前交帳。因此，對所有相關人員來說，我們清楚地闡明福音比含糊其辭要好太多了（參見可8:38；徒17:31；羅3:19-20；來9:27）。

第五，使用例證：保羅在《使徒行傳》17章引用希臘碑文和詩人的話向雅典人傳福音，他向我們證明了例證的重要性。當然，任何例證都不能取代清楚地傳講福音。但暢銷書籍、流行電影、熱門社論和政治形勢，都可以幫助我們不信的朋友看到，福音的主題如何跟他們的生活息息相關，如何顯出他們的罪，如何與他們的世界觀相矛盾。一個突出的個人見證，無論是當代還是歷史的，都有助於將福音真理傳遞到人心裏。例證不應當使解經相形見絀。你也不應當太強調自己生活中的例證。但當神的福音被證明正確無誤時，神就得了榮耀，所以講道時你一定要傳講福音的大能。

第六，應用經文：我們的應用要跟例證一樣注重福音。這意味着我們要清楚勇敢地向聽眾指出罪。一個好醫生必須先正確而誠實地做出診斷，才能開出正確的藥方。因此，那位偉大的醫生已經診斷出人有罪，具有傳染性，而且人被感染之後很難察覺。實際上，大多數患者都覺得自己沒有任何症狀。

神設計了福音性解經式講道作為一種診斷方式，讓罪人看到他們原本沒有意識到的疾病（參見來4:12）。如果我們越來越關注罪人能否接受我們的態度，而不是正確的診斷和藥方，我們就成了靈魂的庸醫。我們不是在竭力贏得非基督徒的認可。我們乃是竭力贏得他們的靈魂。接骨手術是非常痛苦的，沒有哪個病人想做。但對醫生而言，否認必要情況下必須接受治療，既沒有智慧也沒有憐憫，這是瀆職。

對個人責任而言，我們可以想到五種解經應用。[2]你可以製作一個表格，橫排代表講章的每個要點（頂部），縱列代表每個要點的應用（左邊）。中間各欄可以幫助你首先思考救恩歷史的獨特之處，然後思考經文如何應驗在基督的位格與工作中。接下來，我們可以思考，經文是如何呼召非基督徒為有罪的行為或態度悔改或信靠基督和福音的。我們還應當思考經文如何應用在基督徒個人在公共場合的生活，即基督徒如何入世而不屬世。最後，我們可以默想經文如何應用在基督徒個人的生活中，以及地方教會的共同生活和教會健康中。

我們不可能每次都按照同樣的順序研經，也不可能把每篇講章所有要點、所有應用都包含在內。但是我們平常講道時應該養成好的習慣，既要考慮如何造就信徒，也要考慮如何向不信的人傳福音。在思考福音的應用時，我們可以問一問非基督徒朋友，聽了這句經文或這個要點有甚麼感受，然後想想如何應用才能直接解決他們的罪、誤解、逃避或絕望。

但是一定要記住，我們不能簡單地在每場講道中都加入這種千篇一律的福音表述。理想情況是，我們要透過講道經文的要點自然地呈現福音。譬如，講到《約書亞記》2章或6章的時候，我們用喇合那根紅繩不一定能引出基督的寶血。但是喇合確實聽到了神將他的百姓從埃及救出來的福音，所以她畏懼神的審判，悔改放棄了自己以前的世界觀和虛假的敬拜，選擇跟神的百姓站在一起。結果，她也像《出埃及記》12章過第一個逾越節的以色列人一樣，在神施行審判的時候得到了保護，而且出於同樣的原因——跟這些以色列人得到保護的原因一樣：她聽見並相信了神發出的審判警告及拯救的應許。這就是喇合身上所體現出的福音。

但是我們的聽眾必須要知道，該如何回應我們所傳講的福音，所以講臺呼召是非常重要的一環。作為整個講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講員務要呼召罪人認罪悔改，降服在基督耶穌的王權之下，並相信他的受死和復活會讓自己罪得赦免、靈魂得拯救。「罪人哪，要悔改相信。」我們講道時應該時常發出這樣的呼召。此外，我們也可以邀請非基督徒在敬拜結束之後一起聊聊天，或者鼓勵他們跟帶他們來教會的基督徒朋友聊一聊。千萬不要在發出呼召的時候讓他們以為，只要回應了我們的呼召，就等於回應了基督，就可以得救了。這樣就是熱心辦壞事了，只會讓教會更混亂，更屬肉體。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要謹慎呼召聽眾回應福音，不能聽聽就算了。

思考題

1．哪些要素可以幫助我們開展傳福音性的解經講道？

2．下次解經講道的時候，你可以採用甚麼方式來探索經文與福音主題的關聯，從而高舉基督？

3．下次你如何用解經講道讓傳福音性講道變得更清晰？

注释

[1] William Perkins, The Art of Prophesying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96), 62.

[2] 狄馬可預備講章時用的「應用表格」範本請參見https://simeontrust.org/application-grid-9marks/.

第十章　不同聚會的作用

營養學家們普遍認為，有五大不同種類的食物在維繫着我們的身體，它們的作用方式各不相同，但又總體和諧。如果想保持健康，這五大食物類別我們都要吃。不能只吃麵包和冰淇淋，那樣的話根本不可能健康苗條！教會中各種不同的聚會也是一樣，每種聚會都在促進教會整體的健康上——聖潔、愛以及純正的教義——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本章接下來的內容並不是要講每週聚會流程的「指導原則」，它只是作為一個範例，讓你看到怎樣才能有效借助不同的聚會促進地方教會的健康。我們華盛頓特區的教會就採用了這種模式，而且因着神的恩典，我們從中蒙受了很大的祝福。

成人主日學時間

一小時的成人主日學時間是主要的裝備時間。許多人都認為，這是成員按年齡畫分的團契時間，或與人生特定階段有關的教導時間。這種模式雖然很流行，但我們覺得，成人主日學時間絕不只是某個年齡段的人的團契，它可以提供一些更獨特、更有幫助的東西。

注重親密關係的團契，往往會與每週的查經小組在功能上有相似之處。但是，許多地方教會都需要一種完整的教導體系，以期在以下幾個方面裝備成員：適合新信徒的基督教基要真理、基督徒的生活、新舊約概覽、系統神學、教會史以及基督徒成長。這樣做是為了提供給會眾越來越多的資源，幫助他們更準確地理解聖經，也更忠心地活出基督徒生活。全部課程約需四、五年的時間才能學完，這取決於資料的數量。當有人學完之後，可以鼓勵他跟一位年輕的基督徒朋友或者他十幾歲的兒女一起參加成人主日學課程。還可以以成人主日學課程為契機，在週間開展富有果效的門訓。你可以按照大學課程表來安排課程，並提供相關閱讀材料，給那些希望進深學習的學生以及那些想今後教這門課的學生。老成員可能覺得沒必要連着幾年上這麼多課。但是由於教材在不斷改進，課程也在增加，另外還需要增補各種輔助閱讀材料，以及自己可能會從學生變成更主動的門訓者，因此老成員也不會感到枯燥。

主日上午聚會

主日上午聚會是主要的牧養時間，因此要以解經講道為主。人們普遍認為，這個聚會的目的主要是傳福音。因此，許多教會都根據目標受眾的音樂和文化偏好，來調整聚會形式。然而，根據《哥林多前書》14章，教會每週聚會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傳福音，而是為了造就信徒。[1]因此，明智的做法是，不要根據不信的人的喜好調整聚會形式，而是根據聖經給我們的規範安排聚會，叫信徒彼此得造就。

主日上午聚會也是教會每週主要的敬拜聚會。敬拜是對啟示的回應，因此它應當為信徒奉上最豐盛的解經大餐。解經作為會眾聚集時主要的牧養時間，不僅應當是敬拜的核心，也應當是公開教導神話語的核心。但考慮到整本聖經都是講基督的（參見路24:25-27、45-47），所以解經時一定要引導聽眾發現福音。這就意味着，講道通常採用福音性的解經形式——讓經文要點成為講道要點，自然而然地讓信徒和不信的人聽到福音的內容及其對每個人的意義。這樣的講道有助於鼓勵教會成員帶不信的朋友一同前來，因為他們知道，講道會清晰闡明福音的含義，並公開勸勉不信的人悔改相信。為了讓福音性解經發揮最大的果效，可以再宣讀一段精挑細選的經文，做措辭嚴謹的禱告，唱一些有意義的、突出經文主題的詩歌。

簡言之，這是我們每週一起讀經、講道、禱告、唱詩以及看見神話語的地方。[2]但是再說一次，這一切不會自動發生。我們必須做好計畫。根據講道經文，你要花大量時間思考唱甚麼詩歌、宣讀哪些經文，這樣的付出是值得的。這種週到細緻的安排可以讓整個聚會有一種凝聚力，也讓會眾更容易跟上節奏——特別是講臺上的人能很好的帶領聚會時。

我參加聚會時如果不講道，就會非常願意帶領聚會。這讓我有機會放下講道人的身分跟所有會眾建立關係。具體來說，我可以作為一個教導的牧師，藉着公開服侍牽着他們的手，這樣他們就可以一路跟隨，並自由進食，無須擔心會迷路——仿佛我帶領他們來到青草地上。我還喜歡培訓、裝備其他長老和領袖帶領公共敬拜聚會，這樣教會就有更多弟兄發出滿有愛心的權柄的聲音，而這可以成為我們敬拜聚會中的堅定指引。

帶領敬拜聚會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解釋我們敬拜時所做的、為甚麼要做某件特定的事，以及為甚麼要用那種方式做。最好的情況下，帶領人會教導「方式」背後的「原因」，並幫助會眾在神話語的公開事工中跟隨我們的帶領。

帶領人若預先安排、智慧充足、滿有愛心，就能教導會眾和不信的訪客隨着敬拜聚會的進行理解整個事工。具體來說，帶領人要介紹我們將要頌唱的詩歌和宣讀的經文，這樣會眾就會明白每個要素是如何預備我們聽講道經文，或者促使我們回應它。帶領人用簡單的幾句話來說明我們要頌唱的詩歌、要宣讀的經文，以及它們與講道或其他敬拜要素的關係，可以幫助會眾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深思熟慮地帶領敬拜聚會還有一個很大的好處，那就是防止會眾產生一種錯誤的傳統主義觀念：「我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但不知道為甚麼這麼做。」如果會眾知道我們為甚麼用現在的方式做，將是非常健康的。深思熟慮地帶領敬拜，甚至可以為不信的訪客提供一個有關我們敬拜次序的引人注目的理論基礎，幫助他們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裏前行。

主日晚間聚會

主日晚間聚會是主要的教會家庭時間。我們很容易將主日晚間聚會規畫成某種「主日上午聚會的精簡版」——同樣的要素，同樣的音樂、禱告和講道用時占比，只不過前者時長更短，氣氛更隨意。但我們可以藉着主日晚間聚會更好地培養成員彼此關懷和家人般的親密關係，從而形成一個捨己的基督徒群體。

近來主日晚間聚會很不受重視。畢竟，聖經從未明確吩咐我們主日聚會要不止一次。但值得注意的是，耶穌教導我們主禱文時用的是第一人稱複數：我們的、我們，而不是我、我的。他似乎希望我們起碼要記住一點，即我們所有人都屬於同一個身體。也許正因為這個原因，早期教會才會忠心地在聚會中一同禱告（參見徒1:14，2:42，4:24、31，6:12，12:5）。保羅甚至吩咐教會一起禱告（參見羅12:12，15:30；林前11；西4:2；提前2:8）。

那麼你當如何帶領聚會才能推動教會的共同禱告、培養家人般的親密關係，並在教會的共同禱告生活中強調以福音為導向的關懷呢？以下是我們的做法，可能不完美，權當拋磚引玉。首先，會眾一起頌唱以神為中心的詩歌，然後簡短禱告，之後是教會事務報告。接下來我們可以自然過渡到代禱環節，讓會眾提出簡短的代禱請求。這些請求通常需要事先與牧師確認，以確保並無不妥之處。換句話說，我們希望有意識地逐步引導會眾，讓他們從只為成員和非成員的物質需要代禱，轉而為其他成員的屬靈需要、他們自己的屬靈需要、傳福音的機會、地方教會的植堂及國際宣教的前景來代禱。我們鼓勵成員公開分享自己的屬靈需要以及服侍機會，並藉着禱告關心其他會眾的需要和機會。成員可自願（也可指定）為每一個代禱請求做簡短的代禱。然後由一位長老或預備參與教牧服侍的年輕弟兄，進行十到十五分鐘的靈修短講。講道經文與主日上午的講道經文主題一致，但如果上午講的是新約，晚上就要講舊約，反之亦然。結束時我們唱一首讚美詩，花點時間默想這次靈修短講的要點。晚間聚會的總時長一般是一個半小時。當人們加入教會時，我們會明確告訴他們，他們要定期參加主日晚間聚會。

還有一種有效利用主日晚間聚會的方法是，把會眾的分享與為主日上午的講道經文的應用禱告結合起來。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習慣可以操練聖徒一起圍繞經文及其對我們的啟示來討論和禱告。它也可以成為一個牧養工具，幫助牧師評估會眾對講道內容的理解和應用的程度。假如你跟會眾的關係很好，你甚至可以定期讓會眾針對主日上午的講道自由提問。這可以讓會眾看到你的謙卑忍耐、平易近人和救贖的關懷。

這個聚會是我們在群體中有意識地彼此相愛、參與彼此生活的一種最好方式。我們的目的是借助主日晚間聚會來推動地方教會的整體健康和見證。我們開始主日晚間聚會的頭一兩年裏，參加的人很少。但是後來人越來越多，現在它已經成了我們教會每週教會集體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了。堅持下去，必定會有收穫！二十年來，我們的主日晚間聚會已經成了一段極為溫馨、甜蜜的時光。大家會分享傳福音的機會，宣布婚約，為我們服侍的機會和果效禱告，鼓勵那些不在本地居住的成員，在禱告中記念宣教士，宣布嬰兒出生的好消息，差派年輕的牧師。實際上，我們經常聽到新成員說，他們一開始是來聽道的，但是最終促使他們留下來成為教會成員的，是主日晚間聚會的家庭生活和關愛。

如果你們教會之前從未有過主日晚間聚會，現在想從頭開始的話，或者停止聚會很長時間了又想再重新開始，那麼你要立定心志。堅持下去，哪怕一開始出席人數不及預期也不要氣餒。要將時間範圍設定到幾年，而不是幾週或幾個月。當然最重要的是，要禱告求主讓會眾更加忠心地聚集起來共同禱告。主一定樂意垂聽這樣的禱告。

思考題

1．為甚麼將成人主日學時間用於按年齡段教導和團契相交可能並非最好的選擇呢？

2．從聖經來看，我們為甚麼不能把主日上午聚會只用來做福音式講道？

3．為甚麼不要讓主日晚間聚會跟主日早上聚會雷同？

週三晚間聚會

週三晚間聚會主要是會眾的學習時間。不同的事工哲學對於如何進行週間聚會的理念也截然不同，有的甚至認為週間壓根不需要聚會。當我們教會剛開始週三晚間聚會時，參加的人並不多。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人們從聖經教導中受益良多，大家開始口耳相傳，參加的人越來越多，而且越來越穩定。整個教會利用這段時間聚在一起進行歸納式查經，我們從中大受裨益。我們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呢？

我們週三晚上一直研讀聖經中的書信，因為新約書信本身很適合歸納式查經，有觀察，有解釋，也有應用。我們的速度很慢，每週查考一兩節經文，經常要好幾年才能查完一卷書。這可能會讓人覺得單調乏味，但全體會眾能藉此機會一起研究重要的教義，一起弄明白如何將這些教義應用在教會生活和個人生活中，一起省察我們教會是否真地遵守了聖經的教導。

一般我會找一本由真正的福音派作者所寫的優秀書籍，先讀其中的一部分。接下來我會做一個簡短的報告、禱告，然後朗讀我們當晚要研讀的一兩節經文及其上下文，將經文寫在白板上。接下來我會提出問題：先是經文講了甚麼（觀察），接着是經文的意思是甚麼（解釋），最後是經文對於我們來說意味着甚麼（應用）。

觀察類問題具體包括：保羅在這裏說到要做甚麼？他說要用如何做？他說會發生甚麼？甚麼時候會發生？保羅在這裏講的是誰？從上下文來看，他為甚麼這樣說？有時候，這些問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但是提出這樣的問題可以向會眾示範如何負責任地研經，同時也有助於確保我們對經文的應用是正確的。解釋類問題可能包括：「常常禱告」是甚麼意思？它不包括甚麼意思？從上下文來看，它有沒有可能還包含另一層意思？應用類問題包括：你照着做了嗎？是怎麼做到的？如果沒有做，請問是甚麼原因？我們全會眾是否在忠心地這樣做？我們怎樣才能做到更好？我們有沒有在哪些方面誤解了這處經文，需要先暫停應用？

一開始這麼做的時候，有時候我要等三十甚至六十秒，才會有人舉手回答問題。但是現在會眾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觀念，又操練了好幾年，所以會眾沉默的時間變短了，沉默的次數也少了。我說這些是為了鼓勵你！不要因為怕出現沉默的情況就不敢邁出信心的一步，進而不敢帶領這樣的大型查經班！你不會一直等下去的！最後總是會有人起來回答。如果沒有人回答，你只需要平靜地複述一下問題，或者隨機找一位成熟、健談的教會成員分享一下他的想法就可以了。當會眾越操練像這樣一起思考問題時，就越願意站起來發言，這樣的對話也就越活躍，越有果效。你只需要耐心等候，讓會眾慢慢適應。

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先認真研讀經文，這樣才能回答會眾提出的合理問題。有時候，你可能不得不說「我不知道」，我也會這麼說。但沒關係。沒有人會覺得你應該無所不知（如果真的有人這麼想，那就是無理取鬧）。此外，偶爾在公眾面前說「我不知道」，也有助於你操練謙卑。

思考題

1．思考每週的歸納式查經可以從哪三個方面造就教會。

成員大會

成員大會是主要的教會治理時間。雖然我們往往認為它是事務性會議，但實際上它要比我們通常認為的重要得多！在教會成長壯大的過程中，我們聚在一起處理神國的事務——幾乎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那麼，怎樣才能順利召開成員大會而不引發屬肉體的紛爭呢？

首先就是要注意你們吸納新成員的方式。你要確保每一個加入教會的成員都真正歸信了（參見第四章）！如果讓不信的人參加成員大會，他們就只會帶着屬肉體的、驕傲自私的心參與，因為他們沒有新造的心。於是我們不難想像，他們參加這些會議往往不會帶來甚麼幫助和恩典。

第二步是招聚一批堪當長老大任的弟兄到你身邊，這樣他們就可以告訴你甚麼時候該做甚麼事，並幫助你說話時更溫柔、恩慈，少些嚴厲和戒備。由一群敬虔、智慧、通曉聖經、遵行聖經的人來執行你們的會議日程和計畫好的聲明，可以幫助你避免在不合適的時候用無益的方式說無益的話。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提前一週分發會議日程，這樣人們就可以認真閱讀，並為之禱告，甚至私下裏將他們的擔憂告訴你或大會主席，因而正式開會的時候就可以少很多輕率的、可能引起分裂或爭論的問題。為會眾留出時間思考這些問題，甚至私下裏去找牧師交通，都有助於消除事務會議本身常有的衝擊因素。

如果你們教會有長老，務必確保所有長老在會議議程的每一個問題態度都一樣，這樣教會成員無論找哪個長老交通，得到的答案基本相同。我們教會在這方面有一個做法很有幫助，即每次成員大會的前一週舉行全體長老會議，確保領袖之間合一並有良好的溝通。如果軟弱的羊看到他們的領袖在事務大會上相互質疑，肯定很糟糕。如果會眾看到他們之前認可的領袖在所有動議上已經達成一致，那麼他們之間就更有可能合一。這種提前的預備也可以作為一種預防措施，防止不成熟的教會成員在會眾當中撒下分裂的種子。

如果教會有長老，也意味着這些人中有一位可能比你更擅長帶領成員大會。我（和其他人！）注意到，當成員大會涉及某些問題時，我往往喜歡自我辯護。所以，現在帶領成員大會的是另外一位長老，他的恩賜、性格和舉止使他更適合帶領這個角色。這個決定極大促進了各類會議的順利舉行。感謝神賜下其他敬虔的領袖，他們可以加添我的力量，補足我的缺乏。

在我們教會的成員大會上，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介紹潛在的教會成員。這些人不會參加本次大會，因為我們還沒有投票決定他們加入。但是身為牧師，我會用投影機播放這些人的照片，用一兩分鐘簡單介紹一下每個人的見證，這樣會眾就會知道他們要投票表決的到底是甚麼樣的人。這種做法讓會眾有機會自己評估這些人的見證，並瞭解新成員是誰，這樣他們就可以跟這些人建立關係。它也可以直接了當地提醒會眾，他們需要在深思熟慮、多方瞭解的情況下負責任地接納新成員，這一點相當重要。

成員大會還有一些事情也需要解決，比如上次開會以來的財務報告、不同事工部門的報告、長老關於任命新長老或執事的報告、教會宣教士的最新消息、教會設施的更新問題、「送走」那些已經退會的人，或者採取集體行動執行紀律懲戒。[3]

成員大會可以從枯燥的例行公事，轉變為坦誠探討和鼓勵、發人深省的懲戒、以及提出令人激動的教會異象。因着神的恩典，我們教會已經實現了這種改變。

注释

[1] 請特別參見第3、4、5、6、12、17和26節。我們還需要記住一點，我們的敬拜對象不是人，而是神自己。

[2] 有關這些活動的簡要說明，請參見第七章。

[3] 這可以採取如下形式：要麼提名為某些會眾禱告，關懷他們（我們可能會將他們列入「關懷名單」，他們的行為可能會危及他們的成員身分）；要麼投票將某個已經停止聚會或不肯悔改的成員除名。

在會眾制的治理模式中，全體會眾在個人糾紛、紀律懲戒、教義和成員身分上享有最終決定權（分別參見太18:15-17；林前5:1-13；加1:6-9；林後2:6）。所以，這類事情必須由全體會眾一起做出最終決策。更完整的論述請參見（中譯本：狄馬可，《神榮耀的彰顯：會眾制教會治理》，九標誌中文事工，2014年）。

第十一章　聖禮的功用

對於聖禮，我們福音派強調最多的就是，它們並不是得救的必要條件。除此之外，我們有時候也並不太願意正面評價聖禮的功用。那麼地方教會到底應該如何看待聖禮呢？它們如何促進教會的健康與聖潔？

洗禮

根據聖經，洗禮從根本上來說是屬靈實際的外在標記。《馬太福音》28章18至20節指出，只有信徒才能受洗，這是我們成為基督門徒後順服的第一步。《羅馬書》6章1至4節說得更具體，即洗禮象徵着我們與作為代表元首的基督同死同埋葬，並在屬靈上與基督一同從象徵性的墳墓中復活。《歌羅西書》2章11至13節更是明確指出，洗禮是一種外在的表現，表明我們內心已經受了屬靈的割禮。[1]因此，洗禮就類似於身分的標誌，首先將我們確認為新約的一員——那些從神那裏領受了新心的人（參見結36:26-27）。換句話說，洗禮表明我們屬於那被稱為神百姓的共同體（即教會）的成員。

因此，洗禮是把守地方教會前門的聖禮。它盡可能地基於外部的證據確保，那些成為教會成員的人真的是新約的一員，都有一顆新心。當我們要求每一位成員都要受洗成為信徒時，我們完全是在要求他們遵守耶穌給門徒的第一條誡命——即從外面表明自己是神的百姓（參見太28:19）——以此證明他們是主的門徒。我們主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確保教會成員已經重生。也就是說，每一個潛在的新成員藉着受洗成為信徒，公開表明他內心已經受了聖靈的割禮，並與基督同釘十字架，同埋葬同復活了。他們以這象徵性的舉動表明，自己已經真正悔改並相信了福音。這樣，他就把自己定義為一個真正重生的人——基督裏新造的人，因此也成了神百姓的一員。

如果說洗禮把守地方教會的前門，那麼給兒童施洗可能會危及教會成員必須重生這一事實，進而影響教會在社區中整體見證的純潔性。照着神的旨意，兒童很容易受到父母教導和榜樣的影響。如果我們過早給他們施洗，就有可能確認一個虛假的信仰內容，他們也許是為了取悅自己信主的父母，或者只為得到基督教文化圈的接納，因此永遠成了一個掛名基督徒（儘管不是有意為之）。[2]如果我們等到孩子們長大之後再給他們施洗，就能避免因洗禮的標誌而錯誤地肯定個人虛假的信仰內容。[3]

我們教會是在主日上午聚會結束時施行洗禮的，因為那時在場的教會成員和慕道友最多。我會先向會眾介紹預備受洗的人，然後讓這些人用三分鐘時間簡單做個見證，講一講自己是如何信主的，以及為甚麼想要受洗成為信徒。接下來我會問他們兩個問題：

· 你願意向神表明悔改並相信主耶穌基督嗎？

· 你願意承諾靠着神的恩典、永遠跟隨他並與教會一起前行嗎？

等他們給出肯定的回答之後，會眾會頌唱一首讚美詩，我和準備受洗的人會進入洗禮池。入水之後，我說：「約翰，你已經在神面前悔改並相信耶穌基督，所以我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你施洗。」

思考題

1．洗禮在聖經中的角色是甚麼？洗禮在你們教會也扮演着這樣的角色嗎？如果是，請問為甚麼？如果不是，請問為甚麼？

主餐

根據保羅在《哥林多前書》11章17至34節所述，主餐將幾件事合在一起。第一，它是體現教會合一的機會（18-19、33節）；第二，它乃是神百姓的團契相交（20-21、33節）；第三，它是用象徵性的方式記念基督無罪的生命，以及他為我們的代死（24-25節）。第四，它是表明基督的受死、復活和再來（26節）。第五，它是信徒省察自己的機會（28-29節）。因此，領受主餐就是參與教會團契的合一，為要記念耶穌基督，並藉着餅和杯的標誌表明基督拯救的位格與工作。

在我們教會，領主餐時我們先要求會眾安靜默想教會盟約，以此省察自己的內心。接着我們全體起立一起大聲宣讀盟約，之後分發給各人餅和杯。我們讓大家逐一領餅，以此象徵每個人都是基督的門徒，然後再讓大家領杯，直到所有人都領到並同飲此杯，以此象徵我們在基督裏的合一。

正如洗禮把守着教會的前門，主餐也把守着教會的後門。主餐禮象徵着教會的合一與團契相交。領主餐的前提條件是持續不斷地悔改和相信。因此，凡不符合與教會合一這一條件的人，也不得領受那象徵着教會合一的主餐。那些沒有顯出真悔改、真相信之證據的人或行事為人與此相悖的人，都不得領主餐。不允許沒有悔改的人領主餐，就等於將他視為不信的外邦人。也就是說，我們不讓他領受象徵着教會合一與團契相交的主要標誌，從而在教會與世界之間畫出了一條明確的界限。[4]領主餐表明一個人仍屬於教會，並享受着教會成員的特權。而停止領主餐則表明一個人已經喪失了這樣的特權，並被教會除名。[5]

思考題

1．聖經中主餐的功用是甚麼？它在你們教會也有這樣的功用嗎？如果是，請問為甚麼？如果不是，請問為甚麼？

結論

洗禮和主餐這兩大聖禮都是一種象徵性的身分標誌，表明哪些人是教會的成員。前者是我們表明順服的第一個象徵性行為，它確認我們為門徒，在我們進入教會大門時，它確保每一個教會成員都必須重生。後者是一種持續性的象徵行為，表明了我們在基督裏的合一與團契相交，也表明我們仍然是合格的教會成員。而禁止領主餐則表明，這個人沒有活出悔改、相信的見證，或者他們行事違背了悔改、相信的見證，因此應該從教會除名。

注释

[1] 《羅馬書》6章用肉體的洗禮來象徵我們屬靈上與基督同死同復活，而《歌羅西書》2章11至12節用肉體的洗禮與屬靈（不是肉體）的割禮相對應。這兩處經文將新約的洗禮與舊約的割禮聯繫起來，是證明嬰兒洗不合理的主要聖經依據。

[2] 這當然不是否認兒童時期真正歸信的可能性。我們也在為孩子們盡早歸信禱告！我們只是懷疑我們能否從小孩子身上充分辨別出那種悔改的果子，以便確認他們的信仰內容真實無誤。

[3] 由於洗禮和教會成員身分都是跟得救無關的蒙恩方式，所以暫時不讓未成年人參加不會危及到孩子的靈魂。即便是在極少數情況下，這些軟弱的小信徒因為覺得自己違背了神的命令而良心不安，我們也認為推遲施洗和成為教會成員是一種謹慎的考量，為要看看他們能否在脫離父母影響的情況下顯出悔改的證據。

[4] 這一舉動表明，要麼教會領袖因為某位成員長期不來聚會，因而無法看到他們結出悔改的好果子，要麼教會領袖從成員身上看到與他們信仰內容相悖的壞果子，玷污了教會整體見證。

[5] 發生這種情況，教會應該將這個教會成員除名。但這並不是說，一位被禁止領主餐和被教會除名的成員，哪怕明確悔改也不會重新被教會接納。也不是說，教會不歡迎受過紀律懲戒的成員參加聚會。紀律懲戒的唯一目的是，藉着這種嚴格和消極的懲罰措施，鼓勵受懲戒的人悔改。這只是說，這人因為沒有在行為上證明自己所說的信仰內容是真的，所以不能透過領主餐來表明與教會的合一，以免他們吃喝自己的罪（參見林前11:29）。

第十二章　彼此相愛

主耶穌吩咐十二門徒說，他們若彼此相愛，世界就因此認出他們是他的門徒了（參見約13:34-35）。教會也是一樣。捨己、謙卑、基督式的愛，是那些自稱是地方教會成員的人應有的標誌。因此，以基督特有的愛來愛彼此，是傳揚福音和教會成長的重要福音工具。然而，對於牧師和教會領袖來說，這意味着我們需要着意建立一種基督徒的愛和關懷的文化，讓週圍的人看出地方教會是一個真正、獨特的基督徒群體。

建立這種充滿愛的基督徒群體是我們在一至十一章的目標。招聚會眾以及安排每週聚會的目的是，培養一種用福音來影響我們不信朋友的文化。在本章我們將看一看這種文化的大致輪廓。

一種活潑積極的文化

我一直覺得有點奇怪，酸奶生產商會通過強調酸奶富含「活性培養菌」（live, active cultures）[1]來推銷他們的產品！我從來沒有因此就不喝優酪乳。只是每次我在大快朵頤之前，我有點好奇，酸奶裏的活性菌是否會從我嘴巴裏蹦出來！

希望我這樣的思考不會妨礙你下次喝酸奶。不管怎麼樣，教會都應當充滿活潑積極的文化，即那種能夠彼此造就、幫助人在屬靈上成長的關係。教會應當充滿屬靈活力的友誼，這樣年長的基督徒就可以幫助教導、引導年輕的基督徒追求真道，同齡的基督徒可以定期聚在一起禱告，並且彼此督責，基督徒也可以一起閱讀一些能造就人的屬靈書籍，並討論如何借助這些書籍實現屬靈成長。這種充滿愛的活潑、積極的文化至少有五個特徵。當然，你可能會想到更多的特點。

盟約。所有地方教會共同體的第一個特徵就是盟約。這意味着，地方教會就是一群有分於基督寶血所立新約的信徒，因此他們彼此立約，以正直、敬虔和恩典幫助彼此走成聖之路。這是一個彼此委身致力於對方屬靈益處的共同體，分擔彼此的重擔，也一起分享喜悅，支持事工，操練在愛中彼此守望，有時還要責備不肯悔改的人，同時自己也願意接受別人的糾正。在訂立教會盟約（參見第四章）時，我們承諾用基督的愛和督責來彼此扶持，承諾鼓勵和糾正其他信徒。

思考題

1．讀《以弗所書》4章15至16節。身體如何成長？為甚麼關係對於這種成長來說至關重要？

2．讀《希伯來書》10章24至25節。我們為甚麼要聚會？為甚麼關係對於我們的聚會很重要？

3．怎樣才能借助教會盟約在屬靈上彼此建造？

謹慎。教會彼此相愛的文化還應該以謹慎為標誌（或者說深思熟慮），這表明，我們在共同生活的各個方面都願意遵行神的道。我們希望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不僅我們的目的是好的，而且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有意識地服務於福音的功能性中心。

群體。在培養彼此相愛的文化時，我們希望鼓勵人們高度重視會眾的集體生活，而不只是個人與主同行的經歷。基督徒生活的本質是集體性，因為基督的身體是一個整體。雖然我們自己與主同行很重要，但是，如果離了在聖約教會家庭中彼此造就的關係所能得到的幫助，那麼我們個人對神的追求也會日漸貧乏（參見弗4:15-16；來10:24-25）。

為了鼓勵成員重視教會的共同生活，我們可以教導他們瞭解聖經中教會在信徒生活中的地位，為他們禱告，鼓勵他們每週多次參加聚會，邀請他們參加成員大會，鼓勵他們表明自己願意在教會的不同事工中擔任執事，鼓勵他們按成員名冊禱告一次一頁，挑戰他們在一個他們可能覺得還沒有裝備好的領域參與服侍。提升教會共同生活在教會成員生命中的重要性，有助於扼制我們自私的個人主義，從而營造一種謙卑服侍的氛圍。

但再說一次，會眾必須認識到，教會的共同生活應當居於個人生活的中心（參見約13:34-35；弗3:10-11，4:11-16；來10:24-25；約一4:20-21）。我們不能作獨行俠。我們個人從罪中得蒙拯救，但不是被拯救進到真空中，而是進入一個彼此相交的信徒群體，相互造就，彼此激勵，去愛人和行善。

跨文化。地方教會是為每一個人預備的。因此，根據除語言以外的任何因素將教會定位於特定人群的做法並不合理。這種有針對性的教會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後果，削弱了福音跨文化的、合一的力量。如果我們除了基督外沒有其他共同之處，卻依舊能因着福音彼此相愛，就證明了福音可以將一個自我中心的有罪群體，轉變成一個與耶穌基督有共同關係的愛的群體。

跨代。地方教會是一個大家庭。各個年齡層的成人和孩子可以也應當相互鼓勵和造就。年長的弟兄往往可以教導年輕的弟兄如何生活和帶領，而年輕的弟兄也可以多方服侍和幫助年老的弟兄。年長的姊妹往往可以在家庭和教會服侍上教導年輕的姊妹很多東西，而年輕的姊妹也往往可以多方服侍年長的姐妹，包括社交、屬靈甚至是物質方面。年輕的單身肢體可以在托兒班和兒童主日學服侍，從而培養自己的育兒技巧，並鼓勵孩子們有信心。

根據我們的經驗，跨代的團契相交是一種大有能力的福音見證。慕道友看到這麼多年輕人參加一位老年肢體的葬禮，或者某個寡婦竟然有這麼多年輕人來家裏幫忙，必定會感到驚訝。關鍵在於，在這樣一個利基市場（niche-marketed）的背景下，教會可以成為社區裏獨一無二的明燈而脫穎而出，因為她是以福音為根基的一張充滿溫情的跨代關係網。

整體見證

建立教會共同體——基於獨特的基督徒之愛，這愛源自獨一的基督教福音——的終極目的是，在週圍的鄰舍當中，在整個城市中，最終也在全世界彰顯神的榮耀。我們回到《約翰福音》13章34至35節：「我賜給你們一條新命令，乃是叫你們彼此相愛；我怎樣愛你們，你們也要怎樣相愛。你們若有彼此相愛的心，眾人因此就認出你們是我的門徒了。」神要我們用基督的愛彼此相愛，這是教會傳福音最有力的工具！

因此，依靠一個計畫來提升傳福音的果效，有點像是將教會的主要責任外包出去。傳福音計畫不一定都是壞的，也不是絕對不能採用。有些計畫相當不錯。但我擔心我們有時候太過依賴這些計畫，以致忘記了教會本身就是神傳福音的計畫。神要藉着教會中彼此相愛的關係吸引週圍文化中不信的人。這份盟約的、謹慎的、群體的、跨文化的、跨代的愛是教會的特徵，為要榮耀神，並向這個世界見證神的福音。

結論

將這些聖經真理內化和應用在我們的生活中，將極大影響我們建造地方教會的方式。我們不再錯誤地認為個人比教會整體更重要，而是教導會眾，在彼此相愛中成長並關心教會的益處，是基督的身體成長並保持健康的關鍵。我們不再依賴各種計畫，而是使人作主門徒。我們不再依賴受薪同工成員做所有事工，而是言傳身教地教導會眾，開始跟其他教會成員交談並建立關係，叫對方得着屬靈的益處。我們不再靠着人為的事工模式使教會獲得成功，而是依靠福音轉變的大能來改變我們的內心，並建造一個以捨己之愛和真誠關心彼此為特徵的基督徒群體。深思熟慮，至關重要。

注释

[1] 「culture」既有「文化」之意，也有「細菌培養基」之意。

第十三章　音樂

我們為甚麼專門用「音樂」作標題來寫這一章呢？這是不是有點奇怪？為甚麼不「屬靈」一點，用「敬拜」作為標題呢？畢竟，今天的人們談到音樂、唱詩和敬拜時，往往是可以互換使用的。我們先敬拜，再聽講道。

我們想挑戰這種觀點。聚會時，音樂只是共同敬拜的一部分。聽講道是我們一起敬拜神最重要的方式之一；實際上，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照着神所悅納的方式敬拜他。[1]用神的話語禱告，公開宣讀神的話語，在聖禮中看見神的話語，也是敬拜的重要方面。然而從廣義上來說，敬拜乃是一種完全照着神的要求和方式與他互動的生活方式。[2]新約說，我們理所當然的事奉就是，獻上我們的全人當作活祭，是聖潔的，是神所喜悅的（參見羅12:1-2；林前10:31；西3:17）。因此，音樂是我們共同敬拜的一部分，而共同敬拜又是我們全人敬拜的一部分。

這種思考提醒我們，我們共同敬拜的對象不是人。[3]共同敬拜不是要討人的歡心或讓人得到消遣，無論是我們自己、會眾還是未信的慕道友。聚會中的共同敬拜是為了朝見神，照着神所定的方式與他建立關係，從而更新我們與神所立的約。[4]為此，我們聆聽並留心神的話語，承認自己的罪以及我們對他的依靠，感謝他以恩慈待我們，將我們的懇求帶到他面前，接受他的真理，照着他在聖經中的啟示，用歌聲和樂器來回應他。[5]

在這樣的背景下，以下一些實際的建議可以幫助我們透過共同的音樂敬拜來榮耀神並造就彼此。

會眾合唱

全教會共同頌唱福音，可以讓會眾在基督教明確的教義與做法上達成合一。全會眾所唱的詩歌就像信經一樣，讓我們有機會藉着神的話彼此勉勵，並呼籲彼此讚美我們那位共同的救主。會眾合唱最重要的功用之一是，它突出了教會的群體性，以及我們彼此服侍，使我們在合一中得着建造。我們主日聚會的一個原因是提醒自己，不是只有我們認信耶穌基督，也不是只有我們才堅信那些寶貴的屬靈真理。聽到全教會一起頌唱是何等大的祝福！當我們聽到大家都在頌唱同樣的詩歌時，那同樣的旋律加上不同的和聲表達出地方教會的合一性與多樣性，激勵我們奮勇前行。在這樣一個宣揚個人主義的文化中，會眾一起唱詩是最明顯的方式，強調我們作為地方教會的整體當如何敬拜和生活。

會眾合唱的另外一個重要功用就是，它突出了音樂敬拜的參與性。一般而言，我們若作為旁觀者，就無法敬拜神。《羅馬書》12章1至2節說，敬拜是我們主動參與的。我們還應當留意，新約從來沒有教會唱詩班的先例——聖經從來沒有說一世紀的信徒會通過其他團體或個人的唱詩來代替音樂敬拜。相反地，音樂敬拜需要會眾共同參與的——全體會眾同心合意地參與敬拜神。聖經當然呼召我們聆聽並回應神的話語。但是這種聆聽是對聖經吩咐的溝通模式（即講道）的一種特殊回應。說到音樂敬拜，聖經提出所有信徒必須一同參與其中。當然，這不是說獨唱或者特殊的音樂形式就一定是錯誤的，也不是說它們無法給聽眾帶來聖靈的感動。問題只是在於，我們在新約教會中看到了哪些類型的共同音樂敬拜？如果我們大多數詩歌都只讓一部分人唱而非全體參與頌唱，那麼我們還談甚麼共同敬拜呢？

經常由個人獨唱或詩班獻唱，可能會無意間破壞音樂敬拜的共同性和參與性。會眾會漸漸從被動旁觀的角度看待敬拜，而這並不合乎聖經的教導。這種服侍習慣還有可能將敬拜與娛樂混為一談，尤其是在一個電視泛濫的文化中，我們隱藏最深的期待之一總是被娛樂。當然，這種模糊很少是刻意為之的。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把「表演者」與「其他會眾」割裂開來，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將我們的關注點從神轉向那些歌者和他們的才華。這種轉變往往體現在某些表演片段結束時的掌聲。到底這掌聲是給誰的呢？

如果我們在主日上午共同敬拜，那麼就要刻意強調會眾合唱，即全體會眾一起主動唱詩。

當我們一起唱詩讚美神時，我們就認識到教會信仰生活的群體性。也就是說，我們共同表明，我們和這盟約共同體一同相信基督教教義，活出基督的生命。因此，會眾一起合唱非常符合我們定期共同敬拜的共同性和參與性特點。它正是通過讓神所有的百姓一起主動讚美神，用讚美與感恩的歌聲回應他的良善與恩慈，而避免落入娛樂的陷阱。

我們已經簡要提到，會眾合唱是共同音樂敬拜的必然要求。因此，記住會眾合唱的三個指導原則會大有裨益。

會眾合唱是集體行為，而非個人行為。許多帶領音樂敬拜的人會透過言語和行為鼓勵教會成員在聚會時要閉上眼睛，以尋求個人與神的親密感覺。現在，任何頭腦正常的人都不會覺得，共同敬拜時閉上眼睛是絕對錯誤的。而許多人閉上眼睛，只是希望更充分地體會詩歌。但如果我們鼓勵會眾在共同敬拜時旁若無人地去追求個人對神的情感經歷，那就大錯特錯了。[6]

我曾經參加過一次主日敬拜，帶領敬拜的人在領唱完一首歌之後，情不自禁地在講臺上大哭起來。這是破碎自我的健康方式嗎？也許是吧，而且我毫不懷疑他是真情流露。問題不在於他內心是否真誠。我質疑的是，他在公眾面前這樣做是否明智。他是在以身作則地教導人們，可以在全體會眾面前表達個人的感情經歷，因為這才是（共同）敬拜的終極表現方式。但這完全是錯誤的。

會眾合唱體現了全會眾的合一與和諧。因此，將共同敬拜個人化就與其目的背道而馳，同時也往往會將真正的敬拜與個人情感混為一談。共同敬拜聚會是公共聚會，我們希望人們能意識到我們是在一起敬拜神。會眾合唱可以彼此造就，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喜歡跟其他敬拜者一起敬拜。否則，我們為甚麼要在一起唱詩呢？因此，最好不要將神命定應當公開的事物個人化。

會眾合唱應當有豐富的神學內涵。神在聖經中給了我們很多鼓勵的話！我們應當從聖經這個豐富的寶庫中學習如何讚美神，提醒自己神完全的屬性及基督全備的工作。我們頌唱的詩歌，應當提升我們對神的認識，並將一切的榮耀與恩典歸給他。我們頌唱的詩歌還應當特別強調基督的位格與工作的細節。我們應當唱一些神學內涵豐富的歌曲，它們可以讓我們思想神屬性的深度、他恩典的廣闊以及他福音的意義，並教導我們拯救和改變的聖經教義。反之，我們要避開這類歌曲，專注於個人主觀情感經歷而非有關神屬性和十字架之意義的客觀真理。我們還要避免像念咒語一樣不必要地重複一些句子，仿佛尋求情緒高潮才是最純粹的敬拜形式。

請看以下這段歌詞：

誰躺臥在馬槽當中，

牧人來伏拜謙恭？

誰傷心獨在曠野，

四十日禁食晝夜？

合唱：

是耶穌！本有大榮光，

是主耶穌為榮耀君王！

我們來低頭跪拜，

稱耶穌為萬有主宰，

稱耶穌為萬有主宰，

稱耶穌為全地的主宰。

誰講道人都喜聽，

因言語溫柔和平？

誰有能治病趕鬼，

凡來者痊癒回歸？（副歌）

誰夜往客西馬尼，

心憂傷三次禱祈？

誰被釘在十架上，

臨死時痛苦難當？（副歌）

誰從墳三日復生，

賜洪恩救人靈魂？

誰在天高坐寶位，

管天地古今無配？（副歌）[7]

這首讚美詩只出現了一個第一人稱代詞「我們」，指我們要敬拜神，承認神的主權。[8]整首詩歌都指向基督裏的神。請注意歌曲中層層遞進的感覺——歌詞將我們從基督的馬槽帶到他的寶座。它的樂曲激發我們默想基督的一生，吸引我們照着聖經所呈現的敬拜他。它的音樂適合默想，襯托出歌詞莊重的特質。好的讚美詩（無論聖詩還是現代詩歌）都具有以下特點：合乎聖經、以神為中心、有神學和（或）歷史的遞進、不用第一人稱單數代詞，以及樂曲跟歌詞相輔相成。

會眾合唱應當在屬靈上鼓勵眾人。如果所唱讚美詩的神學思想豐富，那麼我們就必會更準確地照着神真實的所是敬拜他，這反過來也讓我們在屬靈上得着鼓勵。我們的盼望在乎神的屬性和他福音的真理！在共同音樂敬拜中，我們呼籲彼此稱頌神榮耀的屬性與作為。我們用歌聲來表明教會的合一與和諧，以及基督徒信仰生活的群體性。[9]我們透過自己響亮的聲音互相鼓勵說，不是只有我們有這認信，其他所有唱詩的人都堅信歌詞的真實性與意涵。唱詩的人越多越好！這種會眾合唱可以使我們的靈魂大得激勵，並提醒我們在所唱真理中彼此相交與合一。因此，我們想要鼓勵教會重視和強調會眾在合一的和睦中一起唱詩，這樣神就藉着我們一起主動參與音樂敬拜得了榮耀，而我們也因聽到彼此的聲音得了造就。

思考題

1．為甚麼說會眾一起唱詩特別適合於共同敬拜聚會？

2．表演性音樂敬拜的習慣性做法會對地方教會產生甚麼消極影響？

3．你的教會是否更看重表演性的音樂敬拜而非會眾一起唱詩？如果是，請問為甚麼？

4．如何將共同音樂敬拜的三個指導原則應用到你自己的教會中？

伴奏

會眾共同唱詩時的音樂伴奏又如何呢？這些話題有時會激起軒然大波。牧師常常想用音樂風格來取悅所有人，但最後卻發現誰也不滿意。有的牧師試圖讓敬拜音樂更符合不信的人的口味。有的牧師不怎麼在乎伴奏，他們認為伴奏「跟救恩無關」，所以根本不重要。我們教會已經推行了下面這些跟會眾合唱有關的指導原則，並且從中得到了很大的鼓勵和益處。

音樂為歌詞服務。如果歌詞與音樂所表達的意思南轅北轍，那麼唱詩就沒有意義。因此，我們需要先明白，音樂的作用是烘托出歌詞的意境，故而不能與歌詞衝突。歡快的歌詞要用歡快的音樂來配，悲傷的歌詞要用悲傷的音樂來配。選擇伴奏的音樂不能為取悅大多數人，或者迎合教會成員及慕道友的口味。選擇時應該主要考慮，哪種音樂能強調不同類型的聖經歌詞、詩歌意圖和信息。

強調得勝為時尚早。我們大多數人都聽過一些以高音和激昂的配樂結束的得勝讚歌，而且往往是在證道之前頌唱的。振奮人心當然算不是甚麼道德錯誤。但因這些詩歌完全得勝的感覺——認為當打的仗我們已經打完了，是時候享受將所有的屬靈仇敵徹底踩在腳下的感覺了——在這末後的日子還為時尚早。這類必勝信念的音樂尤其不適於聆聽基督教講道前的準備。講道時，我們要聽到神的話語糾正、指引、責備、警告我們，當然也能鼓勵、溫暖、暢快我們的心。默想式的音樂更有助於我們預備自己的心聆聽和留意神的話。[10]

在神豐收的禾場上，我們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前方也有很多仗要打。教會還沒有成為得勝的教會，依然爭戰不斷。我們可以合宜地表達喜樂、高興、滿足、愛等積極的情感。但我們的音樂不能背離我們在神救贖工作進程中的位置。神的國度只是剛剛降臨，還沒有完全到來。因此，我們的音樂還應帶有適當的克制。

越簡單越好。電吉他和強勁的節奏當然沒有問題，有很多現代教會和敬拜樂隊都忠心地將流行音樂和神學正確的歌詞結合起來。但我們認為，在每週共同敬拜聚會中，最好還是選用幾種聲音輕柔的樂器，而且帶領唱詩的人最好不要太張揚。這樣做的主要原因是，樂器的聲音越輕柔，會眾就越容易聽到自己的歌聲，從而讓他們專注於歌詞本身，並鼓勵他們唱得更大聲。前臺的樂器越少，或將其搬到一旁，分散我們注意力和掌聲的東西就會越少。現場有一支全副武裝的敬拜樂隊，不一定會給聚會帶來表演的氣氛。但沒有這樣的樂隊，聚會中的敬拜氣氛就不會被表演的氛圍籠罩。我們將一架鋼琴、一把吉他和四位領唱全部安排在講臺旁邊，這樣我們就不會因此而分散注意力。此外我們還將擴音器的聲音調小，以免淹沒了會眾的聲音。當會眾對音樂的品位和見解各有不同時，樂器的簡單化還有助於保持合一的靈。

再說一次，如果我們認為電聲樂器和插電的讚美隊絕對是錯的，或者一定會讓人分心，那就非常不明智。然而，我們謹慎使用大量樂器，甚至不過於依賴擴音器，是為了讓自己和其他人脫離對這些東西的依賴，以為它們是共同音樂敬拜必不可少的。少用樂器也可以幫助我們盡量簡化人的辦法，好讓福音成為我們音樂敬拜的核心。因此，在小教會中，這也會成為一種可複製的模式。

諷刺的是，有一種鼓勵會眾共同參與的配樂方式其實是，用無伴奏合唱的方式清唱經文詩歌或讚美詩——沒錯，就是不用任何樂器伴奏！乍一看這好像有悖於人的直覺。一般認為，豐富的伴奏能為不熟練的唱詩者提供一種「安全空間」。許多基督徒在《詩篇》98篇5至6節中看到這樣做的理由。

但在《啟示錄》中，天上敬拜的核心不是樂器，而是人們發出讚美的聲音。新約的書信書吩咐我們，要用詩章、頌詞、靈歌彼此對說（參見弗5:19；西3:16）。事實上，你是否想過，人們往往寧願觀看一場沒意義的音樂會也不參加公共敬拜，藉口只是嘈雜的樂器聲？然而，如果用輕柔的四重奏樂曲，請一位司琴只彈奏四重奏使會眾跟上節奏，來鼓勵會眾唱四聲部和聲，你也許會驚訝地發現，會眾合唱原來可以變得這麼有信心。

因此，如果你決定採用無伴奏合唱，可以從四聲部和聲開始。這樣會眾敬拜的時候就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這也會讓無伴奏合唱聽起來更優美，從而鼓勵更多的會眾參與進來。別擔心，將歌譜打印在週日單張上發給會眾絕對有用！[11]

在這一切中，務必要認識到，詩歌不只教導教義（參見西3:16），其旋律也要也很優美且朗朗上口，才能讓會眾牢記一輩子。這意味着選擇會眾一起頌唱的歌曲和聖詩，乃是牧師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如果你身為教會的主要講道牧師，覺得自己無法選出合適的音樂，那麼可以請另一位長老負責這項重要的工作。不管怎樣，在臨終前，我們更願意人為自己獻唱一首聖詩而不是一篇講道。所以，你們一定要唱一首渴望在穿過彼岸的時候，從靈魂深處吟唱的詩歌。

帶領者要低調。我們很多人都曾在教會見過，一些帶領唱詩的人使用誇張的手勢、肢體語言甚至面部表情。歌者如果有意隱藏自己，不讓自己出現在聚光燈下，就不會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從而更好地服侍會眾。他們可以這樣做：少說話，少做動作，站在邊上，甚至乾脆站在講臺下面。帶領的人只站在邊上，對着音響效果適中的麥克風唱詩，好引導會眾一起開口頌唱。

多樣化——主要調味品

健康的教會應避免敬拜之爭，甚至要避免因敬拜發生衝突。明智的教會領袖非常清楚，採用各種風格的詩歌時間長了，能拓寬會眾的口味，讓他們接觸到不同時期不同類型的音樂，並幫助他們形成一定的音樂鑑賞力，知道如何從每一類歌曲中擇優。相反地，敬拜詩歌和風格的多樣性，可防止會眾因習慣於某種特定風格或時期的音樂而排斥其他風格的歌曲。最重要的是，音樂的多樣化可以讓我們從不同類型的詩歌中汲取屬靈的益處。以下是一些常用的類別。

古典詩歌和現代聖詩。平心而論，不論是古典詩歌還是現代聖詩，有好的例子，也有不好的例子。因此，明智的做法就是不要厚此薄彼，而是從兩者中選擇最好的，並在每次聚會中混合使用。

大調和小調。我們不應該僅限於大調詩歌！透過《詩篇》我們可以看到，基督徒的生活很多時候也許都是在小調中度過，而教會也應該正視這一事實。教會需要與人們一同哀哭，這時小調詩歌就非常有幫助。這些詩歌可以讓我們正視自己在天路上遭遇的試煉和情感，讓我們用既能榮耀神又能鼓勵我們堅忍的方式，來表達自己悲傷的思緒和感覺。如果忽視這樣的小調詩歌，就會導致貧乏。[12]

多種來源。我們不能僅限於剛來教會時在長椅上看到的那些讚美詩。有很多可靠的音樂資源可以豐富我們的音樂曲目。以下是我們認為最有幫助的幾個：

· 《恩典聖詩》（Hymns of Grace）（Los Angeles: The Master’s Seminary Press, 2015）

· 《三一詩集》（Trinity Hymnal）（Suwanee, GA: Great Commission Publications, 1990）

· 《非裔美國人傳統讚美詩：575首讚美詩、靈歌和福音歌曲》（African American Heritage Hymnal: 575 Hymns, Spirituals, and Gospel Songs）（Chicago: GIA Publications, 2001）

· 《恩典讚美詩歌本》（Grace Hymns）（London: Grace Publications Trust, 1984）

安排。決定「甚麼時候唱甚麼歌」最簡單的方法是，思考你的講道內容，然後查閱詩歌集的主題索引尋找合適的詩歌。但也正因如此，我們才總是唱同樣的詩歌！每種類型的詩歌都有一些是我們最喜歡的，所以我們的注意力也總是被它們吸引。

嘗試如下做法。與其根據直覺做選擇，不如每一兩年就將教會的讚美詩集或其他詩歌集完整地唱一遍。一月到三月可以唱第1至100首，四到六月可以唱第101至200首，以此類推。也可以加進其他詩歌資源。從可能已經很長時間沒唱的詩歌本中挑選一些神學無誤的詩歌，再結合你在這段時間的聚會中所定的神學主題，綜合考慮詩歌的安排。

如你所見，你在制定服侍計畫前應慎重思考、週密規畫。畢竟，一個深思熟慮的教會必須在一切事上學習深思熟慮。

達成目的

當然，如果你是個年輕的牧師，適逢教會需要改革，因為音樂敬拜可能不太理想，甚至跟理想狀態沾不上邊。沒關係。不要試圖一步到位，改變所有音樂。年輕人往往容易急躁，一位充滿活力又信仰堅定的年輕牧師很容易在一個每小時限速30英里每小時的教會將車開到每小時85英里。許多會眾根本不懂很多音樂。大多數教會規模也比較小，唱詩的聲音也小；還有的教會在音樂上並不專業。因此，如果你安排主日聚會時唱一堆沒人知道的詩歌，那就不會鼓勵到任何人，不管你選的歌曲有多合乎聖經。因為這樣的詩歌會眾唱起來缺乏自信，所以聽上去有些膽怯，結果只會讓人感到沮喪，甚至疏遠。

要從他們會唱的詩歌開始，而不是你會唱的。要用他們熟悉的詩歌建立他們對音樂的信心。如果教會裏老年人居多，那麼他們可能會唱一些古老的讚美詩，曲調優美，歌詞內容正確，那就唱這些詩歌。另外，也可以從他們選的歌曲中挑一些現代歌曲，表現了神的屬性、我們的罪、基督的位格與工作。他們可能沒有我們今天所用的許多聖詩詩歌，這沒關係。你只需要找出其中最好的詩歌來用即可。如果你接受他們的現狀，並從這裏入手，這會明顯地表現出你的謙卑與忍耐。

在安排敬拜歌曲時，可以考慮從兩個方面循序漸進，即技巧和知識（參見圖12.1）。根據會眾的技巧，試着每個月教他們一兩首新歌。先從容易唱的歌開始，沒有太多起伏跳躍。當你教唱新歌時，可以先請司琴完整地彈奏一遍曲子，讓會眾在唱之前先熟悉旋律。在敬拜時先唱幾首熟悉的詩歌，隨後再安排一首全新的詩歌，可能也是個好主意。這可以幫助會眾建立對音樂的信心，讓他們先熱身後再學新歌。此外，一旦會眾一起唱過一首新歌後，下個主日也可以再唱一唱，好讓他們多熟悉一下。連續唱兩到三週，然後將這首詩歌列為「會唱」的詩歌，先放一段時間再唱。哪怕每個月只教一兩首新歌，會眾一年也可以學會十二到二十四首詩歌。這真是太棒了！

圖13.1　一般教會的音樂進度圖

教導了多年後，你可能會發現會眾中有音樂恩賜的人並不多。沒關係。會眾學習新歌的速度往往超過他們音樂技巧長進的速度，至少一開始是這樣的。只要繼續教他們歌詞無誤又朗朗上口的詩歌即可。不斷拓寬他們的知識，並且溫柔接納，認識到他們唱較難詩歌時能力確實有限。要激勵他們，不要讓他們氣餒。

思考題

1．你們教會如何從更多樣化的敬拜音樂中得益？

2．刻意簡化音樂伴奏為何能幫助會眾合唱？

3．你們教會帶領唱詩的人低調嗎？還是更想讓人關注自己？

結論

我們一直在思考教會聚會時應該做甚麼。如前所述，在教會共同聚會中，臺前發生的一切都屬於教會的教導事工。教導所依據的原則就是聖經。因此，每週主要聚會所涉及的每一個要素，都應當有明確的聖經依據，要麼是聖經明確的命令，要麼是某段經文合理和必然的引申。乍看，這似乎限制太多。但從長遠來看，它其實可以讓你徹底擺脫最新思想或最流行時尚的轄制——我們可以稱其為「新」的轄制。

身為牧師和教會領袖，我們透過組織和帶領敬拜的方式，引導會眾以一種特殊的方式來思考共同敬拜。深思熟慮的教會的一個重要目標是，確保臺前發生的一切都經過深思熟慮，都忠於聖經，並對教會的健康和成長有所助益。言下之意，牧師身為教會公認的主要聖經教師和講道人，最終要為公共敬拜聚會中傳講、禱告、宣讀、頌唱和看見的一切負責。既然如此，牧師就當謹慎決定甚麼能做、甚麼不能做，並對最終結果負責。

深思熟慮地安排每週的聚會，尤其是每週主要的敬拜聚會，需要付出很多心力。特別是，我們需要提前幾週甚至幾個月計畫好主日敬拜，而不是每週臨時決定。乍看，這似乎有點嚇人。但是一旦你開始了，這會讓你得到極大的釋放，因為你能從全局的視角來規畫一年的服侍，而不再被各種緊急事項牽着鼻子走。想想看，這既能擺脫新事物的轄制，又能擺脫緊急事項的轄制！

第二部分推薦閱讀書目

關於敬拜

Carson, D. A. Worship: Adoration and Action (Eugene, OR: Wipf& Stock, 2002).

Carson, D. A., ed. Worship by the Book (Grand Rapids, MI:Zondervan, 2002). Croft, Brian, and Jason Adkins. Gather God’s People: Understand, Plan, and Lead Worship in Your Local Church(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15).

Davies, Horton. The Worship of the American Puritans (Morgan,PA: Soli Deo Gloria, 2003).

Davies, Horton. The Worship of the English Puritans (Morgan, PA:Soli Deo Gloria, 2003).

Gibson, Jonathan, and Mark Earngey, eds. Reformation Worship:Liturgies from the Past for the Present (Greensboro, NC: New Growth Press, 2018).

Merker, Matt. Corporate Worship: The Church Gathers as God’s People(Wheaton, IL: Crossway, 2021).（中譯本：馬太·默克，《共同敬拜：教會如何作為神的百姓聚集》，楊文皓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1年）

Peterson, David. Engaging with God: A Biblical Theology of Worship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1992).

Ryken, Philip Graham, Derek W. H. Thomas, and J. Ligon Duncan III, eds. Give Praise to God: A Vision for Reforming Worship(Phillipsburg, NJ: Presbyterian & Reformed, 2003).

關於音樂

Janssen, Brian V. Sing a New (Covenant) Song: Thinking About the Songs We Sing to God (Hospers, IA: Self-published, 2002). 如果希望獲得書籍，請聯繫作者janssenb@nethtc.net.

Master’s Seminary, Hymns of Grace (Los Angeles: Master’s Seminary Press, 2015).

Sovereign Grace Ministries Music (www.sovereigngraceministries.org/music/).

Trinity Hymnal (Suwanee, GA: Great Commission Publications,1990).

關於牧養

Bridges, Charles. The Christian Ministry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2001).

Spurgeon, C. H. An All-Round Ministry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1981).（中譯本：司布真，《全備的事奉》，邵慶彰譯，香港：證主。）

Spurgeon, C. H. Lectures to My Students (Grand Rapids, MI:Zondervan, 1979)

注释

[1] 在出埃及之前，神就吩咐摩西，希伯來人要在西奈山敬拜神；而當他們抵達西奈山時，他們聽到他的道。

[2] David Peterson, Engaging with God: A Biblical Theology of Worship (Downers Grove, IL:InterVarsity Press, 1992), 20.

[3] 有人援引《哥林多前書》14章23節為聖經依據說明，應該根據慕道友的偏好來調整我們共同敬拜的音樂。但根據《哥林多前書》14章，主日敬拜聚會的首要目的是造就信徒，而不是傳福音（參見第3、4、5、 12、17節，尤其是25至26節：「你們聚會的時候……凡事都當造就人。」）另參《希伯來書》10章24至25節。共同敬拜甚至音樂敬拜時，依然有傳福音的空間。我們只想強調一點，在這種情況下，傳福音不是主要目的。我們最需要在生活中關心慕道友，而不是在敬拜中。

[4] 我的這一點觀察得益於一本很有深度的小冊子，它就是Brian Janssen, Sing to the Lord a New (Covenant) Song: Thinking about the Songs We Sing to God (Hospers, IA: Self-published, 2002)，可以通過janssenb@nethtc.net購買。

[5] 若想瞭解聖經中的敬拜神學，請參見Carson, Worship by the Book; Philip Graham Ryken,Derek W. H. Thomas, and J. Ligon Duncan III, eds., Give Praise to God: A Vision for Reforming Worship (Phillipsburg, NJ: P&R, 2003)；特別是Peterson, Engaging with God。

[6] 我們共同禱告時也會閉上眼睛，但這是一種表示敬畏的行為，就像低頭，而不是為了忘掉身邊的人。

[7] Benjamin Russell Hanby (1833–1867), 「Who Is He in Yonder Stall?」，in The Baptist Hymnal (Nashville: Convention Press, 1991), 124. （中譯本參考《救主在世》，《新頌主詩歌》第169首。）

[8] 許多詩篇都是用第一人稱單數寫的，所以我們當然可以在靈修敬拜中這樣使用。我們只是想要強調，許多教會的敬拜聚會中往往缺少了集體敬拜的部分。

[9] 我在這裏用了「認信」一詞，這不是指認我們的罪，而是承認，我們對基督教教義的共同信仰，以及共同追求基督徒的敬虔。

[10] 但是，默想性的和操控性的音樂是有區別的。要明智地加以選擇。使人昏沉的調子或者過於情緒化的表演同樣不合適。

[11] 今天也有這樣唱歌的例子，具體見「共同致力福音」（Together for the Gospel）的音樂頌唱專輯。可以登錄www.t4g.org，點擊「資源（Resources）」查看。

[12] 參見Carl Trueman, 「What Should Miserable Christians Sing?」 Themelios 25, no. 2:2–4.

第三部分
興起長老

第十四章　長老的重要性

在當代一些圈子裏有一種流行的觀點，即教會的帶領架構歸根結底不過是個文字遊戲。叫執事還是長老都沒有太大關係，只要有靈命成熟的人帶領教會，處理教會事務就可以了。在浸信會的圈子裏，特別是過去一百二十年間的美南浸信會中，一直通行的帶領模式似乎都是，一位牧師或長老帶領多位執事，他們往往還要接受一個理事會的監督。

的確，聖經在教會架構的問題上留下了大量的迴旋餘地。其中的證據雖然不多，卻始終一致。新約教會應當是多位長老帶領的會眾制治理模式，這些長老因執事的服侍得以從事務性的工作解脫出來，專心以祈禱和傳道為念。[1]

在這一部分，我們開始思考招聚多位長老的必要性，以及如何用聖經的智慧招聚他們。在本章中，我們將特別回顧聖經中的相關資料，並思考設立多位不受薪長老的實際益處。

簡述聖經背景

在《使徒行傳》20章17至38節中，我們看到，「長老」的原文（presbuterous，17節）和「監督」的原文（episkopous，28節，亦稱「主教」）是可以互換的，而且兩者的工作都是牧養群羊（poimainein，28節）。因此，牧師也是長老，長老也是主教／監督——這三個詞都是指同一個職分和同樣的牧養工作。[2]此外我們還注意到，保羅「打發人往以弗所去」，請「教會（ekklēsias，單數）的長老（presbuterous，複數）來」（17節）。這裏提到的模式就是，每間地方教會都設立了多位長老。[3]

《提摩太前書》3章1至13節將長老（episkopos）與執事（diakos）這兩種職分區分開來。這兩種職分對候選人的品格要求都一樣，只不過長老還必須能夠教導[4]，而執事沒有這樣的要求。事實上，卡森曾指出，保羅列舉的長老候選人的品格要求，在新約其他地方也是對所有信徒的一致要求，除了長老能夠教導。我們稍後會看到，長老與執事的不同之處在於，長老的核心職責是教導，而執事承擔的是其他職責。要想照着神的話語組織、帶領、服侍，教會就必須既有長老又有執事。

《使徒行傳》6章1至4節進一步解釋了兩者的區別。我們在這處經文中看到，希臘寡婦和希伯來寡婦因為食物分配不均起了紛爭。門徒便招聚全會眾說：「我們撇下神的道去管理（diakonein）飯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們，當從你們中間選出七個有好名聲、被聖靈充滿、智慧充足的人，我們就派他們管理這事。但我們要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diakonia）。」（6:2-4）這裏的分工相當明確。七個選出的人負責「管理」（服侍）飯食，讓使徒們可以專心「傳」道。

因此，執事的職責是照管教會的物質和財務需要，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消除分歧，推動會眾在神話語上的合一，同時接受長老的帶領。如果沒有執事承擔這種實際的服侍工作，長老就無法專心以祈禱傳道為念。長老需要執事的實際服侍，而執事需要長老屬靈的帶領。

思考題

1．讀《使徒行傳》14章23節。它表明保羅在所建教會的治理模式是甚麼？

2．請至少查閱下列經文中的五處：《使徒行傳》11章30節，16章4節，20章17節、21章18節；《腓立比書》1章1節；《提多書》1章5節；《雅各書》5章14節；《彼得前書》5章1節。關於地方教會長老的數目和職責，你有了哪些認識？

3．對比《使徒行傳》20章17節和28節，然後比較《提多書》1章5、6、7節這三節。哪些詞可以互換使用？

設立多位長老的實用性

有關長老與執事的區別、兩者的職責以及教會設立多位長老，我們已經找到了一些重要的聖經依據。[5]每一間教會設立多位長老到底有哪些實際的益處？換句話說，將一位牧師帶領多位執事的治理模式轉變成眾長老帶領多位執事的治理模式，到底是否值得？[6]我們來思考這種轉變的一些益處。

它可以平衡牧師的不足。沒有哪位牧師恩賜足夠全備，能夠獨自把所有的事工都做好。每位牧師都有不足。我們都需要其他人來平衡自己人性中的弱點。如果你身邊都是敬虔又有恩賜、有熱心、有能力的弟兄，他們就可以平衡你的不足，你們就能更全面地帶領會眾跟隨你們。

它使會眾的批評不會集中針對牧師一個人。如果是一位牧師加多位執事的帶領模式，牧師往往需要獨自承受會眾的批評。會眾可能誤解牧師做出的一些比較棘手的決定，也可能誤會牧師的一些動機，所以可能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因為會眾認為，牧師在做所有決定，並擁有最終決定權——而在這種帶領模式下，往往也確實如此。但如果有多位長老，牧師就可以跟幾位不受薪長老一起帶領，而後者是得到會眾認可的。這樣一來，牧師就不必再承受所有的批評，因為有一個團隊在承擔帶領和決策的職責。其他長老可以跟牧師一起堵住破口，一起承擔責任，一起接受批評。另外，如果艱難的決定是由一群受薪長老和不受薪長老共同做出的，而非某個受薪牧師單獨做出的，會眾也許更容易接受。因此，如果設立多位被會眾認可的不受薪長老，會眾可能更容易信任教會的帶領，一些批評也許就不會出現了。

它可以增加牧養的智慧。跟一群敬虔又有才幹的不受薪長老一起帶領教會，幾乎總能阻止牧師（尤其是年輕牧師）說或做傻事，或者用無益的方式說或做正確的事。沒有人是無所不知的。我們都需要謙卑，跟別人一起帶領，並徵求別人的意見。實際上，我們很多人在實現敬虔改革的異象時都沒有耐心。敬虔的長老可以幫助我們選擇合適的改革步伐，確保會眾不掉隊。他們還能幫助我們制定計畫、明確目標，並且比我們自己更善於處理敏感的情況。

它可以讓教會帶領紮根本地。意思是，教會領袖應在不受薪的成員中產生。這一點非常重要，因為即使受薪牧師發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教會也需要能正常運作和成長。身為受薪牧師，我們最不希望的是，全教會太過於依賴我們，以致如果我們離世、蒙召去其他地方或者陷入了某種失職的罪（求神攔阻），教會就會分崩離析。我們希望哪怕我們走了，我們的工作依然能夠開花結果！但是那意味着，教會的領袖必須從不受薪的成員中產生。要做到這一點，最好的也是最合乎聖經的方式就是，採用多位長老的帶領架構，其中不受薪長老的人數多於受薪長老的人數。

它讓矯正性紀律懲戒得以執行。離了矯正性紀律懲戒，教會就無法確保其公開的整體見證的純潔性，防止那些涉入重罪的成員的假冒偽善影響教會。然而，教會如果沒有多位長老，是很難執行矯正性紀律懲戒的。為了執行懲戒措施，教會的帶領架構不能屈服於這個過程中的屬靈壓力和關係壓力。而透過增加牧養智慧、分散批評、平衡牧師的不足、教會領袖紮根本地，眾長老制有助於將紀律懲戒的重擔轉移到多位長老的身上。因此，設立多位長老是執行矯正性懲戒的關鍵，也是維持地方教會在週圍不信的社區中整體見證的關鍵。

它消除了「我們與他」的對立心態。當牧師和會眾在教會方向或者影響全體會眾的艱難抉擇上發生分歧時，教會可能會突然出現一種不健康的「我們與他」的心態。這會讓牧師覺得備受孤立，而且在牧師／會眾表面和睦的關係下滋生出敵對情緒。誠然，眾長老制可能只是將這種關係轉變成「我們與他們」的模式。但這讓牧師不再覺得被孤立，並且如果牧師足夠睿智，願意接受敬虔的忠告，那麼這類敵意也可能不會出現。再說一次，眾長老制透過增加牧養的智慧，分散批評，平衡牧師的不足，教會領袖本土化，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拆除「我們與他」這顆炸彈。

思考題

1．在你看來，眾長老制為甚麼對教會總體健康大有裨益？

2．在你看來，眾長老制為甚麼對身為牧師的你是有益的？

3．推行眾長老制的困難何在？

4．你可以從哪些方面入手，為神在你們教會推動健康的變革禱告？

結論

不設立長老，教會也可以生存，這是常有的事。但是聖經的模式是前後一致的，而且這種模式為牧師和會眾帶來的實際益處也是顯然的。所以，問題不在於我們為甚麼要設立多位長老，而在於我們為甚麼不設立多位長老呢？坦白說，我在華盛頓特區承擔牧養事工以來，眾長老制的推行對我而言是最有益處的一件事。

當提到要設立多位長老時，有些牧師指出，從其他模式轉變到眾長老制的模式相當困難。你們教會是如何選立長老的？是否有一套可行的程序選出應該由誰來服侍？在接下來的四章中，我們將探討這些問題及其他幾個問題。

注释

[1] 關於長老帶領的會眾制的聖經依據，請參見Mark Dever, 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 (Nashville: B&H, 2012)（中譯本：狄馬可，《認識教會帶領》，周靜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1年）；Jeramie Rinne, Church Elders: How to Shepherd God’s People Like Jesus (Wheaton, IL: Crossway, 2014)（中譯本：傑拉米·萊尼，《長老職分：如何像耶穌一樣牧養神的群羊》，梁曙東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及Phil Newton and Matt Schmucker, 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 Rediscovering the Biblical Model for Church Leadership(Grand Rapids, MI: Kregel, 2014).（中譯本：馬特·舒馬克、費爾·牛頓，《教會生活中的長老：重新發現合乎聖經的教會帶領模式》，生命智源，2021年）。要瞭解浸信會對這一話題的歷史論述，請參見Mark Dever, ed., Polity: Biblical Arguments on How to Conduct Church Life (Washington, DC: 9Marks Ministries, 2001).

[2] 注意在《提多書》1章5至7節中，「長老（presbuterous）」和「監督（episkopon）」這兩個詞是可以通用的。

[3] 參見《使徒行傳》14章23節。保羅和巴拿巴在各教會（kat’ ekklesian，分佈單數）選立長老（presbuterous，複數）。

[4] 參見《提多書》1章9節。

[5] 有一個非常好的指南，可以學習如何帶領這種變革，參見費爾·牛頓（Pill Newton）和馬特·舒馬克（Matt Schmucker）合著的《教會生活中的長老：重新發現合乎聖經的教會帶領模式》。

[6] 我們在這裏討論的時候沒有考慮多位執事的問題。關於這個問題請參見狄馬可《神榮耀的彰顯：會眾制教會治理》，九標誌中文事工，2014年。

第十五章　尋找敬虔的弟兄

當今的牧師似乎在四處尋找幫助，希望知道該如何樹立願景、吸引人群、帶領教會、改變文化。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往往會發現，成為教會領袖的代價和意義這兩個問題存在相互矛盾的想法。如前所述，多位長老共同帶領是合乎聖經的教會治理模式。本章我們要問的問題是，該如何尋找長老？你到底在尋找甚麼呢？

先辨認，再培訓

每位牧師都有責任幫助教會培養不受薪領袖。[1]有時牧師可能直接用培訓的心態來培養長老。也就是說，如果某個人固定參加聚會，又有時間服侍，有受教的心，教會就可以將這個人定為候選長老，並指導他完成一兩年的培訓課程，然後提名並按立他為長老，在服侍中邊學邊做。

當然，這種策略本身沒甚麼不對。實際上，我們應該進行門訓，也應該對長老候選人進行培訓，這些都是牧師職責的一部分（參見提後2:2）。但是，辨認出有哪些人符合條件且已經在做長老工作，要比單純通過培訓「使」弟兄成為長老更明智。換句話說，你不是在尋找未開發的潛能，而是在找一位弟兄應當成為長老的積極理由。

保羅說：「有些人的罪是明顯的，如同先到審判案前；有些人的罪是隨後跟了去的。這樣，善行也有明顯的；那不明顯的也不能隱藏。」（提前5:24-25）這句經文的背景是按立長老。保羅在教導提摩太，要根據行為來辨認哪些弟兄符合長老資格，哪些不符合。

通過先認出長老候選人再進行培訓，我們是在承認一個人已經具備了長老的品格，而且在做長老的工作，只不過還沒有頭銜而已。而如果在認出前先培訓的話，那麼我們找的人可能還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長老品格，也沒有門訓別人的習慣，但我們卻試着把他塑造成他還尚未具備的樣子。先認出長老候選人再招聚他們，我們就可以根據會眾的生活方式來判斷，哪些人雖然沒有長老的頭銜，但已經具備長老的資格了。這些人的行為顯明，神在興起他們成為教會的領袖。他們對教會共同生活的無私關懷提醒我們，他們具備長老的眼光和成熟。

這樣的人是最好的長老人選，因為他們認為長老不僅僅是一種可以通過培訓獲得的職分，也是一種智慧、敬虔的生活方式，跟正式任命無關。這種人當長老最有可能多結果子，並且忠心侍奉。在正式任命之前，他就已經活出了長老的生活方式，因而在任期結束之後，他也很可能會繼續這樣的生活方式。

但是，問題馬上就來了：假如我們在地方教會中找不到這樣的人選，怎麼辦呢？除了培訓，我還有其他選擇嗎？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是，繼續忠心傳講神的話，繼續投身於個人門訓，並教導人在主裏成熟，並不斷禱告求主興起這樣的人，同時繼續尋找。或許你要檢視自己選長老的標準——你的標準是否比聖經的標準還高？繼續講道。繼續禱告。繼續發展個人門訓的文化，並且忍耐等候。

那麼我們要認出的是甚麼？長老到底是甚麼？我們先來澄清幾個常見的誤解。

長老不是甚麼？

合乎聖經的長老不只是一位年長的弟兄。有很多敬虔的老弟兄確實符合聖經對長老的任職要求。我希望主賜給我們教會更多這樣的人！但如果只是年長，而且是一位敬虔的教會成員，也無法完全滿足《提摩太前書》3章和《提多書》1章的要求。實際上，有些三十來歲甚至更年輕的弟兄，要比那些年齡是他們兩倍的弟兄更適合擔任長老。僅有生活閱歷，並不足以讓一個弟兄成為長老。

合乎聖經的長老不只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實際上，商人的某些原則或性格特質雖然使其在事業上大獲成功，但卻讓他無法勝任教會領袖的職分。[2]我們不是在尋找「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也知道該如何得到」的人。我們也不是在尋找懂得如何管理、融資、爬升事業階梯或達成交易的人。教會領袖與商業世界的領袖有着本質上的不同（參見可10:35-45；約13:1-17）。教會不只是一個非營利機構，她還是基督的身體，因而是世上最獨特的集體組織。她以基督教教義、謙卑服侍、聖潔、信心、盼望和愛為運作的原則。當然，這不是說一個人不可能既是合乎聖經的長老，又是一位成功的商人；而是說，一個人商業上的成功與領導力，並不一定意味着他能成功地帶領地方教會。

合乎聖經的長老不僅僅是一個熱心的社區成員。對所有基督徒來說，被推選為市議會或社區議會的議員是一項特權，也是一個難得一遇的傳福音機會。但基於前面所說的道理，這樣的成就對長老的資格而言，既不必要也不充分。一個弟兄可能是一名家校委員會主席、少年棒球隊教練、市議員、童子軍領隊，卻仍然不具備當長老的資格。用上述方式服務社區，當然不表示一個人沒有資格當長老。但當我們環顧四週看看有誰滿足聖經要求時，那麼社區服務本身並不是最終的標準。

合乎聖經的長老不只是一個「不錯的大男孩」。三十多年來住在同一個地方，交同樣的朋友，甚至一直在同一間教會，都不能使一個人成為長老。以長老的身分服侍地方教會跟一個弟兄是否願意「合作」無關，跟他是否有合適的社交網絡或來自國家的哪個地區（或縣城，這取決於你住在哪裏！）無關。親和力往往具有一定的欺騙性。

合乎聖經的長老不能是姊妹。《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和《提多書》1章6至9節列出的標準有一個前提，即教會領袖應該由弟兄擔任。長老的職分要求擔任這職分的人能夠教導。教導是行使權柄的行為，而姊妹不得在教會中轄管弟兄（參見提前2:9-15）。保羅將這一禁令與《創世記》1章和2章的創造次序聯繫起來：先造的是亞當，後造的是夏娃，表明神讓亞當作夏娃的頭。他們都是按着神的形像造的，但神卻賦予他們在家庭和教會中不同而互補的角色。[3]

合乎聖經的長老不是政治家。根據聖經，擔任長老職分的人是被推選出來的。但這位選出來的弟兄不能私下或公開為自己拉選票，也不能在地方教會公然宣揚某種政治觀點。

思考題

1．你們教會是如何選舉領袖的？你們選舉領袖時的主要標準是甚麼？為甚麼要使用這樣的標準？

2．一個弟兄要想成為你們教會的長老，必須相信甚麼？

甚麼是長老？

合乎聖經的長老是怎樣的呢？我們可以先從職分的角度來回答這個問題，再從人的角度來回答。長老的職分是為教導神的話語帶領教會所設的。[4]《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和《提多書》1章6至9節描述了對擔任長老之人的品格要求。長老就是弟兄中的典範，他有基督的性情，能藉着教導神的話語帶領神的百姓，讓人得着屬靈的益處。因此，我們尋找的人要顯出值得效法的品格，還要能夠教導神的話語且有果效。[5]這個定義可以作為你要找的長老屬靈生命的簡單描述和要點。

任職資格象限圖

用圖15.1中的象限圖來思考選擇教會領袖的標準，也許對我們有所幫助。然而，蒙召作長老就是蒙召照着聖經的教導帶領教會。這意味着，最低限度，你要找的弟兄首先必須對基督教神學和福音基本要道有深刻的、合乎聖經的理解。首先要考慮的是，聖經的權威性和全備性、神的主權、基督的神性與獨一性和代贖。如果一個人在基本的聖經教義上含混不清，無論他多麼有恩賜，多麼討人喜歡，我們都不應該選他作長老。建造教會靠的是神的話語，因此，我們的長老若對基本真理存疑，則是不健康的。

圖15.1　長老任職資格象限圖

一旦確定某位長老候選人在核心的聖經教義上正確無誤，我們的做法是，確認他認同我們在特定教義上的獨特之處——例如，在我們教會，信徒必須受洗才能成為教會成員。這些問題雖然不是關乎救恩的問題，但對我們如何以教會的形式共同生活至關重要。由於會眾的信仰理念各不相同，這種獨特性也千差萬別。然而，原則都是一樣的，即教會領袖應當明白並有意識地倡導本教會的教義立場。長老們需要在這些教義上達成共識，這樣才不致影響教會的合一，而能用合一的方式帶領會眾。

第三，確保候選人有足夠的勇氣，敢於挑戰文化中明顯違背聖經教導的問題，比如姊妹在教會中的角色，這一點很有幫助。在文化與基督的教導發生衝突時，長老必須願意做會眾的榜樣，過一種反文化的生活。如果一位長老在聖經明確教導的問題上屈從於文化的壓力，那麼他的榜樣和教導最終會導致教會世俗化。

最後，我們必須能從候選長老與教會的關係互動上看出他是愛會眾的。我們希望，候選人在獲得長老的頭銜之前已經在做長老的工作了，以此顯出他對其他成員的愛。因此，我們可以期待，一個被認出能擔任長老的人會按時參加聚會，主動在屬靈上造就別人，盡其所能忠心服侍教會。

思考題

1．認出長老與培訓長老有甚麼區別？

2．認出長老為甚麼比培訓長老可能更明智？

3．你們教會有哪些人夠資格擔任長老？

結論

教會在持續的屬靈成長和健康中，最主要的人際關係是她所遵循的帶領模式。當合乎聖經要求的弟兄用技巧及品格帶領教會時，這對於教會的合一、聖潔和屬靈成長而言是深而廣的祝福。說得稍微消極一些，只要確保滿足聖經要求的人能擔任長老，就可以避免太多潛在的錯誤及困擾。

挑選長老是教會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關鍵時刻——事實上，這太重要了，以至於我們要在接下來的章節中繼續探討對長老的品格、能力和是否適合的評估。

注释

[1] 這一部分假設每一位治理長老同時也都是教導長老。也就是說，《提摩太前書》5章沒有區分教導長老和治理長老，所以長老的職分的核心就是教導。如果你所在的教會區分了教導長老和治理長老之間的不同職務，那麼你們的培訓過程也勢必會受到影響。

[2] 比如貪愛錢財、好爭競、不溫和、不能管理好自己的家（提前3:1-7）。

[3] 有關不同性別在當下的福音派教會生活中的角色，請參見《九標誌期刊》，「互補主義：審判時刻」，2019年12月。針對《提摩太前書》2章9至15節的具體討論，請參見Andreas Köstenberger, Thomas Schreiner, and H. Scott Baldwin, eds., Women in the Church: A Fresh Analysis of 1 Timothy 2:9–15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5)。

[4] 這不同於執事的職分。執事的職分是為了料理教會的事務和經濟需要。

[5] 我們將在第十六章更詳細地思考「善於教導」的意思，並將在第十七章更詳細地思考敬虔的品格在實踐中的必要性。

第十六章　評估

教會成長的程度一般不會超過教會領袖的成熟度。雖然也有超過的可能，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言下之意，教會選擇的長老對會眾的成熟與成長而言，要麼是巨大的幫助，要麼是巨大的攔阻。成熟又有能力的領袖將成為行為敬虔的榜樣，並教導純正的教義，這將促進會眾的健康成長。相反地，沒有教導能力又不成熟的領袖在行為上可能難免受到指責，也可能教導不敬虔的教義，這些都會影響會眾的成熟程度。因為會眾聽不到純正的教義，也看不到他們的領袖活出這教義。

因此，牧師需要意識到，選擇長老對教會的總體健康至關重要。這個過程必須遵循聖經的標準，且要以智慧、忍耐和可喜悅的方式進行。在本章我們會簡單看一看如何評估長老潛在的品格與能力，看其是否適合擔任長老。第十七章會進一步討論品格為甚麼至關重要，第十八章會討論按立新長老的過程。

品格評估

優秀的長老候選人可以從其行為看得出來（參見提前5:24-25），因為他的行為反映了他的品格，而品格在很大程度上造就了一個長老。在教外人中，名聲很重要（3:7）。但這一要求並不意味着，可以提名一個社區中誠實的商業領袖作長老候選人。他或許確實是一位成功的企業家，但他是否好爭競？是否有過放縱私慾的行為？是否樂意接待遠人？是否願意慷慨奉獻？是否在言語和行為上都溫柔？是否貪愛錢財，一心只想掙錢，只想為自己積攢財寶，或者揮霍無度？是否節制？是否善待眾人？在受屈時是否願意忍耐？所有這些問題都是《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和《提摩太後書》2章24至25節中品格標準的直接體現。

思考題

1．閱讀《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長老為甚麼一定要溫柔，不好爭競？

2．閱讀《提摩太後書》2章24至25節。長老為甚麼不能心懷怨恨？

我們還可以從聖經其他地方得着智慧，來分辨出反映長老內心的生活習慣。比如這個弟兄是否已是教會成員，並按時參加聚會，以此顯出他對神和教會的愛（參見來10:24-25；約13:34-35；約壹4:20-21）？他對待別人、跟別人說話的方式是否有助於教會整體的屬靈健康（參見腓2:1-5；弗4:29）？他是通過指出神在別人身上施恩的證據來造就別人，還是通過批評別人來摧毀別人呢？他是否常常與年輕的基督徒或軟弱的基督徒見面，叫他們得着屬靈的益處呢（參見結34章）？他是否為別人的屬靈生命守望（參見徒20:28）？他是否常常為教會及其他成員禱告？他是否能跟不信的人清楚地分享福音？他經常這樣做嗎？他對神的認識是否有長進？他在教會中的個人服侍是否有果效（參見西1:9-14）？他是在推動教會的合一還是在加速教會的分裂？他是否有敬虔的智慧，就是那種「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雅3:17）的智慧？這個人是因願意受教而顯出謙卑的智慧，還是驕傲地固執己見（參見箴12:1）？簡而言之，這個人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提前4:12；參見彼前5:1-5）是否可作其他教會成員的榜樣？[1]如果不是，最好耐心尋找其他人。

我們之所以這樣謹慎，是要遵守保羅對提摩太的吩咐：「給人行按手的禮，不可急促；不要在別人的罪上有分，要保守自己清潔。」（提前5:22）寧願忍耐等候神興起其他長老，也不要倉促選定一些人，在牧養的錯誤上有分（參見來13:17）。

能力評估

當我們評估候選人的品格時，還需要評估他的教導能力。當然，從某種程度上說，我們必須先對一個人的品格有一定把握，才會讓他去教導。因此，他必須以教會成員的身分忠心參加聚會，關心着教會的集體生活並參與其中，不能有任何公開或重大的性格缺陷，而且教義純正。他私底下也必須喜愛讀經禱告，並在工作上有忠心而順服的福音見證，同時過着聖潔的生活。

一旦收集了這些基本的品格信息，我們就有相當的信心為這個弟兄（無論他是年輕還是年長）提供展示教導恩賜的機會，以此試驗他。而試驗的依據是《提摩太前書》3章10節：「這等人也要先受試驗，若沒有可責之處，然後叫他們作執事。」如果負責教會具體事務和財務的執事尚且要接受試驗，那麼這似乎是在暗示，候選長老也必須受試驗，好看看他們是否適合，是否有能力教導神的道。

那麼「善於教導」（提前3:2）是甚麼意思呢？許多人認為，這樣的教導一定是指正式、公開的解經式講道。這可能包含在內，但它不是唯一和必須的。能夠教導神的話語僅意味着，這個人能準確地向別人解釋聖經，讓人得着屬靈的益處。會眾應當知道，這人可以幫助他們解釋聖經。這可能意味着這人有講道的恩賜，但也可能意味着，這人在教會中的門訓事工廣泛而有效，可以一對一地解釋聖經並將其付諸實踐，幫助他人在基督徒的知識和愛心上成長，且多結果子。這還有可能是指一個人善於編寫課程，或是一名優秀的小組長或門訓者。

理解了「善於教導」的含義之後，我們就可以明白，為甚麼有的長老最終要比其他長老承擔更多公開教導的責任。不過要想在會眾當中樹立權威，最好要選那些願意公開教導或者多少表現出一些興趣或傾向的人作長老。再者，教會中一切的權柄都屬於耶穌基督，而他又藉着他的話語將這權柄賜給在他以下的牧者。既然長老的權柄來自於他對聖經的理解，那麼他必須能夠公開教導，哪怕只是偶爾為之，這是為了顯出他的權柄來自神的道，及他對這道的準確處理（不是他堅強的個性，更不是他事業的成功）。

通常情況下，成人主日學時間和主日晚間聚會是試驗一個人有沒有公開教導恩賜的大好時機。而帶領小組或幫助小組長服侍也是一有益且有效的方式，也可以辨認這人是否善於教導。然而，只為他提供這樣的機會沒有太大果效，除非讓一個合格的人在課堂上或服侍中觀察其教導，並在結束後給出建設性的回饋意見，幫助他進一步提升這種能力。[2]

還有一個明智做法是，觀察一個人是否經常在家招待其他成員或慕道友，幫助他們得着屬靈的益處（參見提前3:2），以及他是否參與門訓年輕的弟兄、監督他們，為他們樹立敬虔的榜樣。我們可以找候選長老或其他會眾自由詢問這些問題。[3]徵求其他成員的意見，可以顯出你在帶領上的謙卑，並讓你瞭解更多的信息，從而更明智地決定要向會眾推選誰擔任候選長老。

評估是否適合

考察了候選長老的品格與能力後，現在要評估他能否跟現任的長老們同工。這裏有兩個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即恩賜／熱心及溝通方式，這些都是在與其他長老互動配搭時顯示出來的。

長老們的恩賜和熱心總體來說是平衡的，會對教會大有裨益。在我們教會的長老中，有的對宣教工作有非凡的恩賜和號召力，有的具備卓越的治理才能，有的對神學和服侍流程的準確性更加敏感，有的對門訓和講道計畫有整體的異象，有的具備傑出的決策能力，諸如此類。關鍵在於，不受薪長老平衡了主要教導牧師的弱點，而且每位長老的弱點應該不盡相同。如果所有長老都在同樣的事上有恩賜，那麼教會在日常決策的過程中很可能會忽視其他重要的考量因素。

關於溝通方式，最好留意一下未來的長老如何跟其他長老互動。他是充滿信心、堅持不懈，還是勉勉強強、避重就輕？他是先聽取各方的意見再給出自己的見解，還是想當然地先拋出自己的觀點？他是總結出各方的共同看法和意見，進而促成大家達成一致，還是會指出不同想法與意見之間的重要差異？他是一個甘心順服的跟隨者，還是獨立的思考者？是一個平衡的反對者，還是一個極端的反對者？這類問題還可以列出很多。

當然，為了觀察他的恩賜及他跟其他長老的溝通模式，你必須觀察他在現實中是如何跟其他長老互動。為此，明智的做法是，請潛在長老試着參加一兩次長老會議，看看他們的出現會如何推動溝通的進程。是給大家帶來啟發、幫助、合一、建造、果效，還是讓眾人更分心呢？他跟大家溝通時是太強勢，還是一言不發地坐着，不能帶來甚麼實質性的幫助呢？他是將問題弄得更複雜，還是無論如何就是無法像你預期的那樣帶來真正的幫助呢？

我們教會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長老們必須達成一致，之後才能提名某位新長老讓會眾確認。這樣的規定完全是為了謹慎起見，我們沒有把它寫進教會章程。但假如現任長老湯姆覺得潛在的新長老比爾不適合擔任長老一職，可比爾還是獲得了提名，而且得到了會眾的認可。湯姆也許可以跟比爾同工，哪怕他覺得比爾不夠格。但由於湯姆不同意提名比爾作長老，可能會在團體中產生不必要的摩擦，從而會破壞長老之間的合一，甚至會影響會眾的合一。

結論

希望我們已經幫助大家認識到，評估候選長老的過程應該主要基於聖經的標準。不論候選長老如何「適合」現任領袖們，但如果他在品格上和能力上不夠格，那麼就不能說他是「適合」的。建造健康的教會主要是建立合乎聖經的帶領架構，並選出合乎聖經標準的領袖。這絕對不是務實，而是深思熟慮地按着聖經來思考我們如何組織自己、如何理解基督徒帶領的先決條件，以及找誰擔任長老。

在評估潛在的長老的時候，這種深思熟慮表現在，提出具體的、合乎聖經的問題來考察一個人的品格與能力，而不是簡單地問他的個性、商場上的聲譽和政治主張等等。一個深思熟慮的教會就意味着，要留心以神的話語為標準來尋找、評估合適的長老。

注释

[1] 我們應當明白，沒有人能完美地滿足所有標準。但是這些都是你要問的問題，也是你希望長老具備的特質。我們將在第十七章看到，長老的工作為甚麼要在所有這些品格特徵上有更高要求。

[2] 明智的做法是，主日晚上舉辦一次非正式的「侍奉評估」。在這段時間裏，那些在成人主日學、主日上午聚會或晚間聚會中協助教導或帶領的人，可以提出或接受敬虔的建設性意見。你可以考慮邀請那些負責監督他們的教師和長老，在主日晚上到你家裏來開這樣的會。也可以趁週間中午一對一門訓共進午餐的時候，提出建設性意見。我們在主日晚上安排了「侍奉評估」時間，極大地幫助了不受薪的教師和有潛力的長老，進而讓教會大得益處。

[3] 在徵求別人的意見時，我們不會公開將這些問題稱為「調查」，因為這可能會讓不成熟的教會成員覺得，調查結果是民主商討出來的。

第十七章　為何品格至關重要

我們很容易拿着《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給候選長老甚至我們自己當頭一棒。如果我們將這些要求極端化，那麼顯然沒有一個人有資格作長老，因為沒人能夠在思想、言語、態度和行為上完全滿足要求。因此，這裏要提醒各位的是，選長老的標準要切合實際。

話雖如此，我們讚同卡森的觀點。他特別注意到，聖經規定作長老的必備條件最特別的地方也許在於，他們沒甚麼特別之處。要求一個弟兄有節制、不醉酒、不貪財、能克制自己的脾氣、溫柔、對妻子忠貞或單身時潔身自好、有耐心等等，這些當然不算過分。

而且，長老的工作也要求他確實要具備這些品格特質。本章我們會停下來思考，長老的甚麼工作要求他在品格和行為上「無可指摘」（提前3:2）？

做眾人的榜樣

長老的品格之所以如此重要，最主要的實際原因是，他的核心工作就是作眾人的榜樣。他「總要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都作信徒的榜樣」（提前4:12）。他牧養神的群羊「乃是出於樂意；也不是轄制所託付你們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樣」（彼前5:2-3；參見多2:7-8）。保羅寫信給帖撒羅尼迦人說：「你們知道我們在你們那裏，為你們的緣故是怎樣為人。」他深思熟慮的榜樣產生了預期的果效，因為那裏的信徒「效法我們，也效法了主」（帖前1:5-6）。長老的首要職責是，以身作則帶領會眾。

長老們樹立的榜樣對於幫助會眾瞭解何為靈命成熟具有重要意義。他們可以樹立好榜樣，也可以樹立壞榜樣，但不可能不樹立榜樣。當長老們以身作則過聖潔的生活、言語溫柔、與人交往時樂意捨己、教義純正、關愛其他教會成員時，教會就會受到鼓勵用同樣的方式理解敬虔，同時牧師在講道中可以以這些生動的敬虔畫面為例證。相反，如果一位長老的生活方式受人質疑、好爭競、一心只想滿足自己的需要，教會就會認為這就是敬虔，而他所表現出的錯誤的成熟形像也會與牧師的講道南轅北轍。

長老們樹立的榜樣也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教會在週圍社區中的整體見證。當教會成員效法領袖的榜樣時，他們會活出敬虔的行為亦或是相反，取決於榜樣的好壞。長老的榜樣將在會眾中形成一種共同的文化，這種文化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領袖自己的品格、言語和行為的影響。隨着時間的推移，當教會成員跟鄰居們交往並示範出基督信仰時，這種共同文化就會在週圍的社區中越來越明顯。

十年之後，你們教會在社區中將會因甚麼著稱呢？是基督徒特有的愛、聖潔與教義嗎？還是完全反映這個世界的文化而已？這個答案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長老們的品格決定的。他們是活出了基督徒特有的愛、聖潔與教義，還是完全反映了這個世界的文化？

思考題

1．閱讀《以西結書》34章1至10節。以色列的牧者們失敗的地方在哪裏？

2．這段經文對於我們今天的教牧事工有甚麼啟發？

參加會議

讓我們面對現實吧：參加長老會議可能是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就預算分配占比、紀律懲戒案例、教會方向集體做決策，即便是最優秀的弟兄，也會在忍耐和溫柔上受到考驗。因此，你要確保只有具備敬虔品格的弟兄才能參與發言，就是合乎《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和《提多書》1章6至9節要求的人。

在這裏，「不爭競」的原則特別重要（提前3:3；提後2:24）。在我們這個圈子中，正常規模的長老團隊一般由三至十二位弟兄組成。我們知道，其他教會的長老團隊的人數可能多得多，特別是那些區分教導長老和治理長老的教會。當你召集五、六個弟兄一起商討成員關懷和傳福音的策略問題時，用成熟的方式表達意見和觀點，就顯得尤為重要。許多長老團隊之所以產生不必要的分裂，只是因為有些弟兄雖身為長老卻無法做到在表達意見或觀點時不好爭競、言語柔和。一個溫和的人能夠謹慎選擇自己的措辭和語調以表達觀點，即便他不是團隊中最有學識或最能言善辯的人，也要比那些既有學識又能言善辯但卻好爭辯的人要受歡迎得多。

在長老會議中「有節制」（提前3:2）也相當重要。每位長老都需要能夠冷靜、理智地探討情感和神學問題。保羅鼓勵提摩太「要凡事謹慎」（提後4:5）。這也是每位長老都應具備的特質之一。如果長老脾氣急躁、出言無狀，很可能會引發衝突。但當討論漸漸激烈、罪的轄制越來越明顯時，一位弟兄若能像他的主一樣不輕易發怒，其價值不可估量。

當然，這並不是說，一個特別強勢的人僅因為他的性格就一定無法當長老。我們中有些長老喜歡爭強好勝、固執己見、情緒容易激動。但他們都能在可能引發衝突的討論中，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氣和口舌。

長老們會定期聚會。因此，在選擇參與討論的弟兄時要小心，因為不合格的人其行為舉止可能會影響其見證或制造爭端。

向神交帳

長老們的品格之所以事關重大，最有說服力的原因是他們要向神交帳。長老要為着監督群羊的方式向神「交帳」（來13:17）。如果牧羊人走得太快，讓群羊跟不上；如果他們對待群羊過於嚴厲，缺乏憐憫和恩典；如果他們未能忠心履行自己的職責，或者未能以聖潔的方式活出基督徒的榜樣，那麼那位大牧者將會看到，而且他將追究他們的責任（參見耶23:1-4）。

長老們身為教師，「要受更重的判斷」（雅3:1），這意味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神要求教師遵循更高的聖潔標準。如果一個弟兄很有公開教導的恩賜，卻出了名地好爭辯，而且言語污穢、毫無節制，那就不適合提名他當長老。不成熟的教師會成為最明顯的偽君子。而如果我們任憑這些不成熟的人教導和示範一種不敬虔的教義，那麼他們就不能在青草地上牧養神的羊，而我們也會在這罪上有分，這會導致天父極大的不悅（參見提前5:22；耶23:9-40；結34）。

保羅清醒地意識到，終有一天，他要在那位偉大的主人面前接受最終評判。事實上，保羅正是訴諸於這即將到來的審判大日，來平息哥林多教會因為誰為誰施洗而引發的紛爭。他說：

我被你們論斷，或被別人論斷，我都以為極小的事，連我自己也不論斷自己。我雖不覺得自己有錯，卻也不能因此得以稱義，但判斷我的乃是主。所以，時候未到，甚麼都不要論斷，只等主來，他要照出暗中的隱情，顯明人心的意念。那時，各人要從神那裏得着稱讚。（林前4:3-5；參見5:9-10）

在保羅吩咐哥林多人放棄結黨紛爭的背景下，他表明自己知道要向神交帳，這使他不受人的思想和看法的轄制（也就是說，他不懼怕人），也激勵他證明自己是一位忠心敬虔的領袖。保羅知道自己要向神交帳，所以面對人的批評和論斷，他沒有怨恨和憤怒，而是回應以敬虔的忍耐。

思考題

1．閱讀《耶利米書》23章。牧者和先知應該做甚麼？

2．他們為甚麼沒能履行神託付給他們的職責？

3．因此神在23至24節向他的僕人強調了他哪方面的屬性？

4．《耶利米書》23章對今天的牧師們有何意義？

每一位長老都要意識到，他的侍奉最終要由神來評估，而不是人的看法或回應。到那一天，神「要照出暗中的隱情，顯明人心的意念」（林前4:5）。長老的態度、動機、慾望、意願和決定——他說的每一句閒話甚至是心中的每個想法——都要顯露出來，都要赤裸敞開，接受他的神、他的主的檢驗。只有認識到神會評估長老以及他的侍奉，是謹慎地過敬虔生活的最終動力。

結論

讚美神！基督已經稱我們為義！否則，沒有人有資格在神的教會作長老。不過，一間深思熟慮的教會意味着，我們必須謹慎地按照聖經的標準選立長老。沒有完美的教會，在確定誰有資格作長老時你可能會犯錯，甚至可能多次犯錯。但是，那些活出敬虔品格的長老對教會來說是極大的祝福，這主要是因為他們可以活出該有的基督徒生命，成為其他跟隨基督之人效法的榜樣。

敬虔的長老不僅是別人的榜樣，還可以謹慎處理可能失控的狀況，避免出現分裂和衝突。他們性情謙卑，不輕易發怒；他們生活聖潔，所以很容易獲得別人的信任；他們言語溫和，所以人很容易接受他們的糾正或批評；他們也熱情好客，所以有很多機會在屬靈上鼓勵和造就人。教會領袖的敬虔至關重要，不僅因為敬虔的領袖可以造就教會，還因為它可以使教會脫離自私野心和虛榮自負的轄制。這樣那些不符合聖經資格的人，就不會因着他們不受約束的慾望和動機在教會引發爭競與分裂（參見腓2:1-5；雅4:1-3）。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敬虔的長老能夠以身作則活出基督的樣式，帶領教會遠離那些容易纏累我們的罪，直到最後大君王再來，徹底帶我們脫離一切的敗壞，使我們得着完全，進入神所設計建造的城中。

第十八章　準備開始

前面我們已經說過，長老品格的重要性以及尋找長老的方法，那麼我們該如何從一種不太合乎聖經的教會帶領模式，過渡到長老帶領的模式呢？這一章我們將討論教會治理的五個重要階段，牢記這些有助於我們順利完成這個過程。[1]

我們還要記住，這個過程可能需要相當長的時間。許多教會只知道一種教會治理架構，即一位牧師加一個執事委員會，再加一個理事會。所以，如果你是一位老教會的新牧師，那麼你要萬分小心。調整你的預期，準備好用五年的時間完成這個過程。如果情況特別複雜，可能需要更長的時間。成長是需要時間的。要將眼光放長遠。盡心服侍會眾，全身心地投入其中，在這個問題上耐心引導會眾，以顯出對他們的愛。

解經

除非你先從聖經的角度教導福音派教會成員改變的必要性和益處，否則就別指望他們會跟隨你一同改變。[2]特別是當你進入一間創立已久的教會，其中有一些傳統根深柢固但不合聖經，你需要說服教會成員，你是在帶領他們按照更加合乎聖經的方式行事，而非相反。實際上，唯有教導聖經，才能讓教會成員放棄他們根深柢固卻不合聖經的治理模式和組織架構。

但這不是說，身為新任牧師，你第一次講道應該講《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而是說你要先證明自己是一個忠心傳講福音的人，大膽呼召人悔改歸信，把所選經文的要點作為每次講道的要點，並且在講道時，把福音作為經文的自然引申清晰地呈現出來。如果教會中有人不是基督徒，那麼這會給他們一個機會，要麼歸信福音，要麼因為覺得受到冒犯而離開。對於那些已經是基督徒的教會成員，你靠着福音的大能把經文的要點當作講道的要點，會贏得他們的信任，令他們相信你能正確講解神的話，並且相信你願意順服神的話語。當你在講臺上開始逐章解經時，總會講到有關長老和執事的經文，這時就更容易看出這些內容對教會當前架構的意義。

也許最重要的是，要依靠你所傳講神話語的大能，教導教會成員眾長老加執事的治理模式，好讓會眾看到這些不只是你個人的想法。當你把經文的要點作為講道的要點時，你的教導自然是從聖經而來，是教會共同生活的明確指示。這一點至關重要。真正歸信的基督徒需要知道，你不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領袖理念才呼籲改變，而是在呼籲會眾在教會的共同生活上忠於聖經的教導。解經性講道可以幫助你獲得會眾的信任，並讓會眾看到眾長老帶領的模式是聖經的觀點，而不是你自己的。

辨認

一旦會眾真正明白了眾長老帶領的聖經依據，他們就有動力去尋找合格的人作長老；一旦他們得知聖經的長老資格，他們就會認出誰最符合要求。

因此，牧師作為唯一被會眾認可的長老，其主要的責任是發掘符合資格的長老人選。他當然應接受會眾非正式的推薦和參與，甚至可以成立一個由成員組成的臨時委員會，幫助尋找合適的人選。但是，作為會眾認可的屬靈領袖和權威，這位牧師／長老有責任確認並提名潛在的長老人選。[3]

提名

一旦牧師辨認出一位弟兄可能具有長老的恩賜，他（因為他也是長老）就可以在成員大會上提名這人，接着會眾可以在下次大會時對他進行投票。只有長老才能提名長老，這一點怎麼強調也不為過。因為他們是會眾中最成熟的成員，也因為他們最瞭解會眾的生活。如果一位弟兄年復一年地被成員提名為長老，但成員們卻不知道這人其實正在色情一類的罪中掙扎，這對這位弟兄本人來說是非常尷尬的。

由於牧師很可能是教會唯一的長老，所以他提名新長老的動議需要得到其他教會成員的附議。提名之後，最好等兩個月再投票。這可以給教會成員留出充足的考慮時間，而且如果對被提名者的資格有任何疑問，他們可以禮貌地與牧師或長老私下溝通。如果成員想公開反對某位候選人，應當盡早私下向牧師提出自己的反對意見。這些深思熟慮的預防措施，可最大程度地降低在公共場合暴發衝突的可能性。[4]

思考題

1．你們教會由誰負責提名長老？為甚麼要提名這人作長老？是否有符合聖經的理由？

2．為甚麼堅持解經式講道的大背景對於改變教會的帶領架構至關重要？

選舉

會眾應當在成員大會上選立（確認）候選長老，最好在首次提名後的兩個月，這取決於成員大會的召開頻率。接下來就是會眾投票了。被提名的長老正式當選所需要的比例應當從50.1%到100%，具體以教會章程為準。如果選擇較低的百分比，那麼短期內被提名人當選的可能性會增加。如果選擇較高的百分比，那麼長期看來，會眾與長老合作並支持長老的可能性就會增加。

按立

提名並成功當選的新長老可以在下一個主日上午聚會中接受按立。按立是牧師帶領新任長老們宣誓就職的儀式。其他幾位長老會跟牧師一起為新長老按手禱告。下面是國會山浸信會新當選的長老公開宣誓的內容（粗體部分是新長老們的回應）：

1．你是否確信耶穌基督為你個人的主和救主？是的，我確信。

2．你相信新舊約都是神絕對可靠的話語，皆由聖靈默示，且是我們信仰與生活唯一無誤的最高準則嗎？是的，我相信。

3．你真心相信本教會的《信仰告白》和《成員盟約》包含了聖經所教導的真理嗎？是的，我相信。

4．你是否願意承諾，宣誓之後，一旦你發現自己違背了《信仰告白》和《成員盟約》，你要主動將自己的改變告知牧師和其他長老？是的，我願意。

5．你是否願意接受國會山浸信會的治理與教會紀律？是的，我願意。

6．你能否承諾在主裏順服其他長老？是的，我願意靠着神的幫助順服。

7．就你內心而言，你接受長老的職分是否是因為愛神，並真心渴望傳揚神在他兒子的福音上所顯出的榮耀？是的。

8．你是否承諾火熱而忠心地傳揚福音真理，並推動教會的純正與和睦，哪怕為此遭受再大的逼迫或反對也在所不惜？是的，我願意靠着神的幫助去做。

9．你是否願意無論是私下還是公開場合，都忠心而殷勤地履行長老的義務？你是否願意竭力靠着神的恩典在生活方式上顯出你對福音的認信，並在會眾中活出敬虔的榜樣？是的，我願意靠着神的恩典去做。

10．你現在是否願意以長老的身分，為會眾的生命負起個人的責任，監督教會的服侍與資源，專心禱告，在話語上服侍並牧養群羊，依靠神的恩典，叫國會山浸信會和耶穌基督的整個教會都得祝福？是的，我願意靠着神的幫助去做。

然後我們會問會眾下列問題：

1．身為國會山浸信會的教會成員，你們是否承認並公開接受這人是基督賜給這間教會的長老？是的，我們承認。

2．你們是否願意愛他，為他的服侍禱告，並謙卑而愉快地與他同工，好靠着神的恩典成就教會的使命，並為了神的榮耀與尊榮，將主召他擔任這職分的尊榮與支持都給他？是的，我願意靠着神的恩典去做。

配合

有一點極其重要，那就是會眾一旦投票選舉某個人作長老，就要懷着喜樂的心配合他，並順服他的帶領。如果不願意真心配合教會領袖的帶領，那麼選舉長老帶領會眾也就沒有甚麼意義了。除非長老的帶領不符合聖經或者是有罪的，否則不願意配合的教會成員就是在危害教會，而且如果他們已經造成分裂，就應當請他們換個地方聚會。

輪換

聖經既沒有給出特定的長老任期，也沒有說長老是終身制，所以我們認為，教會可以根據情況自行決定長老的任期。因為符合長老任職資格的人也有可能失去資格，而且長老之間的互動關係也可能會隨時改變，所以我們認為，不受薪長老採取任期制要比終身制，對教會而言益處更大。為了審慎起見，我們教會的經驗是，長老任期三年比較合適。事實證明，三年的時間足以讓教會的帶領層很好地銜接過渡，同時也能讓每位不受薪長老得到一段時間的休息。定期輪換可以為長老留出足夠的時間，培養一種健康的責任意識，也避免長老形成過度的領地意識。定期輪換制最大的一個好處是，鼓勵教會發現更多的長老，去取代那些任職到期的長老。這樣可以避免會眾過於依賴某些不受薪領袖，從而推動教會帶領層的健康成長，好與主樂意賜給教會的人數增長相稱。

根據我們現在的慣例，每位不受薪長老可以連續擔任兩個任期，但連續擔任兩期之後必須休息一年。如果他要再擔任第三個任期，就要重新由其他長老提名，並由會眾重新選舉確認。但受薪長老則不必休息一年，也不需要在六年任期屆滿之後再重新由會眾選舉確認，因為他們就是靠長老的工作養生的。再說一遍，聖經在這方面留下了足夠的迴旋餘地，我們只是發現輪換制的做法對我們教會很有幫助。

結論

認出並選立多位長老來帶領教會，是一項極大的殊榮，因為教會是神眼中的瞳仁，是福音的寶庫，也是神對全宇宙救贖計畫的中心。選舉長老也是一項重大的責任，因為我們是在為全世界最重要的屬靈機構選擇領袖。所以，我們必須分外留心，要照着聖經去做，要有智慧，以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摩擦或分裂，並帶領群羊進入神話語的青草地上，來到平安團契的溪水邊。

注释

[1] 對於這一點，我們再次推薦Phil Newton and Matt Schmucker, 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 Rediscovering the Biblical Model for Church Leadership(Grand Rapids, MI:Kregel, 2014).（中譯本：馬特·舒馬克、費爾·牛頓，《教會生活中的長老：重新發現合乎聖經的教會帶領模式》，生命智源，2021年）

[2] 正是因為需要聖經的教導，所以，如果牧師沒有致力於解經式講道以及合乎聖經的教會治理，就很難在教會中推行改革。不管是從時機還是邏輯上講，講臺都是促成改革的主要工具。如果沒有聖經的教導，地方教會的改革會舉步維艱——而通常情況下也應該如此！

[3] 有人可能會反對說，如果主要由牧師負責辨認並提名長老，那麼關於長老的講道對會眾來說就沒有太大意義了。但是會眾必須充分瞭解聖經的教導，才能認同長老帶領的會眾制是符合聖經的，並辨認出他們可以將誰推薦給牧師，誰可能不值得推薦，並根據《提摩太前書》3章1至7節和《提多書》1章6至9節所述的品格與能力要求，來確認或否決牧師的提名。

[4] 另一個明智的做法可能是，在會眾都正常出席的公開聚會上，請每個候選長老分享自己的見證。這可以讓新來的教會成員認識他們，也會讓那些懷疑的成員確認他的品格與個性。

第十九章　增加全職工人

在探討長老們聚會時發生的事情之前，我們最好先停下來思考一個跟帶領有關的問題——如何增加全職工人的職位和聘用全職工人。

當你忠心傳講福音，週而復始地呼召會眾悔改相信時，那麼隨着時間的推移，你會看到神的祝福會隨着你傳講他的話語臨到教會，這不足為奇。他可能不會將成千上萬的人帶到教會，也可能不會像你期待的那樣立即動工。但是他的話語不會落空，其中一個表現可能是，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定期來聽你講福音，並成為教會成員。時機一旦成熟，即當神以他至高的主權吸引更多的人來聽他的話語，並成為地方教會的成員時，你可能需要其他全職工人幫助你收割莊稼，跟你一起盡職盡責地牧養群羊。

那麼你該如何引入全職工人呢？要先設立哪些職位呢？為甚麼要這樣做？你希望引進哪種人？如何安排他們？為甚麼？

為甚麼不要事工職業化？

教會在招募和安排全職工人時，最常見的一種方式是，將五花八門的整體事工責任交由具體的事工部門負責，如音樂部、青少年部、成人主日學部、社區部、傳福音部、門訓部等等。因此，合理的做法是，尋找特別適合或很有恩賜帶領某一領域的人。於是我們就聘請音樂部或青少年部的同工、成人主日學主任、負責傳福音的牧師等等。如果足夠幸運的話，我們還會遇到買一送一——一位既會傳福音又會門訓的牧師！

如果你碰巧也是用這樣的方式組織部署全職同工，那麼我先說一句：這樣做不一定是錯的。聖經沒有任何一處地方禁止我們設立專門的事工部門。問題是，這種專門化對教會領袖和會眾來說真是最好的嗎？

思考題

1．別讀了，先停一停！你是怎麼看的？工人專業化有沒有甚麼危險？

2．如果你們教會的全職同工也分別負責各個事工部門，那麼請問你們是否採取了預防措施來避免這樣的危險？

3．如果你們還沒有聘請任何全職同工，你們能否想到其他全職工人組織架構？

職業化。職業化的概念主要來自這個講求職業分工的世界。專攻某一特定領域的專業人士，在很多方面都要比一位多面手更有價值，也更有市場。前者專注於一件事，並因此為人所知。他在這件事上做得越好，就越出名，他的公司也就獲利越多。對於世俗職業，沒有人會說職業化一定是錯的，因為我們一般都是這樣做的。所以我們有各種各樣的醫生、律師、諮詢顧問等等，他們在市場上開闢了屬於自己的利基市場，其中有些人其實是堅定的基督徒，其動機也很敬虔。我們自己找兒科醫生或民事訴訟律師幫忙的時候，也會對他們的服務心存感激，因為他們畢竟是「專家」，可以幫到我們。

我們很容易將這種「職業專家」的心態帶到教會中來。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只需要將「專業化與職業」的措辭換成「恩賜與呼召」就可以了。但是教會的全職服侍不只是另一個世俗的職業。沒錯，在某種意義上，我們都想發揮自己在某一領域的恩賜。神照着自己的意旨，將每個肢體安置在他的身體中。但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每個教會成員都當甘心到最有需要的地方服侍，而不只是在他最有恩賜的地方服侍。我也許是一位助理牧師，但如果教會急需人看護幼兒，那麼不管兒童事工是否在我的「恩賜範圍」內，我都不應該拒絕每月服侍一次。

因此，事工不應特長市場化。實際上，事工根本就不應該市場化。但專門化帶來的後果是，將職業化的、以市場為導向的心態帶到事工中。換句話說，我們一說需要填補「青少年事工部」的空缺，就表明我們認為，解決青少年問題的辦法是，聘請一個專門研究青少年問題的專家。而對潛在的應徵者來說，他們也傾向於把自己看成是一個特長市場的同工，受過特別裝備，能夠填補空缺。而這種特長市場化的同工，反過來又容易降低會眾的參與度，提高服侍的門檻。這其實是在鼓勵這些同工，只在自己受聘的領域發揮影響力或服侍，無須面面俱到，也無須照着教會的需要服侍。如果他在受聘的領域一直做得很好，那麼人們往往就會心照不宣地認為，他是一個不斷成長的成熟的基督徒，但其實他的成長僅限於他服侍所關注的小範圍裏。考慮到全職同工往往被認為是會眾的榜樣，所以會眾對成熟基督徒的理解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因此，我們絕不應以這種不健康的方式，鼓勵全職工人如此看待自己、自己在教會的服侍以及基督徒的成熟。

彼此割裂。這種專業化的特點，會自然而然地使牧師之間以及教會成員之間產生一種職業的距離感。

在一種分工不那麼細的事工模式下，牧師們顯然更容易並肩服侍教會。而強調專門化很容易讓牧師局限在自己的事工範圍內，每個人只做屬於自己服侍範圍的項目，他們通常只是為了參加同工會和禱告會才聚在一起。這樣一來，這個需要並肩作戰的事工團隊就無法建立深厚的牧養關係。教會所有的工作都被分到了獨立的事工部門。因此，牧養事工只會讓彼此疏離，不會帶來任何幫助。這從一開始就破壞了牧養團隊的親密關係，以及隨之而來的團契關係。

如果參與某項事工或項目的教會成員與參與其他事工的成員出現疏遠的情況，那麼教會成員之間就會產生明顯的距離感。以青少年事工為例。如果我們將青少年事工專門化時，就會將青少年和成年人分開。可我們不是在訓練他們長大成人嗎？那我們為甚麼要讓他們遠離那能幫助他們成長的影響力源頭呢？我們之所以這樣做，往往是因為我們將事工專門化了，好讓它們更吸引我們的「目標受眾」。但這樣做的結果是，成年人在走廊裏與青少年擦肩而過，就像夜間行駛的兩艘船一樣，從不會想着彼此可以相互造就。詩班的成員忙於音樂服侍，幾乎沒有時間照管兒童或老年人。參與傳福音項目的人也開始瞧不上那些沒能在週間晚上一起聚會的人。與此同時，負責門訓和神學裝備的牧師也很容易認為，教會唱詩不歸自己管，所以他只好暫時忍耐，直到在講道環節中發揮所長。然而，所有人都覺得，自己已經全心參與了專門的事工，所以屬靈生命已經相當成熟，因此他們很少會想到或者根本不會注意到，讓教會全身聯絡在一起的百節已經嚴重受損。於是，身體支離破碎，但卻很少有人清楚甚至思考過原因何在。

領地意識。在不講求分工的事工模式下，所有牧師會共同分擔所有事工。培養這種共同分擔的健康意識大有益處。而專門化的事工模式所造成的割裂，往往會導致牧師對自己負責的服侍領域產生掌控欲。一旦有人觸犯或跨越界線，他們心裏就會不知不覺地產生苦毒和怨恨。關於音樂或輔導的地盤爭奪戰會漸漸成為常態，因為每位牧師都覺得某個事工領域是「我的地盤」，在那個領域做出一切決定都屬於「我的管轄範圍」。

活動導向。專門的事工崗位有時候會讓人依賴活動來獲得事工的成功。在強調專業化的事工模式下，同工並不認為教會事工是一個統一的整體，因而總是會順理成章地變得非常短視——久而久之就像井底之蛙一樣，只關注自己負責的那一小部分。當「他們的」那一部分似乎出了問題時，他們能想到的唯一解決辦法也只局限於本部門內。因為各事工部門的相對獨立，使他們看不到自己領域的問題可能是另一個相關領域的問題引發的。比如，「我們傳福音沒有果效，所以必須找一個合適的活動來改善。」這或許沒錯。但如果傳福音沒有果效，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太缺乏門訓，以致教會成員的假冒偽善影響了教會在社區中的見證？

從另一種意義上說，活動導向最終會演變成事工職業化的另一個標誌。[1]以活動導向的方式來傳福音、門訓或組織音樂敬拜最終只會讓會眾以為，在基督徒生命中特殊操練上達至成熟就是參與教會目前的各種活動，儘管沒有明說。但其實參與這些活動可能只是一個開始。成熟是一種敬虔的生活方式，而不只是每週參加活動。

是否還有其他選擇？

因此，當我們思考增設受薪的教牧同工時，我們有充分的（儘管很實際）理由懷疑，這種設立專業事工崗位的做法是否明智。從積極的角度來看，保持整體的事工性模式，有助於培養教牧同工間的合一，避免將事工職業化，並盡量減少各事工部、教牧團隊和會眾之間的分裂。但現在似乎專業化的事工模式就是唯一的選擇了。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全方位的事工。我們希望建立一種這樣的同工模式，它有助於將各個事工部門進行整合，使同工們在傳福音上並肩作戰，促進教會成員間的合一。當然，這會影響到我們如何部署教會的各個事工部。它意味着我們要抵擋試探，不將教牧服侍的所有工作分別安排給不同的事工部門負責人：不再有音樂部負責人管理的音樂部；不再有青少年部、傳福音部或是成人主日學部了。忘掉這些部門吧！有部門就會有分裂，而分裂對教會毫無益處。

「好吧，但如果沒有各個事工部，我們怎麼開展工作呢？」最好的辦法可能是確立共同異象，即教牧服侍是全教會共同參與的統一體，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當然，這個整體也有不同的方面。但當我們安排教會事工時，不會去強調這些差異，也不會將它們制度化，進而形成不同的事工部門。相反地，我們希望將教牧服侍（以及引申一下，就是基督徒的成熟）視作一個統一的整體，其中各個部分都按比例不斷增長。這樣，就不會產生「部門」的掌控欲，各部門間也沒有明顯的界線。一切都是流暢的、整體的——一個身體。

那麼這種整合事工的整體異象怎樣才能落實到教會生活中呢？如何配備所需人員呢？下面是我們根據自己教會的情況提出的一些建議。

尋找多才多藝的人。 我們發現，與其聘請專家，不如聘請那種願意成為多面手的同工。

1．教牧助理（Pastoral assistants）。如果你服侍的教會規模不大或是剛剛起步，預算可能有限，所以很難請得起一位經驗豐富的副牧師。沒關係。你可以先聘請教牧助理（PA）。這個職位是一個全職的臨時崗，往往持續一到兩年的時間。這一職位由一位弟兄擔任，他受薪服侍的恩賜和呼召是否得到會眾認可並不重要。教牧助理要服從主任牧師的各項安排，這往往意味着他要做很多事情，從起草信函和安排外出行程，到門訓其他弟兄、定期講道、探訪病人、編寫課程、管理小組、列席長老會議等等。

教牧助理的最佳人選往往是大學畢業後預備讀神學的單身弟兄，他們正在考慮進入教牧服侍，想在地方教會中發現自己的恩賜。[2]他們不用像已婚的弟兄那樣承擔太大的經濟壓力，一般也很樂意（或至少不介意）住在教會。

這種助理的工作實際上也可以產生一石二鳥的效果，既可以學習作牧者，又是一個培訓項目。如果你身為牧師，能有意識地為他們提供好的閱讀材料，定期跟他們見面，在屬靈上造就他們，觀察他們的侍奉，並在他們偏離正軌時提供建設性意見，就更能讓他們受益。會眾不會將他們當作正式的牧師，但他們能做很多跑腿的工作，可以幫助你將教牧服侍往前推進。他們甚至可能具備擔任長老的品格和意願。

教牧助理的職分可以訓練年輕的弟兄成為事工中的多面手。他們可以做各種各樣的工作來建造教會，並推動教牧事工的發展，從而積累全方位的教牧服侍經驗。這樣就可以糾正之前那種教牧服侍專業化的觀點，代之以一種更成熟的教牧服侍和屬靈成熟的模式。簡言之，它訓練出能勝任各個崗位的工人。

如果你預算有限，只能聘請一個教牧助理，也沒關係。你可以向教會指出光明的前景，讓教會看到他的服侍價值以及你培訓他的果效，使所有人都能意識到，建造那些未來的牧師的生命是如此重要，這樣教會也會不斷增加對教牧助理的預算。

2．助理牧師（Assistant pastors）。不能把助理牧師跟教牧助理混為一談。教牧助理通常可以從教會外聘請，他們不是全職牧師，能否被選為長老也無所謂。在我們教會，助理牧師只能從會眾中物色，會眾公認他有受薪講道和教導的恩賜與呼召，並具備長老的品格與呼召，可以成為教會的長老。

助理牧師必須協助主任牧師和／或副牧師履行他們的職責，以及其他與牧師職分相關的職責。雖然助理牧師不像教牧助理，負責全面監督某個事工領域，但他們不會被人稱為那個領域的「負責人」，而他們的職責往往並不僅限於那個領域。所以，助理牧師可能要負責監督兒童事工，但可能還要負責門訓、講道、探訪病人、主持婚禮和喪禮等等。

這樣可以訓練助理牧師勝任所有崗位，從而降低分裂和領域意識的風險，防止會眾過於依賴任何一位同工，包括主任牧師。助理牧師的工資應該高於教牧助理，主要是因為他們在品格和能力上都更合格，因而承擔的職責也更多。

3．副牧師（Associate pastors）。理想情況下，當教會不斷發展、預算也不斷增加時，聘請一位經驗豐富、靈命成熟的副牧師是明智的做法。我們往往認為，副牧師應該跟主任牧師有不同的恩賜，這樣他就可以做主任牧師所不擅長的工作。乍看這樣做好像很有智慧，但最終你會發現這種做法非常短視。

作為新教基督徒，我們希望會眾不過於依賴主任牧師本人和他的服侍。主任牧師可能確實是因為傑出的講道、教導和帶領恩賜才加入這間教會的。但假如副牧師是因為跟主任牧師有不同的恩賜才被聘請的，那麼萬一主任牧師發生了意外，或者會眾與主任牧師之間的關係變得緊張，那麼就不會有類似恩賜的人扛起教會的大旗了。所以，有不止一個能掌舵的人總是有好處的。

為此，也許明智的做法是：聘請的副牧師與主任牧師的恩賜與呼召非常相似，他也願意順服後者的權柄，並以相似或互補的方式服侍。

全職同工、長老與執事之間的關係

我們建議教會將長老與受薪同工的角色做健康的區分。我們常說，我們的教會是眾長老帶領的教會，但具體負責執行的是全職同工。長老們共同確定教會的屬靈方向，而全職同工一起實現長老們確立的願景或目標。

當然，在大多數情況下，有些全職同工同時也是教會長老，至少主任牧師是長老，副牧師也是（如果有的話）。那麼擔任長老的全職同工既要以長老的身分負責制定教會的願景，又要以全職同工的身分負責落實這一願景。不是長老的全職同工不負責制定教會的願景或目標，只負責落實異象。長老們確定教會將來的發展方向，因為他們是會眾認可的靈命成熟的人，可以做這樣的決定。全職同工則負責開車帶着我們往那個方向走，因為他們脫離了世俗的工作，可以全時間侍奉，並裝備聖徒參與服侍。

執事會確保車裏有足夠的油，可以載着我們到達目的地。[3]他們會參與教會具體事務和財務的服侍，讓長老專注於屬靈的帶領，使全教會在長老的權柄下達致合一（參見徒6:1-6）。我們教會會根據教會身體的實際需要設立執事的崗位。我們現在在以下每一個領域都設有專門的執事：制定預算、籃球運動、教會場地進出管理、圖書館、音響設備、兒童看護、兒童事工、兒童事工招募、聖禮、成員關懷、食宿管理、迎賓、婚禮、社區服侍、大學生事工、國際事工、停車場、迎新小組、青少年事工和媒體。一旦某項事工需要特別關注或志願者的配合，我們就會自然而然地設立新的執事崗位，並尋找目前在品格和服侍上都特別合適這一工作的執事人選。相反，如果某個執事崗位似乎已經沒甚麼必要了，我們也會撤銷這個崗位，以節約教會身體的資源，並砍掉那些不再需要或沒有果效的事工崗位。[4]

長老負責定目的地。全職同工負責開車。執事則負責確保我們有足夠的汽油，可以順利到達目的地。

結論

教會配備全職同工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事實上，我們甚至可能會認為，聘請全職同工的決定只不過是教會事務的一部分而已，不會實際影響到整個身體的屬靈健康。希望我們都能看到，事實遠非如此。如果想通過配備全職同工來促進教會的健康，就要先形成共同分擔教牧服侍的健康觀念。如果我們一開始就以一種職業化的、彼此割裂的方式來思考教牧服侍，就是在讓受薪同工和教會以同樣的方式四分五裂。然而，明智地配備受薪同工卻能鼓勵和造就教會，從而推動整個身體的合一和協調發展。

如果你們教會規模不大，而且剛開始改革，那麼在配備同工前，請三思而後行！要慎重考慮如何建立同工團隊，即讓誰擔任教牧同工以及為甚麼要這麼做。要站在聖經的角度，認真思考同工的配置，對教牧團隊健康服侍的概念和會眾對屬靈成熟的理解到底會有何種影響。

這些謹慎的措施現在看起來可能礙手礙腳，但是隨着教會因着你忠心解釋神的話而不斷成長，這些措施會讓牧師和教會成員有自由更全面地服侍教會，參與教會生活，更好地理解基督徒的成熟。當教會整體對成熟的成員制和侍奉的理解越來越全面時，教會的整體見證也會在社區中越發如明光照耀。它發出的光芒不會在斗底下隱藏太久。

第三部分推薦閱讀書目

關於尋找長老

Anyabwile, Thabiti. 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Wheaton, IL: Crossway, 2012).（中譯本：安泰博，《尋找忠心的長老和執事》，梁曙東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18年）

Dever, Mark. 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 (Nashville:B&H, 2012).（中譯本：狄馬可，《認識教會帶領》，周靜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2年）

Dickson, David. The Elder and His Work (Phillipsburg, NJ:P&R, 2004).

Leeman, Jonathan. The Rule of Love: How the Local Church Should Reflect God’s Love and Authority (Wheaton, IL: Crossway, 2018).

Leeman, Jonathan. 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 (Nashville: B&H, 2016).（中譯本：約拿單·李曼，《認識會眾的權柄》，徐潔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2年）

Menikoff, Aaron. Character Matters (Chicago: Moody,2020).（中譯本：亞倫·曼尼科夫，《品格至關重要》，王處敬譯，2022年）

Newton, Phil, and Matt Schmucker. 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Rediscovering the Biblical Model for Church Leadership (Grand Rapids,MI: Kregel, 2014).（中譯本：費爾·牛頓、馬特·舒馬克，《教會生活中的長老：重新發現合乎聖經的教會帶領模式》，2021年）

Piper, John. Biblical Eldership (Minneapolis: Desiring God Ministries, 1999).

注释

[1] 參見John Piper, Brothers, We Are Not Professionals (Nashville: Broadman & Holman, 2002).

[2] 單身的年輕人生活開銷更少。而拿到本科學位則證明這人非常負責。他們在讀神學院之前就來服侍，這樣不至於等到學完神學才發現自己不適合服侍，最終浪費時間和金錢。這樣你可以讓他們認識到，教牧服侍最終的訓練場地是地方教會，而不是神學院。而且這實際上也給他們了信心，知道整個地方教會已經認可了他們的教牧恩賜和呼召，又送他們去讀神學，然後進入教會服侍，並且教會也有望為他們提供一定的經濟支持。

[3] 更多關於執事的教導，包括聖經中執事的資格，執事與教會全職同工和長老的關係，請參見Matt Smethurst, Deacons: How They Serve and Strengthen the Church (Wheaton, IL:Crossway, 2021)（中譯本：馬特·斯梅瑟斯特，《執事：他們如何服侍和堅固教會》，蘇珍愛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1年）。

[4] 要詳細瞭解這些關係，可參見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Nashville: B&H, 2012).（中譯本：狄馬可，《認識教會帶領》，周靜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2年）

第四部分
長老聚會時

第二十章　神的話語與禱告

同工會議。你期待這個會議嗎？你期待帶領會議嗎？我們中有些人有過非常不好的同工會議經歷，所以一想到馬上就要開會就煩惱不已。被別人言語的子彈傷了太多次了，以致我們並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想再接受另外一輪的轟炸。我們當中還有的人覺得參加同工會議時，感覺自己好像一頭栽進無知的泥坑裏。這兩種經歷都會讓我們疑惑，教會的同工會議到底還有救嗎？

在上一部分中，我們討論了興起長老的過程。這個過程有助於淘汰那些不太成熟的成員，因為他們很可能會讓長老會議不那麼愉快。在這一部分，我們想花點時間來探討，當長老聚集時應該做甚麼以及如何去做。

但首先我們要問，長老們為何要聚在一起開會？畢竟，保羅從未吩咐提摩太或提多兩週召開一次長老會議，而且《使徒行傳》15章所描述的事件是區域性的，而不只是本地的。然而聖經中眾長老制的模式（參見徒14:23），加上教牧工作的本質——關懷群羊、勸勉群羊、監督他們、帶領他們、為他們禱告、保護他們——通常表明，召開教牧會議是一種非常謹慎的方式，為確定如何才能最好地引導和保護群羊。

當然，我們大多數的牧養都是在會議之外進行的，即跟群羊待在一起的時候！這是應該的。牧者不只談論羊，也要聞起來有羊的味道。但每位長老對每隻羊都有同樣的瞭解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開會可以讓我們互通有無，將各自對會眾的瞭解匯總起來，使我們更有針對性地禱告，更有效地輔導他們，並做出更明智的決定。此外，當牧者與羊直接接觸時，個別長老會遇到一些問題，而這些問題最好由牧者們在禱告會中一起討論和回應。

因此，聖經雖然沒有明確吩咐要召開長老會議，但也沒有禁止；而且對許多長老團隊來說，長老會議是一個很有用的工具，推動牧者們一同智慧合一地監督群羊。

我們教會的長老每隔一週開一次會，一般是在週四晚上。你可以自己確定多久開一次長老會議。但無論你們多久開一次會，最重要的是，長老們要基於神的話語建立合一。如果我們希望教會的合一是基於神的話語，那麼長老們的合一也必須基於神的話語。

神的話語

誦讀聖經。在國會山浸信會，長老會議典型的開場方式就是讀經。從讀經開始，可以使長老們將焦點從自己重新轉向神和彼此，從自己的想法轉向神的想法，從他們經營公司遵循的商業理念轉到治理教會的敬虔原則。這等於在呼籲長老要用聖經更新自己的心意，推動彼此的合一。它提醒長老們，當他們運用手中的權柄代表教會做決定的時候，他們自己也處於神話語的權柄之下。長老們跟神的其他羊一樣，都蒙召要完全順服神的話。它還提醒他們，這權柄不是來自他們自己，而是從神的話語而來的。因此，讀經幫助長老們認識到，神的話語在談話中應佔首位，這同時也提醒長老們更加謙卑——而謙卑是處理教會的屬靈事務時最必不可少的品格。

通常情況下，長老們會誦讀下個主日的講道經文。他們一邊讀，一邊思考經文記載了神的哪些屬性或作為，並為此獻上感謝和讚美。這樣做非常重要。因此，這不是心不在焉地讀，也不是不加思考地讀，而是用心去讀，從經文中尋找讚美、感謝神的理由。這種讀經的方式會帶來很大的幫助，因為它會逐漸改變我們對神的話語、對神自己以及對彼此的態度。我們不再抱怨，而是要讚美感謝神。我們也不再認為自己所說的都是討神喜悅的，而是讓經文來教導該如何用神喜悅的方式讚美他。

用經文禱告。長老們讀完下個主日的講道經文之後，就會圍繞經文來禱告。每位長老都可以從中挑選一些講神屬性的內容讚美神，或挑選一些講神所賜恩典的內容吸引我們敬拜他，並以一兩句讚美的話來禱告。這是長老們專以祈禱和話語的服侍為念的一部分（參見徒6:1-4）。

研讀經文。每隔一段時間，會眾中就會出現一些棘手的問題，需要長老們研讀聖經來解決。不要浪費這樣的機會！這可能是所有長老一生中最豐富、收穫最大的時期。當教會出現了與聖經和神學有關的問題時，利用這些機會讓長老們一起查經。為他們準備研經工具，比如注釋書或關於特定主題的優秀神學書籍。鼓勵長老們這樣操練，不僅能增加他們的聖經知識，還能讓他們看到，如何用神學的洞見和合乎聖經的盡責方式牧養神的百姓。

這種研經對會眾也大有益處，尤其是長老們將他們的研經結果以摘要的形式傳達給教會身體時，以表達長老們在這件事上所持的聖經立場。

這種研經也是長老們一起在屬靈上帶領群羊的重要一環，也是教會的牧者們帶領群羊來到應用神學的青草地上的一部分。我們常常抱怨，會眾對神學完全不感興趣。但是如果長老沒有這樣帶領他們，會眾又怎能感興趣呢？長老們一起研經，並將得出的結論呈現給會眾，能激發會眾對神學的興趣，因為他們看到教會的領袖認真對待神學，而且還忠心地將其應用在教會的共同生活中。因此，在長老中圍繞地方教會生活的一些問題進行戰略性研經，可以培養成員在神學上的成熟度和洞察力。這就是我們希望帶領神的群羊前往的地方——神話語的青草地。

思考題

1．閱讀《列王紀下》22章8節至23章14節。約西亞王推行改革之前發生了甚麼？約西亞作王時為甚麼必須時刻牢記這件事？猶大長期悖逆神的話語最終釀成的苦果是甚麼（參見23:26-27）？

2．閱讀《尼希米記》8章13至18節。是甚麼促使領袖們重新順服神的律法？他們之前為甚麼一直悖逆神的律法？

3．你們如何召開同工會議／長老會議？為甚麼？

4．誦讀聖經並以經文禱告，會如何改變你們開會的基調？它又會如何改變你們教會的成熟度和屬靈氛圍？

禱告

彼此代禱。誦讀經文並以經文禱告後，長老們可以分享自己的生活近況，比如工作或家庭的憂慮、屬靈的掙扎、人際關係問題和蒙神垂聽的禱告等等。這樣的分享時光為長老們提供了彼此問責、互相勉勵的機會，而這對於長老工作的整體性和持久性是至關重要的。它可以讓長老們定期表達對彼此的關懷，監督彼此的屬靈健康，並增強彼此之間的信任感。如果長老們在此期間能夠坦誠相待，就會大大減少牧養時的孤立感，培養出以彼此謙卑又相愛為特徵的有意義的屬靈關係。

每位長老都有分享的機會，之後大家就可以彼此代禱。有人可能覺得這樣做是理所當然的，但是許多長老團隊都忽視了禱告這一環，因此他們的長老會議更像是公司高層主管會議，而不是神的小牧者在開會。

為個別教會成員禱告。長老們為教會其他成員禱告的最好一個時機是長老會議。在這次會議中，也許你們無法做到為每個教會成員禱告，但是你們可以養成一個習慣，讓長老們輪流為成員名冊每一頁上的人禱告一兩句，或者專門為名冊中的某一部分成員認真禱告。哪怕你們不是十分瞭解每一個人，這種方法也可以鼓勵你們更多瞭解每個成員，從而更有針對性地為他們禱告。另外，這也可以讓長老們操練用簡單的符合聖經的話語來禱告。小牧者們聚在一起為群羊禱告，是一個促進會眾屬靈健康的極好方式，並讓長老們彼此監督，一起忠心地為會眾禱告，並以身作則來帶領群羊。

為基督的教會禱告。我們常常誤認為，只要禱告求神讓我們的教會越來越大就可以了。但我們真正追求的應該是健康，而不只是規模。教會可能很大，但並不健康。一個健康的小教會比一個不健康的大教會更好。確實是這樣。大教會不一定更好。雖然教會大可能會讓我們這些領袖更有面子，但是教會的健康跟大小無關（看看我們很多人的身體就知道）！所以，我們應該停下來捫心自問：你為教會禱告的動機是甚麼？當我們這些長老聚在一起的時候，不僅要禱告求神讓我們教會成長，還要禱告求神讓教會更健康。長老們可以先背誦保羅為教會的禱告，這是個很好的出發點。鼓勵長老們在接下來的幾週背誦《以弗所書》1章15至23節，3章16至19節；《腓立比書》1章9至11節；《歌羅西書》1章9節至14節；《帖撒羅尼迦前書》3章11至13節；和《帖撒羅尼迦後書》1章11至12節。你要以身作則，並求神讓你們在教會的集體生活和見證上形成這樣的品格和習慣，並不斷成長。

下面列出了一些聖經中的禱文，你可以用它們為整個教會禱告，順序不分先後。你可以考慮將這些禱文放到教會成員名冊的前面或後面，鼓勵長老和會眾每天用它禱告。也可以長老們在長老會上一起禱告時參考這些句子。

· 求神讓我們即便各不相同，依然能夠持守合一，從而見證福音合一的大能（參見弗4:2）。

· 求神讓地方教會生出屬神的憂愁、信心和屬靈的興趣。

· 求神讓地方教會開始渴慕解經式講道。

· 求神讓地方教會定期傳講神的話語能結出好果子。

· 求神讓每一個成員都顧念彼此的益處（參見腓2:5-7）。

· 求神讓長老裝備聖徒參與侍奉（參見弗4:11-12）。

· 求神讓教會成員能忠心帶門徒，建立門訓的文化，並認識到門訓是基督徒生活必不可少的一環（參見太28:18-20；提後2:2）。

· 求神讓教會越來越有能力照着聖經彼此激勵和勸勉。

· 求神讓老成員樂於接待新成員、訪客和那些跟自己不一樣的人。

· 求神讓會眾樂於接受神所賜的多元化的政治立場、經濟水平、社會地位和種族。

· 求神讓信徒個人在聖潔、愛心並忠心上成長。

· 求神讓我們在工作中榮耀基督，並在一週中藉着言語和行為向別人傳福音。

· 求神讓會眾越來越看重教會的公開聚會。

· 求神讓會眾能夠成熟地給予和接受敬虔的批評和鼓勵。

· 求神讓教會成員的孩子們願意在主裏順服他們的父母。

· 求神讓教會將福音傳給更多的人和更多的地方。

· 求神讓我們能夠以忍耐恩慈來對待那些與我們意見不同的人。

· 求神賜給會眾更好的傳福音和行善的目的（參見帖後1:11）。

· 求神讓會眾私下堅持讀經，並越來越有果效。

· 求神讓會眾私下越來越忠心地彼此代禱。

· 求神加深會眾彼此之間的關係，以鼓勵、認罪和福音事工為核心。

· 求神讓會眾越來越成熟，不輕易發怒，易於受教。

· 求神讓長老密切關注自己的生活與教義（參見提前4:16）。

· 求神讓會眾凡事多結果子，以感恩的心更多認識神（參見西1:9-12）。

· 求神讓我們同心合意地興旺個人和地方性福音事工（參見徒8:4）。

· 求神讓我們同心合意地興旺國際宣教，並興起更多的工人收割莊稼（參見太9:38；徒1:8）。

· 求神讓我們和非基督徒朋友通過讀經締結深厚的友誼。

· 求神在我們中間興起更多合格的長老、傳道人、傳福音的以及執事（參見徒13:1-3）。

· 求神讓長老和執事的侍奉更有果效。

· 求神讓教會中弟兄姐妹的門訓關係更有果效。

思考題

1．讀《以弗所書》3章16至19節。為何這是為地方教會禱告的一個很好的禱文？

2．讀《歌羅西書》1章9至14節。每天讀一遍這段經文並用它禱告，堅持三週，試着背誦下來。每週背誦一段禱告經文，堅持一個月。每天照着這些經文禱告，並反覆為教會的領袖和教會成員禱告，從而強化對這些經文的記憶。

結論

讓一間大型教會迅速成長起來其實有很多種方法。但神已經應許，他的話語和聖靈能賜給教會健康的生命和成長。因此，在長老會議上堅持讀經禱告，我們就相當於置身于唯一真正力量源泉的水流中，因為神已經明確應許要用它賜福給我們。當我們在長老聚會時順服神的話語並用它禱告時，就是在鼓勵他們，不要依靠活動或個人魅力，不要依靠廣告或便利的設施，而要相信神話語的大能，和他賜人生命之靈的應許。

第二十一章　議程：討論內容

長老們讀過聖經，分享了彼此的負擔與喜樂，也為彼此和教會禱告之後，接下來要做甚麼呢？敬虔的長老聚在一起時應該做甚麼？

預備

開長老會議時常常需要克服的一個難題是，受薪長老與不受薪長老瞭解的信息不對稱。簡單來說，受薪長老因為每天的工作就是處理各種牧養問題，所以開長老會議時，他們對要探討的議題比從事世俗工作的不受薪長老思考得更充分。我和其他受薪長老在開會前，已經就某些牧養問題思考或討論了好幾個小時，而不受薪長老指出，指望他們在十五分鐘或更短的時間內就同樣的議題提出建議或做決定，實在有點不太公平！

於是，我們開始提前一週寫好議程發給不受薪長老，並附上備忘錄加以說明。這樣不受薪長老就有足夠的時間熟悉要討論的內容，認真思考，並為此禱告，這樣當他們分享自己的想法時就可以更充分。這是我們迄今為止在程序上做出的最有效的改變，因為這可以讓不受薪長老提前瞭解情況，並做好準備跟受薪長老以同樣的水平參與討論。這就縮小了受薪長老和不受薪長老的認知差距，讓不受薪長老更有參與感，並貢獻更多的智慧，同時也消除了長老之間可能出現的裂痕，讓會議更有果效。

提前一週準備好資料包並分發給長老們。這也要求所有長老要提前一週寫好備忘錄，說清楚各自的預期。同時還需要保密，因為你肯定不希望那些敏感資料被隨手扔在教會，隨便甚麼人都可以撿起來讀。我們發現，最好將給長老的資料包裝訂在一起（首先是議程，其次是教會成員報告、財務報告以及各種相關的備忘錄），然後放在密封的信封裏，上面寫上長老的名字。

討論問題的類別

讀經和禱告往往要花我們一個半到兩個小時。這個時間可能很長，但是別忘了，長老們本來就應該專心做這樣的事情（參見徒6:4）。之後我們會休息一下，然後再回來探討教會的屬靈事務。下面列出了我們會議的討論類別。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同的討論範疇，或者對我們討論的類別略做調整。不過下面這些類別對我們教會來說是最合適的。我們在長老會議上討論的兩大主要類別是，原則問題和牧養問題。

原則問題是與神學或倫理原則有關的問題。它跟具體的情況無關，而是指那些我們希望達成一致的教義、道德或事工議題。這包括教會使命、教會信仰告白中的條款、結婚與離婚、互補主義、跨性別問題、教會中的種族主義，或者是否根據某種教區架構構建教會。特別是在有關事工的議題上，我們可以藉機提問：「如果出現這種情況我們該怎麼看待？正常情況下我們該怎麼解決？」

我們通常會一起讀一本跟這個話題有關的好書，來推動彼此的談話進程。這本書一般是我們都認可的，並希望拿它作為範例。但我們偶爾也會讀一讀不太認同的書，以便瞭解現代的潮流，並能敏銳地應對錯誤。這種交談可以在教義和實踐上進一步裝備和建立長老，使他們保持合一。當然，隨着長老團隊的成長以及某些長老的輪換，團隊的構成自然會發生改變。而隨着時間的推移，我們還需要重新審視過去在某些話題上達成的共識，必要時還要進行修改。

過去的經驗告訴我們，如果我們每年不開幾次長老會議來專門探討這類原則問題，那麼我們每次開會都忙於解決群羊中那些具體和緊急的問題，只能將原則性的話題一拖再拖。如此一來，長老們也得不到太多持續的訓練。因此，我們每年至少用六次會議的時間，專門閱讀和探討神學、道德或事工的議題。當出現相關情況時，這可以進一步裝備我們，並指導我們在將來做出正確的決定。

我們還從過去的經驗中瞭解到，不受薪長老也要參加這類原則性問題的討論，這一點至關重要。受薪長老每週有很多時候都在一起，因此對他們來說，在辦公室裏談論這些原則性的問題很容易，也很有趣。但是如果受薪同工總是在不受薪長老不在場的情況下就教義、道德或事工的原則達成一致，長老團隊就很容易陷入分裂，這無形之中也會影響到整個牧養團隊的合一。

牧養問題是指教會對某些特殊成員的關懷。我們每個月會專門召開一次會議來討論這類特殊的牧養事項。（另外，每年有八個月我們會每月再開一次會議來處理神學或原則問題，我們稱那些會議為「事務性會議」。）

皮膚是人體的重要組成部分。皮膚正常工作時，可以將有害的汙染物阻擋在外，保護着我們的肌肉和血管，不僅看起來好看，也讓人覺得舒服，同時也使我們的體液都待在適當的地方。除非皮膚被割傷，不然我們很少會想到它。但是，皮膚一旦破了，我們就會意識到身體是多麼容易受細菌感染，或者只是暴露在空氣中就覺得很疼。教會也是一樣。身為長老，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看顧地方教會身體的皮膚。換句話說，我們經常在問：「誰進來了？」「誰離開了？」「你最近見史密斯夫人了嗎？」以及「你覺得我們應該接納這個人成為教會成員嗎？」我們不希望讓沒有重生的教會成員給教會帶來有害的汙染。我們也不希望教會的血液——就是那些真正歸信的教會成員——悄悄離開。

當我們在長老會議上討論成員關懷時，會先關注流失的人和新加入的人，之後再看關懷名單。首先，我們會看看那些因為退會、去世或教會紀律懲戒而離開的人，然後再看那些有望加入教會的新成員。身為主任牧師，我通常會提交我面談過的準成員的見證，並將名單提交給其他長老，再由長老向會眾提名成為新成員。

最後我們再看關懷名單。關懷名單是一個非正式的名單，名單上的人是長老們因為各種原因覺得需要特別關注的。我們會把偶爾遇到特殊試煉的人放在關懷名單中。但更多時候，關懷名單用於跟蹤那些長老們發現已經連續幾個月不來聚會的人[1]，或者犯了嚴重的罪、若不悔改就要接受教會紀律懲戒的人。將具體的人名放在關懷列表上，是長老們屬靈監督的一部分，因此不需要會眾投票。

具體該如何操作呢？通常情況下，某位長老已經聯繫過或者嘗試聯繫有問題的教會成員，而且往往不止一次，好談談對方目前的問題。在下次成員大會上，長老會簡單通知其他成員名單上有哪些人及原因。這樣，長老們在召開下次成員大會前，就有幾週時間可以跟關懷名單中的人談話，嘗試引導他們回到團契生活中。如果關懷名單中的人拒不回應，那麼下次召開成員大會（通常兩個月一次）時就可以將他們除名。提前告知其他成員關懷名單上有哪些人，可以讓每個人都能瞭解最新的情況，這樣一來，某個人被除名就不會讓人太意外，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波動。而教會也可以動員起來，因為跟關懷清單上的人有直接接觸的人，往往是跟他有自然聯繫的人。

我們教會的做法是，將新成員、退會成員和需要除名的成員都寫在一頁紙上，再附上備注，包括新增成員及潛在成員加入教會後的總成員數。這份文件要放在成員報告中，這份報告會放在給每位長老的資料包中，是每次長老會議的重點討論內容。

不論你們的教會成員比較穩定還是流動性強，要想隨時瞭解教會成員生活中發生的一切變化，都相當有挑戰。教會羊群的構成，可能會在你眼皮子底下發生巨大變化。但是如果你不完全瞭解所有的羊，或者沒有殷勤把守教會的大門，那麼狼就很容易溜進來，羊也容易悄悄流失。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牧師要為所託付他的靈魂向神交帳（參見來13:17）。

因此，一定要有多位長老一起負責牧養群羊。其他長老可以幫助主任牧師留意，誰按時參加聚會、誰在偷懶、誰從當地搬走了及誰被派到海外去了。身為長老，我們瞭解成員狀況的途徑之一，就是每次長老會議時依次瀏覽教會成員名單中的部分成員，相互問問上面每個人的屬靈狀況，以及是否有哪位長老跟他交流過，瞭解有幫助的信息，可以牧養這些成員。從牧養的角度來看，你可以要求教會成員搬走時或被外派到其他地方時通知你，這樣你和其他長老可以及時更新成員名錄。

我們還可以根據教會成員的變動情況，每個月或至少每季修訂一次教會成員名錄。我知道，這可能需要多做很多書面的工作。但是要想瞭解誰來了、誰走了、誰搬到其他地方去了，沒有比這更好的方式了。

思考題

1．為甚麼長老要討論教會成員、成員關懷和紀律懲戒的問題？

2．你和教會的其他領袖多久討論一次教會成員的問題？

3．你可以採取哪些確實可行的措施，努力保守教會成員制的健康和純潔？

除了原則問題和牧養問題之外，長老們還要處理很多其他類其他問題。

教會治理。我們很容易認為，既然長老們主要專注於屬靈監督，那麼跟財務和設施有關的問題就都是「執事的活」了。可是別忘了，長老們所定的屬靈異象和方向也要體現在教會的財務和事務層面。所以，儘管長老們可能不該經常討論教會保潔的情況，但他們定期關注重大的治理問題是極其明智的做法，比如大規模的翻修、新購會所或預算問題。因此，每次長老會議至少要包括對每月教會預算的簡要介紹，本年度預算金額與實際金額相比的財務報表，以及當前的資產負債情況。這種定期「檢查機械運轉情況」讓長老們明白，他們能否實現自己所定的屬靈目標，可以在必要時做出調整。

事工與宣教。這是長老們的工作重點，為要實現教會的屬靈異象，並持守教會的屬靈方向。這個環節有許多可以討論的事項。我們經常閱讀禾場上的宣教士的信，好跟他們一同喜樂，並瞭解他們的掙扎和需要。我們會討論短宣計畫，起草全球宣教策略，接受宣教士的支持請求。我們還會評估教會成員就潛在的新事工提出的建議，並考慮慈惠事工和特殊需要的事工。另外，我們會慎重思考受薪同工的變更事宜，修訂教會章程，調整並通過下次成員大會的議程，探討當地的傳福音策略和活動，經常構想、評估未來的植堂計畫。這個環節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長老們經常會提名合適的執事人選。除此以外，會議的這個環節還會討論其他很多事情。正是在這些討論中，教會播下的福音策略和果效的種子才會常常得着澆灌。

當長老們評估宣教士的經濟援助請求時，會着重考慮四個方面。（1）工作的戰略意義。我們不希望在別人的根基上建造。如果肯亞已經有幾百個宣教士了，而印度卻只有寥寥幾個，那麼我們更有可能支持準備前往印度而不是去肯亞的宣教士。（2）跟我們教會的關係。請求經濟援助的宣教士之前是否與我們教會有些淵源？這個人是我們的長期成員嗎？他在前往其他地方接受進一步培訓或學習之前，是否是我們教會的成員？還是我們剛剛認識這個人？我們是否有機會觀察，這人在幾個月或幾年時間裏的事工果效？我們更希望跟那些已經跟我們建立關係的人合作，因他的神學和方法被證實跟我們一致。（3）這人已經籌集到的資金。這個人已經籌集到了多少資金？（4）個人能力。我們認為這位宣教士在他選擇的事工領域能發揮多大的作用？這個人是否表現出他很適合這項事工，而且有望在他所選擇的事工領域結出碩果呢？

當然，如果你沒有鼓勵會眾為傳福音和其他成員的益處負責，那麼此時你可能就沒有太多可談的。這也說明為甚麼講道和門訓至關重要。它們就像管道一樣，可以將福音的燃料注入教會的發動機，讓會眾心裏傳福音的火燒得更猛更旺。講道和門訓就像食物，可以為健康的身體提供能量。

你也可能會遇到這樣的情況，長老們還在討論教會的地毯該選甚麼顏色，或者該怎麼寫教會前門的標示牌。在這種情況下，你就要有意引導他們樹立更屬靈的目標，並生出以福音為導向的理想。每當長老們聚會時，都提出幾個有關成員關懷、當地傳福音計畫、宣教策略、候選長老或教會總體健康的問題。不論怎樣，都不要放棄！要一直傳道。一直禱告。堅持門訓，培養個人關係。堅持教導，並以身作則來帶領教會。神的話語大有能力，神的靈必要藉着這話語賜下祝福。繼續高舉神的話語，將你自己和你的服侍交託給神的話語和聖靈。

交流。我們剛從牧者加執事的模式過渡到長老加執事的模式時，彼此之間的交流嚴重不足。有時候在開成員大會之前，有些成員會問執事一些長老們探討過的問題。但由於我們跟執事沒有很好地溝通過，他們無法回答這些問題，或者他們的回答跟長老的回答相互矛盾。這很糟糕！所以，現在每次長老會議後，我們都會讓每位長老專門負責聯繫一兩位執事，通知他們已做出的相關討論或決定，尤其是和他們有關的特定事工領域。長老們還會在召開會議前一週舉行同工會，跟執事碰面。這樣，不論成員詢問的是長老還是執事，所有同工就會口徑一致，都會給出同樣的答案，從而在會眾面前展現出合一的形像。我們還沒有完全掌握個中訣竅，所以失敗的情況還是比預期的要多。但是我們一直在進步，在尋找改進的方法。

關於在會議期間長老們之間的交流，我們發現，鼓勵長老們提前就他們想要討論的議程寫下來，並將備忘錄發給眾人，是非常有幫助的。自己寫備忘錄有助於我們理清思路，而讀別人的備忘錄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理解他人的想法，並在開會之前思考該如何回應。

關於交流還有一點需要注意。如果你是教會的主要教導牧師，我鼓勵你竭盡全力營造一種氛圍，讓所有長老都能敬虔地給予並接受鼓勵和批評。由於你常常教導聖經，所以你的話最有權威，你的示範作用也會影響整個教會。要常常喜樂，要有幽默感。不要太把自己當回事。當別人跟你意見不一時，不要有抵觸情緒。小心不要獨斷專行，也不要太過嚴厲。不要覺得必須讓你來主導每次會議。千萬不要覺得最後一定要由你來拍板，也不要覺得你的建議就一定得被採納。要相信其他的長老。願意在一些跟福音無關的問題上被他們否決。不在乎被冒犯。如果你能有這樣的態度，就可以樹立一個謙卑的榜樣供會眾效法，你也會贏得其他人的尊重和信任，而這是以強硬手段得不到的。言語要柔和，有自嘲式的幽默感，接受批評時謙卑理智。這樣將有更多長老願意幫助你，使你受益良多。

你的智慧應該是那種敬虔的智慧：「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並且使人和平的，是用和平所栽種的義果。」（雅3:17-18）

事務性會議。國會山浸信會每月召開一次討論成員關懷問題的長老會議（牧養性會議），另外，每八個月還有第二次長老會議。這次會議跟對特定成員的關懷無關，而是思考一個神學或方法論問題來進行一般性的教會牧養策略討論。議題會提前在備忘錄中寫明並發給每位長老，有時候還會附上需要會前完成的閱讀內容。會有一位長老負責記錄長老會議的結論。下面列舉了我們在議事會上處理的一些議題：聖經譯本、教會宣教、變性問題、結婚與離婚、參與服侍、兒童受洗年齡、人工授精、毒品、婚姻中的互補論、基督徒的良心和自由問題、虐待兒童、兒童保護政策、性虐待以及種族主義。

思考題

1．反思你們教會的帶領和交流方式。其中有沒有不敬虔的傾向？

2．讓成熟的教會成員就你的帶領方式給出誠實的反饋意見，並且欣然接受。

3．你和教會的其他領袖可以用哪些方式操練給予並接受敬虔的鼓勵和批評？

制定年度預算的程序

我們通常在每年五月份召開正式的長老會議制定下一年的財務預算。這往往是我們一年當中最能鼓舞人心的會議之一，主要是因為我們可以評估教會的現狀，並展望未來。我相信你會根據自己教會的情況改進這一過程，以下是我們教會的做法。

開會前，我作為主任牧師會先與教會的行政人員碰面，審計去年的預算，並記下我們已知的需要考慮的重大的計畫變更，比如設備、稅費、裝修、同工醫療保險等等。之後我會與副牧師和負責宣教的長老見面，討論地方福音拓展和全球宣教的異象和預算。我們共同成立了一個非正式的宣教小組委員會。之後我會記下預算預期，註明預算增幅。

在制定預算的長老會議上，我會讓所有長老依次發言，列出教會需要更多關注的方面。我會把這些寫在白板上，直到每個人都說完為止。然後，我會讓每個長老各自說說，他們在教會中看到了哪些鼓舞人心和值得稱道的地方。我會將他們說的依次寫在白板上，直到所有人都說完為止。這可以操練我們停下來，將教會工作當成一個整體來看待。這有助於我們進行戰略性思考。然後，我會讓所有長老說出，他們希望新預算加大對哪些事工或採購項目的支持。同樣，我會把他們說的寫在白板上。當大家都說完之後，我會讓他們根據我們的資金數量，說出兩個最需要支持的項目。之後，我們會就明年預算改革的優先事項達成一致。

眾人都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之後，長老們就可以將建議的預算提交給執事，讓他們商定細節。這是一年當中執事們唯一一次一起開會。在接下來的整個夏季，長老和執事們會完善預算，有時候雙方還要來回溝通。長老們同意後，會將預算提交給會眾，在秋季進行投票。會眾有一個月的時間來審查預算，並為之禱告，並且在成員大會上公開討論預算，讓大家提問並給出建議。接着教會再用一個月時間查看修改之後的預算，並為之禱告，或者提出更多建議。之後會眾會投票表決是通過這項預算還是否決。

會議室中的其他人

許多教會領袖認為，應當嚴格限制其他成員參加長老會議。在討論特別敏感的問題時，可能確實需要這樣做。所以，我們開會時往往先開一個只有長老參加的行政會議，時間是三十到六十分鐘，旨在討論教會成員或長老生活中特別敏感的問題。其他人不得在場。我們還趁這段時間思考將來的長老人選問題，談話中必然涉及對這些人及其品格和能力進行批評性評價。

比如，我們會定期請教牧助理和實習生旁聽長老會議，只是聽聽討論的內容以及如何討論。[2]觀察是一種被嚴重低估的學習方式。許多預備進入教牧事工的年輕人在真槍實彈地帶領長老會議之前，從未旁聽過長老開會。也許我們中有些讀者也是糊裏糊塗地陷入這種境地。如果是這樣，你就會切身體會到，沒看過別人帶領就必須帶領別人是多麼令人沮喪。

可以邀請這樣的年輕人列席長老會議：擁有良好的基督徒品格，有公開教導的恩賜，而且主動在屬靈上造就其他教會成員，積極參與教會的共同生活。[3]告訴他們一定要保持安靜。但是也要告訴他們，他們可以藉着這個大好機會，看看敬虔的弟兄是怎樣在屬靈上帶領教會，以及如何探討跟地方教會的方向與異象有關的問題。一位想作牧師的弟兄，如果能有好的榜樣可以效法，就已經在忠心按照聖經服侍上成功了一半。如果我們想遏制實用主義的苗頭，就要在年輕的弟兄前進的道路上，為他們樹立忠於聖經的榜樣。

注释

[1] 顯然，因為身體疾病、求學或兵役而無法聚會的成員應該除外，可以將他們放到名冊上「在本地卻無法參加聚會的成員」或「不在本地的成員」的部分。

[2] 如果你是牧師或教會領袖，歡迎你來觀摩我們的長老會議。請登錄網站www.9marks.org，點擊「活動（Events）」標簽，下拉菜單，登記參加「九標誌週末研討會」（9Marks Weekender）。

[3] 如果你們教會沒有這樣的人，可以求神賜給你們這樣的人，或者在你們教會選一些弟兄來培養。

第二十二章　做決策：如何討論

教會生活中最激動也最容易造成分裂的時刻，往往是做出重大決策的時候。我見過有些教會出現分裂，是因為牧師不知道如何謙卑地提出一種觀點或方法，或者因為當有人與他意見不一時，他的回應並不友善。不受薪領袖也經常因為太過堅持自己的觀點或太想保住自己的重要職位，最終在教會做決策上弊大於利。當然，這些問題在很大程度上都跟人的品格有關。但是，做決策時出現的問題也與領袖如何看待帶領的責任和特權有關。

我們已經討論了長老會議要討論的內容。現在，我們要更多從聖經的角度來看，如何談論這些問題，以及如何理解並促成決策的過程。

牧師的角色

有些牧師很享受主持長老會議的過程，而有的牧師則對此感到痛苦。事實上，主任牧師不一定非得主持所有的長老會議。實際上，更有益的做法或許是，長老每年或每兩年輪流主持長老會議。

主任牧師不主持長老會議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它向所有長老傳達出這樣的信息，牧師並不是想要攫取甚麼權力，也沒有把牧師的職分當成首席執行官。如果牧師認為自己必須主持每一次長老會議，就表明他們的品格和帶領方式存在一些問題。如果牧師因為其他長老主持會議而感到受威脅，或者他認為根據聖經的教導必須由他主持長老會議才算正確帶領教會，那麼這對整個長老團隊而言沒有任何益處。

開長老會議時，牧師對自己最健康的看法是，自己是與其他長老平等的，只不過排在第一而已。牧師不需要在每個問題上都堅持自己的觀點。他不需要覺得自己的想法一定要被採納，更不需要覺得其他長老都應該「順服」他。牧師的權柄是從神而來的，是宣告式的。換句話說，牧師所說的話只有忠於差他來的那一位的信息時，才有權柄。

因此，即便我是教會的主任牧師，我也不主持長老會議或者成員大會。甚至我們長老需要討論一些問題時，我也不會發表太多意見。有時我甚至不參與投票！為甚麼呢？主要是因為，我想讓不受薪長老能共同參與服侍，但也因為我不希望他們過於依賴我的觀點，也不希望他們先揣測我的想法再調整自己的意見。我不想讓我們眾長老制的治理模式失效。事實上，我反倒希望他們盡快擺脫對我的依賴，這樣他們就不會過於依賴受薪同工來帶領教會。如果我發生了意外，我希望他們能夠繼續帶領教會，不會走錯一步。

牧師的權柄就像肥皂一樣，你用的越多，剩下的就越少。所以我建議，要嚴格按照聖經來帶領，但方式要溫和。要用神的話教導，透過合乎聖經的解經式講道，並在共同敬拜中唱有經文的詩歌。當你將神的話放在首要和核心的位置時，它就會塑造會眾的生命，而你無須運用自己的權柄，或者在做決定時施壓。當然，你需要帶領教會，不能在所有事上都一言不發。但你要依靠神的話語來帶領，而不只是用你的個人魅力或見解來帶領。

給主任牧師的特別忠告：能成為以弗所的提摩太——擔任主要的講道或教導牧師（我們謂之「主任牧師」）——是一項殊榮。和其他人相比，我更專注於教導神的話語，塑造會眾的生命。其他長老負責的事工則細化、反映或再現這主要的教導事工。這並不會妨礙神呼召我在會眾中要做的事，反而會對我的工作大有幫助。

說話有恩慈

當你思考該如何帶領或參加長老會議時，需要考慮以下幾點。

心存謙卑。「凡事不可結黨，不可貪圖虛浮的榮耀，只要存心謙卑，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腓2:3）這是預備健康有成效的長老會議的第一原則，可能也是最重要的原則。屬靈和理性的驕傲會危及長老的領導力。真正的謙卑有點像天然的避震器——它既可以消除一些正面意見可能引發的不快，也可以消除某些批評可能引發的抵觸心理。長老會議炸鍋，往往是因為缺乏謙卑。因此，要謙卑地說話和聆聽。

以聖經為依據。「你的言語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愚人通達。」（詩119:130）你的每個提議要盡量有聖經的依據。不要只訴諸於邏輯、個人魅力或領袖派頭。尤其是剛擔任長老的那幾年，要靠着神的智慧設定節奏，樹立其他長老對你領導能力的信心。你必須先活出這樣的榜樣，才能指望別人效法你。

忍耐到底。「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總要專心，並用百般的忍耐，各樣的教訓責備人，警戒人，勸勉人。」（提後4:2）要趕快行動，但是不能操之過急。如果你是牧師，你可能要比教會裏其他人花更多的時間思考教會的組織架構。即便你的想法是對的，那也是你花了很多功夫才到這一步，不是嗎？神已經存着忍耐的心，教導你認識健康的教會生活的要素和形式。你也要給會眾和其他長老一點時間去明白你的想法，讓他們漸漸信服，並接受合乎聖經的教會異象。你的步伐要讓會眾能跟上。要準備以年為跨度來看問題，而非幾週或幾個月。這樣你的教牧服侍才能保持健康，請相信我。

願意讓步。「惟獨從上頭來的智慧，先是清潔，後是和平，溫良柔順，滿有憐憫，多結善果，沒有偏見，沒有假冒。並且使人和平的，是用和平所栽種的義果。」（雅3:17-18）不要因與福音或教會事工無關的問題而分裂教會。有些問題我們別無選擇，必須堅守，如基督的神性、代贖論、基督所行神蹟的真實性、基督的身體復活以及聖經的權威性、默示性和無誤性。當然，還有些問題不屬於「救恩問題」，但是對教會生活也非常重要。但即便是這類重要卻跟救恩無關的問題，如果繼續堅持我們的觀點可能會給教會造成不必要的分裂，那麼我們也願意做出讓步。

給出並接受敬虔的鼓勵和批評。這是一個很寶貴的技能，但很少有牧師有意在地方教會領袖中培養這一能力。要想穩固教會的架構和根基，唯有借助建設性的批評和鼓勵。邀請信得過的領袖定期就以下方面給出敬虔、溫柔而又直接了當的回饋意見：教會每週的敬拜、你的講道、其他領袖的禱告或讀經、同工會或成員大會，甚至是長老會議。每週、每月兩次或一次的反饋，將幫助教會的領袖在屬靈上更敏銳，讓他們操練鼓勵你、幫助你，同時也操練你接受敬虔的鼓勵和批評。

幽默。身為牧師，你很容易太把自己當回事。千萬不要這樣！我們不過是普通人，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再好的人充其量也不過是人。要習慣於自嘲。要跟別人一起笑。一起歡笑是建立融洽關係的最佳途徑，這也可以讓長老會議和同工會更加輕鬆、幽默、愉快。

按着次序

長老會議需要依照次序進行。我們發現，討論一件事的最好方式是，在開會前一到兩週內提交一份一頁的備忘錄，請長老們閱讀。這樣，每位長老在會議上陳述意見前至少有幾天時間深入思考這件事。

一份好的備忘錄包括，長老們要做之事的明確建議或議案。這樣，長老團收到的議案不只是像「我提議支持宣教士」，而是「我提議，我們可以用這筆預算，在這段時間內，用這麼多錢來支持這群宣教士」。長老們更容易對具體的議案進行投票表決，而非模稜兩可的建議，因為長老團是一個審議機構，其存在目的是為了共同決策。要求決策的問題越清晰，長老們就容易做決策。所以，明智的做法是，在拋出討論問題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你到底想讓長老們決定甚麼。

寫好備忘錄並發給長老們後，它會被列入下次長老會議的議程。但任何動議都必須得到另外一位長老的附議，才可以拿出來討論。所以，當討論某件事時，會議主持要清楚說明具體的議案，然後詢問是否有其他長老的附議。一旦有人附議，主持人就會問：「有甚麼要討論的嗎？」如果長老團人數較少，主持人可以採用類似於合議的方式，詢問每位長老的想法。如果長老團人數較多，這樣做就不太實際，因此主持人往往就可以詢問整個長老團，誰支持這項動議以及誰反對。直到主持人覺得支持和反對的意見都提的差不多了，需要做決定了。這時候，會議主持可以直接結束討論，讓大家開始投票。

但一定要注意，每位長老對不同問題的參與度是不一樣的。如果牧師輪流主持會議來討論問題，那麼每位主持人都希望給某些問題進行或多（或少）的討論時間。不是所有長老都對同樣的問題有相同的重視程度，因此也不是每位主持人都會用同樣的方式推進同一問題的討論。這就是多位長老帶領如此寶貴的一個原因，因為多位長老考慮問題會更週全。不過，眾長老制也需要長老們更有耐心。每位長老都必須對其他長老有耐心，他們也都必須明白，何時應為集體的益處而讓步。

投票表決

長老們要通過投票對擺在面前的問題做出決策。在我們教會，每位長老都有一票表決權，包括主任牧師。大多數動議的通過，要遵從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因為，要求全體一致同意會扼殺有益的質詢意見，還會壓制真誠的異議。只有在為長老候選人投票時，所有長老才必須一致通過，而且這一要求並沒有寫入我們的教會章程。這不過是為了謹慎起見。主任牧師的投票自然會獲得更多的重視，因為他是最善於應用聖道的那一位，但是沒有必要將這種重視正式化或數量化。因為，當其他長老認識到主任牧師在哪些方面很明智，又在哪些方面需要幫助時，主任牧師投票的價值自然會體現出來。

這是真正有挑戰性的時刻，因為這非常考驗每位長老的謙卑。幾乎在每次長老會議上，總有一位長老在某個議題上被否決。我自己都不知道被否決過多少次了！如果你不止一次地被否決，你會如何回應？你會灰心和憤怒嗎？還是會操練忍耐和謙卑，認可並看重其他長老的智慧，明智地接受他們的建議，哪怕這一開始讓你感到不快？「喜愛管教的，就是喜愛知識」，但「恨惡責備的，卻是畜類」（箴12:1，參見13:10）。所以，你要放下期待，要適度地跟你的觀點保持一定距離。這樣，即便你被否決，也不會覺得難以接受，從而避免出現不必要的衝突，保持彼此之間的合一。

當然會出現票數相近的情況，比如4比3或者11比9。在這種情況下，有時候一個動議就直接通過了，不需要再額外討論。但也有時候，主持人可能會要求大家一致同意一個月之後再重新討論這個問題，屆時會再次投票，目的是以更高的票數通過這一動議。這種情況下，長老團隊非常需要一位明智的會議主持人，因為他知道他們甚麼時候需要更多的思考時間，甚麼時候需要往前推進。當然，在一個大教會中，對於修改教會章程和教義修訂的問題，你可以始終遵循絕對多數的原則，或者如果少數長老不太瞭解某個人或某個情況，也可以投棄權票。這些都是長老們根據自己的情況謹慎決定的。

第四部分推薦閱讀書目

關於長老的工作

Dever, Mark. 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 (Nashville:B&H, 2014).（中譯本，狄馬可，《認識教會帶領》，周靜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2年）

Dickson, David. The Elder and His Work (Phillipsburg, NJ:P&R, 2004).

Naselli, Andrew. Conscience: What It Is, How to Train It, and Loving Those Who Differ (Wheaton, IL: Crossway, 2016).

Newton, Phil and Matt Schmucker. 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 Rediscovering the Biblical Model for Church Leadership(Grand Rapids, MI: Kregel, 2014).（中譯本：馬特·舒馬克、費爾·牛頓，《教會生活中的長老》，生命智源，2021年）

Piper, John. Biblical Eldership (Minneapolis: Desiring God Ministries, 1999).

Rinne, Jeramie. Church Elders: How to Shepherd God’s People Like Jesus (Wheaton, IL: Crossway, 2014).（中譯本：傑拉米·萊爾，《長老的職分：如何像耶穌一樣牧養群羊》，梁曙東譯，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年）

結　論

那麼這一切是為了甚麼呢？我是說，所有這些深思熟慮和精心設計的做法到底是為了甚麼？有甚麼目的？當然，我們的目的一直是建造一個健康的教會。但是健康教會是由甚麼組成的呢？當然是聖潔、信心、愛心和純正的教義（參見弗4:14-16；帖前3:12-13；提前1:5；6:3-4）。這些永遠是我們首要關注的對象。但是一間地方教會是否健康，也能從她定睛的方向體現出來（參見林後3:18）。你們教會定睛在誰身上呢？

定睛於神的教會

「我們眾人既然敞着臉得以看見主的榮光，好像從鏡子裏返照，就變成主的形狀，榮上加榮，如同從主的靈變成的。」（林後3:18；參見約壹3:2）如果我們一起定睛在主的身上，那麼隨着時間的推移，我們就會變成主的形狀。聖經中健康教會的標誌是聖潔、信心、愛心和純正的教義。只要我們的心被主吸引，這些標誌就會自然地生發出來。

這意味着我們在建造教會時，讓這種全體會眾被基督吸引成為我們共同生活的一部分。我們希望多多創造機會，讓會眾被基督美好的屬性與作為所吸引。至少，保羅是這樣認為的。他在《哥林多後書》4章進一步提到，在領受了這叫人改變之能的話語的職分之後，他拒絕在履行這職分時在神的話語上歪曲或加添甚麼。相反，他表示他的服侍在神面前是合法的，因為他「只將真理表明出來」（林後4:2）。這完全是順理成章的。如果會眾定睛基督就能更完美地變成基督的形像，那麼牧師和傳道人的工作就不是想出更有創意或更聰明的方法，而是盡可能清楚地將聖經真理呈現給各人。我們越清楚地將基督的位格與作為呈現給地方教會，就越能像鏡子一樣反映出基督的榮光。

正因如此，解經式講道開始（並且繼續！）一項工作至關重要，因為它能闡明福音並高舉神。因此，我們傳福音時要不斷清楚地呈現出神和基督，並盡可能採用簡單的方法，免得人們因為方法而忽略了信息。也正是基於這一點，我們要小心，在共同敬拜聚會中，只使用聖經規定的形式和要素；我們也希望，我們提名的長老不只是群體中的領袖，也要是生命被改變，能反映出神榮耀的聖潔、愛與真理的人。在講道和生活中要明確闡明這一點，除了神的聖道，沒有甚麼能改變教會。

教牧服侍的最新潮流是，提出更聰明、更有創意的事工模式或比喻，看起來有幾分忠於聖經。這類活動很多都起源於教會增長運動的思想。在他們看來，教會越大越好，所以他們的首要目標已經從如何建造健康教會變為如何建造大型教會。許多關於這方面的書都強調說，按照世界的方式而非神的方式讓教會更吸引外邦人。但這最多只是世上的智慧（參見林前2:1-5）。隨着我們的事工方法越來越複雜，越來越依靠人的智慧，越來越在乎這個世界的認可，它們開始給神的形像蒙上陰影，而「顯在耶穌基督的面上的神榮耀的光」（林後4:6）也會相對暗淡。神話語的鏡子變得越來越模糊，被過度運用人的技巧汙染，其結果是，使教會能彰顯神的屬性與知識以及改變人心的大能逐漸消失。

基於這種背景，我們鼓勵教會要更加深思熟慮地「只將真理表明出來」。當人們看到神藉着聖經和道成肉身所啟示的自己時，就會被改變和更新，越來越像基督的樣式。因此，教會的工作不是讓會眾看到他們自己。相反，根據聖經，我們必須幫助會眾定睛天上，將關注點從自己轉到他們的創造主身上。那改變生命的基督教事工只有一個秘訣，就是神話語的大能和聖靈那賜人生命的氣息（參見結37:1-4）。你不需要甚麼便於記憶的新比喻，不需要最新的傳福音計畫，也不需要更改教會的名字。你們不需要一位厲害的牧師，帶領教會實施宏偉的計畫，實現世界所追求的那種成長、效率和成功。今天我們最需要的是，立志深思熟慮地只將真理表明出來，因為當我們在基督裏定睛於這真理時，它能改變我們、建立我們、讓我們得自由（參見約17:17；徒20:32；約8:36）。

所以，健康的教會是仰望神的教會。我們依靠神來賜下信息和方法，使教會變成基督的形像。

向外看的教會

當我們定睛於神時，我們注意到，神以他的完全為樂，就像我們期望一位全然豐足的人所做的一樣。我們還注意到，神在向外看，盼望祝福他的百姓，並吸引人加入到他的救贖群體——教會。神是自足的神，他不需要我們，他對自己的滿足達到極致。然而，神並沒有完全沉浸在自我中。他希望福音傳到萬邦，而不只侷限在某些特定的地區。在天上，各國、各族、各民、各方的人，都要在神的寶座前聚集。這偉大的多樣化將會更加榮耀神。

如果我們想效法神（參見弗5:1），我們的教會就要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神向外看的視角。身為一個健康教會的成員，我們不能專注自身的益處。不錯，我們應該關心教會的聖潔和整體見證。但是向外看——尋找機會成為其他人、教會和國家的祝福——是教會整體成熟的一個標誌。

其他人。我們很容易誤以為，教會的存在只是為了滿足我們這些屬靈消費者的需要。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到教會是為滿足自己的需要，這沒有甚麼不對。基督徒不能自給自足，而要在群體中活出基督的生命。當我們認罪悔改並相信耶穌基督時，神就已經赦免了我們的罪，因而滿足了我們最根本的需要。我們都需要不同的基督徒團契，也在教會找到了信徒的群體。我們需要聽到好的講道，需要在交談中彼此勉勵，在信心上彼此激勵。所以，如果我們來教會不是為了滿足這些屬靈的需要，就一定有問題。

然而，如果我們只作為消費者來教會滿足自己的需要，就忽略了教會的實質。我們的目的不只是滿足自己的需要。神定意要讓我們成為他救贖計畫的一部分，吸引其他人來到他面前，並鼓勵、建造那些已經成為他兒女的人。每個教會成員都不能只是消費者。我們也要成為供應者。我們要在福音工作上與神同工（參見林前3:9）！我們當中有些人可能非常內向，或者不善言談。但是，沒有一個人天生就只是為了受人服侍，仿佛整個教會都應該圍着我們自己的需求和欲望轉。我們都蒙召「激發愛心，勉勵行善」，並且「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來10:24；加6:2）。因此，睿智的牧師和教會領袖會鼓勵會眾向外看，去關注其他教會成員。

你可以在教會裏看看。誰獨自一人坐在那裏？聚會結束之後大家彼此問安時，誰找不到人聊天呢？去跟那個人聊聊，鼓勵他。有年紀大的成員需要搭車來教會的嗎？主動提出開車送他們回家。邀請單身肢體或新婚夫婦來家裏做客。每月邀請慕道友或新成員共進一次午餐。計畫每週與人共進午餐，鼓勵他們，在信心上建立他們。跟其他信徒一起閱讀好的屬靈書籍。指出神在別人生命中施恩的證據，哪怕只是略微反映出神的屬性。在教會中尋找需要更多工人的領域，然後參與其中，即便你在這方面沒有特別的恩賜。兒童活動室幾乎總是很好的切入點。如果教會裏的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做出應有的貢獻，教會這個身體就會按着聖經不斷成長。如果你是地方教會的一員，那麼你也是神為那間教會所定成長計畫中的一部分（參見弗4:11-16）。

其他教會。我們向外看的責任不能只侷限於自己教會這個圈子。當教會關心當地的其他教會時，能顯出整個信仰群體的成熟。我們常常會從個人或全球的視角來思考向外看的焦點。但是，作為一間成熟的地方教會，我們需要看到，我們自己的後院還有其他信仰堅定的福音派教會，他們可能跟我們一樣成熟，也可能不如我們。如果他們不如我們成熟，我們可以提供相應的資源，幫助他們在神學和實踐上進一步成長，比如書籍、小冊子、好的講道，參加會議的獎勵金，或者直接奉獻一筆錢，幫助他們啟動一項有價值的事工。我們接受過其他教會這樣的幫助，也這樣幫助過其他教會，因此我們可以見證，這些來自其他教會的幫助確實很能鼓勵人。如果你們教會因着神的恩典不斷發展壯大，這時你們教會的一些成員生活的附近又有一間新教會，你可以徵得這些家庭的同意，讓他們加入這間新教會，成為核心成員。

如果這個教會跟你們情況差不多，或者比你們更成熟，或許你們也可以跟他們建立關係，並考慮如何指出神向他們施恩的證據，從而鼓勵並激發他們更忠心順服。尋求與他們一起興旺福音。如果他們在神學上更成熟，你和你服侍的教會就要盡量接受他們的教導，並效法他們的領袖們。

我們鼓勵其他教會的一個方法是，為那些有抱負的牧師提供實習項目。事實證明，對那些年輕的牧師來說，這種實習是一次非常寶貴的學習經歷，而且因着我們在其中為他們投入的時間、教導和資源，他們的教會也會大受裨益。

我們鼓勵其他教會的另一種方法是，舉辦九標誌週末研討會。每個季度我們會用一個長週末的時間，邀請人來看看一間健康教會的幕後運作情況。與會者可以旁聽長老會議，聽解經式講道，瞭解我們教會如何從不健康的狀態變為興旺，聽牧師談談如何預備講章，安排主日早上的敬拜聚會，觀察我們如何通過新成員課程接收新成員，然後他們會在主日上午聚會和晚間聚會中看到這一切。

地方教會之間互相幫助的方式多種多樣。如果神定意祝福你的教會，讓你們有屬靈的成熟和人數的增長，那麼就要在你們的會眾中培養這種文化，以幫助其他教會為己任。一間健康的教會應該為其他教會的牧師和領袖提供機會，讓他們看到，如何在現實中推行這種健康教會的實踐。

其他國家。然而，即便我們幫助了其他地方教會，我們仍然沒有完全滿足神的心意。因為神向外看的是全球。他希望他子民的公義和讚美在萬民中發出（參見賽61:11）。直到如今，神依然在向萬民豎立大旗（49:22），並且差遣我們這樣的人，去使萬民作他的門徒（參見太28:18-20）。現在，天上不變的現實是，各國、各族、各民、各方都要讚美神（參見啟7:9-10），而神預先定下他的教會效法基督的形像，與天上的萬民永遠合一（參見羅8:29；約壹3:2）。

神呼召我們，在建造他的眾教會時要牢記這個目標。他在尋找那些用心靈和誠實來拜他的人（參見約4:21-24）。整個人類歷史不可阻擋地朝着末後的日子前進，當那日，神的眾天使要收割全地的莊稼，並將麥子跟稗子分開（參見太13:24-43）。神希望教會生活成為向外邦人彰顯神榮耀的福音，並向天上一切執政掌權的有力地見證神百般的智慧（參見彼前2:9-12；弗3:10-11）。在神的護理下，地方教會本身肩負重任，要成就神在人類歷史中的旨意。而他對教會的最終旨意其實遠遠超越全地的範疇。神要我們藉着他的聖靈，使我們的影響力遍及全宇宙。而聖經中的教會模式，就是為了完成這一使命而設計的。

因此，當我們着手建立教會時，作為領袖，我們有責任確保，我們所服侍的地方教會是向外看的教會，並意識到神為我們所定的全球性甚至是宇宙性目標。我們不是鼓吹教會要到海王星上植堂！相反，我們應當在會眾中培養一種深切的負擔，向萬民傳福音，使神的名傳遍全地，並以地方教會的整體見證，向靈界裏神統管的那些執政掌權者彰顯他的智慧與權能。

這些是我們作為教會要特別禱告的事，也是需要我們積極籌畫的事，無論是在長老會議還是在咖啡館時。這也是我們要定計畫、做預算的。我們需要教導會眾，一間合乎聖經的教會，不只為了滿足我們對目的、意義、友誼和相互理解的需要，而是要彰顯神在基督福音中的榮耀。我們需要消除會眾的錯誤期待，即來教會是受人服侍或尋找快樂的，進而訓練他們期望參與教會所承擔的全球性甚至是宇宙性的共同使命，在列國中、在天上執政掌權者中榮耀神。

作為最終負責教會教導和帶領的長老，主任牧師在他服侍的地方教會，應當是宣教使命的主要推動者。但是，常見的情形是，牧師主張教會拿出更多的錢財和資源，用到那些只服侍自己教會的項目上。這種心態往往讓教會其他領袖非常尷尬，他們只能盡力說服牧師增加用於國內外宣教的預算占比。

如果你是一位牧師，我要挑戰你增加宣教事工的預算，在接下來的十年當中，每年增加百分之一到二。從教會的目的來看，這是一種非常合適的戰略決策。它也讓其他領袖看到，相對於你的薪水和福利以及某些成員的舒適，你更看重神的榮耀。考慮到你們的預算多少，以及成員在奉獻上的忠心度，這可能是對信心的重大考驗。但最重要的是，將神的資源用於在萬國中傳揚他的名，就是讓他得榮耀。

這本書不是在講流程圖和大綱，也不是講新穎的比喻或最新的增長圖表。它是在講一個異象，整個教會深思熟慮地部署和帶領會眾，為要使人得造就，並推進事工向前發展。週密的時間管理，可以讓你有更多的空間和自由時間；認真做預算，讓你有更多可自由支配的收入。同樣，精心規畫教會的組織架構和治理模式，使教會以聖潔的方式彰顯神的榮耀，而這正是神對教會的心意。本書旨在幫助教會領袖和成員擺脫當下流行的增長模式和教會潮流的桎梏。想像一下，從新潮的事物中解脫出來，成為一個重視成員身分的信徒群體，成為一個能夠清晰地向天上執政掌權的和週圍不信的社區彰顯神智慧與榮耀的教會。想像一下吧！

附錄：教會成員面談表示例

日期________________

參與面談的同工

牧師____________________

其他同工／旁聽：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申請人信息

姓名：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出生日期：___________

住址：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家庭電話：__________________

手機：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職業：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工作電話：__________________　電子郵件：_____________

婚否：______是______否　結婚日期：_____________

子女情況

姓名1：________________出生日期：____________備注：

姓名2：________________出生日期：____________備注：

姓名3：________________出生日期：____________備注：

姓名4：________________出生日期：____________備注：

姓名5：________________出生日期：____________備注：

姓名6：________________出生日期：____________備注：

之前的教會成員身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受洗（日期／地點）：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如何得知我們教會的？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開始聚會的時間：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參加成員課程的時間：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參加情況回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如何成為成員：

受洗（日期）______________聲明________信函________

發送至：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接受：____________

其他家庭情況

是否離過婚：______是______否

備注：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個人背景／經歷：

是否對某種查經小組感興趣？

男性查經小組______女性查經小組______已婚查經小組_____

混合查經小組______

是否願意參加一對一門訓______是______否

週三晚間聚會

參加情況反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主日晚間聚會

參加情況回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主日上午聚會

參加情況回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九標誌小冊子______是______否

參加情況回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過往是否受過教會紀律懲戒______是______否

如果是，為甚麼？

簽署教會盟約______是______否

參加情況回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簽署信仰聲明______是______否

參加情況回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理解福音______是______否

參加情況回饋：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是否有推薦人______是______否

日期：____________________

主題索引

（注：條目中的數字為英文原書頁碼，即本書中的邊碼）

adult education hour (equipping time)，成人主日學（裝備時間）　129–30

annual budget process，年度預算流程　245–46

assistant pastors，助理牧師　218–19

associate pastors，副牧師　219

assurance (of salvation)，（得救的）確據　65

baptism，洗禮　66，107，111，112，141–42，144，77第四章注釋3

believers’ baptism，信而受洗　184. 參見「洗禮」

「benefit evangelism」，「用好處傳福音」　69

Bible，神的話，也可見「神關於地方教會成員制的話」，74–75

praying it，用~禱告　104–5

preaching it，傳講~　103–4

reading it，宣讀~　101–3

seeing it，看見~　107–9

singing it，頌唱~　105–6

biblical warrant，聖經的依據　251–52

budget process，制定預算的程序　245–46

care list，關懷名單　87，139第十章注釋3

Carson, D. A.，卡森　95–96， 174， 195

character (of elders). （長老的）品格，參見第十七章「品格為何至關重要」　195–99

children 　兒童

and baptism， ~和洗禮　142

and church membership，~ 和教會成員身分　143第十一章注釋3

Christian community: the ultimate goal of building a loving，基督徒共同體：建立一個愛的~ 的終極目的　151

Christian creeds，基督教信經　105注釋4

Christians, benefits of evangelistic preaching for，福音性講道對基督徒的益處　122

church，教會　26

biblical images of the，聖經中的~ 形像　109

on building a loving. 建立一個充滿愛的~ ，參見第12章「彼此相愛」　147–51

distinguished from the world，將~ 從世界中分別出來　111

distinguishing marks of the， ~ 的獨特標誌　32

a Godward-looking， 定睛於神的~　257–59

meaning of the word，神話語的意義　32

an outward-looking，向外看的~　259–64

purpose for the main weekly gathering of the，~ 每週聚會的主要目的　123,130

the ultimate builder of the，最終建造~ 的　33

the uniqueness of the，~ 獨特性　32

ways to encourage members to prioritize the corporate life of the，為了鼓勵成員重視~ 的共同生活　149

church attendance，參加聚會no one saved by，沒有人因為~ 得救　58

church community，教會共同體five aspects of a local，地方~ 的五個特徵　148–50

church covenant，教會盟約　76–77

membership covenant of Capitol Hill Baptist Church，國會山浸信會成員盟約　77–78

church discipline，教會紀律　83–88

context of，~ 的背景　85–86

as corrective， 矯正性~　75，83–87，177

excommunication (removing from the church membership roll)，逐出教會（從教會中除名）　87–88

as formative，塑造性~　83

preventative function of personal accountability relationships，個人督責關係的預防功用　84–85

church gatherings. 教會聚會，參見第十章「不同聚會的作用」　129–39

church growth movement，教會增長運動　258

church membership 　教會成員制

baptism and，洗禮和~　107，184

in the Bible，聖經中的~　74–75

church covenant. See entry above the church membership interview，教會盟約。參見成員面談中的內容　79–80

directory. 名錄。見教會成員名錄

the ministry of new members，新成員承擔的事工　80

new members’ class，新成員課程　76

no one saved by，沒有人因為~ 得救　58

and pastoral responsibility，~ 和教牧職責　80

primary way of protecting the regeneracy of，確保教會成員真正重生的主要方式142

purity of，~ 的純正性　55–56，76

sample church membership interview form，成員面談表格267–69

church membership directory 教會成員名錄

praying through the，照着~ 禱告　45

revising the，修訂~　240

church rolls 教會名冊

on cleaning the，關於清理名冊　58–60

removing a member from the，除名　87–88

church staff 全職工人

and all-around ministry，~ 和全方位的事工　216–17

problems with specialization，職業化的問題　212–16

versatile players on a，多才多藝的~　217–19

circumcision 割禮

Old Testament，舊約的~ 142第十一章注釋1

spiritual (of the heart)，屬靈（心裏）的~　141，142第十一章注釋1

communication，交談　243–44

communion，聖餐　144. 見主餐

congregational singing， 會眾合唱　154–59

conversation (at elders’ meetings)，（長老會議上的）討論

categories of，~ 的類別　236–44

corrective discipline (of church members)，（教會成員的）矯正性紀律　75，83–87，177

creeds， 信經　105注釋4

criticism， constructive，批評，建設性的~　252–53，192第十六章注釋2

deacons執事

the difference between elders and，長老和執事的區別　174–75

purpose of the office of deacon，設立執事職分的目的　183第十五章注釋4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staff, elders, and，全職同工、長老和~ 之間的關係219–21

decision-making in the church，在教會中做決策。參見第二十二章「做決策：如何討論」　249–56

discipling relationships，門訓關係　46–48

drama, incorporating in worship，戲劇，在敬拜中用~ 的形式　107第七章注釋10

edification，造就　106，123，130

Ekklēsia，教會　32，109

elders. 參見第三部分。也可參見「長老會議」。

accountability of to God，向神交帳　198–99

assessment of (candidates)，對（候選人）的評估　189–92

balance of gifts and passions among，~ 之間恩賜與熱心的平衡　192

benefits of plural eldership，設立多位長老的益處　175–77

biblical background，聖經背景　174–75

biblical instruction to the congregation about (exposition)，向會眾說明聖經的闡述　203–4

and the congregation’s cooperation，~ 和會眾的配合　206，209

the congregation’s recommendations for，會眾的推薦　205

election of，選舉~　206

the importance of，~ 的重要性　173–78

installation of， ~ 的按立　206–8

and members’ meetings，和成員大會　138

and modeling godliness，~ 和敬虔的榜樣　195–97

nomination of，~ 的提名　205–6

prayer of. See elders’ meetings ~ 的禱告。參見長老會議。

qualification quadrants，任職資格象限圖　183–84

recognizing before training，先辨認，再培訓　179–81

rotation of，~ 輪換　208–9

stricter judgment for，更重的審判　198

what an elder is，長老是甚麼　183

what an elder is not，長老不是甚麼　181–82

elders’ meetings，長老會議　197–98

agenda. 議程。參見第二十一章「議程：討論內容」　235–47

and the annual budget process，~ 和年度預算的制定程序　245–46

Bible reading/study during，在~ 上讀經／研經　226–28

categories for conversation，討論問題的類型　236–40

communication during，~ 中的交流　243–44

observing order at， 按着次序　253–54

others in the room during，~ 室中的其他人　246–47

the pastor’s role in，~ 中牧師的角色　114

prayer during，在~ 中禱告229–32

preparation for，~ 預備　235–36

and voting，~ 和投票　254–55

encouragement 鼓勵

a by-product of theological richness，神學豐富的副產品　159

in elders’ meetings，長老會議上的~　229，252

in personal discipling relationships，個人門訓關係中的~　46

entertainment (in evangelism)，用娛樂的方式（傳福音）　67–68

eternity, on having a right perspective on，永恆，正確看待~　49

evangelism. 傳福音。參見第三章「負責任地傳福音」　63–72

avoiding entertainment in，避免娛樂　67–68

avoiding manipulation in，避免操縱　68–69

being God-centered in，在~ 中以神為中心　69–70

「benefit evangelism」，「用好處傳福音」　69

the church’s most powerful tool for，教會~ 最有力的工具　151

expository，解經式講道　120

extending invitations，發出邀請　64–66

including essentials，傳講基本的要素　63–64

the most important aspect of，~ 最重要的方面　63

training church members for，訓練成員~　70–71

evangelistic exposition. See chapter 9，「Evangelistic Exposition」，傳福音性的解經式講道。參見第九章「福音性解經式講道」　119–28

on preaching expositional sermons evangelistically，傳福音性的解經式講道　123–28

what evangelistic sermons are，甚麼是福音性講道　121–23

what expositional preaching does，甚麼是解經式講道　120–21

也參見「講道」

expositional preaching，解經式講道　56–57，120–21，203–4，258

Four P’s (for church growth). （教會成長）4個P。

見存心忍耐；一對一的門訓關係；禱告；講道

God 神

glory of，~ 的榮耀　48，70，259，264

holiness of，~ 的聖潔　122，124，258

sovereignty of，~ 的主權　115，183，264

gospel，福音　26，34

centrality of，以~ 為核心26–27,　149

Clarifying，闡明~　53–56，71，88

confrontational nature of，~ 本身就會帶來衝突　67

explained，解釋~　35

faithfulness to (as our measure of success)，忠於~ （是我們衡量成功的標準）　34–55

and its ministers，the relationship between，傳道人和~ 間的關係　34–35

and our participation in God’s purposes，~ 讓我們能夠參與神的計畫　34

the saving response to，使人得救的回應　64，66

tracts，~ 小冊子　72

hospitality，款待　57，71，191，201，261

humility，謙卑　57–58，251

humor，幽默　121，244，253

hymns and praise choruses，古典詩歌和現代聖詩　163

illustrations (in preaching)，（講道中的）例證55，126

infant baptism，嬰兒洗　141第十一章注釋1

internship program，實習項目　262

invitations (to repent)，on extending，發出（悔改的）邀請　64–66

issues，meetings to discuss，會議議題　244

leadership meetings. 領袖會議。見長老會議

Lord’s Supper，主餐　32，68，84，107，111，112，143–45

love，on cultivating a culture of mutual. 培養一種彼此相愛的文化。參見第十二章「彼此相愛」　147–51

MacArthur, John，約翰·麥克阿瑟　49

manipulation (to produce repentance)，操縱人（悔改）　68–69

members, on taking in new. 接納新成員。參見第四章「吸納新成員」 73–81。也參見「教會成員制」

members’ meetings (administrative times)，成員大會（治理時間）　137–39

ministers,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gospel and the method of its，福音和傳福音的方法間的關係　34–35

ministry of magnification，彰顯的事工　32–33

ministry models，事工模式　33

missionary requests for financial support: evaluating，評估宣教士的支持請求　241–42

Missions，elders’ discussion of ministry and，長老對事工和宣教的討論　241–43

music. 參見第十三章「音樂」　153–69

Accompaniment，伴奏　160–62

congregational singing，會眾合唱　154–59

selection of，~ 的選擇　163–64

variety in，~ 多樣化　163–64

Musical Progress Grid，音樂進度圖　167（見圖12.1）

new members’ class，新成員課程　76

9Marks Weekenders，九標誌週末研討會　263

Nominalism，掛名　54，55，77，142

ordinances，the. 聖禮。參見洗禮、主餐。參見第十一章「聖禮的功用」　141–45

pastor. 牧師。參見第八章「牧師的職責」　111–18

accountability for church members’ spiritual well-being，為教會成員屬靈福祉交帳　59

balancing weaknesses of，平衡~ 的不足　175

the day-to-day of a，~ 日常安排　114–16

first responsibility of a，~ 的首要責任　116–17

general obligations of (the three G’s)，基本義務（三個G）　116–18

modeling of faithfulness in praying，~ 樹立忠心禱告的榜樣　45

as practitioner of the marks of the true church，作為真教會標誌的踐行者　111–12

on setting a weekly schedule，確定每週日程安排　116

pastoral assistants，教牧助理　217–18

pastoral ministry，recent trend in，教牧服侍的最新潮流　258–59

patience，忍耐　48–49，252

and a right perspective on eternity，~ 和正確看待永恆　49

and a right perspective on success，~ 和正確看待成功　49

and a right perspective on time，~ 和正確看待時間　49

peer church，其他教會，working with a，和~ 同工　262

Perkins，William (Puritan preacher)，（清教徒宣教士）威廉·珀金斯　121

personal discipling relationships，個人門訓關係　46–48

personal relationships，個人關係　57

prayer, praying，禱告　44–46，104–5，229–30

ACTS (Adoration, Confession，Thanksgiving, Supplication) pattern of prayer，ACTS（敬拜、認罪、感恩、祈求）禱告法　104

biblical prayers you can pray for the church，按着聖經為教會禱告　230–32

prepared prayers，預備禱告詞　105注釋8

preaching，講道　41–43，53–56，61，103–4，111–12，119–28

on elders，長老的~　205第十八章注釋3

evangelistic，福音性的~　121–22，131

Expositional，解經式~　56–57，119，120–21,，123–24，204，258

use of illustrations in ，在~ 中使用例證　55，126

「professional distance」，「職業距離」，57

redemption, the purpose of，得救是為了~　96

Regulative Principle，規範性原則95–96。參見第六章「認識規範性原則」 95–99；和第七章「應用規範性原則」　101–10

relationship(s) 關係

between the gospel and the method of its ministers，福音和服侍方法的~　34–35

personal，個人~　57

personal discipling，個人門訓~　46–48

the preventative function of accountability，督責~ 的預防功用　84–85

between staff, elders, and deacons，全職同工、長老與執事之間的~　219–21

reverse membership interviews，逆向成員面談　60–61

rolls (membership) （成員）名冊

on cleaning the，清理名冊　58–60

removing a member from the，除名　87–88

Scripture, sufficiency of (for effective ministry)，聖經的全備性（有效服侍）　25

Sermons 講章

Introductions，引言　124

Titles，標題　124

staff, elders, and deacon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全職工人、長老和執事之間的關係　219–21

staffing. 全職工人。參見第十九章「增加全職工人」 211–22；也見不隸屬於多個事工部門的全職同工，216–17

staff meetings: components of 　同工會的構成

discussion of calendar items，討論教會日常事務　115

prayer for the congregation，為會眾禱告　115

reading and praying through Scripture，朗讀經文和用經文禱告　114

staff development and team building，同工培訓和團隊建設　115

weekly staff reports，每週同工報告　115

success, on having a right perspective on，正確看待成功　49

Sunday evening service，主日晚間聚會　132–34

Sunday morning service，主日上午聚會　130–32

teaching (in church gatherings)，（聚會中的）教導　112–13

「theotainment」，「神學娛樂」　67

time, on having a right perspective on，正確看待時間　49

Transgenderism，跨性別主義　237，244

trend in pastoral ministry，教牧服侍的潮流　258–59

triumphalism in worship music，敬拜音樂中的得勝讚歌　160–61

trust, cultivation of，培育信任感　56–58

voting (in elders’ meetings)，（長老會議上的）投票表決　254–55

Wednesday evening service，週三晚間聚會　135–37

willingness to yield，願意讓步　252

Word of God，神的道　43，226–28.

made flesh，~ 成了肉身　42，102

worship，敬拜　153

in the corporate gathering，共同聚會中的~　153–54

in the New Testament，新約中的~　97–98

in the Old Testament，舊約中的~　96–97

as the purpose of redemption，得救是為了~　96

wars， ~ 大戰　105，163

why God cares about our，神為甚麼在乎我們如何~　98–99

worship services 敬拜聚會

multiple services，多場敬拜聚會　108–10

「service review」time， 「服侍反思」時間　192注釋2

Sunday evening service (family time)，主日晚間聚會（家庭時間）　132–34

Sunday morning service (feeding time)，主日上午聚會（牧養時間）　130–32

use of drama in，用戲劇形式　107注釋10

Wednesday evening service (study time)，週三晚間聚會（學習時間）　135–37

你的教會健康嗎？

使命：

九標誌事工存在的目的是用聖經視野和實用資源裝備教會領袖，進而通過健康的教會向世界彰顯神的榮耀。

為此，我們希望幫助教會在常常被忽略的，卻是健康教會當有的九個標誌上成長：

標誌一：解經式講道

標誌二：福音的教義

標誌三：基於聖經理解悔改歸信和傳福音

標誌四：合乎聖經的教會成員製

標誌五：合乎聖經的教會紀律

標誌六：基於聖經關注門訓和成長

標誌七：合乎聖經的教會帶領

標誌八：基於聖經理解和實踐禱告

標誌九：基於聖經理解和實踐宣教

在九標誌事工網站，我們會發布文章、書評、電子期刊和圖書。我們同時也舉辦大會、訪談教會領袖並提供其他資源來裝備教會以彰顯神的榮耀。

您可以訪問我們的中文網站（https://cn.9marks.org/）獲取更多資源。

九標誌已經翻譯出版的“建造健康教會”系列書籍有：

《教會成員制》（Church Membership），約拿單·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經式講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衛·赫爾姆（David Helm）著，2015。

《教會紀律》（Church Discipline），約拿單·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長老職分》（Church Elders），傑拉米·萊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門徒訓練》（Discipling），狄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佈道》（Evangelism），史麥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奧特倫（Ray Ortlund）著，2019。

《純正教義》（Sound Doctrine），鮑比·傑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19。

《禱告》（Prayer），約翰·翁武切庫（John Onwuchekwa）著，2020。

《宣教》（Missions），安迪·約翰遜（Andy Johnson）著，2020。

《聖經神學》（Biblical Theology），尼克·羅克（Nick Roark）與羅伯特·克萊恩（Robert Cline）合著，2020。

《歸信》（Conversion）,邁克爾·勞倫斯（Michael Lawrence）著，2020。

《共同敬拜》 （Corporate Worship），馬太·默克（Matt Merker）著，2021。

《執事》（Deacons），馬特·斯梅瑟斯特（Matt Smethurst）著，2021。

九標誌已經翻譯出版的“教會論基礎”系列書籍有：

《認識教會帶領》（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狄馬可（Mark Dever）著，2021。

《認識會眾的權柄》（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約拿單·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1。

《認識大使命》（Understanding the Great Commission），狄馬可（Mark Dever）著，2021。

《認識主餐》（Understanding the Lord’s Supper），鮑比·傑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認識洗禮》（Understanding Baptism），鮑比·傑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認識教會紀律》（Understanding the Church Discipline），約拿單·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2。

《如何建造一間健康教會》（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狄馬可（Mark Dever）、亞保羅（Paul Alexander）合著，2024。

《健康教會九標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馬可（Mark Dever）著，九標誌中文事工，2023。

九標誌已經翻譯出版的其他九標誌書籍有：

《健康的教會成員》（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會的九個標誌·學習手冊》（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榮耀的彰顯：會眾制教會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義》（What Is the Gospel?），紀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憑誰權柄：浸信會中的長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謂健康教會》（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穌是誰》（Who Is Jesus?），紀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與個人佈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嗎？》（Am I Really a Christian?），邁克·麥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會》（The Church），狄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會生活中的長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費爾·牛頓（Phil. A. Newton）與馬太·舒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體》（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馬可（Mark Dever）與鄧潔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師的輔導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傑里米·皮埃爾（Jeremy Pierre）與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尋找忠心的長老和執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為何相信聖經》（Why Trust the Bible?），紀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聖道為中心的教會》（Word-Centered Church），約拿單·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甚麼是教會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凱文·德揚（Kevin DeYoung）與紀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艱難之地的教會》（Church in Hard Places），麥茨·麥可尼（MezMcConnell）與邁克·麥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品格至關重要》（Character Matters），亞倫·曼尼科夫（Aaron Menikoff）著，2022。

九標誌已經翻譯的合作夥伴書籍有：

《以基督為中心的婚禮》（A Christ-Centered Wedding: 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凱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與琳達·斯特羅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 Whitney）著，2018。

《豎起你的耳朵來：實用聽道指南》（Listen Up! 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許（Christopher Ash）著，2023。

其他機構出版的九標誌中文書籍有：

《聖經神學與教會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邁克·勞倫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華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