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fourth edition

Copyright © 2000, 2004, 2013, 2021 by Mark Dever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All rights reserved.

健康教会九标志（第四版）

狄马可（Mark Dever）　著

刘一新　译

责任编辑：安　妮

封面设计：杨　培

内文排版：王江风

ISBN：978-1-958168-88-2

电子书ISBN：978-1-958168-89-9

除非特别说明，本书所有经文均引自和合本圣经。

本书中文版权由九标志中文事工所有。

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复制、转载和改写。

作者简介

狄马可（Mark Dever），剑桥大学博士，现任华盛顿特区国会山浸信会主任牧师、九标志事工主席，有十多本著作问世，曾在美国各地的会议上做过讲员。他与妻子康妮住在华盛顿特区，两个孩子均已成年。

你从前或许读过相关主题的著作，但这本书与众不同。

它不是一本讲论教会成长的实用手册，这本经典著作是基于圣经的原则，帮助你评估教会是否健康，并且促进教会的健康。

不论你是牧师还是教会成员，研究健康教会的这九个标志都能帮助你在教会中培育新生命，更好地荣耀神。

本次修订对各个章节都做出了调整，增补了一些材料，并增添了“祷告”和“宣教”这两个新主题。

我第一次读《健康教会九标志》是第二版。这本书让我对合乎圣经的教会有了认识，也对自己服侍的地方教会有了切身了解，我很难用语言描绘它带给我的影响和帮助。论到建造教会，畅销书作家提出的建议观点不一、方法多样，而《健康教会九标志》将我单单带回圣经，让我专心思考合乎圣经的教会应该有什么样式、应当做些什么。这本书还帮助我挣脱了旧有观念，过去的一个个主日我就是照着这些观念塑造讲台前的会众。其实，我从前就知道这九个标志，但我无法将它们融合在一起并应用出来。在实践中运用这九个标志时混入了其他思想，加上缺乏明确的意向，因此未能结出该有的果实。我很高兴看到狄马可重新构思这本书的内容，增添了“祷告”和“宣教”这两个在当代教会中同样受到忽视的标志。这本书依然讲述了九个标志，如果你对此感到好奇，就读读看吧，不要犹豫！

——莫罗·迈斯特（Mauro Meister），巴西“安德鲁·乔普尔研究中心”主席，巴拉芬达长老会主任牧师，著有《律法与恩典》（Law and Grace）、《偶像崇拜的起源》（The Origin of Idolatry）等

我已不记得二十年前是谁给了我《健康教会九标志》这本书，它深深影响了我。我时常重温这本书，因为我想忠心牧养“乡村教会”的信徒，也想通过“Acts 29植堂网络”培植健康教会。教会若要忠心完成神所托付的使命，就需要稳固扎实的教会论基础，本书正是跨越宗派和服侍理念，写给牧师的基础读物。

——马特·钱德勒（Matt Chandler），德克萨斯州达拉斯乡村教会主任牧师

早些年，在我刚担任足球教练时，我的足球导师就向我灌输了一种紧迫意识：我们要想办法知道，建立一支冠军球队需要朝着什么方向努力。所有冠军球队都无一例外拥有独特的标志，这正是我们年复一年渴望在球队中复制和再现的。在我刚做牧师的时候，狄马可透过《健康教会九标志》帮助我明确了圣经对“健康地方教会”的清晰定义。身为地方教会的领袖，我们必须明白基督是如何建造教会的，这样我们才能在基督的工作中忠心地与他同行。

——濑户春树（Rocky Seto），圣加百列谷常青浸信会主任牧师

这本书讲述了永不过时的圣经真理，告诉我们什么是教会、神如何创造和扶持教会，以及教会的牧师和成员如何参与这项工作。《健康教会九标志》帮助我这个年轻牧师廓清了教会成长模式的迷雾，让我看到了教会论的基本框架。在我读过的书里，这本书对“何为教会”的论述最清晰也最符合圣经。最重要的是，这本书所展现的教会愿景全然以神为中心，它将维系和带领教会的重担重新放回了神的肩上。

——撒母耳·傅格森（Samuel D. Ferguson），圣公会福尔斯教区牧师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拿起这本书时，还是一名志存高远的国会山浸信会全职同工。回想起来，我对地方教会的看法正是在那一刻被彻底颠覆，我的人生轨迹也从此发生了变化，开始真正转向地方教会中的服侍。我日益渴望看到神的荣耀透过地方教会展现出来，相比之下，过去所秉持的个人抱负显得微不足道。如今，我已在阿拉伯世界做了十年跨文化宣教工作，狄马可在本书中阐释的原则不断塑造着我对健康教会的认识，我眼中健康教会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读者朋友请注意：读完这本书，你可能会彻底换一种眼光看待表面上普普通通的地方教会。

——珍妮·曼丽（Jenny Manley），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基督徒，牧师的妻子，著有《上好的福分：基督》（The Good Portion: Christ）

我与狄马可的第一次交谈令人难忘。我问他，为什么建议我在他的教会做教牧实习。他回答说：“因为有太多牧师根本不了解教会。”这句话当时就触动了我，给我留下极深印象——想想看，教会的牧师要牧养教会，可他们却不够了解教会。但是，狄马可没有停留在提出问题，而是投入自己的生命去寻求解决办法。如何解决呢？他通过写作《健康教会九标志》这样的书籍，引导牧师及教会成员共同回到圣经，重新认识和践行教会中那些最基础却满有活力的标志。

《健康教会九标志》不仅是一本讲述如何建造教会的实用手册，还提供了方法论，引导读者围绕教会展开思考。全书自始至终立足于圣经的应用，而非简单地引用经文，显明了圣经的权威性和全备性。狄马可在书中清晰地传讲和宣告了福音，对待福音信息毫不含糊。过去围绕教会问题的不同讨论也在本书中发生碰撞，有非洲裔美国牧师弗朗西斯·格里姆凯（Francis Grimké）的讲道，也有非洲裔牙买加牧师摩西·霍尔（Moses Hall）的祷告。狄马可使用这些不同的声音指导我们今天的实践。

透过文字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到一颗牧者的心，看到他对神的爱和对神荣耀的爱，也看到他对神子民及其生命成长的爱。阅读本书或许不能即刻改变你的教会，却可能会改变你。无论你是一位牧师还是普通教会成员，这本书都将敦促你立足于圣经，更慎重和全面地思考：主将如何使用你忠心服侍地方教会并建造更健康的教会。

——奥马尔·约翰逊（Omar Johnson），美国马里兰州圣殿山浸信会牧师

这九个标志对今日教会而言，与以往一样重要和切题。实用主义、传统和文化深深地影响和塑造了现代基督教，而狄马可的观点令人耳目一新。他指出：我们应该重新转向圣经中的基要真理，并以此推动教会中的一切事工。尽管这九个标志是如此紧扣圣经，圣经的忠实读者都无法否认它们的意义，但真要在教会中推行这九个标志却阻力重重，是逆文化潮流而行。为此，对那些渴望在教会中以基督为中心、传扬福音、忠实传讲圣经，并渴望以此彰显神荣耀的牧师和会众而言，这本书是极其宝贵的资源。

——哈利·藤原（Harry Fujiwara），纽约市第一浸信会牧师

使徒保罗令人惊讶地用“神的教会，就是他用自己血所买来的”（徒20:28）描述基督徒在当地的聚会，将教会生活、教会的健康和宣教提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我们面对的教会，是用基督的血买赎回来的，是由神的子民聚集而成的基督的身体。因此，我不想听到人的想法，我想知道神的话语如何谈论教会。我怀着盼望和信心转向狄马可从圣经中挖掘出来的真理，对于如何建造合乎圣经的健康教会，今天很少有人比他的思考更好、更充分。我为这本书和九标志的事工感谢神。

——约翰·派博（John Piper），“渴慕神”机构创始人及讲员，伯利恒神学院院长，著有《一生渴慕》（Desiring God）等

在西方世界，合乎圣经的基督教的未来，与地方教会的未来休戚相关。狄马可深知这一点，他所写的《健康教会九标志》一书，就是为忠心侍奉而开出的一剂圣经良药。

——里根·邓肯（Ligon Duncan），改革宗神学院院长兼首席执行官

目　录

第四版中译本序

前　言

第四版序（2021年）

第三版序（2013年）

第二版序（2004年）

导　论

标志一：解经式讲道

标志二：福音的教义

标志三：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标志四：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标志五：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标志六：基于圣经关注门训和成长

标志七：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标志八：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标志九：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附录一：如何引导教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附录二：“按兵不动！”——为何你们不应当即刻施行教会纪律？

附录三：最早提到九标志的一封信

主题索引

第四版中译本序

第一次拜访华盛顿特区国会山浸信会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后来写下了洋洋洒洒近两万字的《国会山浸信会印象记》。[1]到今天，已有十多个年头过去了，当初那个从狄马可书房抱走一摞书、踌躇满志的神学生已牧养一间浸信会八年之久，成了别人眼中的“老”牧师。神学院毕业后，在我的牧会生涯中，我一直从这本书、作者狄马可及其牧者团队的品格、爱心和智慧中汲取帮助。当今的基督教圈子充斥着各种实用方法、牧会指导和“网络宣教”潮流，重读这本书仍然对我大有裨益。

2012年第一次拜访国会山浸信会之后，我有幸在2014年参加了这间教会长达五个月之久的教牧实习，相比之前的惊鸿一瞥更近距离地受教于狄马可牧师。在《印象记》中，我曾提到他乐于向年轻的传道人、神学生赠书，但我没有提到的是，他也热情地邀请年轻的弟兄进入他的生活。他的朋友圈（其实是Instagram）展示的不是风景照，也不是自己的著作或者理念，而是弟兄们。他从不独自办公，即便在预备讲章的时候，也会在书房里和实习生或者助理互动。他甚至不会独自去超市，他有一次拿着太太给他的购物清单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花半小时时间和他一起去买东西。从教会办公室的窗户看下去，一天总能几次看到他和教会弟兄围着教会建筑物散步的身影。他是一位身体力行的门训践行者，倾倒自己的生命要塑造和建立更多的人跟随耶稣。或许正是这个缘故，在“福音联盟2022年度图书奖”评选中，全美二十四本得奖图书中有四本书的作者是曾在国会山浸信会实习或受训的牧者。

中文世界并不缺乏讨论教会牧养方法的书籍，韩国、香港、台湾、新加坡和大陆的牧者都在这个领域有着杰出贡献。因此，对于《健康教会九标志》中译本的问世，[2]华人教牧界投来的大多是狐疑的眼光，我听得最多的评论是“好是好，但恐怕不接地气，”更不客气的评论是，“你神学刚毕业，还不知道牧会的艰难”。的确，要完全遵照本书的建议在一间地方教会中施行这九个标志，的确会让“丰满的理想”在“骨感的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正因如此，狄马可在本书附录中特别叮嘱兴奋的新手牧师，要付出“智慧、忍耐、祷告、细心指导和爱，我们就会惊讶地看到教会能够走很远”。

但是，在践行“九标志”的原则与智慧多年后，我今天可以有这个底气回应当初受到的质疑和挑战了。的确，东亚教会在文化上与美国教会有区别；的确，我们需要处境化、“接地气”等等思考。但当我们这样说的时候，是否忽略了很多相通的东西，而过于强调“国情特殊论”了呢？东亚教会和美国、西欧教会一样是由蒙恩的罪人组成，把同一本圣经看为教会论和牧会实践的最高权威，一样相信基督是教会的主，宣讲一样的福音，也一样面对着罪人对福音的抵挡和圣徒的诸般软弱。在思考“处境化”之前，我们首先要思考本书所说的圣经原则是否的确出于圣经。

我认为读者带着以下几个前设去阅读这本书，能够更好地吸收书中所阐释的信息：

第一，圣经提供了教会牧养所必需的原则和框架，因为“神的神能已将一切关乎生命和虔敬的事赐给我们”（彼后1:3）。既然教会是神所设立的，那么基督就不会像甩手掌柜一样让我们自己去寻找牧养教会的方式，圣经是教会牧养神学和理念的最高权威。

第二，如果教会没有按着圣经所说的去做，那就像摩西没有按着“山上指示你的样式”立起帐幕一样，不但在今生教会将大受亏损，而且在永恒中教会领袖也无法交账。如果我们承认某个原则（比如，教会要执行教会纪律）合乎圣经，那牧者就有责任带领教会去实践这一原则，而不是以“好是好，但是我们教会……”为托词。我们如何建造教会是由神已经赐下的话语所限定的。

第三，要区分“真理”与“智慧”，这也是国会山浸信会长老会议上长老们常常向彼此提出的问题：“这是一个真理，还是一种智慧？”或者“这是在犯罪，还是缺乏智慧？”圣经吩咐我们要彼此代求，常常为其他肢体祷告，忽略这一点无疑是违背了真理；而提供一本成员通讯录帮助大家更好地彼此代祷，则是一种因地制宜的教牧智慧。圣经吩咐要将犯了严重的罪并且不愿悔改的教会成员“赶出去”（林前5:2），而某种罪是不是“严重的罪”，需要长老们的智慧来判断。本书中一定有不够接东亚“地气”的美式智慧，但更多的是来自圣经的真理。

第四，我们即便面对那些实践性的、初看非常“美国”的教牧智慧，也不要轻视其背后的思考，这些教牧智慧可能是经历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经验教训后得出的应用。比如，狄马可牧师一般会拒绝成员在祷告会上为其患病亲人公开祷告的请求，他会个人为之代祷，但不会将其作为教会的公共祷告事项。这样做背后的原因是，教会的祷告会应当尽量教导和训练会众如何为神的国和神的义祷告，否则祷告事项就会变成冗长的个人需要清单，而且还会有人因为自己的需要没有列入其中而不高兴、徒增试探。我也花了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这背后的智慧。

第五，这不是一本“浸信会”用书，这是一本帮助忠于圣经的牧者按照圣经牧养教会的书。这九个标志没有一个是专属浸信会的，每一项圣经原则、每一条教牧建议都可以应用和落实在任何宗派的教会中——只要牧师愿意按照圣经牧养教会。不要因为作者或实践者是浸信会牧师而认为这九个标志与自己无关，这样你就错失了圣经的宝藏和圣徒的智慧。不过，请允许我坦诚地说，就我有限的观察和经验而言，在一间规范的浸信会中践行这些标志会更加容易。

《健康教会九标志》第四版相较于前几版做出了很大的调整和内容增补，有更多智慧的建议，脉络也更清晰，即便读过从前版本的读者也能从本书中受益和得到提醒。我很荣幸作为一名践行者，将这本书推荐给华语世界的牧师、长老、神学生、传道人，和一切热爱教会健康的圣徒们。

谢昉

2023年1月20日

注释

[1] 《国会山浸信会印象记》，刊载于《教会》2012年7月号（总第36期）。

[2] 第一版中译由唐玲莉翻译，美国麦种传道会于2009年出版。

前　言

我每个月都会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去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基督教书店。这家书店很大，有很多图书分区。我总是先去各个分区浏览一遍，最后重点看看“教牧辅导和教会生活”区。这是整个书店里最小的分区之一，但我在这里花费的时间最多。我想找到可用的资源，带领我蒙召服侍的会众。

有一天，我在这个分区搜寻图书时，忽然看见有本书名叫《健康教会九标志》。那时的我还很年轻，刚刚开始牧会，但我已经厌倦了众多谈论教会成长技巧、理论和方法的书籍。我不仅读过这些书，还在我的会众身上试验过书中新奇的思想。我的会众起初很有耐心，但很快就落入了怀疑。我孜孜不倦地阅读，尝试了一个又一个方法，都以失败告终。三大步骤……五个诀窍……七种方法……

现在有本书提出了“九个标志”！

我心想“又来了”，同时不大情愿地拿起了这本书。翻开书，它的目录比书名更让我震惊。健康教会的第一个标志是解经式讲道！第二个标志是圣经神学！这完全不同于我从前读过的任何一本讲述教会成长的书。

在我牧会工作最艰难的几年，《健康教会九标志》为我提供了来自圣经的指南，让我无可回避地面对一个根基性的、但同时也是圣经中显明的真理，即主耶稣基督是教会的头。这本书帮助我看清，地方教会事工的权威不是教牧愿景、会众传统、统计目标、事工计划或会众的喜好，而是神的话语。我开始明白教会不是企业，牧师不是行政人员，教会事工也不是特许经营项目。

我反复阅读这本书，也和教牧同工一起阅读。同许多牧师一样，我从这本符合圣经又实用的著作中获益匪浅。这本书本身就是一项事工，它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帮助牧师、同工和教会领袖立足于圣经去思考地方教会的建造，很好地服侍了地方教会。

在神赐福我、让我与狄马可成为朋友之前，我已经浸泡在九标志的宝贵资源中多年。认识他以后，我对《健康教会九标志》的欣赏又多了一分。这本书中的观点，不是为了销售图书而随意拼凑出来的。这九个标志是一位深爱基督、福音和教会的牧师以圣经为依据的信念。狄马可在华盛顿特区的国会山浸信会忠心牧会几十年，这个地方教会身上清楚展现的九个标志，已经影响了整整一代牧师和会众，以追求成为合乎圣经的健康教会来荣耀主。

看到狄马可辛苦修改后带来的这本全新增补版《健康教会九标志》，我欣喜不已。这本书重新构思了写作框架，加入了两个新的章节，分别讲述宣教和祷告。不过不要担心，这本书依然是你过去这些年所爱和信赖的老朋友。如果你是第一次接触九标志，请准备好结识一位新朋友，在未来岁月里它都将使你不断受益。阅读并操练书中的原则，将带你回归基督教事工的根基。与其他牧师和同工一同分享吧，祈求主在这末世的紧要关头，兴起竭诚为主、扎根于圣经、宣讲福音、真正合一的健康教会！

小查尔斯（H. B. Charles Jr.）

第四版序（2021年）

自20世纪90年代第一次宣讲本系列信息至今，有许多事物发生了变化，也有些事物从未改变。也许是个人性情的缘故，我认为那些不曾改变的事物，比我所见最重大的变化还要重要。而没有改变的正是圣经对健康教会的描述。

我曾在全美各地，有时在国外，向牧师和其他教会的基督徒讲述健康地方教会的特征。然而，前段时间我忽然意识到，虽然我在日常解经讲道时可能会提及其中的一两个应用，但20世纪90年代以来，我在国会山浸信会的讲道中并没有集中讲过这些主题。

当我谈到要再次在讲道时讲述其中一些主题时，朋友们急切地提到了祷告和宣教这两个主题。他们如此恳切地提出这两点，不是认为我有新的神学思想可以帮助他们突破问题，而是希望我们教会生活中的操练可以带给其他教会帮助和鼓励。

考虑到这一点，我决定调整原书中的一些内容。我们围绕健康教会九标志开设了数十年工作坊，我想或许有更好的方式处理其中一些主题。所以在这一版中，我把“圣经神学”和“福音”合并在一起，成为“福音的教义”（第二章）。而在过去，我收到的问询和反馈总是将“悔改归信”和“传福音”连在一起，所以我把二者结合起来，在这次修订中成为一章：“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第三章）。这样我就可以从2015年11月的系列讲道中选出另外两篇信息，作为两个新章节：“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第八章）和“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第九章）。

当然，我从未说过健康教会的标志只有这九个，它们只是今日大多数教会需要关注的健康标志。亲爱的读者朋友，过去这么多年来，你或许看到了其他更值得挖掘和重视的标志。也许，我们在书中提到的神学理论还需要更多经文支撑，我们的实践举例也需要切近当下。我期待能够读到你的洞见和提议，讨论这个严肃重大、敬畏神的主题。但是，在这本书的第四版中，我要率先做出调整。我将每一章都做了一些改动，这里删一点，那里补一点。有些章节做了精简，有些章节补充了内容。当然，还有上面所说大的结构调整，但这本书的基本样貌没有变。

在本书第一版出版后的几年里，有许多讨论相同主题的书籍问世。其中有三本书你或许会感兴趣：我写的《教会》（The Church），我和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的《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还有我和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的《迷人的共同体》（Compelling Community）。如果你喜欢《健康教会九标志》，我想这三本书也会适合你阅读，能够带给你思考。

在本次修订过程中，迦勒·莫日尔（Caleb Morell）一直是我的出色助手，在他的帮助下我的工作轻松了许多。感谢小查尔斯，他欣然同意为第四版写一篇新的前言。十架路出版社（Crossway）的朋友总是如此——我们既是朋友，又一同劳苦。正是因为他们出色的出版和发行能力，我的个人写作成果才得以成为公众的祝福。

虽然有这么多人在写作以及修订工作中提出了参考和修改意见，书中仍可能有错漏，这都是我的原因造成的。

再一次，将荣耀归与神。

狄马可

华盛顿特区国会山浸信会主任牧师

九标志事工主席

2020年7月

第三版序（2013年）

作者很少有第三次机会向读者做修订说明。完成这一版修订时，我在这间教会牧会已近二十年了，而第一次在教会中做这个系列讲道时，我牧会还不足五年。那时我的家庭很年轻，我们的教会很小，来聚会的多是老年人。现在我们的教会规模很大，成员更年轻，而我的家庭却变小了，我们的年纪也大了。正是因为这些变化，我想重新讨论健康教会这个话题。

感谢十架路出版社给我这次修订机会，感谢莱恩·丹尼斯（Lane Dennis）、阿尔·费希尔（Al Fisher），还有其他许许多多朋友。大约十五年前，在他们第一次邀我写这本书之前，我们就已经在服侍中成为盟友了。

今天看，我所选的这九个标志和当时一样重要。教会还有许多方面值得充分讨论，但我还是想继续探讨目前这些话题。在过去这些年，我与牧师们及其他教会的领袖有许多对话，但我的初衷并没有变。

在此次第三版修订中，我增加了一些论点（比如，解经式讲道、福音的本质，以及互补主义），更新了图解，修改和增加了附录，但本书的基本结构未做改动。

在本次修订中，朋友们给我的帮助难以尽数，但是有三个人我不能不提，因为他们在这个项目中投入了许多心血，给了我莫大的帮助。他们是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和杰米·欧文斯（Jaime Owens）。我也要感谢我亲爱的妻子康妮（Connie），她重读了本书，为全书的改进提出了细致周到的意见。

与以往的版本一样，表达和观点如有错误，都是我的责任。若是这本书能够带给人益处，归荣耀给神。

狄马可

2012年9月

第二版序（2004年）

九标志十年

为《健康教会九标志》修订版写这篇序言的同时，我也要庆祝在同一间教会牧会十年。在一些人眼中，十年漫长得犹如永恒，而在另一些人眼中，十年仅仅是一个开始。坦率地说，两种感觉我都有。

我承认，牧养教会有时很艰难。我流下的并不都是喜悦的泪水，有时流泪是因为沮丧、心酸，甚至更糟。那些牢骚满腹、离开教会的人，往往是牧者花最长时间陪伴的人。他们离开时在教会信徒中广而告之，而有些时候，他们所说的既不能造就人也不能鼓励人。他们很少考虑自己的言行会影响别人——牧师、牧师的家人、爱他们并与他们同工的人、困惑的年轻基督徒，还有一些他们本不该与之接触和交谈的人。有些事我努力了却没有结果，有些事我很挂念却无人在意。有些盼望没有实现，偶尔甚至有令人痛心的事发生。羊总是爱迷路，狼的本性是吞吃羊。我想，假如不能应对这一切，我就做不了群羊的监督。

但是，诚实地说，我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令人振奋的！感谢神多次让我品尝到喜悦的泪水。出于神的恩典，带着不快离开教会的人数，远远不及带着感恩的泪水离开的人数和加入教会的人数。我们知道，在过去任何一年，我们的教会成员都没有过显著增长，但停下来回头看时，我却满心惊讶。我看到年轻人信主并最终成为牧师。今天写这篇序言的时候，我的两位早先未信主的朋友，已经成为我的教牧同工。我曾陪伴和带领他们一起学习《马可福音》。因神的恩典，我见证了他们二人归主，而今天，我能够坐在会堂里听他们向人传讲永恒的福音。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我的眼眶不由湿润了。

整间教会兴旺起来，看起来很健康。人们以敬虔的方式处理紧张关系。门训文化看来已经打下根基。有人进神学院读书，也有人成为教师、建筑师或商人，他们工作踏实，也立志传福音。我们见证了多对新人结婚成家；见证了政治家在教会的帮助下确立自己的世界观；处于人生各个阶段的基督徒都得到帮助，加深了对福音的理解；教会纪律得以施行，使落在自欺中的人悔悟过来。喜乐的氛围盖过了痛苦。伴随这一切生命经历的，是神不断加添给我们的恩典。

我们在教会中持续教导神的话语，信徒就会越来越喜欢合乎圣经的教导。教会的会众对此有一种明显的期待，聚会的时候，这一点十分令人振奋。年老的信徒在困难时能够得到照料。教会里有位亲爱的老人家，他的96岁生日是教会年轻人在麦当劳（他最喜欢的餐厅）为他庆祝的。破碎的婚姻重归完整，受伤的人寻得神的医治。年轻人开始欣赏传统圣诗，老年人加入了有力的四声部合唱。信众默默付出难以计数的时间，建造他人的生命。弟兄姊妹们为着一些需要勇气的行动发出祷告，付诸实践，并最终欢喜庆祝。每天都有新的友谊产生。曾在教会里与我们一同聚会的年轻人，如今正在肯塔基州、密歇根州、乔治亚州、康乃狄克州和伊利诺伊州牧养会众，或在夏威夷和爱荷华州讲道。教会的宣教奉献从每年几千美元增加到每年几十万美元，而我们对失丧之人的怜悯之心也在逐年增长。这样的事我还可以列举出很多很多。神不断恩待我们，我们知道了什么是健康教会。

我自身令人惊讶的改变

我起初来教会的时候，并没有设想过这一切。我不是带着计划或方案而来，想要实现这一切，而是带着对神话语的忠心而来，是委身于认识、相信和教导神的话语。我看到了未归信的教会成员枯干的属灵境况，也为之深深担忧，但我没有精心制定策略来应对这一问题。

在神的眷顾之下，我读了一个博士学位，重点研究清教徒理查·薛伯斯（Richard Sibbes），我喜欢他著作中谈论基督徒个人生命的部分，但我也渐渐发现他在教会问题上的妥协缺乏智慧。一间不健康的教会对健康的基督徒影响甚微，但对年轻和软弱的基督徒而言却是一副难担的担子。它们蚕食掠夺那些不熟悉圣经的人，误导属灵的婴孩。非基督徒抱着好奇和盼望，以为基督徒有另外一种生活方式，而这些教会所做的一切都像在否认这一点。糟糕的教会是致命的反宣教力量。我为自己的罪忧伤，也为众多教会中共同显现的罪而难过。耶稣应许要赐给人丰盛的生命（约10:10），而这些教会所做的一切却让耶稣变成了一个骗子。

1994年，我刚刚到现在牧养的这间教会担任主任牧师时，尤为看重这一点。这个重担深深压在我的心头。我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雅各书》3章1节（“我们要受更重的判断”）和《希伯来书》13章17节（“将来交账”）等经文。周围的事合在一起，仿佛在向我强调：神看重地方教会。我想到19世纪苏格兰牧师约翰·布朗（John Brown）的一段话。布朗牧养教会的同时也在培养牧师，他的一位学生按立为牧师后要去牧养一间小教会，布朗写了一封信，像父亲一般提出忠告：

我知道你此时内心的失落。你感到羞愧，因为与你周围弟兄所牧养的教会相比，你的会众很少。但请相信我这个老牧师的话，当你站在主的审判台前为你的会众向主交账时，你会认为主托付你的担子已经够重了。[1]

当我开始做教会全群的监督时，的确感觉到向主交账这件事的沉重。

但最终是借着一卷书接一卷书的解经讲道，我才更加重视圣经中关乎教会的教导。我们说自己是基督徒，却不能彼此相爱，这显然是一件荒谬的事。《约翰福音》和《约翰一书》的解经讲道、持续三年周三晚上的《雅各书》查经学习，以及关于教会成员制和教会盟约的对话，最后汇聚在一起，合力生发出效用。

圣经中关乎“彼此”和“各人”的经文逐渐生动起来，让我所知道的、神顾念教会的神学真理变得有血有肉。在通过《以弗所书》2至3章向会众布道时，我清楚认识到，教会就是神向天使展现他智慧的中心舞台。保罗对以弗所教会长老讲话时，提到教会是神“用自己血所买来的”（徒20:28）。而且，当初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复活的基督打断了扫罗迫害基督徒的行程，他并没有问保罗为何逼迫这些基督徒或教会，而是将自己与教会等同起来，责问保罗：“你为什么逼迫我？”（徒9:4）教会是神永恒计划的中心。神为教会舍己，并始终挂念着教会。

我意识到，爱终究要落实在地方群体中。而地方教会就是一个宣告要在世人面前彰显出爱的地方。因此，耶稣在《约翰福音》13章34至35中教导门徒说：“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我曾看到朋友和家人远离基督，因为他们认为这间教会或那间教会是一个伤心之地。我也看到朋友或家人来到基督面前，因为他们真真切切看到了耶稣所教导、所活出的爱（耶稣教导我们要彼此相爱，他也亲身示范了舍己的爱），他们本能地被这种爱所吸引。因此，教会——聚在一起的神的子民，作为神话语的传声筒，渐渐成为我了解福音布道工作的中心。我们在为福音事工祷告和做计划时，也越来越以教会为中心。地方教会就是神的福音策略，地方教会就是神的福音计划。

过去十年中，在辨别人们是否归信和确认自己是否归信这件事上，我也越来越以教会为重要考量。记得在预备《约翰一书》4章20至21节讲道时，这段经文深深打动了我：“人若说‘我爱神’，却恨他的弟兄，就是说谎话的；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爱神的，也当爱弟兄，这是我们从神所受的命令。”《雅各书》1章和2章也传递出同样的信息。我们必须去爱，别无选择。

最近，以教会为中心的思考让我对教会纪律生出了新的敬意——教会纪律既是框架又能纠偏。我们教会有一些令人痛心的例子，也有得到奇妙修复的例子。很明显我们所有人都是未完成的作品。但有一点无比清晰，如果我们要在教会中彼此依靠，就必须把教会纪律纳入门徒训练。而且假如我们希望教会施行新约所述的教会纪律，就必须彼此了解、彼此委身。我们还必须相信权威。地方教会费尽心思制定出各种实践方案，要在婚姻、家庭和教会中建立对权威的信任。肆意曲解这些事，反感甚至憎恨权威几乎就是当初人类堕落的根源。相反，理解这些事，就贴近了神恩典工作的核心——重建神与我们的关系。这是一种结合了权柄与爱的关系。我越来越认识到，个人与地方教会的关系，就是门训的核心。教会不是可有可无的，正是教会将你塑造成耶稣的门徒。我现在理解了这一点，这是来这间教会前从未有过的。我想，我看到了健康教会的一些特质，这正是神定意要我们在教会中经历的。

这本书没有讲述的

我应该再次谈一下这本书没有讲述什么，我想降低你的期望。这本书略过了很多内容，我们喜欢的许多主题可能书中都没有讨论。在这本书问世几年后，我重读这本书，更加意识到有很多主题本书都没有涉及。朋友曾问我“怎么没有提到祷告”，或问我“怎么没有提到敬拜？”约翰·派博（John Piper）曾经问我：“马可，这本书怎么没有提到宣教？”我实在不想让花时间读这本书的朋友失望，当然也不想让派博失望！但这不是一本面面俱到的教会论课本。朋友们给了很多好的提议，我们已经有了“更多标志”可以添加进去，第二版正是增补内容的好机会。

但我们已经决定本书不再增添新的主题了。我仍然认为，在已经列出的这九个标志上普遍犯错，是今日教会许多问题的根源。我想，继续引导基督徒关注这些标志是有效的、策略的、忠心的，也是简单直接的。我想，把这些基础的事情做好，就能兴起教会的宣教，鼓励信徒不住祷告，激起会众敬拜的热情。如果会众没有听过圣经所教导的大使命，就不会相信神所预设的宣教需要。如果他们不明白神为自己买赎了一群百姓的伟大计划，就不会有人去往禾场。而且，假如他们不明白福音，就不能做好宣教工作。

如果人们更慎重地思考归信，他们的祷告生活就会深受影响。如果我们更注重以合乎圣经的方式去传福音，就会分配更多时间为非基督徒祷告，会愈发认识到为什么我们务要为人的悔改归信祷告。如果我们对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有更多了解，就会发现共同祷告更受会众重视、参加人数更多、更能鼓舞我们的信心、更能挑战和调整我们的优先事项。

如果我们重新认识到教会纪律的重要性，就会带着对神恩典更深的敬畏进入公共敬拜。如果我们发现，成员中涌现出越来越多受过门训且属灵生命兴盛之人，就会更期待一起唱赞美诗和认罪。如果我们共同努力，请合乎圣经要求的人带领教会，我们会发现共同敬拜时会众的喜乐和信心将一同增长，氛围更自由活泼，众人更存心顺服。

本书不是健康教会标志的大全。我只打算列出一些关键的、能够引导我们进入上述所有教会经历的标志。

一间外向型的教会

如果要在本书中加一个标志，我不会加上宣教、祷告或敬拜，但这个标志会触及这几个方面。我会补充这样一点：我希望教会是外向型的。我们要向上望，以神为中心。但我们也要顾念其他人和其他教会的需要，以此反映出神的爱。

这可以表现为多种方式。我希望教会能够将全球宣教的视野与本地福音事工结合起来。如果我们委身于向国外的未得之民传福音，为什么不能更努力地在自己的城市寻找这样的人群？为什么我们不能将宣教和福音布道很好地结合起来？

我们确实在每个主日清晨的牧者祷告中为福音的传扬祷告，希望福音在其他地区、通过其他教会兴旺起来。我们正在寻找一位同工帮助我们植堂。我们教会资助九标志事工，通过他们与众多教会合作并扶持这些教会。我们有周末研讨会，欢迎来访的牧师、长老、神学生和其他教会领袖与我们一起度过周末。他们参与实际的长老会议、实际的成员课程。我们举办专门的讲座，邀请与会者来我们的家中吃饭、聊天。我们为预备牧养教会的人提供实习机会。我们有自己所写的教程和讲座录音。这一切都是为了建立其他教会。身为一名牧师，我很清楚地认识到，地方教会有责任在神的带领下培养下一代领袖，而这是圣经学院、某项课程或神学院无法做到的。培养新的教会领袖（无论为本地还是国外培养），应该成为教会的一个目标。

回顾过去，我在这间教会和众多教会中都看到了神的作为，我为此深受鼓舞。在我们这间教会的共同生活中，我看到了明显的健康标志，而且这种健康是日益增长的、使人喜乐的、荣耀神的。

有些人不认可教会这样的“健康”形象。他们可能认为这太过以人为中心，或者过于讲求健康疗效。但我在思考这个问题时，越发认识到健康形象的好处，健康代表着健全、完整、正确和正直。

耶稣曾提到，我们身体的健康是属灵健康的外在表现（参见太6:22-23；路11:33-34；参考太7:17-18）。他说，“康健的人用不着医生，有病的人才用得着”（太9:12；可2:17；路5:31）。耶稣医治人的身体，并以此指明他要使人灵魂得健康（参见太12:13，14:35-36，15:31；可5:34；路7:9-10，15:27；约7:23）。《使徒行传》中，耶稣的门徒继续做着医治疾病、荣耀基督的工作（徒3:16，4:10）。

保罗将教会的形象比作基督的身体，他用成长和健康等肢体器官的形象来描述教会的兴旺。例如，保罗写道：“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弗4:15-16）保罗在《提多书》2章1节中，以“纯正”或“健康”来描述正确的教义。约翰在问候基督徒弟兄时说：“亲爱的兄弟啊，我愿你凡事兴盛，身体健壮，正如你的灵魂兴盛一样。”（约叁2）

这并不是说，我们由此可以总结出，神的旨意是让他的儿女在今生健康无忧，而只是说，健康是神认为好的、正确的一种自然形象。正如我上面所说，一些基督徒由于担忧错误的医治文化，羞于使用这样的形象。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个词被滥用了，就避开它正确的用法。对健康有了这样的理解之后，知道它与教会的活力、兴旺有关，知道它所设定的良善与正义的客观标准，知道它含有喜乐的意思，知道它能带来哪些关切，我们就很容易看出，追求属灵健康并追求建造健康教会是一种智慧。这就是本书最初的写作目的。为此，我向神祷告，在你的生命中使用这本书，也在你的教会生活中使用这本书。

狄马可写于华盛顿

2004年6月

注释

[1] Alexander Grossart引用过这段话，见The Complete Works of Richard Sibbes, vol. 1, ed. Alexander Grossart (1862-1864; reprint,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Trust, 1979), 294。

导　论

多年前，作家兼神学家魏尔斯（David Wells）在走访七所神学院后写了一篇报告。报告中有一些引人思考的发现，其中一点使我深受触动：“这些神学院的学生对教会的现状感到不满，他们认为教会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异象。他们想从教会得到更多支持和供应，但教会却无能为力。”魏尔斯本人也同意：“他们对教会的期待和判断是合乎情理的。事实上，我们只有像他们一样经历了神圣的不满，才可能播下改革的种子。当然，单纯感到不满是不够的。”[1]

“不满”实实在在是不够的。对教会的不满随处可见：书店里的书架不堪负荷，堆满了治疗教会疾病的处方；特会讲员靠会众的疾病养活，可他们提供的救治办法似乎总是无济于事；牧师们错误地夸胜，实则悲剧性地将自己消耗殆尽；困惑迷途的基督徒像没有牧人看管的羊群一般，四处流浪。但仅仅感到不满是不够的，我们必须做些什么。我们要恢复教会应有的样式。我们要倾力思考，教会的本性和实质是什么，将教会分别出来的标志又是什么？

写给历史学者

基督徒常常谈到“教会的标志”。约翰·斯托得（John Stott）在他的第一本著作《传道人和他们的信息》（Men with a Message）中，总结基督在《启示录》中对众教会的教导说：“理想教会的标志就是爱、受苦、圣洁、纯正教义、诚实无伪、传福音和谦卑。这就是基督行走在教会中时，希望看到的教会特征。”[2]

但这个说法有其历史渊源。在我们进入“健康教会九标志”的长篇论述之前，必须澄清这一点。

基督徒对“教会标志”的讨论已有很长历史。在这一点上，正如教会的许多其他思考一样，正是在辨别真与假的过程中，对“真”的定义越来越明晰。在宗教改革之前，以教会为主题的讨论始终未能普遍地在正式神学辩论中占据中心地位。16世纪以前，人们更多接受教会的现状，而不是对此展开讨论。教会被看为蒙恩的管道，教会论的其他观点都建立在这一观点之上。天主教神学用了“教会的奥秘”这个短语，指出真教会的实质永远不可能被探明。但事实上，天主教会却宣称自己就是那有形的真教会，与罗马主教彼得建立的教会一脉相承。

到了16世纪，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等神学家对教会提出了猛烈的抨击，因此对教会自身性质的讨论就不可避免地被提上了日程。正如一位学者所言：“宗教改革使福音（而非教会组织）成为检验真教会的标准。”[3]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对天主教会提出了质疑，因为他们依据使徒统绪（apostolic succession）声称自己是真教会。他说：“在教会中，将统绪建立在人的基础之上，而不考虑其教导是否合乎真道，没有比这更荒唐的事了。”[4]因此，从那时起，教会的“符号”“标记”“象征”“标准”或者“标志”，就无可回避地成了讨论的焦点。

1530年，墨兰顿（Melanchthon）起草了《奥斯堡信条》（the Augsburg Confession），其中第七条指出，“教会是圣徒的聚会，在教会中要正确地教导福音，要正确地施行圣礼。教会真正的合一，唯独在乎福音的教导和圣礼的执行上信念一致。”[5]后来，墨兰顿在他的《教义要点》（Loci Communes，1543年）中重申了这一观点：“教会的标志就是纯正的福音与正确施行圣礼。”[6]自宗教改革起，新教就普遍将传讲福音和正确施行圣礼作为区分真假教会的标志。

1553年，托马斯·克兰麦（Thomas Cranmer）制定了《英国教会四十二条信纲》（the Forty—Two Articles of the Church of England）。虽然直到16世纪晚些时候，这份文件才作为《伊丽莎白女王宗教和解政策》（the Elizabethan Religious Settlement）的一部分正式颁布，但这份信纲显示了这位伟大的英格兰改教家对教会的关注与思考。第二十条的内容是〔《三十九条信纲》（the Thirty—Nine Articles）中的第十九条有同样表述〕：“有形的基督教会是由忠心之人组成的聚会，在这里要传讲神的真道，要恰当地施行圣礼，在这一切必要之事上都必须遵行基督的命令。”[7]加尔文在他的《基督教要义》中谈到了辨别真假教会的议题：“无论在何处，只要看到人们传讲和听从神的真道，并按照基督的命令施行圣礼，这里毫无疑问就是神的教会。”[8]

从那时起, “正确执行教会纪律”就常常被列为教会的第三个标志，尽管人们普遍认为第二个标志“正确施行圣礼”已经包含了这一点。[9]《比利时信条》（The Belgic Confession，1561年）第二十九条说：

我们已知真教会的标志如下：传讲福音的纯正教义；全然按照基督所设立的方式施行圣礼；执行教会纪律对罪施以惩戒。简而言之，按照神的真道管理教会的一切事务，弃绝一切违背神命令之事，并且承认耶稣基督是教会唯一的元首。[10]

埃德蒙·克罗尼（Edmund Clowney）将这些标志总结为：“如实传讲神的话语，恰当地遵守圣礼，忠心地执行教会纪律。”[11]

我们可以看到，传讲福音和遵行圣礼这两个标志建立并保全了教会，它们是神真理的源泉，也是保存和展现神真理的美好器皿。教会通过正确传讲神的真道而得到建造，又通过正确施行圣礼和圣餐被界定和分别出来（假定“遵行圣礼”这一标志包含了教会纪律的执行）。

今日的教会反映了这个世界的模样

本书不是要对教会的这些标志做全面思考和讨论。我赞同新教传统的理解，即真教会是由传讲真道和正确施行圣礼这两个标志所区分和界定的。但有一些真地方教会比较健康，另外一些则不那么健康。本书所描述的标志，是用来区分健康教会与真教会中那些病弱的教会，因此本书不会探讨和穷尽关乎教会的一切问题。用神学术语来说，这不是一本全备的教会论课本。打个比方，它更像一个处方，而非讲解基督身体的完整解剖学课程。

这个世界上当然没有完美的教会。不过，感谢神，有许多不完美的教会却是健康的。然而我也担心，有更多教会不是这样，甚至包括那些全然承认基督神性和圣经权威的教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呢？

有人说，今天许多教会不健康，是因为受到了不同文化的侵扰。

一些培养传道人的神学院普遍遭到诟病。理查德·穆勒（Richard Muller）描述了他所看到的神学院在管家职分上的缺位：

神学院的问题在于，他们培养的几代圣职人员和教师，基本上都不了解神学工作的实质，并且辩称（依据自己的理解）古典教育与实际事工运作无关。这件事造成的可悲后果是：第一，西方教会在许多方面丧失了核心文化功能；第二，一群实习生和执行总监取代了有深厚文化积淀和学养的牧师，他们几乎什么都能胜任，唯独无法将关乎教会的神学信息应用于当代情境。[12]

在这个时代，有太多会众在空泛虚浮、有名无实的基督教观念中苦苦挣扎，结果落入了实用主义，变得日渐狭隘。这本书就是为这样一个时代所写，目的是恢复合乎圣经的讲道和教会带领。有太多福音派教会的目标已经从荣耀神跌落到扩大教会规模。他们认为只要教会人数增长，就必定能荣耀神。

在神学上，甚至在实际操练中，降低我们的教会愿景会带来一个问题，会导致教会落入实用主义并最终自食其果。新异教主义、世俗化、实用主义和无知都是今日教会面临的严重问题，但我确信，从根本而言是基督徒对教会的构想出了问题。太多教会错失了重点，没有认识到应该优先向会众讲明神的启示，以及神话语中重生的本质。要解决当今教会面临的问题，就必须重新评估这一切。

流行的教会模式

今天，在我自己教会所属的宗派（美南浸信会）及其他教会组织中，可以看到四种教会模式。我们可以将其概括为自由派、成功福音派、体贴慕道友派和传统派。

概括而言，自由派模式以施莱马赫（F. D. E. Schleiermacher）为先驱。为了传福音取得果效，施莱马赫试图运用当代的方式重新思考福音。

著名布道家辛班尼（Benny Hinn）或许是第二种模式“成功神学”的代表。他们认为身体得医治等同于灵魂被赦免，认定未来的应许在当下已经成就，宣称这些都是神大能的体现，并据此建立了教会。根据这种模式，所有人现在都能见证并享受到应许中的健康和富裕。

“体贴慕道友”这种模式也是出于同样目的。我们从海波斯（Bill Hybels）的写作和服侍、他在柳溪教会（Willow Creek）的同工身上，以及同他们联系紧密的许多教会身上，都可以看出这一点。他们与自由派一样希望传福音取得果效，尝试由外向内重新思考教会，试图使所有人都看到福音是切合时代需要的。

已故的葛培理牧师（Billy Graham；或这一代及上一代的其他伟大布道家）可以说是传统福音派教会的守护者。这种模式的目的同样是传福音，为此，他们将地方教会当作固定的传福音大会。事实上，美国的“传统”福音派教会模式与“体贴慕道友”模式很像，只是他们使用的是一种更古老的文化元素（来自五十或一百年前的文化）。他们用第一浸信会的女子三重唱代替了柳溪教会的短剧，以此吸引慕道友。

以上不同模式的教会虽然在教义上差别巨大，却都有着显著的共同点。这四种教会都认为，切合和回应这个时代的需要是传福音成功的关键因素。自由派教会的社会事工、成功福音派的神迹、体贴慕道友模式的音乐、传统派教会的聚会节目，这一切都必须运作良好并在当下就发挥作用，在他们眼中才是有效的、成功的。依据不同的教会模式，成功可能意味着有许多人得饱足、有许多人聚会，或者有许多人得救，但这些模式下的教会都有一个相同的假设，那就是成功教会的果实是表面可见的。

从圣经和历史的角度看，这种想法带来的危险难以估量。回到圣经，我们发现神的话语描述了许多延迟祝福的画面。神为着他深不可测的目的，试验和鉴察他的子民约伯、约瑟、耶利米和像他们一样的人，甚至包括耶稣自己。约伯经历试炼，约瑟被打和被卖，耶利米受监禁和嘲笑，以及耶稣被弃绝和钉死，这些事件都在提醒我们，神以极其奥秘的方式行事。神呼召我们与他建立一种信任的关系，而不是让我们完全了解他和他的道路。耶稣的比喻里多次提到天国的事，神的国度始于极不起眼的微小状态，最终发展到引人注目的辉煌壮大。从圣经的角度去看，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是依据肉眼所见判断大小，据此根本无法衡量神眼中的伟大事物。

从历史的角度去看，我们要谨记，外表是具有欺骗性的。当一种文化被基督教和圣经知识所渗透，当神的普遍恩惠甚至特殊恩典得以广泛传播，置身其中之人可能会感受到明显的祝福。圣经中的道德律可能得到世人认可，教会可能受到普遍尊重，世俗学校中甚至可能开设圣经课程。在这样的时代，或许很难区分表象与事实。

但在一个基督教普遍迅速遭到撇弃的时代，世人给传福音贴上了“不宽容”的标签甚至冠以“仇视”罪名，我们发现福音与文化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一方面，我们为了使福音与时代相切合而顺应文化，但这文化与对福音的敌意深深缠绕在一起，顺应文化就必然会失掉福音自身；另一方面，丧失了核心本质的基督教会更加难以复兴。因此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们必须重新聆听圣经的话语，重新定义成功的事工：成功不是立刻产生果效，而是确定无疑地忠于神的话语。

曾去非基督教文化地区传福音的伟大宣教士一定深知这一点。他们去的时候，并没有迹象表明“庄稼已经熟了，可以收割了”，他们面对的是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拓荒时光，一定有其他动力激励他们坚持下去。威廉·克里（William Carey）在印度忠心传教，耶德逊（Adoniram Judson）在缅甸忠心侍奉，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福音工作有立竿见影的成效，证实他们所做的切合当地需要。他们忠心侍奉，是因为住在他们里面的圣灵激励他们顺服神和信靠神。生活在西方世俗世界的我们，也必须寻回圣经所教导的这种忠心，必须重新获得这种忠心所带给我们的满足感。我们尤其要在基督徒的团契生活中、在教会里重新获得这种满足感。

我们需要一个不同的模式

我们需要一个新的教会模式——事实上，这是一个旧的模式。虽然我正在写一本讨论这种模式的书，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它。该叫它纯粹的模式、过去的模式，还是合乎圣经的模式？

简单地说，我们需要的是有意识地将自身从文化中分别出来的教会。我们需要教会不以表面成果作为成功的指标，而是持守圣经所教导的忠心。[13]我们需要教会帮助我们重拾基督教信仰那使我们彼此相合、却与世界不同的特质。

我下面要陈述的，不是这种新（旧）教会模式的全貌，而只是一个适时的处方。它紧扣我们教会的两大基本需要：讲道与带领门徒。

传讲信息

本书即将展开讨论的前五个健康教会标志，都关注“如何正确传讲神的话语”这一问题。第一个标志是讨论讲道本身，为解经式讲道的首要地位做出辩护，因为它反映了神话语的中心地位。

为什么神的话语是中心？为什么它是创造信心的工具？神的话语是如此重要、如此有效用，因为它向我们指明了我们信心的对象。它将神的应许展现在我们眼前，从贯穿圣经的各种针对个人的应许，一直到那伟大的应许、伟大的盼望、我们信心的伟大对象——基督自己。神的话语显明了我们应当相信什么。

然后，在第二个标志中我们要讨论这信息的框架：福音的教义。我们必须把神的真理当作一个前后一致的整体来理解，它首先向我们启示了神自己。神是谁？他是一位怎样的神？我们决不能认为这些问题与教会生活中的具体事务无关。我们要思考，在理解福音、教导福音和训练他人认识福音方面，我们是否足够清晰敏锐？我们的福音信息是否以基督徒的虔诚作为包装，本质上仍是自我救赎的福音？或者，还掺杂了更多内容在里面？我们的福音信息，是仅仅包含与日常生活有关的普遍道德真理，还是扎根于神在基督里那一次成就的、历史性的、特殊的救赎行动？

这就将我们带入了与接受福音信息有关的第三个标志：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对牧者而言，最痛苦的一项工作就是消除虚假归信带来的危害。由于传福音之人急于求成，在一些人还没有真正悔改相信基督的时候，就草率地认定他们已经是基督徒了。这种看起来宽容仁慈的活动虽然会令人短时间内兴奋起来、开始参与教会活动，并对基督教信仰发生兴趣，但假如表面的归信没有带来生命的改变，人们就会产生怀疑：因为一个人做了决志祷告或者自愿受洗，就认为他已充分认识到神对他生命的计划，并以此确认他已经归信，这么做是不是一种无心的残酷行为？我们的轻率做法，可能会让虚假归信者产生这样的想法：“假如这行不通，基督教就没有什么可以给我了。没有盼望，没有重生，我试过了，但没有用。”教会需要明白圣经对归信的教导，并且向会众传讲这一真理。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细细思量我们的福音布道工作。如果传福音时，我们暗示成为基督徒是自己可以成就的事，就会将关乎福音和归信的错误信息传递出去，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我们在福音布道工作中必须与圣灵同工，我们传讲福音的时候，要依靠神的灵做那真正使人知罪、劝服和改变的工作。你所在教会或你自己的福音布道工作，符合这一伟大真理吗？

带领门徒

今天教会中的另外一个问题与基督徒身份的界定和标记有关。更直白地说，我们在带领门徒方面出了问题。

首先，在第四个标志中，我们要讨论门徒身份的架构：依据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在过去这个世纪里，基督徒几乎忽略了圣经对基督徒团契性质的教导。我们的教会中充斥着人本主义的自恋，从“属灵恩赐清单”到“不面向所有人开放”的“特定人群教会”（Targeted churches），教会的一切都透露出过度的个人主义。但在阅读《约翰一书》或《约翰福音》时，我们发现耶稣从未打算让我们做一个孤独的基督徒。我们若爱那些与我们不同的人，就显明了我们真的爱神。

今天有许多教会甚至无法对“门徒”给出基本定义。因此，在第五个标志中，我们要探讨什么是按照圣经执行教会纪律。有没有什么行为是教会不能宽容的？教会中是否有“超出界限”的教导？我们的教会是否关心自身生存和发展以外的事？是否有证据显明我们清楚知道自己是奉神的名行事——要么荣耀神，要么羞辱神？我们需要教会重新带着爱心、按照教会规则智慧地执行教会纪律。

在第六个标志中，我们要检视基督徒的门训和成长。福音布道工作如果最后没有将人带入门徒训练，就是不完整的，甚至是完全误导人的。解决办法不是更努力地传福音，而是要换一种方式。我们不仅要在同慕道友一起祷告后，告诉他们来教会；我们还必须在他们做决志祷告之前，告诉他们需付的代价。

第七个标志重点讨论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一个人是否适合做教会领袖，不能以恩赐、地位、家庭关系或者在教会中服侍的时间来衡量。我们应该考虑，把教会领袖的位置留给那些在个人生命中有明显印证之人，那些在圣灵的更新和成圣工作中促进全体会众同蒙造就之人。

第八个标志检视教会的祷告生活。我们的祷告方式揭示了我们对祷告的理解。祷告反映了我们对神主权的信心和对基督徒责任的看法，涉及到我们如何面对试炼，以及我们是否关心彼此。思考我们作为地方教会一同聚集时如何祷告，我们就能够发现，对我们这个教会共同体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后，第九个标志着重思考神在这个世界上的计划，以及他希望教会为实现这些计划所扮演的角色。在教会生活中，鲜有其他事务比宣教实践更能显明我们的教义。我们的神不是乡村之神。他不只是关心我们和我们的家庭，不只是关心我们的城市，甚至不只是关心我们的国家。神有一个和世界一样宏大的计划（甚至超越这个世界！），他希望我们的教会深入参与这个计划——在一切事上参与，包括祷告、奉献、受差派和驻留。

这九个标志的最终目的，是要在传讲神的时候使他得着荣耀。神在整个历史长河中，一直渴望人认识他。因此，他在出埃及事件中救以色列人出埃及，又拯救他们脱离巴比伦人的奴役。圣经中有许多篇章都描述了神要传扬他荣耀之名的渴望（例如：出7:5；申4:34-35；伯37:6-7；诗22:21-22，106:8；赛49:22-23，64:4；结20:34-38，28:25-26，36:11，37:6；约17:26）。神的创世及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使他的名得着颂赞。他这么做是出于公义和美善的目的。

加尔文说，这世界是彰显神荣耀的大剧院。也有人将人类历史描述为一次盛大的游行，它的高潮就是神的荣耀。在南卡罗来纳州哥伦比亚市第一长老会牧会几十年的马克·罗斯（Mark Ross）说：

我们是神的重要证据……保罗（在《以弗所书》4章1至16节）提到教会时，最关切的就是教会要彰显出神的荣耀，以此证明神的属性与魔鬼及其党羽的一切毁谤针锋相对，撒但毁谤说神不值得我们为他而活……神已经将他名的荣耀托付给了他的教会。[14]

无论是教会领袖还是普通人，每一个人都是照着神的形象所造。我们尤其要借着基督与神联合，成为一幅行走的“活像”，承载神的道德本性和公义品格，在宇宙中反映出神的形象，让所有人看见。这就是神呼召我们的目的，也是神呼召我们的原因。神呼召我们与他联合、与我们的会众联合，不是为了我们的荣耀，而是为了他自己的荣耀。

关于本书

这本书是由我的系列讲章汇集而成。有一位教会顾问曾说，讲道应该易于理解，不要太抽象，要多一些情感的自然流露，篇幅简短，多讲传道人个人的经历，并且想办法让听众参与进来。[15]不止这位顾问一人提到，讲道要尽量克服“我说你听”的单向宣讲，在讲道中，尤其是解经式讲道中不要涉及太多理论。但我想表明，单向宣讲不仅可取，事实上还很重要。在讲道时，我们是代表神，借着他的圣灵，将他的话语传达给他的子民，因此单向宣讲无疑是与此相称的。这里所说的“单向”不是指不许人发问，而是说，就讲道这件事本身而言，神的话语具有意义明确的特质，它对我们而言是一篇长篇独白，并不期望引起我们的兴趣或者参与的热情，而是要求我们做出回应。我们的讲道需要保有这种特质。这并不意味着，讲道风格要保持枯燥、晦涩或抽象。我希望这本以讲章勉强凑成的书，能够传递出一些严肃有益的内容，将圣经的重要真理和今日的处境结合起来，不仅祝福你，也祝福你的教会。愿事情如此成就！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Built upon the Rock: The Church（2012）．为期六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教牧应用：

Mark Dever and Paul Alexander, 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 A Practical Guide for Deliberate Leadership（2021）.（中译本：狄马可、亚保罗，《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王处敬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3年。）

教会成员：

Mark Dever, What Is a Healthy Church?（2007）．（中译本：狄马可，《何谓健康教会》，黄静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

注释

[1] David Wells, God in the Wasteland: The Reality of Truth in a World of Fading Dreams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94), 213.

[2] John Stott, Men with a Message (London: Longmans, 1954), 163-64.后来以Basic Introduction to the New Testament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64)为名于美国再版。

[3] Edmund Clowney, The Church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1995), 101.

[4] John Calvin, 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 ed. John T. McNeill, trans. F.L. Battles (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1977), 4.2.3, 1045.（中译本：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钱曜诚等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0年。）

[5] 我们可以将其与路德论真教会之构成的各种著作做比较阅读，比如路德的《驳汉斯沃斯》，这是一篇为宗教改革辩护的论文，回应了亨利（布伦瑞克／沃尔芬布特尔公爵；Henry, Duke of Braunschweig/Wolfenbuttel）的攻击，在文中，路德列出了他认为“忠于古代真教会”的十个特征。Martin Luther,“Against Hanswurst,”收录于Church and Ministry III, ed. Eric W. Gritsch, vol. 31 of Luther’s Works, American Edition, eds. Jaroslav Pelikan and Helmut T. Lehmann(Philadelphia: Fortress, 1957), 194-98。

[6] Philipp Melanchthon, Loci Communes, trans. J. A. O. Preus (St. Louis: Concordia, 1992), 137.

[7] Gerald Bray, ed., Documents of the English Reformation (Cambridge, UK: James Clarke, 1994), 296.

[8] Calvin, Institutes, 4.1.9.参见4.1.7.。

[9] 若想了解现代流行的处理方式，参见D. Martyn Lloyd-Jones, The Church and the Last Things (Wheaton, IL: Crossway, 1998), 13-18。

[10] 参见A. C. Cochrane, ed., Reformed Confessions of the Sixteenth Century (Philadelphia: Westminster, 1966)，以及《苏格兰信条》（the Scottish Confession，1560）第十八条：“忠实传讲神的话语……正确施行基督的圣礼……公正地执行教会纪律”；James Bulloch, trans., The Scots Confession of 1560 (Edinburgh: St.Andrews College Press, 1993)。

[11] Clowney, Church, 101. 99-115，克罗尼从圣经和历史的角度对教会标志做了很好的总结，同时也关注到了最近提出的区分教会和准教会的问题。

[12] Richard A. Muller, The Study of Theology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91), xiii.

[13] 参见Mark Dever, “Endurance Needed: Strength for a Slow Reformation and the Dangerous Allure of Speed”(sermon, Together for the Gospel, Louisville, KY,2016), http://t4g.org/resources/mark-dever/asl-endurance-needed-strength-slow-reformation-dangerous-allure-speed/。

[14] 马克·罗斯尚未出版的讲道笔记。

[15] 这是我根据一次会议（1997年10月9日在马里兰州惠顿市举行）上的评论做的总结。

下一章提要

标志一：解经式讲道

解经式讲道

神话语的中心地位

在带给人属灵生命这件事上，神话语的作用

神的话语在讲道中的作用

在我们成圣的过程中，神话语的作用

传讲神话语的传道人在教会中应当扮演的角色

标志一：解经式讲道

多年前，在一月的一个主日清晨，我以这番话开始了当天的讲道：

你近来日子过得如何？昨晚睡得怎么样？今早停车时好找车位吗？教会大门上的标记是否明显？你进来时有人欢迎你吗？我们的会堂看起来是否整洁美观？看到教会的名字，你是否犹豫着不想进来？或者，教会的名字正是吸引你走进来的一个因素？

走进会堂时，周围的人待你是否友好热情？把孩子交给教会里服侍的人时顺利吗？你喜欢会堂的彩绘玻璃吗？我知道我这个位置角度最好，但它的确很美，不是吗？不过你也许觉得彩绘玻璃太传统了。

会堂的长椅舒服吗？你的位置视野如何？你能看得清楚吗？你能听得清楚吗？会堂里是否足够暖和舒适？

教会的主日周报怎么样？我觉得还不错。清晰，简洁，一目了然。你会如何评价呢？也许你觉得不算太复杂，但有些呆板了？你注意到所有报告事项了吗？

坐在你周围的人怎么样？你愿意和他们一起来教会吗？没错，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不敢四处张望，但你应该知道坐在身边的有哪些人。你是怎么想的？他们的年龄、种族、社会地位是否符合你的设想，是否和你一样？

到目前为止，你觉得今天的主日聚会如何？我们今天的事工报告不算太多，对吧？你注意到今天的祷告了吗？它是否能够吸引你？

现今，在教会中读这么多经文有些不常见了，你可能会发现极少有教会这么做。

当然，你在教会还听到了唱诗，我们现在仍然在摸索阶段。正如你知道的，教会的音乐风格有当代的也有传统的，有古典的也有现代的，有用于敬拜的也有不那么正式的。就在这个早晨，和美国其他教会一样，可能有来过这间教会的人为了体验不同的音乐去了其他教会。不过，就像你看到的，有些人依然会来这间教会，多多少少是因为喜欢这里的音乐风格。

今天你是来这里做什么呢？不论你是在这间教会聚会了五十年还是第一次来，想一想，你是为什么而来呢？

而现在，你知道接下来是什么环节了。也许我们已经开始了——讲道！在一些人看来，这是一个必须坐在座位上忍耐的过程，之后才能来到聚会中令人愉悦的环节——也许会再唱几首赞美诗，然后在礼拜结束后与人打招呼和聊天。

牧师的工作真不轻松啊，对吧？他须得善解人意、能交流、好相处、值得信任。他要显得圣洁，但又不能太圣洁。他的知识要渊博，但不能太渊博。他要自信，但不能过于自信。他要有怜悯之心，但不能同情心过剩。他的讲道要够好，要切合实际、妙趣横生，当然还要够短。

当你评估一间教会的时候，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你是否认真思考过这一点？评估教会要考量的因素很多，而这个时代的美国人经常搬家，因此时常需要评估教会。我们必需问自己，一间真正的好教会取决于什么。

在我的书房里，有一排一排、一摞一摞的书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一间好教会到底由什么决定？五花八门的答案令人称奇。这些答案囊括的范围很广，从友好亲切的氛围，到教会的财务规划、整洁的洗手间、舒适的环境、充满活力的音乐、对来访者的接待、充足的停车位、令人兴奋的儿童活动、精心设计的主日学课程、合适的计算机软件、清晰的指路标记、与自己契合的会众。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你认为健康教会取决于什么？如果你今天是作为一位访客来到这里，想要寻找一间定期聚会和委身的教会，就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即使你已经是这间教会的成员，同样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你可能会搬家。即使你再也不会搬家，也需要知道什么样的教会是健康教会。因为假如你要委身在这间教会，共同建造这间教会，难道不需要知道你要努力建造怎样的教会吗？你希望教会有什么样式？你希望教会达到什么目标？什么是教会的基本目标？

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务要小心。你会发现专家们给你的答案无所不包，从说话时要小心维护信仰自由，到不提成员制要求。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安全的托儿所和光洁如新的洗手间、激动人心的音乐和意气相投的会众，对于教会成长和教会健康真的重要吗？这真的就是成为好教会的必要因素吗？

我就这样开始了系列讲道，并最终把讲章汇集成了这本《健康教会九标志》。本书的写作就是为了提出并回答这样一个问题：一间真正的好教会有哪些明显标志？

我提出了健康教会的九个明显标志，在目录中一目了然。这九个标志当然不是健康教会的所有标志，甚至不一定是教会最重要的特质。例如，我们只是简略提到了洗礼和主餐，尽管这是合乎圣经的教会必须具备的因素，是基督亲自命令教会遵守的。本书不是一本全备的教会论课本，它重点讨论的是健康教会生活中很重要、但在今日教会中越来越稀有的标志。尽管人们对洗礼和主餐的理解常常有误，但大多数教会依然在持守洗礼和主餐。而我们在本书里花费笔墨讨论的是一些在许多教会中已经消失了的标志。

当然，这世上没有完美的教会，我也不能说自己牧养的教会就是完美的。但这不表示教会不能变得更健康，我的目标就是推动建造这样的健康教会。

解经式讲道

我提出的健康教会的第一个标志是解经式讲道，它不仅是这九个标志中的第一个，无疑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因为假如这个标志得以确立，其他标志就能够水到渠成地确立起来。本章将帮助你理解牧师应当专注于什么，以及会众最需要牧师供应些什么。我和其他牧师一样，在教会中的主要任务都是解经式讲道。

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假如教会不重视解经式讲道，却拥有其他八个标志，那不过是一种巧合。你的教会只是碰巧有了这八个标志。这些标志可能是扭曲的，因为它们不是从神的道中产生的，也不会持续被神的道改变和更新。但假如你将神的道摆在第一位，就将教会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摆对了位置，教会的健康成长事实上就有了保障，因为神定意要通过他的话语、借他的灵行事。

那么，如此重要的解经式讲道到底指的是什么？解经式讲道通常与主题式讲道相对应。主题式讲道就像本书的这一章内容，是选取一个主题并且围绕这个主题讲道，而不是以一段经文为主题。主题式讲道是从牧师想要传讲的某个话题展开，主题可以是祷告、公义、养育子女、圣洁，甚至是“解经式讲道”。确定主题后，牧师从圣经各卷书中选取经文，再结合一些举例用的故事和轶事，所有材料都围绕着这个主题编织在一起。主题式讲道不是基于圣经中的一段经文，而是始终围绕着一个选定的题目或思想而展开。

主题式讲道也可以是解经式的。我可以选择一个主题来讲道，并从圣经中挑选一段经文，刚好应对这个话题。我也可以用一系列涉及这个主题的经文来讲道。但这样的讲道依然是主题式讲道，因为牧师知道他想谈论的主题，他是在圣经中去寻找可以讨论这个题目的经文。例如，如果我要以本章作为讲道主题，在着手预备讲章时，我基本上已经知道自己想讲些什么。但解经式讲道往往不是这样。在预备解经式讲道的过程中，我常常会在研读圣经时，因经文中的一些发现而惊讶。一般来说，我选择做一系列解经式讲道，不是因为我认为教会需要听到一些特定的主题。相反，我认为圣经中的所有经文在所有时候都与我们息息相关。我相信神会引导我去读圣经中一些特定的经卷。但是通常，在讲道前一周预备一段经文的讲章时、在灵修时间通读经文时，或在周五晚上重新认真预备讲章时，我会在这段经文中发现一些出乎意料的信息。我有时会因这段经文中的要点而惊讶，因此也对我讲道信息中的要点感到惊讶。

解经式讲道不是简单地口头阐释一段经文，解经式讲道是将圣经中某一段经文的要点作为讲道要点的讲道方式。这就是解经式讲道的定义。传道人要打开神的话语，并向神的子民讲明这话语。这不是本章的写作方式，但这通常是我在主日走上讲台时的讲道方式。[1]

解经式讲道是服侍神话语的讲道，它以相信圣经的权威为前提，即相信圣经是神的话语；但解经式讲道不仅止步于此。忠于解经式讲道，就要忠实地倾听神的话语——不仅要承认圣经是神的话语，还要真正顺服神的话语。旧约先知和新约使徒不是出于个人使命去传讲，他们要去传讲的是一个特定的信息。今天的基督教传道人只要传讲神的信息、讲明神的话语，就同样拥有从神而来讲道的权柄。有的传道人可能很健谈，但传道人领受的命令不是单单去传讲。传道人领受的命令乃是单单传讲神的话语。

许多牧师都乐于接受神话语的权柄，宣称自己相信圣经无误。但假如他们不常操练解经式讲道，我相信他们至今对讲道内容的理解不会超过最初蒙召讲道的时候。传道人可以选取一段经文，就一个重要话题劝诫会众，但他所讲的可能并不是那段经文真正的意义。你现在可以拿起圣经，闭上眼睛，翻到其中一页，随手指一节经文，然后睁开眼睛去读这节经文，这节经文能够带给你的灵魂巨大的祝福，但是你可能依然不知道神要借着这节经文说什么。我们购置房产时的一个重要考量因素，对理解圣经同样重要，那就是：位置，位置，位置。你要按照经文所处的位置去理解它。你要把经文放在上下文中、放在作者受圣灵默示时的背景中去理解它。

传道人的心意应该不断被圣经所塑造，渐渐更新变化。他不应该借用圣经来传讲已知的、自己想讲述的话题。若是传道人讲道时很少采用解经式讲道的方式，那他传讲的不过是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如此，传道人和会众从圣经中听到的就无非是他们已经知道的信息。这样的讲道不能让他们对圣经产生新的认识。他们没有持续受到圣经的挑战。

如果我们要将经文放在上下文中，以解经式讲道的方式传讲一段经文，也就是说以这段经文本身的要点作为讲道的要点，那我们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将从经文中听到一些出乎我们意料的信息。神有时会让我们惊讶不已。从起初悔改归信直到当下圣灵对你的教导，这不正是每个基督徒的经历吗？难道你没有发现神不断揭示你内心的真相，启示他话语的真理，一次又一次挑战你，叫你为一年前还不曾意识到的罪责备自己？如果一个人还未在服侍中实际表明会忠心倾听和传讲神的话语，却担负起了教会属灵监督的责任，就会阻碍教会的成长，这位牧者的水平实际上已经成为教会成长的上限。教会将渐渐开始遵从牧师的意愿，而非神的心意。而身为基督徒，我们所渴望的是神的话语。我们一心一意想要倾听和认识的，是神的话语。

神话语的中心地位

牧师的讲道应该始终是（或基本上是）解经式的，因为神的话语应该在讲道中占据中心地位，引导牧师的讲道。神选择用他的话语带来生命，这是我们在圣经和历史中看到的模式。

我曾参加一位朋友举办的聚会，聚会时大家谈到了刚出版的一本书。我读过这本书，因为我正打算就这本书的主题做一个讲座。接待我们的主人是一位天主教徒，他也读过这本书，准备写一篇评论。我问他如何评价这本书。

他说：“这本书写得很好，只是作者犯了一个新教常犯的古老错误，他认为是圣经创造了教会，而我们都知道是教会创造了圣经。”我当时感到很为难，因为那是他举办的聚会，我是他邀请的客人。我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眼前闪现出整个宗教改革的画面。

我打定了主意，如果他可以用礼貌的口吻公开表示对圣经的不屑一顾，那么我也能依照自己的想法坦诚回应。于是我直截了当地说：“这太荒谬了！”我想让辩论的气氛尽量愉快些，继续说，“神的子民从未创造过神的话语，自亘古之初就是神的话语创造了他的子民！从《创世记》1章开始，神以话语一一创造了天地万物，包括他的子民；到《创世记》12章，神以应许的话语呼召亚伯拉罕出吾珥；到《以西结书》37章，神给以西结一个异象，吩咐他与流亡巴比伦的以色列人分享神的话语使生命复活的信息；直到神在耶稣基督里完成他话语最伟大的差遣，道成了肉身；到了《罗马书》10章，我们读到，我们是因听了神的道才有属灵生命，神总是借着他的话语创造他的子民。这事自始至终就没有颠倒过，神的子民从未创造过神的话语。”

我已经不记得那天接下来还谈了些什么，但这部分谈话内容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它让我明确了圣言的绝对核心地位。

现在，让我们沿着贯穿圣经的这条路径，看看圣经如何讲述神话语在我们生命里的中心地位，思考教会中讲道的本质和重要性。我想重点讨论四点：在带给人属灵生命这件事上，神话语的作用；神的话语在讲道中的作用；在我们成圣的过程中，神话语的作用；传讲神话语的传道人在教会中应当扮演的角色。

在带给人属灵生命这件事上，神话语的作用

让我们回到起初，从圣经的开篇讲起。在《创世记》1章，我们看到神用话语创造了世界和住在其间的一切生命，他说有就有。在《创世记》3章，我们看到接下来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堕落。在这章经文中，我们看到人类始祖犯了罪，之后被逐出伊甸园，离开了神的面。他们虽然不得见神，但因神的恩典，他们并没有失去一切盼望。尽管神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却仁慈地用话语呼唤他们，叫他们听见神的应许。《创世记》3章14至15节记载，神咒诅了蛇，警告它说，女人的后裔要伤它的头。这是亚当夏娃犯罪堕落后，听到的第一句带给他们盼望的话。

在《创世记》12章，我们看到亚伯拉罕是被神的话语所召，出了迦勒底的吾珥。《创世记》12章前几节经文所记载的神应许的话语，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带着美好的应许，呼召亚伯拉罕出了吾珥，跟从神。因听见神应许的话语、并以跟随呼召来回应这话语，神的子民被创造出来——他们从世人中显现出来。神的子民是神的话语所造的。亚伯拉罕从未成立过委员会来拟定神的话语。他之所以成为神子民的父，是因为神的话语特别临到了他，而亚伯拉罕相信神的话。接着我们读到亚伯拉罕的后裔如何在应许之地繁衍兴盛，之后下到埃及，最后在这里遭受奴役长达几个世纪。就在这奴役和辖制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时候，神做了什么？神发出言语。《出埃及记》3章4节记载，神开始呼叫摩西。燃烧的荆棘是一件异乎寻常的奇事，但燃烧的荆棘本身不能告诉摩西什么。甚至博学的学者们对燃烧的荆棘所具有的象征意义也有不同看法。重点是神从荆棘里说话，神将他的话语给了摩西，神用他的话语呼叫摩西。神的话语不仅临到摩西和他的后裔，还临到整个以色列民族，呼召他们成为神的子民。

在《出埃及记》第20章，我们看到神颁赐律法给他的子民，这群百姓因为接受神的律法就成为他的子民。以色列人正是因神的话语成为神的选民。

继续看旧约，我们发现神的话语既能创造万有，又能将他的子民分别出来，因为有些人会听从神的话语，而另外一些人拒绝听从。例如，我们来看看《列王纪上》18章记载的以利亚的故事：“过了许久，到第三年，耶和华的话临到以利亚说：‘你去，使亚哈得见你，我要降雨在地上。’”（王上18:1）短语“耶和华的话临到”或类似表达，在旧约中出现了3,800多次。神要创造他的子民或引领他的子民时，他的话语就会临到。神的子民就是听到神应许的话语，并以信心回应这话语的人。在旧约中，神的话语总是作为生发人信心的管道而临到。从某种意义上说，神的话语是我们信仰的第二对象。毫无疑问，神自己是我们信仰的首要对象，我们相信的是神，但假如我们所信的对象没有经过定义，这样的信心就失去了意义。那么，我们如何定义神是谁，如何得知他呼召我们去做什么呢？我们要么自己编造，要么神已经将这一切告诉了我们。我们相信神已经告诉了我们，我们相信神的的确确已经说话。神的话语是诚实可信的；我们可以全然信靠他的话语，就如同毫无保留地相信神自己一样。因此我们看到，在旧约中神是以他的话语引导他的百姓。

你明白了吗？神的话语在创造人的信心这件事上，扮演着主要角色。因为神的话语向我们显明了神的属性，也将神的应许展现在我们眼前，从贯穿旧约和新约的各种针对个人的应许，一直到那伟大的应许、伟大的盼望、我们信心的伟大对象——基督自己。神的话语告诉我们当相信什么。

对基督徒来说，声速（我们所听的道）在某种程度上比光速（我们肉眼所见的一切）更快。我们在这个堕落的世界上，仿佛首先是以耳朵感知未来，而不是用眼睛看见未来。

在《以西结书》第37章的伟大异象中，我们清楚地看到，生命气息是来自神的话语：

耶和华的灵降在我身上。耶和华藉他的灵带我出去，将我放在平原中，这平原遍满骸骨。他使我从骸骨的四围经过，谁知在平原的骸骨甚多，而且极其枯干。他对我说：“人子啊，这些骸骨能复活吗？”我说：“主耶和华啊，你是知道的。”他又对我说：“你向这些骸骨发预言说：枯干的骸骨啊，要听耶和华的话。主耶和华对这些骸骨如此说：我必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我必给你们加上筋，使你们长肉，又将皮遮蔽你们，使气息进入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你们便知道我是耶和华。”（结37:1-6）

这是一个鼓舞人心的异象，如果你曾蒙召去牧养一间奄奄一息的教会，或者回想起得救前灵魂毫无指望的感觉，就会明白为什么这段经文是关乎人类盼望的伟大篇章。

在7至10节，我们看到以西结遵从这异象时发生了什么：

于是我遵命说预言。正说预言的时候，不料，有响声，有地震，骨与骨互相联络。我观看，见骸骨上有筋，也长了肉，又有皮遮蔽其上，只是还没有气息。主对我说：“人子啊，你要发预言，向风发预言，说主耶和华如此说：气息啊，要从四方而来，吹在这些被杀的人身上，使他们活了。”于是我遵命说预言，气息就进入骸骨，骸骨便活了，并且站起来，成为极大的军队。

接下来神向以西结解释了这异象。神说，这些骸骨代表以色列全家，他们说“我们的指望失去了”（结37:11）。神给以色列的回答，就像在回答一堆枯骨：“我必将我的灵放在你们里面，你们就要活了。”（37:14）神如何做到这一点呢？神是借着他的话语叫以色列人活过来。为了清楚说明这一点，神呼召以西结向这片平原上枯干的骸骨传道。通过传道，神使生命气息进入这些骸骨。这些人已经死去，神叫以西结向他们传讲神的话语，以西结遵从吩咐去传讲，他们就活过来了！

枯骨的异象，表明神呼召以西结向一个不听从他话语的民族说话。这异象也表明神向着空虚混沌说话和创造世界的方式——他是以话语的大能创造世界。这同样让我们想起，当神的道借着基督的位格进入世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在世界，世界也是藉着他造的，世界却不认识他。”（约1:10）然而，借着那道，借着主耶稣，神已经开始在地上创造一个新的群体。

神吩咐以西结向枯骨说话。生命是借着气息而来，圣灵是借着以西结的讲道运行；而神的道，也就是他的气息，带来生命。你看到生命、气息、圣灵、讲道和神话语之间的紧密联系了吗？这让我想起耶稣在地上的许多次服侍。比如有一次，“有人带着一个耳聋舌结的人来见耶稣，求他按手在他身上。……（他）望天叹息，对他说：‘以法大！’就是说：‘开了吧！’他的耳朵就开了，舌结也解了，说话也清楚了”（可7:32、34-35）。耶稣对一个聋子说话，他的耳朵就开了。他的耳朵重新有了生命！耶稣呼召他的百姓来到他面前，他所做的正如以西结的预言：“我也要赐给你们一个新心，将新灵放在你们里面。又从你们的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你们肉心。”（结36:26）

这就是基督徒所经历的荣耀事实。我曾经对一位“耶和华见证人”的工作人员说：基督徒知道自己在灵里是死的，我们需要神在我们里面重新燃起这生命。我们需要他从高天上伸出手来，拔出我们旧的石心，重新放入一颗新的肉心、爱他的心——这心是柔软的，顺服他话语的。这正是耶稣为我们所做的。他正在创造一群不同的百姓，这些百姓听见神的话语，因神的恩典回应这话语，就显现出在他们里面神的生命气息。

这让我们想到了无比荣美的一幕图景，这幅图景清楚地展现出是神的话语带来生命：

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万物是藉着他造的；凡被造的，没有一样不是藉着他造的。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约1:1、3-4）

神的道在耶稣基督里完全地、最终地临到了我们。

耶稣在自己的侍奉中为此做了伟大的示范。耶稣刚开始传道时，门徒说众人都在找他，希望他多行神迹医治他们。耶稣对他们说：“我们可以往别处去，到邻近的乡村，我也好在那里传道，因为我是为这事出来的。”（可1:38）继续读《马可福音》，我们发现耶稣知道他来到世上，最根本的使命就是为我们的罪舍弃自己的生命（参见10:45）。但为了让人明白这一点，他必须先教导人。

依据《使徒行传》第2章的记载，彼得在五旬节上宣讲的正是神的话语。神借着他的话语带来生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真理，讲论神自己、他们的罪以及神在耶稣里所赐的恩惠。众人听见这信息就觉得扎心，他们喊着说：“弟兄们，我们当怎样行？”（徒2:37）正是神的话语创造了他的百姓，教会是借着神的话语建立起来的。

我不想让人以为，基督教只是一堆“话语”，但“话语”的的确确很重要。在圣经中，我们看到神行事，但他不仅仅行事。他行事之后，还要说话。他要解释自己所做的一切，好叫我们明白。神行事的意义不仅仅停留在这些事件本身；神说话，是为了向我们解释他伟大的救赎工作。

神“言说”的本性与他对我们的创造相符。想一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我们是如何认识彼此的？我们可以通过观察认识彼此，夫妻之间可以通过身体的亲密接触认识彼此。但我们对彼此更深入的认识，要借由认知的交流来完成。在人与人的关系中，语言扮演着重要角色。

你说，你和自己的爱犬关系很好（毕竟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你爱它，虽然它永远无法和你说话，也无法在认知上与你产生交流。你一到家，它就热情地摇尾巴，冲到你面前，伸出舌头舔你。你看着它的眼睛，发现它仿佛什么都明白。它懂得生命的全部，永远不会离开你。你认为这就是爱，谁还需要语言呢？

可是语言很重要。试想，某个星期天你回到家，你的狗狗抬头看了你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话：“今天教会聚会怎么样？”我认为这将改变你们之间的关系。透过这件事，你会明白语言在关系中的重要角色。

我们的罪使我们与神隔绝。我们若要认识神，神必须说话。如果神不说话，我们就无法认识神。而且假如神不能用一种让我们信靠的话语说话，我们仍然不能认识他。神必须启示他自己，这就是圣经的意义。因为我们的罪，我们无法借着其他方式认识神。要么神说话，要么我们永远迷失在自我猜想的黑暗中。

我们在新约各处都能清楚看到这一点。比如《罗马书》10章17节：“可见，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这里所说“基督的话”就是福音的伟大信息：神乐意让我们认识他，但世人都犯了罪，与神隔绝；神因他的大爱，在耶稣基督里道成肉身来到世上，过着完美无瑕疵的生活，承担我们肉体的软弱；他代替所有愿意归向他、相信他的人死在十字架上；神已经使基督从死里复活，证明神悦纳他的献祭；基督现在呼召我们悔改并相信他，正如几千年前在迦勒底的吾珥，神的话语临到亚伯拉罕时他就信了。

就在这节经文之前，保罗在《罗马书》10章9节写道：“你若口里认耶稣为主，心里信神叫他从死里复活，就必得救。”

信靠神使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的真理，就是救恩之路，也就是成为神子民的道路。因此我们再一次看到，神总是借着传讲他的道创造他的百姓。而他最伟大的道就是基督。正如《希伯来书》作者在这封书信开篇所写：“神既在古时藉着众先知多次多方地晓谕列祖；就在这末世藉着他儿子晓谕我们，又早已立他为承受万有的；也曾藉着他创造诸世界。”（来1:1-2）

信徒是生活在人类堕落之后、天上永久城邑之前的一群人。我们是处在一个以信仰为中心的时代，道必须是中心，因为神的圣灵是通过他的话语创造他的百姓！教会面临最大的诱惑，就是认为我们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建造神的百姓。我们可以围绕种族身份组建一群人。我们可以组建一个拥有完整四声部的诗班。我们也可以将一群热衷于植堂或宗派的人组建在一起。我们可以组成一个关怀小组，让每个人都在其中经历爱与被爱。我们可以组建社区服侍小组、年轻妈妈交流小组或加勒比游轮单身派对。我们可以组建弟兄小组，甚至让具有某种性格的传道人组成一个小组。神会使用这一切事物。但归根结底，神的子民，神的教会，只能围绕神的话语来建造。[2]

曾有人问马丁·路德作为改教家取得了哪些成就，他说：“我只是教导、传道、写下神的话语，此外什么也没做……都是神的话语做成的。”[3]是神的话语带来生命。[4]

神的话语在讲道中的作用

新约中对基督徒聚会最为详尽的论述在《哥林多前书》11至14章。其中，14章26节极好地概括了保罗所关切的重点：“凡事都当造就人。”在《哥林多前书》中，保罗自始至终以此为标准，衡量在聚会中当做些什么。因此，“能否造就人”这一标准应当尤其适用于讲道，因为讲道是基督徒聚会的核心。什么样的讲道最能造就教会？答案必然是向神子民讲明神话语的讲道。

当然，并非所有讲道都是合乎圣经的讲道。对于解经式讲道应当成为教会最基本的牧养方式，你是否还不够确定？当神给摩西指示，告诉他必须从以色列人中选立君王时，你记得神对这些君王的要求是什么吗？“他登了国位，就要将祭司利未人面前的这律法书，为自己抄录一本，存在他那里；要平生诵读，好学习敬畏耶和华他的神，谨守遵行这律法书上的一切言语和这些律例，免得他向弟兄心高气傲，偏左偏右，离了这诫命。这样，他和他的子孙便可在以色列中、在国位上年长日久。”（申17:18-20）依据《诗篇》第1篇，义人的标志是什么？“惟喜爱耶和华的律法，昼夜思想。”（诗1:2）在著名的长诗119篇中，有多节经文连连诉说了对神律法的喜爱：“我因你公义的典章，一天七次赞美你。……我心里守了你的法度，这法度我甚喜爱。……耶和华啊，我切慕你的救恩，你的律法也是我所喜爱的。”（诗119:164、167、174）既然神的话语如此令人喜爱，传讲这话语就应当成为基督徒传道人无比美妙的负担。[5]

更进一步说，我们生活在一个文字时代，印刷品随处可见，而神的话语已经被标出了章与节、被翻译成各种文字。如今要获得一本圣经并不难，我们为什么不在讲道中利用这一优势呢？在早些时候，传道人完全没有这一资源，克里索斯托（Chrysostom；又译金口约翰）、奥古斯丁（Augustine）和其他传道人，只能用圣经的部分经卷不断做系列讲道。克里索斯托在《第三篇讲道：拉撒路和财主》（Third Sermon: Lazarus and the Rich Man）中说：“我常常提前多日告诉你们接下来的讲道主题，以便你们在这段时间可以拿起圣经，[6]温习整段经文，熟悉经文说了什么、有什么还没有说，充分预备好听我的下一次讲道。”[7]

再举一个我们这座城市近代的例子。在华盛顿十五街长老会牧会五十年的牧师弗朗西斯·格里姆凯（Francis Grimké；1878—1928）曾说：“我一直致力于传讲神的话语。从开始到现在，我始终认为自己的使命就是传扬福音，将圣经当做神的话语向会众讲明。”[8]

为了忠心地将神的话语带给神的百姓，克里索斯托和格里姆凯等牧师，追随着摩西的脚步。摩西起初听从了叶忒罗的建议，将律法教给神的百姓（参见出18:19-20）。约西亚追随摩西，“把殿里所得的约书念给他们（百姓）听”（代下34:30）。之后，以斯拉和被掳归回的利未人又追随约西亚，“清清楚楚地念神的律法书，讲明意思，使百姓明白所念的”（尼8:8）。

这种模式一直延续到基督的时代，神子民的聚会始终以神话语的教导为中心。耶稣时代的犹太会堂，通常会以一年或两年为一个读经周期，诵读一遍圣经。诵读神话语的人要对经文做一些解释，如同耶稣在《路加福音》第4章所做的。我们不确定，初代教会究竟多大程度上模仿了当初犹太会堂的聚会模式，但从克里索斯托及其他早期基督教传道人流传下来的系列讲章看，按照经文顺序连续地解经讲道是极为普遍的一种方式。因此，加尔文被逐出日内瓦几年后，从斯特拉斯堡被召回时，就从当初中断的地方继续开始了系列讲道。加尔文说：“我从停下来的地方继续开始讲道，这么做表明我只是中途被打断了，而没有辞去牧职。”[9]

新约记载的讲道（或讲道概要）寥寥可数，这些讲道都切合当时听众的文化处境，更重要的是，这些讲道都明显以圣经为根基。当然，早期基督徒不具备我们现今的资源优势，在讲道过程中他们没有圣经可查阅，所以解经式讲道的运用更多依赖记忆方式，比如在讲道过程中重复诵读经文。彼得在五旬节上的讲道大体上是对《约珥书》第2章、《诗篇》第16篇和110篇的默想、解释和应用。《希伯来书》的作者同样用了很长篇幅讲解《诗篇》95篇（来3-4章）和110篇（来7章）。

透过上述例子，我们可以看出传讲真理是一件美善之事，而假如一种讲道方式能够让听众明白获知真理的途径就更好了。我想再次引用格里姆凯的话：“一般而言，牧师最好从圣经中选取一段经文或部分经文，并且要紧扣这些经文，竭力忠实地挖掘经文中的一切信息，或他在那个特定时间想要应用的信息。”[10]无论经文取自旧约还是新约，无论选取的是一小节经文还是一大段经文，都是一样的。格里姆凯继续说：“用这种方式，牧师的讲道会呈现出多样性，而且他对神话语的认识会不断加深。若是仅仅把经文当作一个钩子，将一些不相关的内容串在上面，可不是智慧之举。”[11]

在我们成圣的过程中，神话语的作用

我们还须讨论神的话语在我们成圣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神的话语必须成为我们个人和教会生活的中心，因为神的圣灵是用这话语在我们里面创造信心，使我们成长。我不会详细展开讨论，因为后面的章节将就此话题有更多讨论。不过我要指出，圣经同样清楚表明了神话语在我们生命成长中的作用。耶稣曾引用《申命记》中的经文回答撒但：“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太4:4；引自申8:3）《诗篇》中同样有我们耳熟能详的著名诗句：“你的话是我脚前的灯，是我路上的光。”（诗119:105）

在查阅旧约中的以色列和犹大历史时，我们会不断看到神话语使人成圣的力量。约西亚王统治时期，犹大国正处于衰落之中（代下34章），在修缮圣殿时，人们发现了律法书——以书面记载的神的话语，并将这律法书读给约西亚王听。约西亚的反应是撕裂衣服悔改，将律法书念给百姓听。当神的话语被宣告出来，国家就迎来了复兴。神是用他的话语使他的子民成圣，使他的子民更像他自己。

这也正是主耶稣所教导的。耶稣在《约翰福音》17章大祭司的祷告中说：“求你用真理使他们成圣，你的道就是真理。”（约17:17）保罗也曾写道：“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要用水藉着道把教会洗净，成为圣洁。”（弗5:25-26）我们需要神的话语，使我们可以靠着得救。我们同样需要神的话语持续不断地挑战和陶造我们。他的话语不仅赐下生命，还指引我们方向，因为它是以说话的那一位神的形象，不断陶造和改变我们。

在宗教改革时期，罗马天主教会有一句拉丁语“semper idem”，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了格言，意思是“永远不变”。新教教会也有一句关于“semper”（永远）的格言“ecclesia reformata, semper reformanda secundum verbum Dei”，意思是：“已经归正的教会，永远需要按照神的话语归正。”一间健康的教会，是倾听神话语的教会，而且要持续不断地倾听。这样一间教会是由倾听神话语、且持续不断倾听神话语的一个个信徒所组成，他们不断被神的话语所更新和塑造，不断被神的话语所洁净，因神的真理而成圣。

不论是为了我们个人的属灵生命健康，还是为了教会共同体的健康，我们都需要持续不断地更新。当然这不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而是按照神在我们生命里的计划。神是借着他的话语使我们越来越像他，不断洁净我们、更新我们、修剪我们。这就将我们带入了第四个要点。

传讲神话语的传道人在教会中应当扮演的角色

如果你正在寻找一间好的教会，最重要的考量因素就是教会传道人。教会成员是否友好、音乐风格你是否喜欢都无关紧要，这些事物都会发生变化。但是，在聚会中居于核心地位的神的话语，是来自讲台、来自传道人、来自领受神特别恩赐和呼召去传讲神话语的人，因此，这才是你在寻找教会时要重点考量的。

传道人蒙召不是为了传讲大众流行和迎合民意的信息。这些众人都知晓的事，如何能够带来生命呢？我们蒙召，也不仅仅是去传讲道德训诫、历史教训或社会评论（尽管好的讲章可能会包含这些信息）。我们蒙召，是要向神的教会和神所造的每一个人传讲他的话语。这是神带来生命的途径。每一个读到这本书的人，包括写作这本书的我，都是有瑕疵的，都有过错，都得罪了神。而人类堕落本性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我们贪婪地用各种方式为自己悖逆神的罪辩护。我们每个人都想知道如何才能自证清白，好抵挡神的指控。因此，我们迫切需要有人将神的话语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这样我们听到的就不是自己想听的内容，而是神真正所讲的。

请记住，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神的圣灵正是通过他的话语创造他的百姓。

正因如此，保罗告诉提摩太“成立一个委员会”，是吗？当然没有！他告诉提摩太“做个调查”？也没有。保罗从未叫任何人去做调查。那么保罗是否告诉提摩太“花时间去访问一间教会”或“读一本书”？都没有。保罗从未要求年轻的提摩太去做这些事。

保罗简单明了地嘱咐提摩太“务要传道”（提后4:2），这是一个语气很强的命令。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当初耶路撒冷教会在给人的供给分配上出现公平问题时，教会另外选了人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徒6:3-4）。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放在首要地位？因为这道是“生命的道”（腓2:16）。传道人的艰巨任务乃是“将生命的道表明出来”，满足那些灵魂中有这一需要的人。

今天有一些批评家认为：我们需要的是不那么注重理论而讲求说话艺术的讲道；我们的讲道应该一改传统的、一个人站在讲台上长篇独白的方式，少一些权威和精英意识，变得更大众化、更能让会众参与进来。他们说，我们需要短视频、与台下互动和敬拜舞蹈。然而，传统的讲道方式可能恰恰含有一种正确和美善的特质，适用于（甚至尤其适用于）今天的文化。在今天这种人与人相互隔绝、带有浓厚主观主义色彩的文化中，每个人都走不出自我的藩篱；在这种反权威的文化中，每个人都感到困惑和迷茫。因此我们合宜的做法就是，聚集在一起，聆听一个人代表神将他的话语传给我们，我们无需做什么，只需要专注聆听。这个过程本身就有重要的象征意义。一个人讲道，其他人闭上嘴、张开耳朵坐着聆听——这种长篇独白式的讲道，正是我们属灵状态准确而有力的象征。一个人宣讲神的话语（为着听众的益处，宣读神的话语并且解释、说明和加以应用），就是在讲述神的自我启示以及神所赐的救恩。

当然，将来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将用眼睛看见如今在信心中看见的一切，那时将不再需要讲道。其实，没有人比我和其他传道人更盼望看到那一天了。你不再需要信心，是因为你可以见到主——那是整个圣经的高潮。“（他们）也要见他的面。”（启22:4）当那一刻来临，我们快跑向前，亲眼看见主，就可以丢掉这旧的信心的拐杖了。

但我们现在尚未进入羔羊的城中。我们依然在始祖的罪和我们自己罪的后果之下劳苦挣扎。到了那一天，我们将亲眼看见如今凭借信心看见的一切，但现在我们尚处在一个不同的时代——只是出于神的恩典，这个时代还不会令人彻底绝望。神赐下他的话语，也赐给我们信心。我们如今是生活在一个信心的时代。因此，我们要像先祖一样，像挪亚、亚伯拉罕、以色列人和早期使徒一样，倚靠神的话语。

上述一切对教会有何意义？这提醒教会，讲道必须居于绝对核心地位。健全的解经式讲道乃是教会成长的根本。让我们在教会中建立起合乎圣经的解经讲道服侍，看看会发生些什么。忘掉所谓专家的说法。当永生神借着他话语的能力向会众说话时，看看饥饿的会众生命所发生的更新和转变。就像马丁·路德的经历一样，专注于神的话语本身，是通往救恩的道路，也往往是改革的开端。正如保罗所说：“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林前1:21）

这项事工不一定永远受欢迎，受洗的人数也不一定会随之显著增长。但这项事工始终是正确的。它将为神的儿女供应所需的食物。“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耶和华口里所出的一切话。”（申8:3）

你在工作中是否常常收到电子邮件？你知道有些邮件无需回复，有些邮件可以推迟到下周或下个月回复，但有些邮件你看到消息就知道需要立刻回复。假如主亲自给你发了一封邮件呢？我想你会火速回复。我们说自己相信圣经是神的话语，是神亲自对我们说话，而我们却常常忽略它，把它放在一边，拒绝花时间思考圣经中的话语。我们的生活被其他事务所占据，比如和朋友外出吃饭、看网剧，或者阅读其他书籍。这些都不是坏事。但是，当我们说圣经是神的话语时，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我们要留心去听。

在这个末后的时代，即使那些声称圣经是神话语的人都不打算遵从它的教导。因此，我们也就不奇怪，自称已经重生的基督徒中有35%的人仍然在寻找生命的意义，这比例甚至和非基督徒中的相同。如果你认为自己拥有文字所载神的话语，却不在意、不阅读、不为此祷告，也不将自己的生命降服在这话语之下，那它能对你有什么益处呢？讲道应该有明确的内容和清楚的框架。听道的人应该知道，他们所听的讲道是基于神的话语在传讲。教会成员应该鼓励传道人花时间研究和预备讲章；他们应当为牧师预备讲章祷告；他们应当渴慕这样的讲道，并在听到这样的讲道时感谢神。要传讲真理，并且传讲的时候要让会众知道真理的来源。这是基督徒最需要的，胜过其他事物。

那么，一间好教会究竟取决于什么？这个因素比停车位、教堂长椅、接待服侍、敬拜程序、托儿所、音乐以及我在本章开头提到的所有其他事物都更重要，甚至比传道人更重要，这个因素就是教会所传讲的——神的话语。因为“人活着不是单靠食物，乃是靠神口里所出的一切话”（太4:4）。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Hearing God’s Word: Expositional Preaching（2012），为期六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深入研究：

Mark Dever and Greg Gilbert, Preach: Theology Meets Practice（2012）.

个人默想：

Jonathan Leeman, Word-Centered Church: How Scripture Brings Life and Growth to God’s People（2017）．（中译本：约拿单·李曼，《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王霄星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9年。）

另请参阅：

C. H. Spurgeon, Lectures to My Students（1869）．（中译本：司布真，《注意！牧者们》，甘霖译，改革宗经典出版社，2010年。）

D. Martyn Lloyd-Jones, Preaching and Preachers（1971）．（中译本：钟马田，《讲道与讲道的人》，夏蔚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15年。）

John Stott, Between Two Worlds: The Challenge of Preaching Today（1982）.（中译本：斯托得，《当代讲道艺术》，魏启源、刘良淑译，校园书房出版社，1986年。）

David R. Helm, Expositional Preaching: How We Speak God’s Word Today（2014）.（中译本：大卫·赫尔姆，《解经式讲道：我们该如何传讲神的话》，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

注释

[1] 参见Mark Dever and Greg Gilbert, Preach: Theology Meets Practice（Nashville: B&H, 2012）。默里对滥用连续经文解经讲道提出了告诫，参见Iain Murray, Archibald G. Brown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2011), 353-63。默里希望传道人不要错误地、一门心思地追求所谓“解经式讲道”这种风格，以此取代鼓舞人心、扣人心弦、引人悔改的讲道。

[2] 参见Mark Dever and Jamie Dunlop, The Compelling Community: Where God’s Power Makes a Church Attractiv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5)。（中译本：狄马可、邓洁明，《迷人的共同体：神的大能使教会充满吸引力》，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8年。）

[3] Martin Luther, Sermons I, ed. John W. Doberstein; vol. 51 of Luther’s Works,American Edition, ed. Jaroslav Pelikan and Helmut T. Lehmann (Philadelphia: Fortress, 1966), 77.

[4] 若想更多了解作为神话语的圣经之可信，可参看Greg Gilbert, Why Trust the Bible?（Wheaton, IL: Crossway, 2015）。（中译本：纪格睿，《为何相信圣经》，周怡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或者Michael J. Kruger, Canon Revisited: Establishing the Origins and Authority of the New Testament Books (Wheaton,IL: Crossway, 2012)。

[5] 参见狄马可关于《诗篇》119篇的讲章，“In Praise of God’s Word,”收录于One Foundation Essays on the Sufficiency of Scripture (Valencia, CA: Grace to You, 2019), 105-23。

[6] 译者注：在克里索斯托的时代，圣经只有手抄本，分卷抄写。每卷书都很长，一般放在教会中，聚会的时候才读。提前告知讲道内容，是为了方便信徒去教会查阅。

[7] John Chrysostom, On Wealth and Poverty (Yonkers, NY: St. Vladimir’s Seminary Press, 1999), 58.

[8] Francis Grimké, Meditations on Preaching (Madison, MS: Log College Press,2018), 47.

[9] John Calvin, CO11:366，引自Mark Earngey, “Soli Deo Gloria: The Reformation of Worship,”收录于Reformation Worship, eds. Jonathan Gibson and Mark Earngey (Greensboro, NC: New Growth Press, 2018), 31。

[10] Grimké, Meditations on Preaching, 88.

[11] Grimké, Meditations on Preaching, 88.

下一章提要

标志二：福音的教义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创造的神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圣洁的神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信实的神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慈爱的神

相信与悔改之间的关系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掌权的神

标志二：福音的教义

我曾在一个以神的属性为主题的博士生研讨会上发言，学生比尔礼貌而坚定地提出了不同看法。他花了几分钟时间描绘出一位友好的神。在比尔看来，神有聪明智慧，但不会过多介入人间事务；神满有怜悯，但从不勉强人接受他的恩惠；神无所不能，但从不干涉人的计划。他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总结说：“这就是我对神的看法。”

我的回答或许有些尖锐。我说：“谢谢你，比尔，谢谢你谈了这么多自己的想法，可我们要关注和认识的是神的真实属性，而非简单依据自身喜好去想象一个神出来。我们为何要假定凡事都以我们的愿望为准呢？”

研讨会陷入了片刻沉默。学生们也许觉得我有些失礼，同时也在思考我提出的观点。之后我们继续讨论圣经所启示的神的本质和属性。

听到“神”这个词，你会想到什么？我不是问你喜欢把神想成什么样子，说得具体一些，我的问题是：你如何将圣诞节那位温暖慈爱的神与末日审判的神联系起来？在有些人看来，这一切讨论都毫无意义。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花时间去讨论不同群体对一个不可见之存有的看法。但基督徒知道，认识神很重要。

今天，人们信以为真的不过是他们乐于相信的事。为了让基督教信仰更切合实际、更令人愉悦、更容易被接受，从神的本质属性到人的道德本分，基督教长期持守的教义正在被重塑甚至被抛弃。华腓德（B. B. Warfield）警告说：“基督的仆人如果在传讲福音时寻求取悦于人，可不是一件小事。他若是这么做，就不再是遵行基督旨意的基督的仆人，而变成了人的奴仆……他若是这么做，就不再是一名传讲真理的教师，而成了人类谎言的随从。”[1]

这一切对你而言都无足轻重吗？你的信仰与日常生活是否息息相关？最近一次坐在会堂里，听到祷告词，你是否认真查验自己？唱赞美诗的时候，你是否认真思考过诗歌的内容？你听到圣经的话语是否有所触动？你在教会里所说所唱的一切是否真实，这件事重要吗？

这件事到底有多要紧呢？如果我常去教会，与人相处和睦，也在聚会中受到鼓励；如果我付上时间代价甚至奉献出自己的金钱，然而内心深处却根本不相信周围人所说的，甚至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这事是否要紧？宗教信仰到底有多重要？

依据圣经，生活的意义不仅仅关乎人与人如何相处，最要紧的是我们对神的认识和信靠。我们对神的认识和信靠决定了我们与神的关系，又反过来影响着我们与人的关系。换一种说法就是，圣经认为神学很重要。在教会中，我们也需要清楚讲述那拯救我们的好消息。基督教所传讲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消息，这是一个好消息——这个世界所听过最好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常常受到干扰，有不纯的信息混入。很多时候，这消息不过是一件薄薄的外衣，轻飘飘地覆盖在我们的文化价值观上，将其塑造成型的是我们的文化，而非神的真道。

我想在本章中阐明一个简单的观点。解经式讲道只有在传讲真道时，才能服侍教会，才能建造更健康的教会。解经式讲道必须如实按照圣经的内容传讲。举例而言，今天有的福音派教会认为同性恋没什么问题，这其中有许多教会甚至宣称他们的讲道是解经式讲道。但解经式讲道传讲的必须是圣经真实所讲的内容。作为一个本该下地狱、唯独因神的恩典得救的罪人，我很想听听圣经对我的责备，我想知道这些话语出现在圣经何处、想知道圣经是如何责备我的。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一间奉承我的教会，因为我已经很会自我奉承了。我需要的是一间清楚告诉我“不要自欺”的教会。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迎合我个人想法的教会，现今的世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宣讲神和福音全备真理的教会。

“好消息”并非基督教后来杜撰加工出来的概念。耶稣自己曾谈到过这“好消息”，这是在他几百年前的先知以赛亚曾用过的词语（赛52:7，61:1）。只是，耶稣提到这个词时可能用的是亚兰语，而听见“好消息”的门徒是使用希腊语“evangel”来记载，字面意思就是“好消息”或“福音”。

那么，什么是福音或好消息呢？好消息是指这样一个真理：独一圣洁的神，按照他的形象创造了我们，叫我们可以认识他。但世人都犯了罪，与神隔绝。神因他的慈爱，在耶稣基督里成为人，过着圣洁无瑕疵的生活，并死在十字架上，满足了律法的要求，为所有愿意离弃罪且相信他的人承担了罪的刑罚。他将自己献上为祭，担当了所有的罪，且从死里复活，升天，将完成的工作交与他的父神，天父悦纳基督的献祭，宣布收回对自己子民的愤怒。神如今差派圣灵，借着悔改和相信的信息，呼召我们唯独因信基督而罪得赦免。我们若承认自己的罪，单单信靠基督，就能重生拥有一个全新的、与神同在的永恒生命。这就是好消息。这绝非基督徒后来的发明；我们读福音书的时候，就能看到，这的的确确是耶稣的教导。这也没有偏离早期的教导；我们读先知书和律法书时，会发现这就是以色列民族1500年历史所集中指向和预表的。

我们将其放在整本圣经中，意义就凸显出来。几年前，我参观了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建筑：英国剑桥国王学院礼拜堂。这是五十年代哥特式建筑的典范，巨大的彩绘玻璃窗足有国会山浸信会教堂玻璃窗的二十倍大，且比它早四百年。这些彩绘玻璃是文艺复兴时期留传下来举世无双的藏品。二战期间，人们担心玻璃在轰炸中被震碎，曾将窗户上的彩绘玻璃取下（英国人不知道希特勒已经下达了指示不许轰炸剑桥），藏在东安格利亚的地下粮仓等地方。战后，人们将这些彩绘玻璃重新装回礼拜堂。在修缮期间，礼拜堂外始终覆盖着黑色窗帘，既为了保护玻璃和工人，也为了遮掩整个工程直至完工。当礼拜堂修葺一新，学生们聚集在主院，礼拜堂内装上了射灯。那个夜晚，他们取下窗帘，打开射灯，这些璀璨华美的玻璃窗战后第一次展露在人们面前。

同样，旧约就像那聚光灯，照出了新约的荣耀。光线穿过彩绘玻璃窗，就像带着对旧约的理解进入新约。当然，假如你是一位以新约阅读为主的基督徒，这只能帮助你看到彩绘玻璃的基本图案。但如果你花时间去理解圣经的整个背景，就会发现对旧约的认识，将加深你对新约的理解。仿佛豁然贯通，你会看到更多惊人的细节，发现神的计划枝叶交错、奇妙无比。你会发现福音变得更深刻、更重要、更甜美。

因此，圣经神学与福音切实相关。圣经神学是对圣经做出的神学阐释，尤其是依据圣经本身的历史脉络做出分析。圣经的教义就是福音的教义。

圣经大故事的主线是什么？如果我们能够清楚地听到并看见这个主线，在心里建立起一个圣经叙事的框架，就能更清楚地认识圣经中的那位神，尤其是他在耶稣基督里带给我们的好消息。明晰圣经的主线有多种方式。我有一个简单的方法，我曾用这种方法向一位犹太朋友阐释圣经。他读过希伯来文旧约的部分经文，但从未读过新约圣经。我说：“也许你认为圣经是一部零散的文集，各经卷之间互不相干。可是你知道吗？圣经各卷书事实上讲述了一个共同的信息。”他似乎饶有兴趣，于是我进一步解释说：“圣经讲述了出埃及的故事。”我告诉他出埃及是整个旧约的核心，之后向他解释了身为一个基督徒我是如何理解新约的。新约圣经看起来像是二十七卷书组成的文集，中间并无联系，但事实上，它们都在讲述同一个主题：十字架。而出埃及的目的正是为了指向十字架，出埃及事件预表了神借着耶稣基督所成就的救恩。

从以上例子，你能否看出圣经大故事可以帮助你更好地理解与解释福音？若心里有了清晰的蓝图，你眼中的圣经就不再是一部记载难以记住的零散事件的文集，你会突然发现这部书映照出福音的光辉，就像剑桥大学礼拜堂的彩绘玻璃。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总结圣经的叙事主线，只需五个词。圣经教导我们，神是创造主，他是圣洁的、信实的、慈爱的，并且是一位掌权的神。我们将逐一讨论圣经所陈述的这些真理。请注意，如果神不具备这五个属性，我们的信仰就会遭到颠覆。从这个角度考虑，我们将重新认识神学的重要意义。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创造的神

首先，在圣经开篇，我们看到神是一位创造主。他创造了世界，并在世上创造了一个特殊的民族。

有人将圣经描述为一部讲论高尚道德情操的文集。但我想他们如此描绘，恐怕是因为从未读过圣经。如果你读过圣经，就知道这部书记载了真实的历史。圣经讲述了一个长篇故事，这个故事紧紧围绕着神与他所造的世界展开。我知道，一提到“历史”这个词就会有人产生反感。但圣经故事并不枯燥，这是一个震撼人心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开头始于“无”。神从无到有创造天地，这是超乎人类想象之事。从“无”中创造出“有”之后，神先造了无生命的物质，接着创造生命，并按照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我们看到圣经描绘了伊甸园，又提到了人类的堕落。之后，一切就开始急转直下。从该隐到挪亚的时代，一切都在衰败。后来神降下洪水，挪亚的时代过去之后，地上又充满败坏，直至人类建造巴别塔。

接下来圣经讲述神呼召亚伯拉罕。某种意义上，圣经故事可以说从这里才真正拉开序幕，我们可以说圣经讲述的就是神为他自己创造一群选民的故事。在经历了短暂的繁荣之后，以色列陷入长达几个世纪的为奴时期，直到出埃及事件，神将他们带出为奴之地，颁赐律法给他们，并带他们进入应许之地。

士师时期是一段混乱和背道的时期，接着是扫罗和大卫统治的王国时期。大卫死后，他的儿子所罗门继承了王位，后来所罗门的儿子罗波安又接续了王位。之后我们看到王国一分为二，成为北国和南国，偶像崇拜日益盛行。公元前722年，神借着亚述人的手摧毁了北国以色列，一个多世纪后神又借巴比伦人灭了南国犹大。希伯来人被掳巴比伦数十年，直到重回犹大，重建耶路撒冷和圣殿。

旧约到这里就结束了，这是以色列余民的故事——这些余民贫穷、可怜、潦倒到极处、全然倚靠神。这就是旧约的叙事。它讲述的不是空洞的神学，也不是一长串哲学思想。它明确地、原原本本地启示了神是谁，神是怎样一位神。

你也许多少了解看应聘人员简历的感觉。看他们的简历是一回事，真正与之共事又是另外一回事。因此，招聘方要给有意向的人打电话，听一听与这个人实际互动是什么情形。在旧约中，神并非仅仅给了我们一份用抽象真理介绍自己的简历。旧约详尽描述了与神同在的生活，讲述了如何认识神、如何与神相交。透过这段历史，我们深切了解成为神的子民意味着什么，也充分看到了神的属性。

圣经记载的历史清楚地告诉我们，神是一位创造的神，也是一位拣选的神。和神的创世一样，神在这世上拣选了一些人，显明了神是生命唯一的创造者和源头，也是我们在基督里新生命的创造者和源头。即使我们无法完全理解这一真理，也不能否认这就是圣经的教导。这真理可能有一些我们无法彻底洞悉的内涵，但它极其重要。知道救恩全然出于神，而不是出于我们自己，将会影响我们对神的认识，也会影响我们对人的认识，甚至会影响我们对教会的认识。

我们必须承认神是伟大的创始者和供应者。他是这世界的创造者，他子民的创造者，信心的创始人。这就是神真实的形象，这就是神自己。

在福音里，我们尤其将神看为创造主，因为所有创造活动都是由他发起的。神用话语创造天地，并且借着呼召亚伯拉罕重新创造了他的百姓（创12章），神也借着摩西（出4章）召集他的百姓，然后在西奈山与他们立约，使以色列民成为他的选民（出20章）。在《以西结书》37章，我们在枯骨的异象中看到了神创造生命的奇妙画面。这一切都在为圣子耶稣的道成肉身做铺垫（约1章）。因此毫无疑问，正是在我们里面的“道”，创造出对神的信心，给了我们新生命（罗10:17）。

基督徒是神新创造工作的对象。我们是借着神的灵重生（约3章），有新生的样式（罗6章），配得神的国（帖前2:12），好像明光照耀（腓2:15）。圣经甚至说我们是与神同工的人（林前3:9）。

在最深的层面，福音不是我们可以做成的，而是我们要去宣告的。我们宣扬的好消息与我们所做的无关；好消息是讲述神已经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将来继续做什么。我们必需认识到，神已经透过基督赐给了我们新生命。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圣洁的神

如果要了解圣经的整个大故事，我们不仅要知晓神是一位创造主，还要知道神并不冷漠。有些观点认为神就像一位钟表匠：他造出了钟表，上好了发条，就离开了，任其自行运转。可是阅读圣经的时候，你却能从中看到一位热爱圣洁的神，他全然美善。神从未出过错；如果你想找出神的错，这想法必然落空。他圣洁的属性透过他的慈爱、公义和诚实彰显出来。神的本性毫无瑕疵。他在道德上纯全完美，他的公义无可指摘，甚至他对万有的全备认识也反映出他的圣洁和完全。我们身上最好的特质都不过是神永恒和全然圣洁的模糊反映。而神一切的属性——他的慈爱、信实、仁慈和智慧，都反映了他的圣洁和美善。

然而，神的完美这一事实却使整个圣经叙事变得更为复杂、更令人惊讶，因为我们是不完美的。因此，圣经的智慧远远超越你能就读的所有世俗大学。如今，大学校园的教授席位被那些对人类本相并不了解的人所占据。他们要么认为人在本质上是善的，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走上正轨；要么愤世嫉俗，认为人类已经无可救药。但是，以这种眼光看待神所造的世界是狭隘的。要看清人的本相和神所造的世界，我们需要了解圣经，圣经远比大学教授更有智慧。

真相是，神是圣洁的，而我们不是。我们需要明白这一点，需要知道何为当行的善、何为不当作的恶。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在死亡离世的时候就会遭遇当头一棒，如梦初醒。神从不轻忽罪。神在意按他形象所造的人如何宣扬他的形象。不错，当前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70亿人都在为神做宣传。我们每个人都在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撒谎，宣扬的根本不是神真实的形象。因此，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律法书或先知，而是一位救主。神以他的圣洁显明了我们的罪。我们的罪揭示了在人心深处所存的是什么，而不仅仅是个别的罪行。我们的罪揭示出，在我们的本性和自我中，存有一种败坏。

依据圣经，神不仅创造了我们，还爱我们，要我们专属于他。他想要得到我们的全人。若是我们认为可以轻视神，只在合乎自己心意的时候，为神和神的道路留出一席之地，这表明我们根本不理解我们和神之间关系的本质。我们与神的关系就好比臣民与君主、儿子与父亲。他是创造我们的主，是我们可以全然信靠的主。

我们不能自称是基督徒，却故意、反复地违背他的律法，并以此为乐。假如我故意、反复地违背对妻子的承诺并以此为乐，势必会破坏我们的关系。如果人的婚姻关系尚且如此，那我们与创造主之间的关系是否更是如此？他是否更加配得我们的忠心？我们不能在公开承认自己与主的关系之后，却选择性地顺服配得我们尽忠的神，还心安理得地不去质疑自己的做法。这表明我们没有在爱中与他建立关系。而这事实上就是我们所处的状态。我们不仅仅是自觉有罪，而是实实在在得罪了神。我们不仅仅是感到内心起了冲突，而是的的确确在抵挡神。我们一次又一次违背神的律法，因为正如保罗的提醒，我们是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弗2章）。新约《罗马书》开篇就论及了这一困境，在第3章结尾感叹道：

这却怎么样呢？我们比他们强吗？决不是的！因我们已经证明：犹太人和希腊人都在罪恶之下。就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

……

我们晓得律法上的话，都是对律法以下之人说的，好塞住各人的口，叫普世的人都伏在神审判之下。所以凡有血气的，没有一个因行律法能在神面前称义，因为律法本是叫人知罪。（罗3:9-10、19-20）

我们至此讲述的这一切仿佛都太过灰暗了，与“好消息”似乎丝毫不沾边。然而，要去你想去的地方，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弄明白自己的方位。通过手机导航你就可以得知这一点。你的手机必须清楚你所在的位置，才能带你去想去的地方。第一步必须让应用程序显示你的准确位置，然后才能开始你的行程。我们的基督徒生活也是如此。如果你不知道自己的德行在神面前处于什么位置，即使知道了预定目的地也不起作用。

基督徒初信时都会经历一个阶段，认识到我们的根本问题不是人生一团糟，或没能发掘自己的潜力，而是我们犯了罪。而且从根本上说这罪不是针对自己犯下的，也不是针对别人犯下的，我们犯罪首先是得罪了神。正因如此，我们开始认识到，自己理当成为神愤怒的对象、审判的对象。我们配得死亡、地狱、与神隔绝、灵魂与神疏离，甚至配得他现在和永远主动的刑罚。

为此，我要下定决心继续读圣经，因为神与我们的罪相遇犹如熔岩遇水，正是这种组合，勾勒出整本圣经中令人惊叹的神属性的全貌。

我们正是透过神的圣洁，看到了自己需要从罪中得到拯救；也正是因神圣洁的属性，我们发现神能够满足这一需要。旧约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这一点。英文单词“atonement”（赎罪）的字面意思是“at-one-ment”（“合一”），表明分开的两方被拉到了一起。我们需要从罪中得到拯救，是因为我们需要与圣洁的神和好——合而为一。由此，我们进入了圣经故事最深的部分——福音，也就是好消息。而这个好消息的核心概念是献祭。在旧约圣经中，赎罪与献祭联系在一起。献祭是神给我们的补赎方式，用来修复我们与神之间的关系。我们不是落在可怜的境地，要用自己的努力去平息一座喷发的火山，就像一些视频短片所描述的。赎罪不是这样的。旧约中赎罪的概念，并没有指向人为赢得神的喜悦而付出努力。相反，赎罪是神给自己百姓的启示，告诉我们如何认识他，向我们指明了人犯罪堕落后通向神的道路。

献祭的观念是圣经所固有的。该隐和亚伯都曾献上祭物。神带以色列民出埃及时，整个出埃及事件是以逾越节献祭的羔羊为中心（出12章）。逾越节的羔羊必须没有瑕疵，而且必定要被宰杀。它的血要涂在神所拯救之人的房屋上做记号。一切头生的都要求被献上（头生的代表全家）。神说：“我一见这血，就越过你们去……”（出12:13）献祭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满足神自己的要求。旧约中的献祭显明了罪的严重性，这罪要以生命为代价。所有的献祭都必须出于自愿，都很贵重，且祭物必须是献祭之人的私人财产。神借着献祭做了什么呢？也许，神借着献祭将一个观念注入他子民的心中：无辜的代替了有罪的。

我们从神对圣殿的设计可以看到更深的象征意义。进入至圣所的道路有严格限制，说明罪拦阻人来到圣洁的神面前。罪需要被洁净，而罪又是如此严重，必须牺牲生命才能赎罪。救赎和赦免是有代价的。

我们尤其可以在赎罪日看到这一点，这一天按照规定是所有以色列人禁食的日子。赎罪日的重点是为整个以色列民族献上特殊的赎罪祭。它提醒人们，一年中所有一般的赎罪祭都不能完全赎罪（参见利16章）。大祭司代表百姓，在一年中的某一天进入至圣所，来到神的面前，因为赎罪必须在神的面前完成。大祭司带着山羊的血作为赎罪祭（参见来9:7）。他先为自己赎罪，因为他自己必须是洁净的，然后为百姓赎罪。当他把血带入至圣所时，谁能看见这血呢？唯有神。这血就是为神而流的。献祭的意义，赎罪的意义，就是为了使神与他的百姓和好。

引人注目的是，这样的赎罪祭每年都会重复一次。你看，其他国家只要看到形势不利，就会狂热地献祭。而神却教导以色列人，无论周遭情况如何，无论顺境逆境，都要每年一次献上赎罪祭。他们需要借着赎罪祭被提醒，自己一直处于犯罪的状态，罪使人与神隔绝，他们永远无法献上完美的祭物，神自己预备了通往他的道路，赦免我们的罪。神拥有圣洁的属性意味着罪人需要赎罪；而神赐下了圣洁，就意味着罪人得到了救赎。

这一切对今天的我们有什么意义？我们是否和旧约中的人一样败坏，必需这种献祭制度？我们是怎样的人？你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将决定你会建立怎样的教会。如果你认为人本质上是善的，那么教会就是一个寻求鼓励或者提升自尊的地方。我们只需要保持内在的美德，继续发扬。然而，假如你认为我们人类在根本上出了问题——在灵性上已经死亡，得罪了神，与神隔绝，处在神的审判和愤怒之下，你就会建立一个不一样的教会。你建立的教会，将祷告求神超自然地动工，清楚地传讲福音，定期呼召人们信基督。教会不是要呼召人们提升自己，而是要呼召人们悔改；不是要相信我们自己，而是要相信基督！

我们决不能试图改变福音，以迎合人的喜好。圣经中的神是圣洁的神，无视神圣洁的“福音”绝不是真正的福音。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信实的神

神是创造的神、圣洁的神，也是信实的神。有些读者可能会感到惊讶，新约四福音书在讲述基督生平时，焦点都是他的死亡。基督的死亡是神所定的，神以这种方式同时满足了他慈爱和公义的属性。因此，基督不仅仅是我们的朋友。以此称呼作为基督的最高头衔，实则是在贬损他。基督的确是我们的朋友，但他又远远超越这一点。通过十字架上的死亡，基督已经成为代替我们被杀的羔羊、我们的救赎主、我们与神之间和平的中保。他担当了我们的罪，战胜了死亡，平息了我们本该承受的神的怒气。以上罗列的每一个头衔，都对应着旧约中神给他子民的应许在新约的实现。

我们在《出埃及记》34章6至7节看到这样一个宣告。神对摩西说话，他的话令人惊讶，尤其当我们意识到神是创造天地的主，而我们的罪破坏了他的创造。神自己启示了他的名和他的属性：“耶和华，耶和华，是有怜悯有恩典的神，不轻易发怒，并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为千万人存留慈爱，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最后一句话看起来似乎和前面不协调。神怎么能够“有丰盛的慈爱和诚实，为千万人存留慈爱，赦免罪孽、过犯和罪恶”，却又“万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呢？

他怎能既“赦免罪孽”，又“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呢？神如何信实地持守这两个如此矛盾的应许呢？旧约的谜团就是我们人生的谜团，不是吗？神怎么可能同时以这两种方式对待我们呢？这个谜底不是从这些以色列人身上找到的，而是在神自己和他的应许中找到的——尤其是从他应许要差来的那一位身上。旧约的盼望，需要一个赎罪祭，平息神公义的愤怒。它要求以无辜者受死来替代本当受惩罚的罪人。而且献祭的人和祭物之间似乎需要有一种联系。

在基督的时代，人们并不怀疑弥赛亚是否会来。他们认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你可以在每部福音书的前几章看到人们在寻找弥赛亚。不，其实每个人所问的问题都是，神将如何实现他的应许？弥赛亚是什么样子的？神借着摩西说，他要兴起一位先知（参见申18:15-19）。但是这位先知到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因为他——耶稣——显明自己不仅要实现弥赛亚君王的预言（这是人们都愿意看到的），还要实现受难的预言，他要代替百姓受苦，并被人厌弃。有预言说弥赛亚要来作王，也有预言说弥赛亚将代替他的百姓受苦，而耶稣将二者结合起来。耶稣的到来同时应验了这两种预言。旧约和新约都教导我们，这位执掌王权的、受苦的弥赛亚是我们唯一的盼望。耶稣就是《出埃及记》34章的谜底。他揭示出神如何能够在赦免罪恶的同时又惩罚罪人。

要了解耶稣基督，最关键的一点是明白他来到世上的使命。他来到世上，是为了恢复你我和神之间的关系。在亚当和以色列人跌倒、得罪神的地方，在我们每个人跌倒的地方，耶稣都是忠于神的，他经受住了试探没有犯罪。他就是神借摩西所应许的先知、大卫所预言的君王，也是《但以理书》7章中那位神圣的“人子”。这一切都在拿撒勒人耶稣身上应验了。他是神的道成为肉身。他是神的羔羊，为自己百姓的罪被杀。按照神的应许，这一切都在耶稣里信实地应验了。

因此我们看到，我们的创造主、我们圣洁的神，也是一位令我们惊讶的信实的神。圣经中的神也是一位慈爱的神。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慈爱的神

即使非基督徒，都有很多人能够凭记忆说出“神就是爱”（约壹4:8）。但单独来看，“神就是爱”并不是对圣经最好的总结。这句话也不是对福音最好的总结。我们需要深入地追问，神的爱是怎样的？

神的慈爱与信实紧密相连。他是慈爱的神，对圣约中的子民怀有特殊的爱。神造我们是为了反映出他的形象。他已经与我们立约。那么，神如何既“赦免罪孽”，又“不以有罪的为无罪”呢？答案毫无疑问就在耶稣身上。他自己是无罪的，却担当了我们的罪，并且为此受到惩罚。这就是耶稣在《路加福音》24章对门徒的教导：“于是从摩西和众先知起，凡经上所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于是耶稣开他们的心窍，使他们能明白圣经。又对他们说：‘照经上所写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并且人要奉他的名传悔改、赦罪的道，从耶路撒冷起直传到万邦。’”（路24:27、45-47）

“照经上所写的。”这就是主所预言的——他将以这种特定方式向他的子民彰显他的爱。想一想《以赛亚书》53章的预言：

他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我们却以为他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了。哪知他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身上。（赛53:4-6）

这就是基督在他的爱中所做的！正如他对门徒的教导：“因为人子来，并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可10:45）

保罗也这样描述耶稣基督：“他本有神的形像，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像，成为人的样式。既有人的样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2:6-8）而在第三天他又从死里复活了！就像保罗所说：“神却将死的痛苦解释了，叫他复活，因为他原不能被死拘禁。”（徒2:24）

在新约中，我们发现神向他的子民守约施慈爱，信实地持守他一切的应许。如果我们在今天成为基督徒，是因为神继续持守他的应许。基督除去了我们的罪，将他的义赐给我们。

成为神的圣约子民，成为基督徒，究竟意味着什么？当一个人成为基督徒时发生了什么？仅仅是做一个决定吗？仅仅是做一个祷告吗？我们需要悔改吗？我们需要相信吗？如果我们真像圣经所描述的那样败坏，又怎么能够做到悔改和相信呢？如果我们已经死在了过犯罪恶之中，又怎么会突然悔改和相信呢？

相信与悔改之间的关系

依据新约，我们要悔改自己的罪并且相信基督。因此，我们看到新约常常同时提到悔改和相信。保罗与以弗所教会的领袖见面时，这样总结自己所传讲的信息：“又对犹太人和希腊人证明当向神悔改，信靠我主耶稣基督。”（徒20:21）这就是我们在新约圣经中清楚看到的信息：为罪悔改，信靠基督。这就是基督和他的门徒，以及世界各地的真教会所传讲的基本信息。你既已听见真理，听到自己的罪和神的圣洁，听到神差派基督显明自己的慈爱，听到基督为使我们称义而受死并复活，接下来就当蒙召做出回应。

基督死在十字架上，替代了所有在信心中回转归向他的人。照着圣经的吩咐，我们当如何回应这个信息，如何回应基督对我们的爱？是走过教堂的过道吗？是填一张卡片或举起一只手吗？是和牧师预约面谈、决定受洗并加入教会吗？虽然以上这些事都可能是对真理的回应，但任何一项都不是必要条件。对好消息的回应（这好消息正是保罗和其他基督徒在新约圣经中所传讲的信息）是悔改和相信。[2]正如《马可福音》所记载耶稣的第一句教导：“你们当悔改，信福音！”（可1:15）什么是悔改？悔改就是单纯地转离自己的罪，悔改就是承认我们是罪人并离弃罪。

伴随悔改而来的就是信靠，是信心。我们一旦真诚地认为福音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必定会全然信靠基督以寻求拯救。我们必然会认识到，无论自己的品性如何，都无法满足神的要求。我们不可能几分信自己，几分信靠神；我们必然会一心一意信靠神，唯独相信基督是我们的救主。

真实的信仰和对神全然的信靠会带来改变。信仰不仅需要信心还需要悔改，它要求我们的生命彻底发生改变。悔改和相信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不是好像你有了一个基本的模式（相信），然后在晚些时候，当你需要成圣时再把悔改添加进去。不是这样的，这是违背圣经思想的。悔改是在你正确认识神和自己时，即刻采取的行动。没有悔改的信心是虚假的信心。悔改是一种改变，根植于对良善的神深深的、超自然的信靠。正如约翰所写：“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差他的儿子为我们的罪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约壹4:10、19）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有着奇妙大爱的神。

圣经中的神是一位掌权的神

最后，我们看到圣经中的神是一位有主权的神，因他主权的慈爱，一切受造物都将得到更新。耶稣的祷告教导门徒，要将他们的信心深深扎根于神的治理和统治——他的旨意必然成就。“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太6:10）你是否反复想过这句话的意思？

有些人小心谨慎地将自己的盼望限定在今天，限定在能够凭借个人能力承诺和实现的事上。他们不想把心思花在别的事上，只想谨慎地把守住自己的心。他们已经上过太多次当了，不愿意再相信那些连自己都无法保障的承诺。

但基督教信仰绝非如此。基督徒的盼望远远超越自身，超越我们凭借自身能力所能做的一切。彼得写道：“但我们照他的应许，盼望新天新地，有义居在其中。”（彼后3:13）这句话指向了圣经中起初和末后盼望的实现——这盼望就是，当神的主权计划从基督延伸至他的圣约子民，直至一切受造物，整个世界都将得到修复和更新。

我们在圣经的结尾看到了这一盼望。《启示录》延续了旧约中预言的传统，同时又有一些变化。《启示录》描述了神主权计划的高潮，神要与他的选民恢复关系，重新做他们的神。争战的教会将变为得胜的教会，天地都将被重新创造（参见启21:1-4，21:22-22:5）。我们看到神对他子民的一切应许都将全然成就，神的子民终于成圣。最终，神的子民将真正成为圣洁，与神同在。伊甸园将得以修复，神重新与他的子民同住。圣城（启21:2）的形状是一个立方体，就像旧约中神临在的至圣所。而现在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至圣所，成为一个永恒的乐园，其间有神的同在，并且住着神所有的子民，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和历史的不同时期。

这就是基督徒必须告诉世人的大好消息。这是我们对未来的愿景——不是出于我们自己的构想，不是出于某个委员会的规划，也不是按照我们的愿望设想出来的（就像本章开头提到的学生比尔），这一切乃是出于神自己的启示。

对照未来的这一切应许，现在正是等待的时候。这就是基督徒的平常姿态：全神贯注，怀着盼望定睛于神，期待神实现他所有的应许。我们知道他已经实现了一部分应许，我们就像圣诞节清晨的孩子，怀着激动的心情盼望其余的应许实现。在我们等候的时期，新约以《启示录》作为结尾是合宜的。《启示录》不是由一个站在世界巅峰的人写成的，这卷书的作者是一个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老人。当时约翰遭到流放，正处于极度绝望的境地和孤独中，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然而，他依然对拥有至高主权的神满怀盼望，因为他知道，无论谁坐在这世界的宝座之上，都不能最终决定世上会发生什么。约翰知道高天之上有一位神，这位神将全然实现他一切的应许。约翰能够怀着盼望坐在拔摩海岛上，是因为他知道这位神的属性。这位神有至高的权柄，他向自己的子民启示他是万主之主，他是一位有主权的神。

这样的圣经神学很实用。认识神的主权意义非凡。神将在他的新创造中信守他的应许，以创造主的知识充满遍地。圣经中的神做出了应许，又以他至高的主权信守了他的应许。

你看到这一点的重要了吗？身为基督徒，我们需要知道神会继续看顾我们，而且他持续的看顾不是因为我们的忠心，而是出于他自己的信实。虚构一个故事，认为这世界是黑暗势力和光明势力之间的对抗，仿佛属灵光剑大战，可能会令人兴奋一段时间。当然，作为基督徒，我们在这个世界和自己内心都会遭遇真实的邪恶力量，但结局并非悬而未决。我们的神是一位掌权的神。《启示录》的作者约翰怀抱盼望，不是因为他清楚自己能做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神能做什么。

并非只有著书立说的神学家或年轻的神学生才需要关注神的主权问题，这些问题对所有基督徒都至关重要。你对神的认识会影响你的生活方式，会影响你建造什么类型的教会。若要明白福音，你必须按照圣经的启示认识神。离开福音，你就没有盼望，无法过基督徒的生活，自然也无法建造真教会。

牧师尤其需要知道圣经中的神是创造主，他是圣洁的、信实的、慈爱的、有主权的。如果牧师对神属性的认识发生偏离，我们的工作方式就会发生改变，我们的牧养方式也将有所不同。忠实于圣经要求我们在传讲这些主题时，要讲得清楚明白且带着权柄。如果我们不认识圣经所启示的神，对圣经也将一无所知。

我们已经看到，圣经中的神是创造主，他是圣洁的、信实的、慈爱的、有主权的。我们所列出的最后一个属性——神的主权，甚至在教会中也时常遭到否认。但我们必须谨慎。对于认信的基督徒而言，抵挡神在创造和救赎中的主权思想实则是在跟随异教之风摇动。许多忠心信靠神的基督徒也会诚实地承认，自己对神的主权带有疑问，比如，他们不明白神的主权与人的意志如何能够一同协调做工。但对神主权持续而顽固的抵挡，却令人担忧。为一个抵挡神主权的人施洗，可能就是在为一个还不愿意完全相信神的人施洗。这就是对神主权的认识可能会产生的问题。我们是否愿意相信他？我们是否愿意承认我们不是神也不是法官，不能裁决公与不公？我们是否愿意将自己的一生完全交在神手中，真正信靠他？

抵挡神的主权对任何一个基督徒的属灵生活来说都是危险的，对教会领袖而言就更危险了。教会若是按立一位怀疑神主权的牧师，或按立一位严重误解圣经对神主权教导的牧师，就等于将一个极不情愿信靠神的人树立为榜样。这么做必然会阻碍会众对神的信靠。

如果我们希望教会健康，就要特别小心地为教会领袖祷告，希望他们对神主权的认识符合圣经，希望他们实实在在地相信和经历神的主权。纯正的教义能够建造健康的教会，因为这样的教义充满圣经的荣耀。

总结

我们可能不愿意相信。有时我们不愿意相信是因为经历过太多失望，但失望是有意义的。我们自我追寻的计划崩塌，往往是找到真神、看到他良善计划的必经之途。圣经里写满了这样的故事。以色列一直在盼望弥赛亚的到来，这促使她明白必须全然信靠神。保罗“肉体上的刺”促使他为神所用，促使他相信和倚靠他的救主，并因此发现神是可以倚靠的；这是其他方式所不能成就的。

对我们来说也是同样。当我们感觉一切都很好时，正是灵性上最危险的时刻。我们需要知道，神即使判我们永远有罪也是完全公义的。我们需要知道，如果我们不倚靠自己的义、自己的善良和美德，而唯独倚靠基督，神已经在基督里为我们预备了另外一条道路。这是一条与神和好的道路。

如果我们诚实面对，就会知道这种信靠并非我们的天然倾向。我们竭力抓住在此世所拥有的事物，仿佛它能存到永远。然而，我们生活中实际拥有的任何一样事物，都不会以它现在的状态永存。

而且，我们若是神的儿女，就会知道他为我们预备了更好的。那最好的尚未到来，比我们今生所拥有最美好的事物还要好。

在《纳尼亚传奇》系列最后一本书的结尾，C. S.路易斯（C.S. Lewis，又译鲁益师或C. S.刘易斯）写道：

阿斯兰说话时，看起来都不像一头狮子了。而之后发生的一切是如此伟大和美妙，我无法用笔述说。对我们来说，这是所有故事的结局，我们可以无比真诚地说，他们从此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但对他们来说，这只是真实故事的开端。他们在这个世上的生活，连同他们在纳尼亚的冒险经历，都不过是这个故事的封面和扉页。现在他们终于开始了这个伟大故事的第一章，世上从未有人读过这个篇章。这个故事将永远写下去，一章比一章精彩。[3]

如果你是神的儿女，他为你设想的结局将好得无比。正如约翰所写的：“亲爱的弟兄啊，我们现在是神的儿女，将来如何，还未显明；但我们知道，主若显现，我们必要像他，因为必得见他的真体。”（约壹3:2）而使徒保罗在思考同样的事情时，不禁沉浸在对神的颂赞之中：“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他的判断何其难测！他的踪迹何其难寻！”（罗11:33）

这就是圣经中的神——创造的、圣洁的、信实的、慈爱的、掌权的神。事实上，整本圣经都在讲述这位神，讲述神的应许和他如何持守这应许。在圣经中，神呼唤我们以信靠他和他的话语来回应他，以相信他的福音来回应他。

在圣经中我们看到，神将他的话语（他的应许）赐给我们，而我们以信靠神作为对他的回应。这信靠是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没有做到的，而耶稣在客西马尼园做到了。当我们听见神的话语并且相信时，我们就重新与神建立了关系，而我们受造本应如此。这位神是我们可以相信也应该相信的，因为他的话语永不落空。这就是圣经所讲述的好消息。

福音的中心是一个伟大的交换，基督以他的义替代了我们的罪。基督取代了我们，替我们死在十字架上，乃是这个信息的核心。只提爱我们的神，却不相信这一真理，不完全倚靠基督，不唯独倚靠基督的救恩，是没有意义的。好消息所讲的是，我们因信与基督联合，他承担了我们当受的刑罚，并且将他的生命给了我们。

比尔·赛克斯（Bill Sykes）是19世纪伦敦一个卖水果的小商贩，生活穷苦，也不信神。[4]当他病在床上，几近死亡的时候，一位基督徒开始探访他，与他分享福音。赛克斯刚开始没有什么兴趣。接下来，这位神的工人与他分享了《以赛亚书》43章25节，“惟有我为自己的缘故涂抹你的过犯，我也不记念你的罪恶”，并且解释了这伟大的交换。赛克斯说，“我现在明白了，基督当时是为我受死”。后来这位基督徒讲述道，“我毫不迟疑地说，比尔·赛克斯与神和好了”。

探访过他几次之后，这位基督徒见到了赛克斯的儿子，他坐在父亲的床边。赛克斯对这位基督徒说，“给他讲讲那一段。”“哪一段？”基督徒问。“就是基督取代我的位置，如何代替我受罚那一段。就是那一小段。”

赛克斯是一位比当今许多神学院教授都更出色的神学家。躺在床上那个垂死之人明白圣经的要点，知道在死亡临近的时候要紧紧抓住这一点。赛克斯听到了重要的神学信息——福音！这是你的教会所传讲的福音吗？这是你们教会讲道和聚会所围绕的中心吗？不是用令人宽慰的话语表达你的友善、讲述神的接纳、讲述基督愿意与所有人成为朋友，或者讲一些让人摆脱罪的有说服力的话语，而是讲述圣经中关乎神的救赎与人类处境的伟大信息。这是你听过最好的消息吗？过去的罪已得赦免！新的生命开始了！你与你的神、你的创造主建立了亲密的关系，从今时直到永远！这就是神今天透过他的话语给你的信息。

你听过更好的消息吗？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The Whole Truth about God: Biblical Theology（2012），为期七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God’s Good News: The Gospel（2012），为期七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深入研究：

Bobby Jamieson, Sound Doctrine: How a Church Grows in the Love and Holiness of God（2013）.（中译本：鲍比·杰米森，《纯正教义》，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9年。）

Michael Lawrence, 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 A Guide for Ministry（2010）.（中译本：迈克·劳伦斯，《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骆鸿铭译，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年。）

另请参阅：

D. Martyn Lloyd-Jones, The Plight of Man and the Power of God（1943）.

J. I. Packer, Knowing God（1973）.（中译本：巴刻，《认识神》，尹妙珍译，香港：证主，2007年。）

Edmund Clowney, The Unfolding Mystery: Discovering Christ in the Old Testament（1989）.

John MacArthur, The Gospel According to Jesus: What Is Authentic Faith?（1994）．（中译本：约翰·麦卡瑟，《耶稣所传的福音》，蔡丽芬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10年。）

Graeme Goldsworthy, Gospel and Kingdom（2002）.（中译本：高伟勋，《天国与福音》，陈克平、陈慕贤译，基道书楼，1990年。）

Mark Dever, The Message of the New Testament: Promises Kept（2005）.

——The Message of the Old Testament: Promises Made（2006）.

——What Does God Want of Us Anyway? A Quick Overview of the Whole Bible（2010）.

J. I. Packer and Mark Dever, In My Place Condemned He Stood: Celebrating the Glory of the Atonement（2008）.

Mark Dever and Michael Lawrence, It Is Well: Expositions on Substitutionary Atonement（2010）.

Russell S. Woodbridge and David W. Jones, Health, Wealth &Happiness: Has the Prosperity Gospel Overshadowed the Gospel of Christ?（2010）.

Michael Reeves, The Unquenchable Flame: Discovering the Heart of the Reformation（2010）.（中译本：迈克尔·里夫斯，《不灭的火焰》，孙岱君译，上海三联书店，2019年。）

Greg Gilbert, Who Is Jesus?（2015）.（中译本：纪格睿，《耶稣是谁》，王悦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6年。）

——What Is the Gospel?（2010）.（中译本：纪格睿，《福音真义》，王悦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

Greg Gilbert and Kevin DeYoung, 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Making Sense of Social Justice, Shalom, and the Great Commission（2011）.（中译本：凯文·德扬、纪格睿，《什么是教会的使命？》，陶秋月、王霄星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9年。）

Nick Roark and Robert Cline, Biblical Theology: How the Church Faithfully Teaches the Gospel（2018）.（中译本：尼克·罗克、罗伯特·克莱恩，《圣经神学》，张云轩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

Costi Hinn, God, Greed, and the（Prosperity）Gospel: How Truth Overwhelmed a Life Built on Lies（2019）.

Dane Ortlund, Gentle and Lowly: The Heart of Christ for Sinners and Sufferers（2020）．（中译本：戴恩·奥特伦，《柔和谦卑》，刘颖等译，十架路出版社，2022年。）

注释

[1] B. B. Warfield, “The Dogmatic Spirit,”收录于Selected Shorter Writings of Benjamin B. Warfield, John E. Meeter, ed. 2 vols. (Nutley, NJ: P&R, 1970), 2:666。

[2] 参见Greg Gilbert, “What Is (and Isn’t) the Gospel”(sermon, Together for the Gospel, Louisville, KY, 2020), https://t4g.org/resources/greg-gilbert/what-is-and-isnt-the-gospel/。

[3] C. S. Lewis, The Last Battle (New York: Macmillan, 1956), 183．（中译本：C. S.刘易斯，《最后一战》，邓嘉宛译，云南美术出版社，2019年。）

[4] 这个故事来自Iain Murray, Archibald G. Brown (Carlisle, PA: Banner of Truth, 2011), 75-76。

下一章提要

标志三：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

基于圣经理解传福音

什么是传福音？

我们为何要传福音？

我们该如何传福音？

传福音不是市场营销

标志三：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听到“悔改归信”（conversion）这个词，你会想到什么？说到这个话题，你如何看待人的改变这一整体范畴？今天的人已很难相信一个人会真正改变。政客、律师、传道人、教授、记者、说客，人人都有与生俱来的缺点，不是吗？

这个时代的人认为，人应该学会接受自己的内在特质，相比洗心革面，调整心态去适应自己的不足才是智慧的行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每个人都有独特的性格。除非遭遇重大变故，否则急性子不会改变性情、缺乏安全感的人也不可能改变心理，就像猎豹不可能改变身上的斑点一样。“人的本性如此！”正视自己并且接受事实，这代表着成熟，甚至是一种美德。

任何希望他们深刻改变的提议都会遭到严重怀疑。他们认为这些建议是一种操纵人的险恶工具，是在胁迫自己遵从别人的标准，培养人对自我的憎恨，让人厌弃自身的某些特点，比如性欲、职业抱负、道德标准、宗教信仰等等。他们会说：我就是我，用不着质疑本能的欲望，我们应该为此自豪，甚至任其蓬勃发展！

然而，尽管对改变抱怀疑态度，人们依然深深渴望改变。人们对“命运的变幻无常”感到不安，而且，假如我们看清了自己的本相，就会感到不满。这种不满几乎人人都有，也藏得很深。我们感到不满，因此重新布置家具、粉刷门厅、添置新衣。如果世事不遂人愿，我们就会考虑搬家。我们要求工作时间灵活，甚至换工作。有时我们甚至想换掉配偶。今天，为了寻获满足，人们甚至突破了传统上较为稳固的性别界限、性行为界限、生活本身的界限。然而，当我们可以自主选择环境与工作、家庭与婚姻、性与死亡时，当一个又一个州宣布安乐死合法化时，我们却发现自己怅然失落，陷入困境，没有指望。那么人理当玩世不恭吗？人到底有没有可能真正改变？

对于深刻、真实、有益的改变，圣经是如何说的？当然，我们在本书中所讨论的改变，是指向悔改归主时发生的巨大改变。悔改归信（conversion）这个词从字面上说就是转向：从犯罪转向为罪悔改；从相信我们自己，转向唯独相信基督能使我们与神和好（参见保罗在徒20:21的讲道总结）。

如果我们认为悔改归信是唯独靠自己做成的事，就会用一种相应的方式传福音；如果我们认为悔改归信从根本而言是神成就的，就会以另外一种方式传福音。就像从超市买回的食物会影响身体健康一样，我们如何传福音，将在相当程度上决定我们的教会是否健康。贫血的福音导致人挨饿，我们会日渐消瘦。以草率的方式对待福音，则会导致许多虚假归信者加入教会，我们的教会也许会生病、不健康、机能失调，甚至可能死亡。但依据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将激励我们以一种合乎圣经的方式宣讲福音。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是健康教会的一个标志。

当我们想用生命去见证、想用言语去说明被神改变意味着什么时，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能够带给我们自由，去尽情讲述耶稣基督的好消息。神自始至终应许说他的话语是有功效的！神透过先知以赛亚应许说，他的话语“决不徒然返回，却要成就我所喜悦的，在我发他去成就的事上必然亨通”（赛55:11）。

因此，我们首先来思考“悔改归信”。人是否真的需要悔改，需要改变？

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

说到符合圣经的基督教信仰，“悔改是否必要”这个基本问题已经日益成为一个障碍。今天许多所谓的“信仰”不过是对自我的一种肯定，导致许多人对人类处境充满乐观，而非遵从圣经做出改变。若有人指出，这些人可能需要在生活中做出一些重大改变，他们的直接反应就是：“为什么要改变？你应该知道，不能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另外，你是否在暗示你的生活方式、你看待世界的方式比我高明？如果你在暗示这一点，你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伪君子！把你自己的稀饭吹凉就好，不要管我的！”

但圣经清楚指出，我们需要改变，我们的处境并不好。事实上，圣经说我们有祸了。

多年前，一位记者问篮球明星萨姆·帕金斯（Sam Perkins）：“你们目前落后了35分，打算如何追回比分？”

帕金斯回答说：“我们只需要保持稳定。”

不消说，“稳定”输球肯定是追不回比分的。在灵性死亡的状态下保持稳定，对我们没有丝毫益处。我们必需用耶稣对世人自然状态的看法来提醒自己：“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凡作恶的便恨光，并不来就光，恐怕他的行为受责备。”（约3:19-20）

保罗提醒以弗所的信徒，他们悔改归主之前，是死在过犯罪恶之中（弗2:1）。保罗清楚地教导说，这种灵性的死亡是全人类共有的。圣经指出了悔改的重要，如果你对此有怀疑，请读一读《罗马书》2至3章。事实上，我们都得罪了神。保罗引用旧约，彻底否认了人妄图称自己为义的一切说辞：“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罗3:10）圣经指出我们是全然败坏的，不是说我们坏到极处，而是指明我们彻底抵挡神。我们的一切都被罪（灵性的死亡）打上了烙印，甚至我们的舌头也是用来行骗（罗3:13）。因此，保罗总结说“没有一个因行律法能在神面前称义”（罗3:20）。教会若不清楚这一点，就不可能很好地服侍信徒。对于这种根基性的问题我们必需有清楚认识，才知道教会该如何建造。

圣经给了我们一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向我们展现出人性的状态。圣经说我们负债累累、深受奴役、穷困潦倒，甚至已经死亡。这就是我们的现况。我们落入了悲惨的境地。毫无疑问，我们需要改变，我们需要那唯有耶稣能够带来的改变。

想想这两个相连的事实：我们迫切需要神的恩典；任何人都不配得神的恩典。这就是恩典的实质——恩典是任何人都不配得的。我们只配为自己的罪接受公义的刑罚，而基督替代所有愿意相信他的人承受了刑罚。因此，当基督借着他的灵呼召我们的时候，我们要转离自己的罪，信靠他。

当神的灵有力地呼唤我们转离罪时，我们就会深深认识到自己有罪。我们开始意识到罪的严重，尤其是罪的可怕特质——罪从根本而言是对神的反叛行为。我们的认识不再停留在“我不该那么做”或者“我的良心感到不安”，我们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罪暴露出我们不信任神、不将神看重的事放在首位、不关心神所顾念的事。我们开始看到罪的邪恶本质。我们与犯奸淫后祷告的大卫一样忧伤痛悔：“我向你犯罪，惟独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这恶，以致你责备我的时候显为公义；判断我的时候显为清正。”（诗51:4）

圣经指出，好消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部分：我们需要回转。我们从本性而言是败坏的。我们所需要的变化，不仅仅是“看清”自己和自身的犯罪倾向，而是回转。你需要的不是一个更好的你，而是一个全新的你！这就是神在基督里为我们预备的。在回转中，我们不再声称自己是生命最终的审判官和主宰，我们承认这个角色唯独属于神。我们过去所犯的罪需要神的赦免。我们现今的生活需要重新转向。我们将来的命运需要改变，我们需要从神公义审判下该去的地狱，迁到神在基督里为我们预备的赦罪之恩的天堂。也许世上的其他宗教都在宣扬自我救赎，但基督教绝非如此。基督教宣讲的是人需要彻底改变。

真正的回转是思想改变，但这种转变又不仅仅发生在思想中。这种转变是一种心灵的转变，却又不是一种无意识的情感体验。当神扭转一个人的心，并赐下新生命时，借着信心与基督联合的人就会因这个新身份带出新的行为。

我时常祷告，盼望教会的集体见证胜过个人见证。当然，神的灵会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做工。不过，尽管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为基督做美好的见证，我仍然希望那些初次接触我们、开始了解教会（被神的灵更新的九百个不完美的人）的非基督徒朋友因教会的集体见证而惊讶。虽然我们都不完美，但仔细观察就能看出，神在我们里面动了工。我们的确改变了，神的灵真的赐给了我们《罗马书》6章所述的新生命。

圣经指出，基督徒归信时，真正的改变是唯独信靠基督。我们不是在神面前努力称义，或修修补补试图改进自己的生活，以为这种改变可以在神面前遮掩我们的罪、让我们的心显为正直。基督徒真正的归信，是始于在基督里得安息，相信他，在神面前唯独倚靠基督的功劳。这个伟大的改变是意识到，我们无论去多少次教会、教授多少主日学课程、奉献多少金钱，无论多么良善、美丽、喜乐，无论对信仰生活多么满足，都不配得神对我们良善的旨意。

我们必需认识到，我们因自己的罪，在神面前确实是绝望的。我们唯一的指望在于明白神已在基督里道成肉身，基督活出了完美的一生，替代所有悔改信靠他的人死在了十字架上，并且从死里复活，胜过了我们的罪，他如今应许将他的圣灵浇灌在我们心里。开始倚靠神、唯独信靠神，就是基督徒归信过程中发生的伟大改变的实质。

我们必需为自己的罪悔改，必需信靠基督。而我们唯有靠着圣灵的能力才能做到这一点，他使用我们听到和读到的道，在我们从前黑暗和死去的灵魂中创造出生命和信心。我们需要神赐给我们生命，赐给我们一颗新心。圣经告诉我们，这正是神所应许的：“我要使他们有合一的心，也要将新灵放在他们里面，又从他们肉体中除掉石心，赐给他们肉心。”（结11:19）我们看到这一思想贯穿整部圣经。这样的心脏移植手术是神的工作，唯有神能做到。而我们若接受圣经中的这一属灵真理，神就必在我们里面成就这样的改变（参见林前2:14）。正如耶稣所说：“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约6:44）

基督徒有时候会谈论“重生”。你思考过这个词的意思吗？这个词是耶稣自己说的。它可不是美南浸信会在19世纪70年代的营销策略。不，这个词是耶稣亲口说的，记载在《约翰福音》第3章。在这章经文中，我们读到一位非常虔诚的宗教领袖尼哥底母，带着一个特殊的问题来见耶稣。

这人夜里来见耶稣，说：“拉比，我们知道你是由神那里来作师傅的；因为你所行的神迹，若没有神同在，无人能行。”耶稣回答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重生，就不能见神的国。”尼哥底母说：“人已经老了，如何能重生呢？岂能再进母腹生出来吗？”耶稣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人若不是从水和圣灵生的，就不能进神的国。（约3:2-5）

这位宗教领袖想知道，他如何才能见神的国。耶稣没有说他只需要继续行善，继续过一种正直的、道德的宗教生活，继续教导人。耶稣说，这位德高望重的宗教领袖需要全新的生命。尼哥底母问耶稣，人如何才能得着这样的新生命。耶稣说，唯有神能赐下这样的新生命，因此尼哥底母必须单纯地相信耶稣，按照真理而活。

耶稣清楚地指出，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但他也指出，我们能够行动是因为背后有神的作为。耶稣的教导回应了旧约。比如，我们看看《约珥书》。约珥是一位先知，神借着他预言了大审判。但约珥也带来了充满盼望的话语：“凡求告耶和华名的就必得救。”（珥2:32）保罗在《罗马书》第10章引用了这节经文，如果你传过福音，那你可能也用过这节经文。到这里，约珥刚刚写完两章，讲述了以色列人要因他们的不信受审判。那么这些不信的人怎么可能向神呼求拯救呢？我们发现答案就在《约珥书》2章32节的下半节经文中：“凡求告耶和华名的就必得救；因为照耶和华所说的，在锡安山耶路撒冷必有逃脱的人，在剩下的人中必有耶和华所召的。”谁会求告耶和华的名呢？耶和华所召的人！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理解这一点对自身属灵健康很重要，也对你所在教会的属灵健康很重要了吗？如果我们认为归信和回转是凭借自己做成的事，而非神的作为，就还没有真正认识归信和回转。归信当然包含我们自身的行动。我们要有真诚的意愿，我们必须自愿做出决定。但真正的归信不止做到这一点。圣经说得很清楚，并非所有人都走在归向神的路途中。圣经指出，我们的心需要更换，我们的思想需要更新，我们的灵需要重新活过来。其中任何一样我们凭借自己都做不到。真正的归信是圣灵的工作，圣灵所结的果子与肉体的情欲截然不同。如果你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悔改归主，可以做一个测试，这个测试来自《加拉太书》5章19至24节。保罗受到圣灵的默示，在这段经文中列出了情欲之果和圣灵的果子。你可以对照看看，这两个列表中的哪一个更像你的生活。

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改变，无论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如何。这是一种彻底的改变，只有神能够做到。因此，为了建造一间健康的教会，我们必须悔改归主，我们必须知道是神在引导我们回转。

我们需要神的引导才能悔改归信，然而，我们不能由此得出结论说，我们不需要人去传福音！神的话语清楚讲明了传福音的重要。

基于圣经理解传福音

我有一位在穆斯林国家长大的朋友，他的家庭以虔信伊斯兰教闻名。他在国外求学时做了一个梦，梦见耶稣向他显现，让他去和一位素未谋面的基督教牧师谈谈。这个梦让他感到害怕，他没有理会，可是这个梦反复出现。他几次置之不理后，最终决定去找这位牧师，和他谈到了耶稣，并且信了主！

我听过也读到过许多类似的、来自穆斯林世界的见证，提到天使在梦中显现，告诉人们去找基督徒交谈。我在这些故事里总是有一个有趣的发现：神使人做梦，然后他差做梦的人去找另外一位人类信使，这个信使再将好消息告诉做梦的人。

在这些故事里，谁是传福音的人？是梦中的天使，还是做梦之人要去交谈的那位基督徒？答案是，做梦之人要去交谈的那位基督徒。在上面这个故事里，传福音的人就是和我的朋友分享福音的那位牧师。而这就是传福音。神将传福音作为一种服侍和一项特权留给了我们！正如保罗在《罗马书》10章14节的推论：“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换句话说，如果我们不告诉其他人，他们就不会知道。神已经将这项伟大的任务托付给了我们！因此，复活的基督教导他的门徒“你们要去，使万民做我的门徒”（太28:19）。我们查考《使徒行传》这卷书的时候会发现，不仅仅是使徒，所有基督徒都有份于教会植堂工作和传福音。

为了理解和操练传福音，我们需要思考几个简单的问题：什么是传福音？我们为何要传福音？我们该如何传福音？

关于传福音的推荐书目

如果你想找到一本简短实用的书分发给你的会众，我首推这本书：以撒·亚当斯（Isaac Adams），《如果我在传福音时受挫怎么办》（What If I’m Discouraged in My Evangelism?；2020）。

史麦克（Mack Stiles）的著作都很优秀，尤其是《福音布道：全教会如何传讲福音》（Evangelism: How the Whole Church Speaks of Jesus，侯淑婧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8年）。史麦克在书中讲述了很多生动的故事，告诉你如何在现实生活中与朋友谈论耶稣。在这本书里，他展现了地方教会作为传福音的管道，带有何等惊人的力量。

伊恩·默里（Iain Murray），《真正的复兴》（Revival and Revivalism: The Making and Marring of American Evangelicalism, 1750-1858；张宇栋译，团结出版社，2012年）。这本书读起来很沉重，但值得花费功夫。默里检视了1750至1850年间，美国本土传福音活动的一些变化，同时分析了这些变化如何持续影响今日的教会。

若想更深地领悟传福音的圣经依据和神学根基，可参阅巴刻（J. I. Packer），《传福音与神的主权》（Evangelism and the Sovereignty of God，赵中辉译，改革宗出版社，2002年）。这本书仅有短短四章，不足一百页。但人们不断发现，这本书回答了一些根基性的问题，对于理解基于圣经传福音很有帮助。

葛尼斯（Os Guiness），《傻瓜的谈话：恢复基督教的劝说艺术》（Fool’s Talk: Recovering the Art of Christian Persuasion，2015），能够帮助我们思考为何劝导是门训工作的一部分。读来鼓舞人心，并且引人深思。

最后，我曾写过一本谈论传福音的书，可以作为本章内容的扩展阅读。《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6年），是一本了解传福音的入门读物。

什么是传福音？

传福音是指一个人告诉另外一个人好消息，告诉他（她）借着相信耶稣基督，就可以与神和好。要理解什么是传福音，最好的办法就是思考一些常见的对传福音的误解方式。我将例举六种方式。

一、传福音不是将我们的信仰强加给别人。今天传福音时，最常见的反对意见或许就是“把自己的信仰强加给别人是不是不好？”有些人认为传福音是一种无理的要求。的确有人在传福音时采用了这样的方式，我能够理解这种疑问。但假如你了解圣经所说的传福音，就会明白传福音根本不是将自己的信仰强加给别人。

首先，你必须明白，身为一名基督徒，你所信的一切都是事实。你所信的不是一套信念或观念。你不可能把福音“强加”给某个人，就如同你不可能把万有引力“强加”给他。和地心引力一样，福音客观真理的存在与我们的主观认识无关。

其次，这些事实不是你的——并非独属于你，并非你个人的观点或经验，也不是你自己杜撰加工出来的。你传福音的时候，是在传讲基督教福音的真理。

我们若是遵从圣经的教导传福音，就不可能强加任何观念在其他人身上。事实上我们压根做不到。依据圣经，传福音只是告诉他人好消息，并没有说要确保人们正确回应福音。我们希望能够使人回应福音，但是我们做不到。圣经指出，传福音所结的果子来自神，而非来自我们的技巧或传福音的热心。就如同保罗告诉哥林多信徒的，“亚波罗算什么？保罗算什么？无非是执事，照主所赐给他们各人的，引导你们相信。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林前3:5-7）。

我们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尤其是在一个对福音充满敌意的世界。几年前在剑桥大学，我和一位黎巴嫩的穆斯林朋友聊到了我们共同的朋友，他是一位相当世俗化的穆斯林。我的朋友希望他能过一种更忠心的穆斯林生活，而我则希望他成为一个基督徒。因此，我们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有了一些共同之处。我们都为这位朋友酗酒感到担忧，尽管我们想出来的对策迥异。我们也都为英国世俗文化产生的问题感到难过。然后我的朋友提到了这个基督教国家的腐败堕落。我回应说，英国并不是基督教国家，事实上就没有基督教国家这回事。我的朋友迅速抓住机会说：“这就是基督教与伊斯兰教相比所暴露的问题，基督教没有为生活中错综复杂的现实困境提供答案和出路。”他接着说，“人们在现实生活中遇到难题时，基督教不能提供一个压倒性的社会政治纲领”。

我想了一会儿，回应说：“基督教对人类状况的看法比伊斯兰教更真切。”他问我具体是什么意思。我说，“坦率地讲，伊斯兰教认为人的问题仅仅与行为有关，这个看法是肤浅的。伊斯兰教认为，这个问题只与人的意志有关。而基督教认为，问题出在更深的层面，因此对人类处境的理解更为准确。基督教坦率地承认，人的罪恶不仅仅在于具体罪行的惊人数量，而在于一切罪行都出自一颗败坏的心、一颗悖逆神的心。基督徒认为我们的问题是品格问题，是人性问题。基督教对此没有一个全面的政治解决纲领，因为从终极意义上说，人类的困境是政治力量所无法解决的。

为了更清楚地说明，我对我的朋友说：“你看，我可以用剑指着一个人的喉咙，迫使他成为一个好的穆斯林。”他认为我说的是事实。

我继续说：“但是，我永远不可能用剑指着一个人的喉咙，迫使他成为一名基督徒。在一个人的内心必须发生变化才行。成为基督徒，无关你做什么或不做什么，也无关你遵从某个律法或违背某个禁令。成为基督徒意味着你的生命被神更新。依据圣经的描述，任何强制力量或人所强加的要求都永远不可能解决人的问题。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好消息准确地告诉你，在你面前活出爱的生命，祈求神让你承认自己的罪。我可以祷告，祈求神让你看到你需要一位救主，并赐给你悔改和信心作为礼物。但是我无法让你成为一名基督徒。”

基督教的福音从本质而言不是一种强迫，而是在爱中劝服。我们要自由慷慨地向世人传讲福音，但我们不可能操纵任何人真正接受福音。依据圣经传福音，绝非将自己的意愿强加于人。

二、传福音不仅仅是讲个人见证。有人错误地理解传福音，将传福音简化为分享个人与神相交的经历。当然，见证神在我们个人生命中的作为，可能会谈到好消息，也可能不会提到好消息。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人们乐意看到你从世上的任何事物中找到盼望。人们即使听到你从自己房间的灯台上找到盼望，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要你不对他们的生活品头论足。但是，一旦你将话题从神在你生命中的作为，转向耶稣基督的真理，以及这些真理对听的人可能产生的影响时，人们就会说“你无权评价我”或者“这不关你的事”。传福音可以包含你的个人见证、讲述神在你生命中的作为，但不止于此。传福音必须提到客观的、不容置疑的、必然引起人抗辩的福音真理。

三、传福音不同于社会活动和政治事务。今天，横向问题——人与人之间的问题，常常遮蔽了根源上的、人与神之间的垂直问题。很多时候，所谓的传福音可能事实上是在推进社会公益、怜悯事工，或者鼓吹社会变革。人们往往概括地说这是“与神同工”或者“拯救我们的社群”。但福音与拯救社会无关，福音是拯救罪人。传福音是向作为个体的男人和女人宣讲福音。神借着福音，召聚一个个男人和女人进入教会，这些神所救赎的人与神相交，展现出神的性情，社会就自然会受到挑战并做出改变。

罪人是作为个体重生的，他们忠心听从神对自己生命的呼召，爱自己的邻舍，以千万种不同的方式为公义努力。[1]有时，同一间教会的成员可能对爱邻舍的最佳方式有不同理解。[2]但我们的目标是从神的命令而来，即使我们要达成这目标的计划可能迥异，且不够完美。例如，每个基督徒都可能反对种族主义，而同一间教会的成员可能会在反对方式上起争辩，甚至可能对我们文化中种族主义的定义意见不一，但我们不会因此对传福音或传福音的必要性起争执。因为传福音与社会活动不同，教会和教会成员即使在社会问题上有分歧，在传福音时依然可以同工。

四、传福音不是简单地鼓励人正面积极地思考。有些人认为传福音就是鼓励人“正面积极地思考”，他们分享圣经经文的时候仿佛在应许一种成功。就像名字听起来妙不可言的杜祈福（Creflo Dollar）在推特上所说：“耶稣为我们流血，为我们而死，因此我们可以得着应许的丰盛财富。”[3]当然，人人都希望得到健康和财富，但耶稣所说的与杜祈福刚好相反，耶稣从未应许过今生的健康和财富。事实上，他应许的似乎是困苦、拒绝，甚至是逼迫（参见约15:20）。我们追随一个人的时候，如果落得和他相同的结局，不要感到惊讶。有的传道人可能会为拥有私人飞机而自鸣得意，并且声称有千万追随者拥护他们。也许你禁不住会相信，这些追随者也能获得成功。可是，如果你跟随耶稣，就不要惊讶你的结局会与他一样——你将背起你的十字架，蒙天父自己的悦纳。这才是我们真正需要追求的、存到永远的健康和财富，而非这世上短暂的财富。

五、传福音不同于护教。护教（apologetics）一词指的是，回答人们对基督教信仰的疑问或反对意见的过程。与分享你的个人见证一样，在和他人谈到基督时，这种问答和辩护可能常常是你们谈话内容的一部分。这些问答和辩护中可能包含福音，但这与传福音不是一回事。我可以为圣经无误做辩护却不谈福音。我可以为基督是童贞女所生辩护、为基督复活的历史真实性辩护，这些都很重要，但这都不是福音。护教学回应的是其他人提出的议题，而福音则是遵照基督早已拟好的议题：传讲关于基督的消息。福音是主动告诉人们耶稣基督的好消息，和通过基督得救的方法。

六、不可将传福音与传福音的结果相混淆。最后，一个十分常见也很危险的错误就是将传福音的结果和传福音本身混淆起来。这可能是所有误解中最难察觉的。传福音决不能与福音的果子混淆。如果你带有这种误解（将传福音和福音所结的果子等同起来），同时对传福音和归信也有着不符合圣经的错误认识，最终很可能认为传福音就是要看到他人归信。不仅如此，你还会认为他人归信是你能力范围的事。这种想法会导致你操控他人。

今天许多基督徒和教会都很关注快速成长。但快速成长不一定是健康的成长，甚至不一定是真的成长。事实上，快速生长的可能是癌细胞。我们都知道，小孩子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我们设想有这样一对夫妇，他们认为吃得越多就长得越好。他们的孩子要什么，这对夫妇就给他们什么。孩子们大口咀嚼，很享受这些食物，胃口也越来越大。孩子迎来了快速成长，但这种生长可能不是他们的父母真正希望看到的！冰淇淋和薯条等食物可以暂时维持生命，却对孩子的健康成长无益。

在圣经中，福音工作突如其来的进展极为罕见，比如出埃及、道成肉身、复活、五旬节圣灵降临。而我们透过圣经的绝大部分篇幅以及神子民的生活，看到的是日常默默地忠心侍奉。我们专注于快速成长，会不会实际上在破坏真正的成长？在美国和海外有许多以传福音为旗的事工，长出的仿佛是野草，而非茂盛的橡树，会不会就是出于这个原因？会不会正是因为我们决心只种植生长快速的事物？[4]

依据圣经，不能以传福音的结果来定义传福音，而要以是否忠实传讲福音的信息来定义传福音。在《使徒行传》中，保罗多次传讲福音，鲜有回应。他却写道，“我们在神面前，无论在得救的人身上或灭亡的人身上，都有基督馨香之气。在这等人，就作了死的香气叫他死；在那等人，就作了活的香气叫他活”（林后2:15-16）。

保罗并没有说自己传讲了两种信息。他不可能望向人群说，“我能看出谁是神的选民，我要对你们传讲一种信息。现在，对其他不可能成为基督徒的人，我要传讲另外一种信息”。他没有这么做。保罗向众人传讲的是一样的福音，然而，以同样的方式向众人福音布道，他对有的人作了活的香气，对有的人却成了死的香气。同一个事工有两种不同的结果。

耶稣在土壤的比喻中有同样的教导（太13:1-23）。在这个比喻中，撒种的人把同样的种子撒在了几种不同的土壤中。这个比喻没有谈到撒种之人的方法，想来他每一次用的方法都一样。这个比喻要传达的主题思想是，众人听了同样的福音信息，有的人会回应，有的人不会回应。我们不能以人们对福音的即时反应来判断传福音的方法是否正确。如果北美的宣教机构明白这一点，福音事工就会迈进一大步。如果不明白这一真理，原本报着美好意愿传福音的教会就会落入实用主义，看重结果；而牧师也有可能发生改变，会操纵那些脆弱之人。我们若是错误理解福音，以即时的结果来判断传福音的方式是否正确，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基督徒应该知道，即使我们忠心传讲福音，人们依然可能不做回应。他们不接受福音，并不能充分说明我们传福音时做错了什么。

错误理解这一点，基督徒就会产生很深的挫败感，还转而会对传福音这件事产生反感。有的人可能会说，“我没有看到传福音有什么果效，所以我不想再传福音了”。设想一下，有的基督徒向一个人传讲福音三十年，对方始终没有信主，这些基督徒就因此感到愧疚。他们也许认为这件事错在自己。然而圣经教导说，人们悔改归主不能仅仅归因于我们传福音的能力或技巧，正如人们抵挡福音也不能说明我们传福音失败。成功的传福音不在乎我们的方法，唯独在乎我们是否忠心传讲。

我们中的一些人，当初接触的传福音方式可能在很多方面都很糟糕，但我们就是通过这样的福音传播信了主。给我们传福音的人可能胆小、口吃、记忆力不好、紧张、固执，甚至可能很粗鲁。然而，尽管有这么多毛病，真理却在其中。圣灵使用这些对话带领我们悔改和信靠。如果神能够使用其他人语无伦次的讲述，他当然也能使用你！放胆向人传讲耶稣吧！

在福音布道中，是神在掌权。一颗心在前一天可能还有如混凝土一般坚硬，第二天却因神大能的作为变成了福音的沃土。拣选的教义吓退了一些人，而保罗灰心丧气时，主却就拣选说了一番话，鼓励他继续传讲福音：“夜间，主在异象中对保罗说：‘不要怕，只管讲，不要闭口。有我与你同在，必没有人下手害你，因为在这城里我有许多的百姓。’”（徒18:9-10）神所指的不是哥林多的人口，而是指他为自己存留了许多选民，他在将来某个时候要施行拯救！神用拣选的教义鼓励保罗传福音。他所传讲的不会白费。

我们为何要传福音？

一旦你知道传福音不是要使人归信，而是传讲关乎神的奇妙真理、讲述关乎耶稣基督的大好信息，就必然会坚定而喜乐地顺服传福音的呼召。明白这一点能够激励我们传福音，因为我们不会继续将它看为一种负担，而是看作一项欢喜愉悦的特权。基督徒乐意听见福音，因为福音建立我们也激励我们。同时我们也乐意传讲福音，能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真是一件美好的事，不是吗？

主耶稣命令每一个基督徒爱神，也要爱邻舍。还有什么比分享这些奇妙真理，讲述神的公义在福音中得到满足、神的爱在福音中扩展，更能表达我们对神的爱呢？又有什么能够比邀请他人认识神的赦罪与和解的爱，更能表达我们对人的爱呢？要将这最美好的事告诉世人或许很难，有些处境很不好应对。这是基督徒需要顺服的事。我们传福音的时候就在荣耀神，即使我们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果效。

所有基督徒都要传扬福音，这不光是受过训练的神职人员该做的事。信徒团契相交也是我们传福音活动的一部分。耶稣说，“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最终，信徒因为爱神，就会渴望看到神得荣耀。在整本圣经中，神都在向受造物启示他自己。我们传福音就是在荣耀神，因为我们是向万民传讲神对自己的启示。传福音的使命是呼召我们将生命转向对外，停止关注自我和自身的需要，将眼目定睛于神，关注他所造的世界。这包括爱那些按照神形象所造，却与神为敌、与神疏离、需要从罪恶过犯中被拯救出来的人。我们宣讲神在基督里为按照他形象所造之人做的一切，就是在荣耀神。

诚实地说，我们有时候不传福音主要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传讲。

我们该如何传福音？

我们要通过传讲神的话语、传播这个信息、报告这个好消息来传福音。我们该如何传福音？这就是圣经给出的基本答案。

我们可以通过社交媒体、电视、公共聚会等公开途径传道，也可以通过聊天等方式私下传道。不管在什么环境，无论是通过出版还是讲道、聊天还是福音性的查经，在传福音时我们都可以参考以下八条原则。

一、祷告。祷告很重要，因为拯救是神的工作。在见证非基督徒悔改归信、灵性复活这件事上，我们是全然倚靠神。保罗说，“我心里所愿的，向神所求的，是要以色列人得救”（罗10:1）。因此，要常常为你的非基督徒朋友和邻舍祷告。这就是每周日晚上，我们教会在一起唱诗、祷告和简短回应神话语时所做的。如果你是一位牧师，是否常常带领教会为成员生活中具体的传福音机会祷告？要做群羊的榜样，常常为传福音事工和人们悔改归主祷告。

二、坦诚地告诉人们，如果他们悔改相信就必得救，但这是要付代价的。我们所传讲的信息必须准确无误，我们不能因为担心有些重要信息令人尴尬或难以解释就避而不谈。很多人在传讲好消息时，不愿意谈及“消极”的内容。在这个高举自我的时代，谈到罪、悔改、舍己未免扫兴。但我们必须向自我死去。

圣经认为，让人们知道自己处在失落和犯罪的状态，是分享耶稣基督福音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生病的时候，一个好医生会告诉你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而一个糟糕的医生会在你的身体被疾病吞噬的时候，说一些虚浮不实的好听话。但你需要的是一位好医生告诉你实际情况和应对措施。

在《使徒行传》前几章，彼得以惊人的诚实指出听众的罪。隐瞒真理中重要且令人不快的部分，是一种篡改。这相当于出售假货。

三、迫切地告诉人们，如果他们悔改相信就必得救，但他们现在就要做出决定。我们必须清楚道明这信息的紧迫性，我们的听众无疑不能去等一个“更好的交易”出现。

你在网上购物时，是否会花时间货比三家，直到以最优惠的价格买下？你的手机套餐呢？你可能花费了生命中的大好时光去寻找最高性价比。可是，福音没有“更高性价比”。新约说，耶稣是通往神唯一的道路（约14:6；徒4:12；罗10章）。罪人与圣洁的神之间，还有其他和好的方法吗？除了基督以外，再也没有别的道路。那么如果基督是唯一的道路，你还等什么呢？圣经告诫我们说，“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来4:7；引自诗95:7-8）。提出如此迫切的警告不是为了操控人，也不是出于冷酷无情。这就是真理。没有一个人拥有无尽的时间去决定是否跟随基督。我们要清楚认识到这件事的紧迫。

四、欢喜地告诉人们，如果他们悔改并相信这好消息，就必得救。《希伯来书》11章讲述了信心伟人的故事，这些人因信仰遭受苦难，却恒心忍耐。在《希伯来书》12章2节，叙述达到高潮，我们读到耶稣“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与我们在基督里所得到一切相比，我们所遭遇的苦难不过是“至暂至轻的苦楚”（林后4:17）。因此，诚实地告诉人们跟随基督要付代价，绝不会让我们变成冷酷无情的传道人！跟随基督要付极大的代价，但你舍弃的将是绝无可能永久保留的事物。取而代之的，是超乎你所求所想、极其美好且永远没有尽头的福分。正如已经殉道的宣教士吉姆·艾略特（Jim Elliot）所说：“舍弃不能存到永远的事物，换取永不失去的事物，这样的人绝不是傻瓜。”[5]

我们来到基督面前能得到什么呢？我们将与神自己建立关系。我们将得到饶恕、意义、目标、自由、团契、确定性和盼望。在分享福音时诚实说出可能遭受的苦难，并不表示要掩盖所蒙受的福分。即使要面临这一切苦难，我们决定向自己死、跟随基督也是永远值得的。

五、使用圣经。我们不光在公开讲道时要用到圣经，还要为自己的益处学习圣经，并且在传福音的时候和他人分享圣经的内容。旁人会看出来，你所讲的信息不是你个人的想法或观点。举例而言，《使徒行传》第8章记载，腓利和一位埃塞俄比亚的官员分享了福音。腓利就是用他所读的旧约，向埃塞俄比亚人传讲耶稣。因为神以他的话语启示自己，我们在传福音的时候就当使用圣经。

六、我们要认识到，基督徒的个人生活和整个教会的生活对传福音极其重要。我们的生活，无论是个人生活还是整个教会的生活，都应当证实我们所宣讲的福音。这也是教会成员制如此重要的一个原因。我们作为一个教会，肩负着共同责任，要向世界见证成为基督徒意味着什么。一群不同年龄、不同种族、不同背景、在人口统计学上有明显差异的人聚在一起敬拜同一位神，这件事本身就很有分量和意义，是任何个体都无法独自办到的。[6]我们需要清楚认识教会成员制的意义，也要帮助基督徒同伴认识这一点。神不仅因我们传讲的信息得着荣耀，也因我们活出与这信息一致的生命得着荣耀。诚然，我们无法过一种完全的生活，但我们可以努力遵行福音的教导而活。记住耶稣在山上宝训中所说的话：“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6；参见彼前2:12）他人若是暗中观察你就开始相信福音，你就在用自己的生命荣耀神。你可以过这样一种生活。

让我们再次回想耶稣的话语：“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4-35）

尽力去爱你所委身的地方教会的成员，这是你成圣至关重要的部分，也是你福音事工的重要部分。我们的个人生活见证是不够的，教会共同体的团契生活是我们个人见证的有力呼应。

七、与非基督徒建立联系。以上原则适用于你传福音的一切场合：搭乘电梯、公交车或飞机时，向你身旁的人传福音。但还有一类福音工作是面向你认识的人，你还未信主的朋友和家人。这类福音工作也面向你可以认识的人——如果你愿意投入时间，筹划接触那些还未认识主的人，与他们建立关系。（牧师们，这意味着教会不能让信徒总是忙于聚会和活动，导致他们没有时间和非基督徒建立联系。）

我们来做一个福音工作的“接触者追踪”。你过去一周和哪些非基督徒交谈过？请写下他们的名字。你还会见到他们中的哪些人？你和哪些人见面的时候可以预备一些传福音计划？把这些人列在传福音工作的优先位置，为他们悔改归主祷告。

八、和其他基督徒一起，向那些从未接触过基督徒的人传福音。这是上一条原则（有意与非基督徒建立联系）的延伸，但这一条将我们的主动性提升到一个新的层次。我们必须料想到，有些人生活中一个基督徒都不认识。既然神的计划是要整个世界知道这个好消息，既然神将传讲好消息的使命托付给了我们，我们就必须差遣人去传福音，我们自己也必须去传福音（太28:18-20；罗10:14-15）！我们怎会愿意看到，照神形象所造之人对神在基督里向我们所施的慈爱一无所知？一个健康的教会将发现，她对福音的关注不仅表现在爱周围的人、爱自己的社群，还表现在爱那些从未谋面、从未听说过的人。你可以用一个测试检测自己的地方教会，看看你们教会的预算是否把向万国传福音作为重点。在本书第九章我们将重新回到这个话题。

传福音不是市场营销

我还想再谈一件事。在过去几个世纪，初信时做一个特殊的祷告（新约对此并没有明确的命令），已经成为一些场合的流行做法。“决志祷告”已经成了和洗礼一样的标准，甚至比洗礼更为人普遍认同。最近，有一些年轻的牧师对这种做法提出了批评，他们认为这种做法是人的遗传，而非圣经的命令。批评观点认为这种做法犹如魔法和咒语，人们对此抱定的信心已慢慢瓦解。许多教会为了更诚实地面对信仰、为了停止制造虚假归信者，已经摒弃了这样的做法，

然而，有些指出“决志祷告”有问题的人，却错误采用了“即兴洗礼”的做法。“即兴洗礼”不像“自燃”那么引人注目和不可思议，但也足够令人惊讶了。从历史上看，过去教会都会提前几周甚至几个月安排洗礼，要受洗的人往往需要学习一些课程来做预备。但近年来，一些教会开始举行大型公开布道，开放洗礼池，邀请所有愿意受洗的人前来受洗。这种做法是基于对《使徒行传》这卷书的误解。[7]

“即兴洗礼”与它们已经取代的“决志祷告”有什么不同吗？新约认为，洗礼是神救恩的标志，表示接纳一个人进入神的国。而“即兴洗礼”往往代表着草率的决定，甚至可能是根本没有对救恩做出回应的决定。

我的一位牧师朋友曾应邀参加一个教会的即兴洗礼活动，他是这间教会的客座讲员，也同意参加活动。可是当一位年轻女子请他为自己施洗，说她要“为自己的母亲受洗，因为母亲生病了”，他还是吃了一惊。我的朋友为如此错误地应用洗礼感到震惊，他礼貌地拒绝了这位女子的请求，并鼓励她去找教会的牧者谈谈。

后来，礼拜结束后，驻堂牧师找到我的朋友表达了不满，因为他没有给那位女子施洗。显然，他们的许多“洗礼”不过是浸到水中的祷告祈求。用这种方法“受洗”的人，很难理解新约中那些关乎洗礼的话语。他们从未真正打算谈论救恩，而只是在履行一种宗教仪式，希望以此获得神的祝福。

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会前来参加“即兴洗礼”。也许有人听见了好消息，也信了主，因此想受洗。但这种洗礼中可能还有其他一些做法，让人更难看出哪些人是真的悔改和相信。有一间教会在会众中设置了“洗礼顾问”（很像过去葛培理布道大会中的福音顾问），指示他们，一旦布道时发出邀请就走上台去。这么做是为了开动水泵，制造一股向前走的人流，让其他人更容易做出决定，上前领洗。另外一间教会甚至在网上公开了对“顾问”的建议。他们建议洗礼顾问“选择众人都能看到的路线，而且尽可能选择最长的路线”。为什么要走过众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并选择最长的路线？因为他们的目的不只是为那些寻求受洗的人提供建议，还要刺激众人走上前去。他们的目的同样是推动人做出决定，上前去受洗。但新约从未鼓励我们轻易地给人施洗，在一个人还不是门徒的时候给他门徒的标志和记号。这么做会引起更多人产生错误的想法，在他们并未信主时误认为自己已经归信了。这些牧师想要消除“决志祷告”导致的问题，但他们的做法却与“决志祷告”如出一辙。

这种世俗手段可以建立更大的教会，但不能建立更健康的教会。依据圣经理解悔改归信，能够阻止我们将传福音简单看为市场营销。而市场营销是通过不断提高技巧，直到找到最可靠的方法“达成交易”！

几年前的一个主日清晨，聚会结束后，一位访客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靠得很近，令人很不自在。他说：“狄马可博士，我想告诉你，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的销售演讲。但只有一个问题：你没有做成这笔交易！”

我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我没有说什么，但我在想，“朋友，我知道自己能做成什么样的买卖，我也知道什么样的买卖自己无法做成。买赎永远的灵魂，就是我靠自己的力量无法做成的一笔买卖。”

我需要明白这一点，不是说不传福音，而是不想让最终能获得回应和“做成交易”来塑造我的福音布道。我不可凭借人的能力去说服和改变罪人，而神静静地站在后面，等待这个灵性死亡的人，他所宣告的属灵的敌人，去邀请神进入他的心。我要传讲福音，要努力劝服人，但我清楚知道自己不能使人回转，因此我要站在后面，而神使用他圣洁的大能使罪人知罪、回转和改变。然后我们将清楚看到那召死人复活的究竟是谁。我期待看到教会将这个好消息当做根基——不是我们能做什么，而是神已经做了什么、将要做什么，只要你相信基督！

基督徒应当向每个人传讲好消息。我们每个人都应当传福音。我们应当诚实、迫切和喜乐地传福音，我们的生活应当与我们传讲的信息相一致，我们要为传福音的对象祷告，希望他们真的悔改归主。当有人得救、健康的教会得以建造，神就得着荣耀。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Real Change: Conversion（2012），为期七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Reaching the Lost: Evangelism（2012），为期六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God’s Good News: The Gospel（2012），为期七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分发给基督徒和非基督徒：

Greg Gilbert, What Is the Gospel?（2010）.（中译本：纪格睿，《福音真义》，王悦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

——Who Is Jesus?（2015）.（中译本：纪格睿，《耶稣是谁》，王悦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6年。）

另请参阅：

Joseph Alleine, A Sure Guide to Heaven（1671）.

J. I. Packer, Evangelism and the Sovereignty of God（1961）.（中译本：巴刻，《传福音与神的主权》，赵中辉译，改革宗出版社，2002年。）

Will Metzger, Tell the Truth: The Whole Gospel Wholly by Grace Communicated Truthfully and Lovingly（1984）.

David F. Wells, God the Evangelist: How the Holy Spirit Works to Bring Men（1987）.

——Turning to God: Biblical Conversion in the Modern World（1989）.

Donald S. Whitney, How Can I Be Sure I’m a Christian? What the Bible Says about Assurance of Salvation（1994）.

Iain Murray, Revival and Revivalism（1994）.（中译本：伊恩·默里，《真正的复兴》，张宇栋译，团结出版社，2012年。）

Mark Dever, 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2007）.（中译本：狄马可，《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6年。）

John Piper, Finally Alive（2009）.（中译本：约翰·派博，《喜获新生：真正重生的经历》，赵彩容译，改革宗出版社，2010年。）

Mike McKinley, Am I Really a Christian?（2011）.（中译本：迈克·麦金利，《我真是基督徒吗？》，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6年。）

J. Mack Stiles, Evangelism: How the Whole Church Speaks of Jesus（2014）.（史麦克，《福音布道：全教会如何传讲福音》，侯淑婧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8年。）

Os Guinness, Fool’s Talk: Recovering the Art of Christian Persuasion（2015）.

Greg Gilbert, Assured: Discover Grace, Let Go of Guilt, and Rest in Your Salvation（2019）.

注释

[1] 参见Jonathan Leeman所写的章节“Soteriological Mission: Focusing in on the Mission of Redemption,”收录于Four Views on the Church’s Mission, ed.Jason S. Sexton (Nashville, TN: Zondervan Academic, 2017), 17-45；同时参考Leeman, How the Nations Rage: Rethinking Faith and Politics in a Divided Age (Nashville, TN: Thomas Nelson, 2018)，以及Robert Benne, Good and Bad Ways to Think about Religion and Politics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2010)。

[2] 关于信徒在良心问题上的分歧，参见Jonathan Leeman与Andy Naselli合著的一本小书，How Can I Love Church Members with Different Politics?（Wheaton, IL: Crossway, 2020）。若想深入研究圣经关乎良心问题的教导，参见Andy Naselli与J. D. Crowley合著，Conscience: What It Is, How to Train It, and Loving Those Who Differ（Wheaton, IL: Crossway, 2016）。

[3] 这条推文后来从他的推特账号中删除。

[4] 参见Matt Rhodes新书中关于这个话题的讨论，No Shortcut to Success: A Manifesto for Modern Missions (Wheaton, IL: Crossway, 2022)。

[5] 吉姆·艾略特1949年10月28日的日记，引自Elisabeth Elliot, Shadow of the Almighty: The Life and Testament of Jim Elliot (New York: Harper & Brothers, 1958), 108。

[6] 参见Mark Dever, “Regaining Meaningful Church Membership,”收录于Restoring Integrity in Baptist Churches, Thomas White等人编辑，(Grand Rapids,MI: Kregel, 2008), 45-61；史麦克，《福音布道》；狄马可、邓洁明，《迷人的共同体》。

[7] 参见Caleb Morell, “Does the Book of Acts Teach Spontaneous Baptisms?,”9Marks网站，March 10, 2020, https://www.9marks.org/article/does-the-book-of-acts-teach-spontaneous-baptisms/。

下一章提要

标志四：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什么是教会？

我们为什么要加入教会？

一、为了使自己有确信

二、为了传扬福音

三、为了暴露虚假的福音

四、为了造就教会

五、为了荣耀神

教会成员制有哪些要求？

一、在行动上，首先要受洗

二、需要签署一份书面的信仰告白和教会盟约

国会山浸信会的成员要求

标志四：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一切统计数据似乎都在显明，我们的时代是一个“惧怕承诺”的时代。惧怕承诺是指，担心为一件美好的事做出承诺会错失更好的。因此，尽管我们看到有许多美好的事可以投入，却执意“保留自己的选择权”。这无疑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一种智慧。有位作家观察到：

民意调查研究显示，社会上出现了一种不断深化的矛盾现象：对宗教的虔信正与不断加深的道德相对主义相结合。例如，虽然有91%的美国人认为宗教在他们的生活中十分重要，却有63%的人拒绝接受绝对性的概念。[1]

那么，一个人在害怕委身的同时，可能做一名基督徒吗？我不是问“基督徒能否对一些事物存有不确定性”，大多数基督徒都有自己的疑惑。但哪里还有比跟随耶稣更“终极”的选择呢？耶稣告诉他的门徒，若有人要跟从他，就要“背起他的十字架”（太16:24）。

此外，我们的文化中还有一个“独行侠”的问题：如果你自己可以做成一件事，为何还要倚靠他人？我们今天注重的是轻松和简单，为什么要和其他人掺和在一起呢？我们可能成为他们的负担，他们自然也会成为我们的负担。

把这些想法放在一起，你就会发现我们的文化对新约基督教思想充满了抵触，当然也很反感教会成员制这类需要委身的事。

教会成员制的想法不是适得其反吗？说我们是教会成员，而把某个人排除在外，这是不是不友好，甚至在显示自己高人一等？更进一步说，这是不是不符合圣经、不符合基督教信仰？《使徒行传》第2章的结尾说“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徒2:47）。这样不就行了吗？教会不就是因我们得救而创造出来的一个实体吗？举个例子，那位埃塞俄比亚官员回应福音并受洗时，不是自动就成了教会一员吗（参见徒8章）？

我深信，若要复兴我们的教会，若要在我们这个国家传福音、在全世界推进基督的工作，并以此荣耀神，理解教会成员制是很关键的一步。要记住，这一章是《健康教会九标志》这本书的一部分。这本书不打算讨论关于健康教会的一切，但在这九章中，我会提醒大家重新关注教会生活中一些重要的、在今天已经被忽略或遗忘的方面。

我自己的教会所属宗派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根据美南浸信会十年前的一项研究，一间普通的美南浸信会有176名成员，但只有69名成员参加普通主日上午的聚会。[2]其他107位成员都去了哪里？他们都生病在家，或者在养老院和大学里吗？他们在度假还是在服兵役？也许有些成员确实由于这些原因没有来，可是107人都这样吗？这样的教会能够向世人传递怎样的基督教信息？这能说明基督教信仰在我们生活中很重要吗？那些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没有去教会的人，属灵状态如何？他们不来聚会真的和我们无关吗？

在这一章里，我们要讨论三个问题：

一、什么是教会？

二、我们为什么要加入教会？

三、教会成员制有哪些要求？

什么是教会？

教会一词不是简单指某一种宗教的一个组织单位。你不会听到佛教“教会”或者犹太教“教会”这种说法。从这一点来看，教会是一个地道的基督教用语。教会从根本上说不是一栋建筑，这只是教会的次要意义。教堂建筑只是教会聚集的地方，因此新英格兰清教徒将教会建筑称为“聚会所”（meeting house）。最早的新英格兰教堂外观看起来就像一栋栋大房子，它们是教会聚会的处所。

依据新约，教会主要是指由一群人组成的身体，他们公开承认自己唯独因神的恩典、为了神的荣耀、借着信心在基督里得救，并为此做见证。这就是新约所说的教会，它不是一座教堂建筑。自有教会以来，早期基督徒在近三百年时间里都没有教堂。教会是由当地一群委身于基督的人组成，他们定期聚会，传讲并遵行基督的话语，包括遵从主的命令施行洗礼和举行主餐。

新约圣经中有个别段落提到教会时似乎用了抽象和概括的语言，但绝大部分经文提到圣经时，是指向一个当地的、活泼的、有爱心的、委身于基督并且彼此委身的群体。这就是新约圣经中不断出现的教会一词的意思。教会是一个身体，你可以被排除在外，因此你也能以一种清楚明确的方式被包含在内。试想：如果你现在参加聚会的当地教会不能将你排除在外，也许正是因为你没有以一种合乎圣经的方式融入这个身体。

我们可以给历史学家提供一个有趣的附注：教会是由信徒组成的立约共同体，教会不是为了生活在某个特定地区的所有人建立的，这个理念是浸信会对美国宗教自由做出的重要贡献。教会终究不是你或者你的家庭成员凭借外在条件、血缘关系或者公民身份就可以加入的。虽然教会欢迎所有人加入，但新约圣经教导说，教会的目的和成员制是为了信徒，为了那些圣灵已经赐下新生、已经共同加入圣约共同体的人。今天的美国法律允许教会这样自由运作。一些非信徒担心，基督徒正寻求在美国建立某种官方教会或者“国教”。但继承了浸信会传统教会观的基督徒，事实上是坚决反对“国教”的人。我们对教会的理解不允许我们这么做。相反，身为基督徒，我们希望通过教会间的自由合作来实现向全国传福音。

如果你读过《使徒行传》所记载早期教会的故事，会发现其中没有证据显明，早期教会允许信徒之外的人成为教会成员。你阅读保罗书信的时候，似乎也能清楚看到，依据保罗的描写，教会尽都是由信徒组成的；保罗因此称他们为圣徒，也就是神的选民。教会是基督的身体，是由当地委身于基督也彼此委身的信徒聚集而成。

我们为什么要加入教会？

任何一位研究教会成长的专家都会告诉我，邀请人加入教会在今天是一件完全错误的事。他们可能会告诫我：“马可，你这么做可能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你为何不干脆避开这个话题？”但我认为这是教会绕不开的话题，这同样也是当代基督徒绕不开的话题。教会成员制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主题，能够帮助我们理解基督对我们的呼召以及如何做主的门徒。加入教会不能拯救我们，就如同我们的善行、教育、文化、友谊、财物奉献、洗礼不能拯救我们一样。非基督徒不应该寻求加入教会，除非充分了解成为基督徒意味着什么。

但那些宣告承认自己是基督徒的人，该如何过基督徒的生活呢？我们是独自去过基督徒生活吗？基督徒的生活是否仅仅关乎我们自己，只讲求个人操守和属灵操练——在工作中诚实，不背叛配偶，对某些事物报以信任？

或许你的情形与此不同。或许你知道基督徒生活与他人有关，但是和谁有关呢？是你的同事、姊妹查经班的同伴、你上学时的朋友，还是你大学团契小组的成员？我们蒙召是和哪些基督徒连结？教会是为基督徒而设的。教会讲求的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围绕某个任务而建立，比如向大学生传福音或出版杂志。基督的教会不仅仅是为了你和你的朋友而设立，基督的教会是为所有信徒设立的。

教会成员的本分和义务就是基督徒的本分和义务。[3]教会成员需要接受洗礼，定期参加主餐，这也是对基督徒的要求。我们要听主的道，也要遵行主的道。我们要常常团契相交，彼此造就。我们要爱神、彼此相爱，也要爱团契以外的人，我们的身上要见证圣灵所结的果子（加5:22-23）。我们要在家庭、工作岗位、社群和我们生活的一切方面将神放在首位。[4]基督徒对教会也有特殊的责任。正如米拉德·埃里克森（Millard Erickson）所述：“基督教是群体性的，只有在与他人的关系中才能完全过一种基督徒的生活。”[5]基督徒对教会最基本的责任就是定期参加教会聚会（参见来10:25；诗84:4；徒2:42）。一般而言，教会成员的责任可以分为对其他成员的和对牧者的。

教会成员制实现了圣经教导的、教会中应有的一种自觉的委身。这是基督徒个人、牧师、固定的基督徒聚会群体三者之间的相互委身。

教会成员彼此之间的本分和义务，概括了教会这个新社群的生活。基督徒是效法跟随耶稣基督的人，彼此相爱是基督徒当尽的本分（约13:34-35，15:12-17；罗12:9-10，13:8-10；加5:14，6:10；弗1:15；彼前1:22，2:17，3:8，4:8；约壹3:16，4:7-12；参见诗133篇）。基督徒是教会家庭的成员，也是彼此的家人（林前12:13-27）。若是离开彼此相爱的生活，成员之间的其他本分和义务还能令彼此感到满足和有意义吗？爱能约束教会成员避开那些“让爱冷却”的事。[6]透过彼此相爱，福音的本质得以显明。

教会成员也当在会众中追求和睦与彼此同心（罗12:16，14:19；林前13:7；林后12:20；弗4:3-6；腓2:3；帖前5:13；帖后3:11；雅3:18，4:11）。教会成员之间尽本分彼此相爱，就会自然产生对和睦与彼此同心的渴望（罗15:6；林前1:10-11；弗4:5、13；腓2:2；参见番3:9）。此外，如果基督徒同感一灵——基督的灵，那么合一就是在他们当中基督的灵的自然表现。然而，信徒的身上在今生依然残留着罪，因此常常需要努力才能合一。基督徒要“同有一个心志，站立得稳，为所信的福音齐心努力”（腓1:27）；应努力避免纷争（箴17:14；太5:9；林前10:32，11:16；林后13:11；腓2:1-3）。若是教会成员彼此体恤，爱就得以彰显，教会就能合一。正如保罗告诫罗马教会所说，“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罗12:15；参见伯2:11；赛63:9；林前12:26；加6:2；帖前5:14；来4:15，12:3）。对教会成员还有以下几点要求：

·　要关心彼此的身体和灵魂（太25:40；约12:8；徒15:36；罗12:13，15:26；林前16:1-2；加2:10；6:10；来13:16；雅1:27；约壹:17；申15:7-8、11）。

·　要彼此守望，彼此劝勉（罗15:14；加6:1-2；腓2:3-4；帖后3:15；来12:15；参见利19:17；诗141:5）。

·　要彼此造就（林前14:12-26；弗2:21-22，4:12-29；帖前5:11；彼前4:10；彼后3:18）。

·　要彼此忍耐（太18:21-22；可11:25；罗15:1；加6:2；西3:12），包括不彼此诉讼（林前6:1-7）。

·　要彼此代祷（弗6:18；雅5:16）。

·　要远离毁坏教会的人（罗16:17；提前6:3-5；多3:10；约贰10-11）。

·　拒绝用世俗的标准评价人（太20:26-27；罗12:10-16；雅2:1-13）。

·　要一同为福音争战（腓1:27；犹3节）。

·　要做彼此的榜样（腓2:1-18）。

教会成员对牧者同样负有特殊责任，就像教会牧者对成员一样。正如保罗对哥林多人所说“人应当以我们为基督的执事，为神奥秘事的管家”（林前4:1）。教会的牧者应当受到敬重，会众应当格外尊重他们（腓2:29；帖前5:12-13）。如果教会成员希望牧师履行圣经所述的牧者职分，就应该让牧师了解自己的情况。基督徒必须认识到，牧师是基督为了会众的益处赐给教会的礼物。这就如同使徒被看作奉基督差派的人（路10:16；参见林前16:10）。传道人是神家里的管家，是群羊的小牧人。他服侍教会是出于甘心和乐意（彼前5:1-3）。他的名声应当受到维护也配得维护；他说的话当受信任；他的吩咐若非与圣经相悖或与事实不符，就当受遵从（来13:17、22；提前5:17-19）。神忠心的仆人应当受到尊敬，因为他单单将神的道传讲给神的子民，他没有以自己的话语取代神的道。

教会成员应当纪念自己的牧者，效法他们的生命和信心（林前4:16，11:1；腓3:17；来13:7）。依据保罗在《提摩太前书》5章17节的讲述，好的传道人和教师配受加倍的敬奉，这包括财物上的支持〔《提摩太前书》5章17节中的“敬奉”（honor）一词，明显含有薪酬的意思；参见徒6:4；林前9:7-14；加6:6）〕。教会成员应当为他们的牧师祷告，竭尽所能地扶助他们（弗6:18-20；西4:3-4；帖后3:1；来13:18-19）。传道人的任务是将神的道传给神的子民。正如保罗对哥林多人所说：“所以，我们作基督的使者，就好像神藉我们劝你们一般。我们替基督求你们与神和好。”（林后5:20）

以上这些内容依然不足以说服你吗？那我再做一些详细分析。为何要加入一间传讲福音和造就基督徒生命的教会，有以下五个理由（也许你能想到更多理由）。

一、为了使自己有确信

加入教会不能使你得救，但是加入教会可以帮助你确信自己已经得救。请记住耶稣说的这些话：

有了我的命令又遵守的，这人就是爱我的；爱我的必蒙我父爱他，我也要爱他，并且要向他显现。（约14:21）

你们若遵守我的命令，就常在我的爱里；正如我遵守了我父的命令，常在他的爱里。……你们若遵行我所吩咐的，就是我的朋友了。（约15:10、14）

你们既知道这事，若是去行就有福了。（约13:17）

我还可以引用许多耶稣的话，这些话语教导我们如何跟随他，也告诉我们务要谨慎、不可自欺。我们加入教会，是在恳请我们的弟兄姊妹监督我们，好使我们行事与自己所认信的一致。我们加入教会，也是在恳请身边的弟兄姊妹鼓励我们，他们有时是通过提醒鼓励我们，叫我们看到神在我们生命里的作为；有时是以警告鼓励我们，在我们不顺服神、远离神的时候劝勉我们。[7]

我们很容易自欺，仅凭我们曾热泪盈眶地做过一个决定，之后又加入了教会，就认为自己已经是基督徒了。或许我们已经有了多年教会生活、支持教会的组织架构、在各种教会活动中结交朋友、熟悉不少赞美诗且有自己的偏好，但从未真正认识基督。你是否与那位改变你生命、也改变你周围人生命的基督建立了攸关生死的联系？

你如何确认这一点呢？你可以提这样一个问题，来了解自己生命的真实状况：我是否明白，跟随基督从根本而言与我如何对待他人有关，尤其是教会的其他成员？我是否立约要爱他们，我是否愿意为此摆上自己的生命？

或者，你声称自己知道神在基督里的爱，却过着与此矛盾的生活？你是否声称自己知道这爱没有边界，但你在爱别人时却设置了边界？你是否用事实在说明“我只走这么远，一里地也不想多走了”？

爱的宣言如果没有生命见证做支撑，就成了一种糟糕的符号。而且，假如你始终处于游离状态，拒绝加入教会，其他基督徒也无从帮助你。你是在自己的航线上驾驶你的小船。你喜欢讲道内容、音乐风格或其他内容时就来教会；你想寻求其他事物时，就会离开教会。

地方教会成员身份并不古老过时，也不是附加在普世教会成员身份上多余的附属物。地方教会成员身份可以证实我们在普世教会中的身份。教会成员身份不能使我们得救，但它是我们得救的反映。如果我们的救恩得不到印证，我们如何确切地知道自己真的得救了呢？正如约翰的解释：“人若说‘我爱神’，却恨他的弟兄，就是说谎话的；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约壹4:20）

我们成为教会的成员，是在握住彼此的手，认识彼此。我们需要人的提醒，思想神在我们生命中的作为；也需要在我们的行为与所宣告的信心出现巨大差别时接受劝诫。我们愿意在这样的时候彼此帮助和鼓励。

二、为了传扬福音

你应该加入地方教会的第二个理由是向世人传扬福音。教会成员一起行动，才能更好地在国内外传扬福音。我们可以用话语传福音，我们用话语与人分享好消息，也用话语帮助他人传讲福音。地方教会从本质上说是一个宣教机构。我们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宣教活动，我们要顾念孤儿和其他穷苦之人的物质需要，以此彰显神的爱。

我们同心合意将福音传给从未听过的人，也通过自己的生活向世人见证这福音。那些尚未得救的人也许会观察我们，他们或许会透过我们看见福音。我们虽然不完美，但若是神的灵真实地在我们里面运行，就会使用我们的生命向世人展现福音的真理。这是我们今生的特殊使命——成为神计划的一部分，将他的福音带给世人；将来我们在天国里就不再拥有这使命了。如果你正在读这些文字，但你从未参与过这项大使命，就从当下开始吧。

三、为了暴露虚假的福音

我们与其他基督徒团契相交时，可以向世人展现出基督教信仰的真实面貌，消除人们的错误观念。人们往往错误地认为基督徒是一群令人厌恶的、自以为是到极点的人，他们见不得某个地方某个人生活中有一丝半点的乐趣，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无比良善。这就是许多非基督徒对基督教信仰的看法。我们可以建立一间教会，拥有与此不同的标志，来消除这种错误印象。

多年前，我去看望一位孩提时见过的亲戚。我说自己打算做一名浸信会传道人，谈话气氛有些沉闷。她迟疑了一下，低头看着面前的咖啡说：“我已经放弃了有组织的宗教信仰。我的态度很鲜明，教堂就是毒蛇的巢穴。”

“你真这么认为？”我问。她说，“是的”。

我问，“你真认为教堂外面的世界要好很多吗？”她想了片刻说：“我想不是这样的。他们也是毒蛇，但他们至少知道自己是毒蛇。”

我说，“你可能会感到惊讶，我实在赞同你的说法。我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一个蛇坑，教会也是一个蛇坑。但不一样的是，我不认为教会以外的人知道他们是毒蛇。相反，我认为基督徒知道自己是毒蛇，这就是我们去教会的原因，因为我们知道自己需要帮助。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只能倚靠神，我们唯独靠着神的恩典才能得救。”然后我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们总是能腾出地方，多让一条蛇滑进来”。

我们能带到救恩面前的，只有自己的罪。唯有在基督里的神的爱能够拯救我们。基督为了我们来到世上，过着完美无瑕疵的生活，替代一切愿意回转信靠他的人死在十字架上，并且胜过了死亡和罪，从死里复活。我们对基督的信靠，就是我们得救唯一的途径。

所以，你要加入相信这个福音的教会。与其他基督徒一同立约，传扬这真理让世人知道。

四、为了造就教会

你应该加入教会的第四个理由，是要造就和建立其他信徒。加入教会能够对付我们错误的个人主义，帮助我们认识到基督教信仰的共同体性质。

我们需要放弃独自过基督徒生活的打算。我们要和其他信徒一同立约，跟随基督。基督徒必须停止从自私的角度理解基督徒生活。基督徒生活不仅是你个人的，也不只与你个别接触的传福音对象有关。神希望你委身教会，在他已经拯救出来的群羊中，造就门徒。

如果你委身在一间教会，就是委身于一个地方群体，这个群体能够帮助你一同面对挑战和困难。例如，如果发现你有说长道短的毛病，你的弟兄姊妹会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如果你心灰意冷，几乎掉队，你的弟兄姊妹会设法鼓励你。

新约圣经说得很清楚，我们跟随耶稣的同时，也应该关心和顾念彼此。这也是基督徒当尽的本分。虽然我们做得不够完美，但我们应该努力建造彼此，也借着建造彼此来建造教会。

我有一位朋友，他过去在做基督徒校园事工时，曾来我委身的教会聚会。他总是在会众唱完赞美诗后溜进会堂，坐下来听完讲道就离开了。有一天，我问他为什么不全程参加敬拜。他说，“其余部分我得不着什么收获”。我问他，“你想过加入这间教会吗？”他认为这个建议很可笑，“我为什么要加入这个教会？如果我加入教会，他们只会在属灵上拖累我”。

我又问：“你想过吗？也许神希望你和其他人手挽手，也许他们会拖累你，但你能让他们提速，而这就是神计划的一部分，因为我们基督徒本该共同生活。也许神不仅仅关心你我这些个体，他还关心整个教会群体。”

当然，你不是因为自身的完美而加入教会，仿佛你只会给教会带来益处。只要你加入一个教会，就会给教会带来问题！但不要因此却步，教会已经有问题了！这就是基督徒加入教会的原因。我有不少问题，你也有不少问题，但我们知道耶稣是主，他的圣灵住在我们里面，已经开始在这些问题上做工。比方说，假如你生性多疑，不相信任何人，在基督里，神可以向你显明他是可信的、其他人也是值得信赖的。透过一个又一个问题，你会看到神在你生命里做工。渐渐地，有时是不知不觉地，神会有意对付你的问题，而且他很可能是透过教会来做工。

基督徒不能以自我为中心，即使是以基督的名义也不行。神不仅看重你每日清晨花足够的时间规律地灵修；他还关心你与他人的相处，其中有些人可能除了基督教信仰之外和你没有任何相同之处。因此，你要为他人摆上自己的生命，也要允许他人介入你的生命。身为教会的一员，你应当劝勉自己，要竭力关心他人。基督徒的成长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整个教会。

《希伯来书》10章19至25节被称为新约的“莴苣经节”（lettuce patch）。因为作者在这段话中不断重复“我们要……我们要”（编者注：let us与lettuce发音相近）。在我们这个崇尚个人主义的时代，这是一段极好的可以用来默想的经文：

弟兄们，我们既因耶稣的血得以坦然进入至圣所，是藉着他给我们开了一条又新、又活的路从幔子经过，这幔子就是他的身体。又有一位大祭司治理神的家。并我们心中天良的亏欠已经洒去，身体用清水洗净了，就当存着诚心和充足的信心来到神面前，也要坚守我们所承认的指望，不至摇动，因为那应许我们的是信实的。又要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来10:19-25）

教会成员制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尽自己的本分，在爱中彼此顾念。通过宣告和委身在一个具体的教会，我们让牧师和其他教会成员知道，我们愿意参加主日崇拜，愿意奉献、祷告和服侍教会。我们允许基督徒同伴在这些方面敦促我们，愿意众人知道我们向这间地方教会负责。我们通过委身和服侍基督徒同伴，向教会表明我们委身于基督；我们也期待其他成员同样委身，服侍和鼓励我们。

保罗用身体比喻地方教会，我们透过这些经文可以看到教会生活这一概念。我们透过圣经中的“一同”和“彼此”等用语，同样能看到这一点。

加入地方教会以后，我们在教会服侍、团契生活、教会预算和目标等等方面，会更有主人意识。我们会从受人服侍的客人，变成一个喜滋滋的东道主。我们不会再姗姗来迟，不会再抱怨教会不能满足自己的要求；相反，我们会早早来到教会，为他人的需要着想。我们不能将教会成员制看为一种偶尔为之的、松散的会员关系；我们应该认识到，教会成员制代表一种长久稳固的责任，成员是为着福音的缘故委身于彼此的生命。

在今天，有许许多多基督徒似乎都已经将教会成员制抛诸脑后——或者说他们已经将教会遗忘了。因此，你会发现有很多基督教书籍只谈基督徒个人成长，而完全忽略了教会的角色。

保罗在写给哥林多人的第一封书信中指出，信徒的属灵恩赐乃是为了“造就教会”（林前14:12）。造就教会应当成为基督徒生活的一个重要目标。保罗认为，每个基督徒都应该如此。

融入教会是信徒荣耀的特权，同时也能带给信徒切实的益处。信徒加入教会后，可以鼓励和造就基督徒同伴，信徒自身也能蒙受鼓励和造就。我们自己或他人在遭遇试探的时候，都能够从这种关系中得到帮助。在我自己的地方教会，我们一同立约：身为基督教会的成员，我们要在弟兄般的爱里同行，彼此以恩慈相待、相互守望，必要之时真诚地劝诫和恳求对方回转。

你自己呢？你爱神的子民吗？你只是对他们心存好感，还是切实主动地为他们付出？你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服侍他们吗？你乐意奉献金钱吗？你愿意用话语服侍他们吗？

在教会中，门徒训练既是个人的事也是教会群体的事，因为我们跟随基督，要在这条路上彼此帮助。我们可以在遭遇试探的时候彼此警戒。我们可以一同学习神的话语，为属灵争战做预备。我们可以一同歌唱赞美神，一同祷告。我们可以带给彼此喜悦，分担他人的重担。耶稣如此吩咐我们：“你们要彼此相爱，像我爱你们一样，这就是我的命令。……我这样吩咐你们，是要叫你们彼此相爱。”（约15:12、17）。约翰又进一步强调说，“小子们哪，我们相爱，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要在行为和诚实上”（约壹3:18）。要和你身边的基督徒同伴携起手来，共同建造教会。

五、为了荣耀神

最后，如果你是一名基督徒，就应该为了神的荣耀加入地方教会。这一点可能会让我们惊讶，但我们的生活方式的确可以荣耀神。彼得曾写信给一些初代教会的信徒说：“你们在外邦人中，应当品行端正，叫那些毁谤你们是作恶的，因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在鉴察的日子归荣耀给神。”（彼前2:12）

这很奇妙，不是吗？你会发现这是因为彼得听过主的教导。想一想耶稣在登山宝训中的话：“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6）

同样让人惊讶的是，这似乎就在假定：神将因我们的好行为得荣耀。如果我们的个人生活能够荣耀神，那么无疑基督徒的共同生活也是如此。神希望我们彼此相爱，以此表明我们是基督的追随者。回顾一下耶稣在《约翰福音》13章34至35节中的话：“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

我们的基督徒共同生活要成为一个记号，表明我们是基督的子民，要给基督带来赞美和荣耀。耶稣说，我要建造我的教会（参见太16:18）。如果我们的主委身于教会，我们是否也应该委身于教会？

在以神为中心、宣讲圣经的教会定期聚会的基督徒中，也有许多人会在某个时刻感到灰心。但是，想一想我们身为教会成员的责任和挑战。我们是教会这个家庭的主要构成，对我们而言，更重要的是“在这里”而不是去做什么。如果你加入教会，不是因为你能够在其中发挥作用而受到接纳，你是被教会这个家庭所收养，而你所委身的这些关系将给神带来荣耀。因此，如果你是一名基督徒，就应该加入教会。

教会成员制有哪些要求？

对教会成员最基本的要求是有悔改和信仰的生活。神建立教会的初衷，就是要教会成为悔改重生之人的共同体。神的恩典临到我们，在我们生命中赐下悔改和信心，是通过两件事表明出来。

一、在行动上，首先要受洗

正如我们在第三章末尾所讨论的，圣经认为洗礼是成为新基督徒的第一步，新约假定所有基督徒都受了洗。例如，《罗马书》6章中，保罗假定这封书信的受信人都已受洗。这个普遍惯例是根植于基督的命令，记录在大使命中（太28:18-20），也记载在《使徒行传》和整个新约中。人们必定想知道，为什么有些自称基督门徒的人会拒绝遵从他明确的命令。有一位作家观察道：

教会没有被赋予权力去制定诫命，教会的责任是遵守已经定立的诫命。教会没有特权修改、轻视或以任何形式模糊耶稣基督的任何诫命。[8]

拒绝洗礼、主餐或者其他圣经的明确命令，就是拒绝成为主的门徒，拒绝成为遵行他命令的人。

二、需要签署一份书面的信仰告白和教会盟约

除了上述圣经命令之外，浸信会和其他福音派的许多教会还会要求成员签署一份“教会盟约”，以书面形式表明对神的委身和对彼此的委身。这份盟约是在教会成员之间签立的，也是与神签立的，表明要在地方教会中共同过基督徒生活。

在我的书房里，有一本我们宗派在过去七十多年中不断重印的小册子。这本小册子是用来鼓励教会新成员。小册子的开头是一个教会盟约的样本。在样本的最下方有一处空白，用于签名。在盟约上签名的做法并不新鲜，只是在20世纪中叶被废弃了。但在美国的早期历史中，这类签字是很普遍的一种做法。在我们教会，有一处显眼的地方挂着教会初始成员的签名，上方是他们加入教会时签立的盟约。想一想这些签名，和这些签名的严肃性。这些弟兄姊妹选择一同立约，以此回应神在他们生命中的恩典。我们今天加入教会的时候不该效法他们吗？

国会山浸信会的成员要求

在国会山浸信会，信徒在成员面谈前要参加成员课程学习。我们在课程中教导以下五项成员责任。[9]

一、定期参加教会聚会。我们在《希伯来书》10章25节读到“不可停止聚会”。这指明我们应当参加教会每周的聚会。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在主日上午有一次聚会，在主日晚上还有一次聚会。第二次聚会是为了花更多时间一同祷告。

二、要尤其注重参加圣餐主日。《路加福音》22章19节记载，耶稣命令他的门徒定期一同吃主的晚餐，来纪念和传扬他的死。国会山浸信会一百年前的惯例是，在周四的晚上举行“成员盟约大会”，成员们会重申他们的约，省察彼此之间的关系，在接下来的主日同领主餐。而在当时，有许多教会的做法是，将没有明确理由不领主餐的人从教会除名。我们教会没有这么做，但我有时在想我们是否应该参考这种做法。

三、坚持参加成员大会。作为一个会众制的教会，成员大会是教会共同生活的重要时间。这个会议用来制定教会的决议，是成员履行《马太福音》18章基督徒本分的一种方式。

四、常常祷告。保罗说我们应当“不住地祷告”（帖前5:17）。如果你的教会有成员通讯录，可以考虑把它当成祷告清单。我们在第八章会更详细地讨论这个问题。

五、定期奉献。圣经中有许多奉献的指示。例如，所罗门教导说：“你要以财物和一切初熟的土产尊荣耶和华。”（箴3:9；参见玛3:10）耶稣教导门徒说：“你们要给人，就必有给你们的，并且用十足的升斗，连摇带按、上尖下流地倒在你们怀里；因为你们用什么量器量给人，也必用什么量器量给你们。”（路6:38；参见林前16:1b-2）保罗写信给哥林多信徒说：“各人要随本心所酌定的，不要作难，不要勉强，因为捐得乐意的人是神所喜爱的。”（林后9:7）

这五项责任是教会成员必须承担的部分责任。

你是否担心这么高的期望会令人望而却步或感到受排斥？我想这样的期望事实上是有益的。我所说的高期望是指，假如你是我们教会的一个成员，我们会把你当成一个已经悔改归信之人。我们会假定你越来越爱神，同时越来越恨恶罪。我们会假定你的生活与信心相称，并且你也乐意我们帮助你做到这一点。

许多教会为了成员人数快速增长，在这一点上有所退让。但这么做，教会往往会丢失福音的真义，最后走向消亡。接受未信之人成为教会成员，将不可避免地模糊福音。如果福音遭到轻视或者混淆，教会的命脉就会被切断。教会将日益失去和未信世界之间的分别。盐若失了味，就变为无用（参见太5:13）。

那么，我们该如何表现教会的排他性？我们的教会是否应该调整聚会的时间、讲道的时长和音乐风格，去迎合非信徒，吸引他们加入教会？我们的聚会在多大程度上是为了非信徒的益处？我们该如何理解聚会——教会聚会从根本而言是为了向非信徒传福音，还是为了造就在基督里的教会成员？

教会领袖常常会问，我们该如何体现出教会的包容性（inclusive）？当然，每个人都希望被包容，包容无疑是爱的表现。但思考教会的排他性（exclusive），或许能够更快地切入这个问题。在我们被接纳进入教会之前，是否应该先明白我们是否蒙神的悦纳？这是我们在《使徒行传》中看到的初代教会所传讲的福音吗？

我每周在讲道时都会向非信徒说话。例如，我有一次说：“还未信主的朋友们，基督徒生活和非信徒生活确实不可避免有一种分别。如果我们讲明二者的分别，事实上对你们是最好的服侍。如果你原本就喜欢教会的会众、喜欢这里的友好氛围、喜欢会众的乐于助人，那太好了！我希望这一切能够保持下去。而好消息是，你会在这里经历比上述一切更美好的事！”

“先归入教会再相信”是当前教会领袖中流行的一种观念。我们当然应该热情欢迎和友好接待来教会的非信徒，甚至可以邀请他们更深地进入我们的教会生活。但我们也必须要小心，我们不能告诉非基督徒一个神学上的谎言，说他们已经真正归属于教会。从根本而言，他们并没有归入教会，如果我们言明这一点，就是在帮助他们。我们应该让非信徒明白，教会不只是一个横向的（只存在人与人关系的）社群，与神同在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总结

如果教会是一栋建筑，我们就应当是其中的一块砖；如果教会是一个身体，我们就应当是身上的肢体；如果教会是信仰大家庭，我们就应当是其中的一员。羊应该在羊群中，枝子应该连在葡萄树上。依据圣经，如果我们是基督徒，就应当成为教会的成员。教会成员身份不单是我们宣誓的记录，或我们对某个熟悉之地怀有的一份情感。教会成员身份必须反映出活泼的委身，否则就毫无用处。

比没有用处更糟糕的是，这还很危险。不委身教会的成员，会同时让教会的真成员和非基督徒对成为基督徒的意义感到困惑。我们这些“积极委身”的成员，如果允许“不愿委身”的成员继续留在教会中，对他们没有丝毫益处。教会成员身份是教会对一个人得救的共同认可。教会无法诚实地见证一个看不见身影的赛手是否忠实于比赛。如果教会成员离开了我们这个共同体，去了其他遵从圣经的教会，我们如何证明他们曾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呢？我们不能肯定地说，这些没有委身教会的人不是基督徒；我们只是无法肯定他们是基督徒。我们不能说，我们知道他们会下地狱；但我们也不能说，我们知道他们会去天堂。没有归属的基督徒应该与地方教会连接起来。

出于神的恩典，我们看到在国会山浸信会，成员身份变得格外有意义，因为所有名义上的教会成员都成了事实上的成员。有许多成员重新委身于教会生活。新成员也在信仰上得到指引。我们过去是一个健康的教会，当我们努力寻求重建这样的健康教会时，出席人数再次超过了成员人数。我们也看到许多成员走出去，帮助建造他们住所附近的其他地方教会，甚至在没有教会的地方建立新的教会。

为教会成员制祷告吧，求神帮助你们，使你们的成员制比当前的更有意义。你们的教会将因此更充分地认识到应向哪些人负起责任，为他们祷告，鼓励他们，挑战他们。

我们不能出于情感因素，允许人们保留成员身份。从圣经的角度看，这样的成员身份已经不是真正的成员身份了。在我们的教会中，成员立约说：“我们搬离这里的时候，要尽快与当地教会联合，持守这份盟约的精神和神话语的原则。”这样一种坚定的委身是健康门徒身份的一部分，尤其是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

教会成员身份是以一种实实在在的方式进入基督的身体，意味着我们是作为世上的客旅和寄居之人，在天路历程中同行。因此，健康教会的一个标志无疑是依据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

在罗伯特·博尔特（Robert Bolt）的戏剧《四季之人》（A Man for All Seasons）倒数第二幕中，托马斯·莫尔（Thomas More）爵士在劫难逃，他的女儿梅格（Meg）来到他的牢房，想要说服他，希望他能够顺势而为地说几句话，好从狱中出来。梅格恳求道：“就在口中发一下誓就好，你心里可以不这么想。”她还想继续劝解父亲。

莫尔爵士回答说：“嗯……可誓言不是理性上的事，誓言归根结底关乎爱。”[10]

加入一个具体的地方教会，是我们内心爱基督、爱基督子民的外在表现。而且，正如我们在生活中常常见到的：最伟大的爱很少出自本能，伟大的爱常常是有计划的、是预先思考过的，并且是以承诺为标记的。

我们在《以弗所书》5章25节中读到，“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使徒行传》20章28节提醒我们，基督的教会是他用血买来的。如果我们是跟从基督的人，就应当爱基督舍己买来的教会。

因此，不要只是参加教会的聚会（虽然你应该参加），而是要加入教会。要与其他基督徒连结起来。找到一个你可以加入的教会，非基督徒可以在这里听见并见证福音，软弱的基督徒能够得到关怀，坚强的基督徒能够以一种合宜的方式发挥自己的作用，教会的领袖将因此得到激励和扶持，神将因此得荣耀。

这一切是美国基督徒过去所熟悉的，但进入19世纪，社会行动逐渐取代了教会行动。基督徒的精力发生转移，从关注教会的纯洁，转而关注社区的净化。[11]到了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通过著名的斯科普斯审判案（Scopes trial）和禁酒令的废除，福音派对这个世界的变化无常有了一些了解。基要派退出，试图借此维护福音。在前几十年的社会活动中，福音没有消失，但教会的身影几乎消失了。自此以后的一个世纪，美国福音派基本进入了极端个人主义的时代。现在我们要祷告，我们正处在教会复兴的边缘，而教会是神用来做传福音、训练门徒、宣教等工作的伟大器皿。通过我们的彼此相爱，愿神对这世界的爱再次显明。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Committing to One Another: Church Membership（2012），为期七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个人默想：

Jonathan Leeman, Church Membership: How the World Knows Who Represents Jesus（2012）.（中译本：约拿单·李曼，《教会成员制：世界如何知道谁代表耶稣》，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4年。）

Thabiti Anyabwile, 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2008）.（中译本：安泰博，《健康的教会成员》，恩典合一教会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4年。）

另请参阅：

Donald S. Whitney, Spiritual Disciplines for the Christian Life（1991）.（中译本：惠特尼，《操练的力量》，谭达峰译，校园书房出版社，2016年。）

Mark Dever, “Regaining Meaningful Church Membership,”收录于Restoring Integrity in Baptist Churches（2008）.

Mark Dever and Jamie Dunlop, The Compelling Community: Where God’s Power Makes a Church Attractive（2015）.（中译本：狄马可、邓洁明，《迷人的共同体：神的大能使教会充满吸引力》，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8年。）

Jonathan Leeman, 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2016）.（中译本：约拿单·李曼，《认识会众的权柄》，徐洁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1年。）

——The Rule of Love: How the Local Church Should Reflect God’s Love and Authority（2018）.

Mark Dever, Why Should I Join a Church?（2020）.

注释

[1] Don E. Eberly, Restoring the Good Society: A New Vision for Politics and Culture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4), 38.

[2] SBC，2011年度教会简报，感谢Ed Stetzer提供信息。

[3] 若想更多了解教会成员的责任，可以参阅Benjamin Keach, Benjamin Griffith, the Charleston Association, Samuel Jones, W. B. Johnson, Joseph S. Baker，和Eleazer Savage等人的论述，见Mark Dever, ed., Polity: Biblical Arguments on How to Conduct Church Life: Some Historic Baptist Documents (Washington, DC: 9Marks,2000), 65-69, 103-05, 125-26, 148-51, 221-22, 276-79, 510-11。这本书已经绝版，但网上有免费资源，网址是：https://www.9marks.org/。

[4] 若想深入了解教会成员制，可以参阅约拿单·李曼的《教会成员制》一书，也可以参阅九标志期刊英文版2011年5至6月的文章，https://www.9marks.org/journal/church-membership-holding-body-together/。另外参阅John S. Hammett and Benjamin L. Merkle, eds., Those Who Must Give an Account: A Study of Church Membership and Church Discipline (Nashville, TN: B&H Academic,2011)。

[5] Millard J. Erickson, Christian Theology (2nd ed.,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8), 1058.若想深入研究保罗书信中基督徒的共同责任，可以参阅James Samra,Being Conformed to Christ in Community: A Study of Maturity, Maturation and the Local Church in the Undisputed Pauline Epistles (London; T&T Clark, 2006)，尤其是133-70页。

[6] Samuel Jones, “Treatise of Church Discipline,”收录于Dever, Polity, 150；参见林后12:20；提前5:13，6:4；雅4:11。

[7] 对这一主题的更多讨论，参见迈克·麦金利（McKinley），《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6年；以及Greg Gilbert, Assured: Discover Grace, Let Go of Guilt, and Rest in Your Salvation，(Grand Rapids, MI: Baker Books, 2019)。

[8] O. C. S. Wallace, What Baptists Believe: The New Hampshire Confession: An Exposition (Nashville, TN: The Sunday School Board of the 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 1934), 89.

[9] 若想详细了解如何应用这九个标志，参考狄马可、亚保罗，《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我们教会每年还有三次延长的周末工作坊，我们称之为“周末研讨会”。有兴趣的教会领袖可以访问https://www.9marks.org/events/what-is-a-weekender/，了解更多内容。

[10] Robert Bolt, A Man for All Seasons (New York: Random, 1990), 141.

[11] 对于从洁净教会转移到净化社区，参看第五章的进一步讨论。同时参看Gregory A. Wills, Democratic Religion: Freedom, Authority, and Church Discipline in the Baptist South 1785-1900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6)。

下一章提要

标志五：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教会纪律都是消极的吗？

什么是教会纪律？

圣经如何谈论教会纪律？

《希伯来书》12章1至14节

《马太福音》18章15至17节

《哥林多前书》5章1至11节

《加拉太书》6章1节

《帖撒罗尼迦后书》3章6至15节

《提摩太前书》1章20节

《提摩太前书》5章19至20节

《提多书》3章9至11节

过去的基督徒如何执行教会纪律？

“我们教会绝不会这样做，是吗？”

为何要执行教会纪律？

如果我们不执行教会纪律会怎样？

标志五：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艾米莉·苏利文·奥凯（Emily Sullivan Oakey）在纽约州奥尔巴尼出身、求学，后来成了当地的一名教师。与19世纪中叶的许多女子一样，她长期坚持写作，用日记、文章和诗歌记录自己的思考。她在报刊杂志上发表过许多文章和诗歌。21岁那年，也许是受到耶稣撒种比喻的启发，她写了一首描述播种与收获的诗。约在25年后，也就是1875年，这首诗由菲利普·布利斯（Philip Bliss）谱曲，并且首次以《将来能收割什么呢》[1]为题出版。1878年2月，有一小群基督徒选择这首诗作为聚会时的第一首诗歌，这群基督徒后来建立了国会山浸信会。诗中写道：

趁着清晨日光撒种；

趁着正午阳光撒种；

在暮色四合时撒种；

在庄严夜色里撒种。

将来能收割什么呢？

将来能收割什么呢？[2]

这些歌词在当时显得极为贴切，仿佛在呼应和驱散他们聚会处光秃秃的墙壁和地板带来的空旷感。这三十个人正计划立约建立一间教会：“将来能收割什么呢？”

一个多世纪以后，在同一间教会里，我们依然在努力，想确定这间教会的初创者所付出的劳苦将收获些什么。我们通过自己的思考和生活方式、通过计划要见的人和具体要做的事、通过我们的感受和关切、通过我们的奉献和祷告，在确定将收割什么。过去收割了什么？将来又会收割什么？

这就触及了本章要讨论的问题核心：我们是独自过基督徒生活吗？还是需要对彼此尽责？我们对彼此的责任仅仅是正面鼓励吗？还是需要坦诚地说出彼此的缺点、不足、对圣经的偏离或具体的罪？考虑到我们在神面前当尽的责任，我们是否在某些时候需要将这些事在教会公开？

我们讨论健康教会的话题，必须提到教会纪律。

教会纪律都是消极的吗？

我承认教会纪律听起来是一个十分消极的话题。这本“正面积极的圣经”里不会过多涉及这个内容，对吗？听到纪律一词，我们往往会想到训斥和责打，会联想到小时候父母对自己的管教。如果我们爱好文学，眼前还会浮现出海丝特·白兰（Hester Prynne）佩戴着红字A，在新英格兰一个噩梦般的清教徒小镇上行走的场景。当然这个故事是源于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的歪曲和想象。

我们应该毫不犹豫地承认，我们都需要教会纪律，我们的生命都需要修剪。我们没有一个人是完全的，没有一个人是已经竣工的工程。我们可能需要激励、牧养和医治。我们可能需要被矫正、被挑战，甚至被破碎。不管治愈的具体方式是什么，我们至少要承认自己需要教会纪律。我们不能假装或假想自己已经成为完全，仿佛神已经在我们身上完成了他的工作。

我们一旦承认了这一点，就会察觉教会纪律往往是积极的，或如传统所说，教会纪律是一种“塑造式”管教。它是引导树木朝着正确方向生长的篱笆桩，是安在牙齿上的牙套，是自行车轮上的轮辐。它是反复的叮嘱，叫你吃东西时要闭上嘴巴；或是频繁的告诫，要你谨慎言辞。“塑造式”管教是指在人的情感、身体、精神和心灵成长过程中，塑造和规范他们的事。这是家庭和教会中对人的一种基本塑造。我们在学校通过书本接受教育，在教会里则是通过讲道、敬拜和主日学课程接受教导。这都是教会纪律的一部分，是积极的，是修剪和塑造式的。你所听到的每一个真理，都是“塑造式”管教的一部分。这一章是从广义上讨论管教，而不仅仅讨论管教的“消极”方面。

什么是教会纪律？

有些人一听到教会纪律这个词就会产生抵触，他们说：“难道耶稣没有说过‘你们怎样论断人，也必怎样被论断’吗？”在《马太福音》7章1节，耶稣的确提出禁止论断他人，我们在这一章的后面会讨论这一点。但请注意在《马太福音》的其他经文中，耶稣也清楚告诫我们要指出他人的罪，必要的时候甚至要公开指出（太18:15-17；参见路17:3）。无论《马太福音》7章中耶稣说的不要论断是什么意思，他都没有禁止《马太福音》18章中的这种指正。

不要忘了神自己就是审判者，从一定层面说，神也乐意人行使审判的权利。神赋予国家审判的责任（罗13:1-7），也吩咐我们要省察自己（林前11:28；林后13:5；来4章；彼后1:5-10）；他还吩咐我们要在教会中互相判断（尽管不是以神最终审判的方式）。耶稣在《马太福音》18章中所说的话，保罗在《哥林多前书》5至6章的讲论，连同其他经文（我们后面会做讨论）都清楚表明，教会要在自己内部施行审判。

教会按照吩咐施行审判不应当令人惊讶。假如我们无法指出基督徒不该如何生活，又如何谈论基督徒该有的生活方式呢？

几年前我曾应邀主持一个很特殊的研讨会，因为我们教会的人数在持续增长，别的教会想知道我们是如何做到的。在准备研讨会材料的时候，我查阅了我们宗派总部制作的一些讨论教会增长的资料。有一份刊物上说，为了教会的再次增长，我们要“打开前门，关上后门”。作者说，我们要打开前门，好使人们了解我们在做什么，从而走进教会。作者又说，我们要关上后门，不让人们在没有得到服侍和门训的情况下，轻易离开教会。

这个提议无疑对很多教会都是有效的。但我细想了一下，认为这两点都不是我们要应对的关键问题。我们实际上需要关上前门，打开后门！我们如果想看到教会成长，就要提高加入教会的难度，我们要擅长将人排拒在外。我们需要表明教会与世界是有分别的——这正是成为基督徒的意义。如果有人自称基督徒却拒绝过基督徒当过的生活，我们就要遵从保罗的教导，为了神的荣耀，也为了这个人的益处，除去他的教会成员身份。

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首先体现在我们接受新成员的方式上。《哥林多前书》5章中，保罗在处理哥林多教会的一个棘手问题时有一个假设，值得我们思考：“我先前写信给你们说：不可与淫乱的人相交。此话不是指这世上一概行淫乱的，或贪婪的、勒索的，或拜偶像的，若是这样，你们除非离开世界方可。”（林前5:9-10）

我们要看到，在保罗心中，教会和世界有着明显分别。我们当代基督徒对教会和世界是否同样有区分？我们是否认为教会要从世界中分别出来？并不是说教会中都是完美之人、世界上都是罪人，而是我们是否认为信徒和世人的生活有截然不同的分别？保罗做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地方教会的成员身份要竭力反映出我们在基督身体上真肢体的身份（编者注：英文圣经中，“肢体”和“成员”是同一个词member）。

故此，我们在考察新成员时，要审慎考虑申请人是否在生活中敬畏基督。当他们加入教会时，我们是否确知自己向新成员所做承诺的严肃性？我们是否清楚告知了新成员他们正在做的承诺是何等严肃？如果我们在识别和接受新成员时更加慎重，之后就会减少一些使用教会纪律纠错的情况。

关于教会纪律的推荐书目

由于近百年来，许多圈子里都无人讨论教会纪律这个话题，因此我推荐以下资源用作进一步研究学习。

在我所知道的优秀著作中，最朴素的一本是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的《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 How the Church Protects the Name of Jesus，梁曙东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如果想进一步了解教会纪律这个概念，可以参考李曼的《爱中治理》（The Rule of Love: How the Local Church Should Reflect God’s Love and Authority，2018）。

在《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 A Practical Guide for Deliberate Leadership，王处敬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3年）一书中，亚保罗和我（狄马可）更详细地讨论了我们教会如何执行教会纪律。

若想了解历史背景，可以阅读格里高利·威尔斯（Gregory A. Wills）所著《民主的宗教》（Democratic Religion: Freedom, Authority, and Church Discipline in the Baptist South, 1785-1900；1996）一书。威尔斯在书中研究了19世纪美南浸信会（尤其是在佐治亚州）具体执行教会纪律的方式。这本书中提到了一些极好的例子，同时也有敏锐的观察。

还有一本我（狄马可）编辑的《教会治理文集》（Polity: Biblical Arguments on How to Conduct Church Life，2000），这是一本18和19世纪关于教会纪律和教会治理的文集，由九标志出版，可以在九标志网站上（www.9marks.org.）下载PDF文件。

圣经如何谈论教会纪律？

圣经中有许多经文都提到了教会纪律，我将详细讨论八处经文。

《希伯来书》12章1至14节

《希伯来书》12章将教会纪律看为一件本质上积极的事，并且讲明神亲自管教我们：

我们既有这许多的见证人，如同云彩围着我们，就当放下各样的重担，脱去容易缠累我们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摆在我们前头的路程，仰望为我们信心创始成终的耶稣。他因那摆在前面的喜乐，就轻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难，便坐在神宝座的右边。那忍受罪人这样顶撞的，你们要思想，免得疲倦灰心。

你们与罪恶相争，还没有抵挡到流血的地步。你们又忘了那劝你们如同劝儿子的话，说：

“我儿，你不可轻看主的管教，被他责备的时候也不可灰心。因为主所爱的，他必管教，又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

你们所忍受的，是神管教你们，待你们如同待儿子。焉有儿子不被父亲管教的呢？管教原是众子所共受的，你们若不受管教，就是私子，不是儿子了。再者，我们曾有生身的父管教我们，我们尚且敬重他；何况万灵的父，我们岂不更当顺服他得生吗？生身的父都是暂随己意管教我们，惟有万灵的父管教我们，是要我们得益处，使我们在他的圣洁上有份。凡管教的事，当时不觉得快乐，反觉得愁苦，后来却为那经练过的人结出平安的果子，就是义。

所以，你们要把下垂的手、发酸的腿挺起来，也要为自己的脚，把道路修直了，使瘸子不至歪脚，反得痊愈。

你们要追求与众人和睦，并要追求圣洁，非圣洁没有人能见主。

神亲自管教我们，而且我们接下来会看到，他还吩咐我们要彼此劝勉。地方教会在管教一事上负有特别责任，也有特别的权柄。

《马太福音》18章15至17节

论到教会纪律，有两段最常引用的经文，其中一段就是《马太福音》18章（另一段是《哥林多前书》5章）。当有人得罪你时，你会如何回应？你会大发雷霆，拒绝再和他们说话吗？你会在心中积怨吗？倘若遇到这种情形该如何应对？主耶稣对门徒的教导是这样的：

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听，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可定准。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依据耶稣的教导，以上就是我们处理与基督徒同伴之间矛盾纷争的方式。你和教会中的弟兄姊妹是否遵从这段经文中基督的吩咐处理纷争？

《哥林多前书》5章1至11节

论到教会纪律，这是圣经中篇幅最长也最著名的一段经文。在哥林多教会中，明显有人过着淫乱的生活。保罗说：

风闻在你们中间有淫乱的事。这样的淫乱连外邦人中也没有，就是有人收了他的继母。你们还是自高自大，并不哀痛，把行这事的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我身子虽不在你们那里，心却在你们那里，好像我亲自与你们同在，已经判断了行这事的人。就是你们聚会的时候，我的心也同在。奉我们主耶稣的名，并用我们主耶稣的权能，要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败坏他的肉体，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你们这自夸是不好的。岂不知一点面酵能使全团发起来吗？你们既是无酵的面，应当把旧酵除净，好使你们成为新团；因为我们逾越节的羔羊基督，已经被杀献祭了。所以我们守这节不可用旧酵，也不可用恶毒、邪恶的酵，只用诚实真正的无酵饼。

我先前写信给你们说：不可与淫乱的人相交。此话不是指这世上一概行淫乱的，或贪婪的、勒索的，或拜偶像的，若是这样，你们除非离开世界方可。但如今我写信给你们说：若有称为弟兄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这样的人不可与他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

为什么保罗会说这么一大段话？是因为他恨恶那个犯罪之人吗？不是的，他这么说，是因为这个犯罪之人受到了深深的欺骗。他认为自己可以在做一个基督徒的同时，故意违背神的命令。或者他认为（教会也允许他这么认为），他“收了”父亲的妻子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保罗说这样的人是受蒙骗的，为了荣耀神，你要向这人指出，他的生活方式表明他的信仰告白是虚假的。

保罗在其他书信中，更清楚地阐明了这种出于爱心的指正该有的程序。

《加拉太书》6章1节

这一小段经文是对教会纪律思考的重要补充。保罗在这里讲述了基督徒要如何挽回被过犯所胜的人。

弟兄们，若有人偶然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又当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诱。

保罗不仅关心在这种艰难处境下该做什么，还关心该如何做。

《帖撒罗尼迦后书》3章6至15节

帖撒罗尼迦教会中有些人很闲懒。更糟糕的是，他们还为自己的无所事事辩护，认为这是神的旨意。保罗否认了这一点：

弟兄们，我们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们：凡有弟兄不按规矩而行，不遵守从我们所受的教训，就当远离他。你们自己原知道应当怎样效法我们。因为我们在你们中间，未尝不按规矩而行，也未尝白吃人的饭，倒是辛苦劳碌，昼夜做工，免得叫你们一人受累。这并不是因我们没有权柄，乃是要给你们作榜样，叫你们效法我们。我们在你们那里的时候，曾吩咐你们说，若有人不肯做工，就不可吃饭。因我们听说，在你们中间有人不按规矩而行，什么工都不做，反倒专管闲事。我们靠主耶稣基督，吩咐、劝戒这样的人，要安静做工，吃自己的饭。弟兄们，你们行善不可丧志。若有人不听从我们这信上的话，要记下他，不和他交往，叫他自觉羞愧；但不要以他为仇人，要劝他如弟兄。

不和一个人交往是教会纪律中很重要的一条。对于如何执行教会纪律还能依然待一个人如弟兄，学者们一直有争议；但没有争议的是，教会纪律是教会作为一个整体纠正个人所犯的罪。

《提摩太前书》1章20节

保罗在写给以弗所教会牧者提摩太的信中提到，有些人在真道上犹如“船破坏了一般”。我们来看看按照保罗的说法，应该如何对待这样的人：

其中有许米乃和亚历山大，我已经把他们交给撒但，使他们受责罚，就不再谤

了。

我们要关注群羊的圣洁，绝不能分心。就像保罗和提摩太对待亚历山大和许米乃一样，如果我们要跟随基督就需要帮助。保罗这么做正是为了帮助他们。执行教会纪律的目的（包括此处），就是让入了歧途的人悔改。

《提摩太前书》5章19至20节

在给提摩太这封书信的后面，保罗特别提到了要如何对待犯罪的教会领袖。

控告长老的呈子，非有两三个见证就不要收。犯罪的人，当在众人面前责备他，叫其余的人也可以惧怕。

我们在地方教会中给与领袖的敬重，同样也给他们带来了特殊责任。他们的生活必须与此相符，免得福音遭人毁谤而不是尊崇。知名度能带给人益处，同时也有代价；是一种机遇，也是一种危险。

《提多书》3章9至11节

在提多牧养的教会中，很明显有一些人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制造纷争。保罗在书信中写道：

要远避无知的辩论和家谱的空谈，以及纷争，并因律法而起的争竞，因为这都是虚妄无益的。分门结党的人，警戒过一两次，就要弃绝他。因为知道这等人已经背道，犯了罪，自己明知不是，还是去做。

把上述这些经文放在一起，我们就能看出，神既关心我们如何理解他的真理，也关心我们如何活出真理。他尤为关心基督徒如何共同生活。这些经文中提到的情形都是我们应当关注的，教会应当在这些领域执行教会纪律。

另外，你是否注意到，依照保罗的命令执行这些教会纪律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影响？“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不可与淫乱的人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林前5:2-11）；“当远离他”（帖后3:6）；“要记下他，不和他交往，叫他自觉羞愧”（帖后3:14-15）；“把他们交给撒但”（提前1:20）；“在众人面前责备他”（提前5:20）；“要弃绝他”（多3:10）。

是保罗过于严厉了吗？对于拒绝听从教会之人，耶稣自己是怎么说的？“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太18:17）这就是圣经对教会纪律的讲述。

过去的基督徒如何执行教会纪律？

在过去的年代，基督徒普遍遵从教会纪律。实际上，在18和19世纪，教会纪律的执行是浸信会成员会议的一项重要内容。

大约八十年前，希腊语学者达纳（H. E. Dana）在他的著作中写道：

滥用教会纪律会造成严重破坏，应当受到谴责，但放弃教会纪律同样应当受到谴责。在两代人之前，教会是以一种惩罚式的、独断专行的方式执行教会纪律，因此名声很坏；而今天钟摆则摆向了另外一个极端，教会纪律几乎完全被忽视了。现在，新一代的牧师是时候恢复教会的这一重要功用了，让教会纪律在教会生活中发挥作用，回归应有的地位。[3]

西南浸信会神学院的教会历史学教授威尔斯清楚地指出，从我们的曾祖父辈到祖父辈之间有一个重要变化，那就是矫正式的教会管教几乎从教会中消失了。威尔斯《民主的宗教》一书提供了丰富的引文，让我们注意到，19世纪初的牧师显然认为他们最重要的工作是忠心传讲圣言和忠实执行敬虔的管教。事实上，浸信会在历史上恪守宗教自由，主要是出于一种热忱的盼望，即教会能够不受国家干涉，自由地执行教会纪律。[4]

威尔斯表明，在美国内战前，“美南浸信会每年有将近2%的成员被除名”。[5]难以置信的是，他们的教会却在不断壮大。事实上，他们教会成员的增长速度是人口增长速度的两倍。这至少说明，担心按照圣经执行教会纪律可能会“阻止福音的传播”，是毫无依据的。

这个例子同样让我们看到了教会纪律的不完美。那些教会同时也在接受奴隶主成为教会成员，这在今天看来是令人愤慨的。但手术刀永远不可能比执刀的手术医生更有智慧。

耶稣希望我们的生活能够有力见证我们所宣告的信仰。如果我们的生活不能见证我们所宣讲的，就会损害福音工作，这一点我们在美国已经看到了。在一个不施行教会纪律的教会中，事实上也很难听到基督里新生命的好消息。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的教会为何不再执行教会纪律了呢？威尔斯认为，“在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基督徒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委身圣徒团契并向世界做见证的热情减弱了”。威尔斯写道：

事实上，教会越关心社会秩序，就越不注重教会纪律。大约在1850年至1920年间，福音派对社会改革投入了越来越多的关注，而教会纪律则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从禁酒令到安息日改革，福音派劝说他们所在的社区，在社会上普遍采用教会的道德规范。当浸信会致力于改良社会的时候，已经忘了自己从前是如何更新的。教会纪律预设了社会规范和神的国度截然两分。福音派越多参与净化社会的改革，就越感觉不到执行教会纪律的紧迫，因为教会纪律的执行正是要将教会从世界中分别出来。[6]

威尔斯解释说：

南北战争后……有观察家哀叹教会纪律正在瓦解，事实也是如此。教会纪律瓦解的部分原因是，它在一些大型教会已经成为繁琐沉重的负担。越来越多年轻的浸信会信徒为了跳舞而拒绝顺服教会纪律，而教会也在这件事情面前退缩了，没有将这些信徒除名。城市教会因为需要大教堂、高雅音乐和讲道，首先考虑的是教会的偿付能力，教会纪律屈居其次。许多浸信会信徒对教会抱有新的愿景，对效率的追求取代了对圣洁的追求。他们已经失去了将游离的信徒除名的决心。没有人公开提出废除教会纪律，没有哪位浸信会领袖站出来呼吁结束教会惩戒，也没有神学家论证说教会纪律在原则或实践上是不纯正的……教会纪律只是渐渐从教会中消失了，仿佛浸信会基督徒已经厌倦了彼此劝诫。[7]

在19世纪，随着浸信会对教会纪律的放弃，牧师的工作也发生了变化。这一变化就是牧师职分微妙地变成了一个社会公众角色。过去，人们认为牧师的工作是不断与信徒家庭或个人私下会面，修补人的灵魂。后来，牧师的工作逐渐被开不完的会和参加不完的娱乐活动所占据，牧师还要对激昂的社会呼声立刻做出回应，只在教会出现严重问题的时候牧师才会偶尔执行教会纪律。教会渐渐不再处理这些问题，事实上甚至意识不到这些问题。教会不再是一个立约要彼此负责的共同体。相反，人们只期望牧师独自处理一小部分案例——一些公开处理可能让教会尴尬的事。

这一系列变化导致一个重要边界变得模糊不清，牧师的角色也变得复杂。最重要的是，教会和世界的分别渐渐消失。这一变化对教会福音事工和我们的基督徒生活都有极大损害。

所有福音派基督徒在过去都乐于遵照圣经执行教会纪律。1561年，新教基督徒在《比利时信条》中阐明了他们对此问题的认识：

我们已知真教会的标志如下：传讲福音的纯正教义；全然按照基督所设立的方式施行圣礼；执行教会纪律对罪施以惩戒。简而言之，按照神的真道管理教会的一切事务，弃绝一切违背神命令之事，并且承认耶稣基督是教会唯一的元首。故此真教会确切无疑是可以识别的，无人有权与这样的教会分离。[8]

很明显，在过去，教会乐意执行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我们教会绝不会这样做，是吗？”

有些教会成员第一次听说教会纪律这个概念时会感到震惊，他们会说：“我们教会绝不会这样做吧？”这种反应事实上表明，人们多么容易忘记几个世纪以来基督徒的普遍做法。

我在华盛顿特区牧养的这间地方教会，在建立之初就认识到了教会纪律的重要。那群基督徒聚会唱诗的第一天，就组成了一个教会。1878年2月聚会那天，他们首先确立下来的事就包括下列惩戒规则。教会先对违背教会纪律之人做出提醒，如果提醒不起作用，将以警告或除名的方式施行惩戒。劝诫教会成员的规则如下：

当一名教会成员得罪了另外一名教会成员时，如果这种行为不是公开的犯罪，被得罪之人有责任依据《马太福音》18章15节所主张的原则，寻找机会与得罪他的人私下交谈，以期和解。

如果得罪人的一方拒绝这么做，被得罪的一方有责任选择一两名教会成员，在他们的帮助下，依据《马太福音》18章16节所主张的原则，努力与得罪他的人和解。

如果上述努力依然不能调解矛盾，被得罪的一方有责任按照《马太福音》18章17节的指示，将这件事告诉教会。如果教会以温柔忍耐的心劝告犯罪之人后，他（她）依然硬着颈项，拒不悔改，教会就有责任调查此事，在必要时采取行动。

对成员的指控应以书面形式提出，在告诉教会之前，应当事先告知牧师和执事，也需要先将副本交给受指控的一方。

他们还进一步讨论了假如犯错的成员不悔改，教会该如何做。下一步是除名，他们说除名——

……是教会的一种司法行为，惩戒犯罪之人的权柄来自主耶稣基督，依据《马太福音》18章17节的原则，将除去他（她）教会成员的身份，逐出教会的团契相交。

在接到通知面对教会之前、在依据成员应得的权利亲自回答指控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被教会除名，除非犯有极其恶劣和公开的不道德罪行。在后面这种情况下，教会有责任维护圣洁呼召的荣耀，启动程序立即将这类犯罪成员逐出教会。

什么样的事情如此严重，以至于这间教会的初创者认为依照圣经需要采取这些强硬措施来应对？

教会成员如有以下行为将受到教会的惩戒：

违背道德律的任何行为。

在教会看来会使教会身体蒙羞的任何行为方式。

习惯性无故缺席教会的公共敬拜。

持守和拥护的教义与信仰告白中所宣告的教义相悖。

轻忽或拒绝按照自己的能力奉献和支持教会的开支。

蔑视教会的活动和事工，或有意制造纷争。

向不相干的人泄露教会会议内容。

行为举止与好公民不符，也与宣信的基督徒身份不符。

如果你是国会山浸信会1878年的一名成员，你的一些行为是否会受到教会警告？我时常去看我们教会初创者的名字，回想他们在最初的教会盟约上签字的场景，这个盟约今天就挂在我们教会墙上很显眼的位置。在最早的31个签名中，我还发现了第一次教会惩戒记录中的一些人名。我发现在1880年有两位教会成员被除名（教会大约有80名成员）。他们是谁？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们对此所知不多，但教会同工似乎在教会年报上提到了这件令人难过的事。在1879年的报告中，我们看到教会同工弗朗西斯·麦克莱恩（Francis McLean）的一则简短说明：

有件事我必须轻声说：一棵树旺盛的生命和繁茂的枝叶，并不能完全遮掩树上那些明显枯死的树枝。这是一种责任、一种关心，让我们智慧而妥善地行事吧。

这些“枯死的树枝”中，有一位的名字确实出现在了在教会初创成员签名中。他名叫查尔斯·帕滕（Charles L. Patten），曾担任教会主日学的秘书。然而，在1879年12月17日的教会会议记录中，我们发现了这样一则简短记录：

牧师拿出了两份要求转会到本市第一浸信会的申请，由阿尔玛·史密斯（Alma C. Smith）姊妹和查尔斯·帕滕（Charles L. Patten）弟兄所写，两份申请的落款时间均为1879年10月30日。牧师说，他出于谨慎扣下了这两封信件，现在把这两份申请交给教会处理（编者注：按照西方传统，女子婚后改随夫姓，这两份转会申请于同一天提出，又并非来自夫妻，因此引起了牧者的警觉）。威廉姆森（Williamson）弟兄提议批准史密斯姊妹的申请。大家没有通过。根据金登（Kingdon）弟兄的提议，选出了一个委员会，由牧师、朗根（C. W. Longan）和沃德·摩根（Ward Morgan）组成，审议帕滕弟兄的这份申请。并要求帕滕到该委员会面前，说明与妻子分居的原因。

这是在教会的公开会议上。他们不希望人们认为丈夫可以离弃家庭。大约一个月后，在1880年1月21日的教会会议记录上，我们读到：

牧师代表委员会报告说，他们已经给帕滕写了一封信，也得到了书面回应，但他并没有回答委员会提出的问题，委员会的进一步努力失败了。教会认为委员会已经报告了事件目前的进展，并将继续负责此事的调查。

在这次会议上，还提出了另外一个惩戒事项，是针对另外一名教会初创成员：

教会同工提出以下议案，并在会议上通过，即：由牧师和执事组成一个委员会，讨论卢克利提亚·道格拉斯（Lucretia E. Douglas）姊妹的情况，查明她过去一年多缺席教会聚会的原因，并预备在下个季度的会议上，就此事提出智慧合宜的建议。

像道格拉斯姊妹这种缺席教会聚会的行为，在当时看来是最邪恶的罪行之一，因为这种行为背后往往隐藏着其他罪。当一个人犯罪的时候，通常就会停止聚会。

因此，国会山浸信会不仅应该执行教会纪律，也能够执行教会纪律，并且正在执行教会纪律！其他许许多多教会也是同样。在教会历史的大部分时期，执行教会纪律都是教会的正常事务。

为何要执行教会纪律？

一、为了被管教之人的益处。那位哥林多男子在自己的罪中沉沦，以为神允许他与自己的继母乱伦（参见林前5:1-5）。加拉太教会的信徒认为，他们可以依靠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单单信靠基督（参见加6:1-5）。亚历山大和许米乃以为可以亵渎神（参见提前1:20）。但是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在神面前站立得住。出于对这些人的爱，我们希望教会施行惩戒。我们不希望教会容忍那些刚硬的、顽固的伪君子在他们的罪中沉睡。我们不希望个人如此生活，也不希望教会如此生活。

二、为了其他信徒的益处，让他们看到罪的危险。保罗告诉提摩太，如果一位领袖犯罪，应该在众人面前责备他（提前5:20）。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我作为牧师在任何时候只要犯了错，教会成员就应该在公共敬拜时站起来说，“嘿，马可，那不对”。而是说，当一个信徒犯了严重的罪（尤其是不悔改的罪），教会需要在众人面前指出来，让其他人也看到罪的严重，向他们敲响警钟。

三、为了教会整个身体的健康。保罗恳求哥林多信徒，说他们不应该因为容忍罪而自夸（林前5:6-8）。他反问道：“岂不知一点面酵能使全团发起来吗？”（5:6）酵代表了罪不洁和蔓延的特性。因此，保罗说：

你们既是无酵的面，应当把旧酵除净，好使你们成为新团；因为我们逾越节的羔羊基督，已经被杀献祭了。所以，我们守这节不可用旧酵，也不可用恶毒、邪恶的酵，只用诚实真正的无酵饼。（林前5:7-8）

逾越节晚餐时要宰杀一只羔羊，吃无酵饼。保罗告诉哥林多人，羔羊（基督）已经被杀了，他们（哥林多教会）要成为无酵饼，因此他们里面不能有罪的酵。他们作为教会整体，要成为神可悦纳的祭物。

当然，这不是说教会纪律应当成为教会的焦点。教会纪律不是教会的焦点，正如药物不是生命的中心。也许有些时候，你需要执行教会纪律，但总体而言，教会纪律不过是辅助你达成主要任务的方式。教会纪律当然不是主要任务。

四、为了教会的共同见证。教会纪律是传福音的有力工具。当我们的生活与众不同时，尤其是一个群体的生活与周遭的人不同时，人们会有所察觉。这种不同不是指一种完美的生活，而是指这群人带着明显的标志，诚实地爱神且彼此相爱。如果人们看到教会随从世界而生活，我们福音工作的开展就会变得更加困难。如果我们看起来和非信徒没有什么分别，他们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想问我们。希望周围的人能对我们的生活始终充满好奇（参见太5:16；约13:34-35；林前5:1；彼前2:12）。

五、为了神的荣耀，因为我们会返照神的圣洁。圣经清楚指出，神是为了他自己的荣耀创造我们（参见弗5:25-27；来12:10-14；彼前1:15-16，2:9-12；约壹3:2-3）。执行教会纪律最有说服力的理由就是荣耀神。我们正是为此而活！人类受造就是为了展现神的形象，为了使受造物中有神的形象（创1:27）。因此也就不奇怪，在整个旧约圣经中，当神要塑造一群彰显他形象的百姓时，指示他们要圣洁，因为唯有如此，他们的性情才更像神自己（参见利11:44，19:2）。在旧约时代，神要为自己造就一群百姓时，圣洁是矫正他们甚至是将他们逐出的依据；圣洁也是新约教会形成的基础（参见林后6:14-7:1）。圣洁应当成为基督徒明显的特质，不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名声，而是为了神的荣耀。

我们是世上的光，众人看见我们的好行为，便会将荣耀归给神（太5:16）。彼得说：“你们在外邦人中，应当品行端正，叫那些毁谤你们是作恶的，因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在鉴察的日子归荣耀给神。”（彼前2:12）这就是神呼召我们、拯救我们、将我们分别出来的原因（西1:21-22）。

如果我们身负基督之名，应当是什么样子？保罗写信给哥林多教会说：

你们岂不知不义的人不能承受神的国吗？不要自欺，无论是淫乱的、拜偶像的、奸淫的、作娈童的、亲男色的、偷窃的、贪婪的、醉酒的、辱骂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国。你们中间也有人从前是这样；但如今你们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并藉着我们神的灵，已经洗净、成圣、称义了。（林前6:9-11）

从一开始，耶稣就指示他的门徒，要教训人们遵守他所吩咐的一切（太28:19-20）。神要创造一群圣洁的百姓，在他们身上彰显出他的形象。《启示录》的结尾将教会描绘成一位荣耀的新妇，她的身上反映出基督自己的属性，而“城外有那些犬类、行邪术的、淫乱的、杀人的、拜偶像的，并一切喜好说谎言、编造虚谎的”（启22:15）。

将《哥林多前书》5章作为范例，教会长期以来一直公认教会纪律是对教会成员身份的一个界定。其前提是，教会成员是一群按理领受圣餐，没有羞辱教会，省察自己的行为，没有使神和他的福音蒙羞之人（参见林前11章）。

我们细查圣经中的类似经文，以及思考教会领袖资格时，会发现基督徒比世人负有更积极的责任拥有一个好名声。在世俗法庭上如要指控他人有罪，举证的责任是落在控方头上。在证明一个人有罪之前，我们要假定他无罪。但在教会中，责任方有些不同，而且这一点很重要。我们的生活犹如神的属性在世上的橱窗展示。我们不能最终决定他人如何看待我们，我们也知道自己可能会招致强烈的诋毁，甚至会为义受逼迫。但是这福音深埋在我们里面，我们的生活本身就要成为向世人讲述福音的见证。我们要积极担负起这个责任，不能羞辱神的名，而要让人看见我们的生活，就将赞美和荣耀归给神。

我们的圣经神学可以阐释教会纪律。我们的教义和讲道可以讲明教会纪律。我们的教会领袖可以倡导执行教会纪律。但最终，只有教会可以执行且必须执行教会纪律。

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就是单单顺服神，单单承认我们需要帮助。我们无法独自过基督徒生活。我们执行教会纪律的目的是正面积极的，是为了被管教之人的益处；是为了其他信徒的益处，让他们看到罪的危险；是为了教会整个身体的健康；是为了教会在世人面前的共同见证。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圣洁能够彰显出神的圣洁。我们应当严肃看待教会成员身份，不是为了我们的骄傲，而是为了神的名。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是健康教会的一个标志。

如果我们不执行教会纪律会怎样？

我们必须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教会不执行教会纪律会如何？[9]归根结底，这个问题关乎教会的本质。

威尔斯写道：在从前，许多基督徒都认为，“一个教会如果不执行教会纪律，就很难算作是教会”。[10]约翰·达格（John Dagg）说：“当教会纪律离开一间教会时，基督也随之离开了。”[11]如果我们不能说出一项事物不是什么，就不能清楚定义它是什么。如果我们弃权，不能指出基督徒不应该是什么模样，就无法有效定义基督徒应该是什么样式。

我们的生活应该有力见证自己所宣告的信仰。我们要彼此相爱，彼此劝勉，因为我们每个人都会落入一种境地，我们的肉体情欲想走一条与神在圣经中的启示相悖的道路。而彼此相爱包括以诚实相待，建立彼此的关系，用爱心说话。我们要彼此相爱，也要爱教会以外的人，用我们的见证去影响他们的生命。我们也要爱圣洁的神，他呼召我们不要妄称他的名，他要我们成为圣洁，因为他是圣洁的。这是极大的特权，也是极重的责任。

如果我们盼望看到教会健康成长，就必须切实地关心彼此，甚至要关心到为了对方的生命与他对峙的地步。当我们真正着手去做的时候，就会发现前面所谈的这一切——教会、新生命、约、彼此委身的关系，都是切实可行的，不是吗？

我们将收割什么呢？

撒在路旁山野，

撒在寸草难生的石头地，

撒在伤人的荆棘中，

撒在肥沃的好土里。

以痛苦的心撒种，

流着眼泪撒种，

怀着盼望撒种，

直等收割的人欢喜地收回仓里。

我们将收割什么呢？[12]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Guarding One Another: Church Discipline（2012），为期六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教牧应用：

Jonathan Leeman, Church Discipline: How the Church Protects the Name of Jesus（2012）.（中译本：约拿单·李曼，《教会纪律：教会如何保护基督的名》，梁曙东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

另请参阅：

Jonathan Leeman, The Rule of Love: How the Local Church Should Reflect God’s Love and Authority（2018）.

Gregory A. Wills, Democratic Religion: Freedom, Authority, and Church Discipline in the Baptist South, 1785-1900（1996）.

注释

[1] Theron Brown and Hezekiah Butterworth, The Story of the Hymns and Tunes (New York: George H. Doran, 1923), 434.

[2] Emily S. Oakley, “What Shall the Harvest Be?, ”1850.

[3] H. E. Dana, A Manual of Ecclesiology (Kansas City, KS: Central Seminary Press, 1944), 244.

[4] Wills, Democratic Religion, 32.

[5] Wills, Democratic Religion, 22.

[6] Wills, Democratic Religion, 10.

[7] Wills, Democratic Religion, 9.

[8] Philip Scha ff, The Creeds of Christendom: With a History and Critical Notes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83), 419-20.

[9] 这与决定在教会恢复教会纪律，但为了教导会众明白这个主题，因而延迟执行教会纪律是两回事。参考本书附录二：“‘按兵不动！’——为何你们不应当即刻施行教会纪律？”

[10] Wills, Democratic Religion, 33.

[11] John L. Dagg, Manual of Church Order (Harrisonburg, VA: Gano, 1982), 274.

[12] Oakley, “What Shall the Harvest Be?”

下一章提要

标志六：基于圣经关注门训和成长

符合圣经的成长神学

符合圣经的成长操练

解经式讲道

福音的教义

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成长的盼望

牧者探访

教会的共同成长（附国会山浸信会教会盟约）

健康成长的重要性

如果我们不成长会如何？

标志六：基于圣经关注门训和成长

罗伯（Rob）十七岁时做了决志祷告，接受基督做他的救主。在那以前，有几个月时间他过得很艰难，几近崩溃。说他走投无路可能有些言过其实，但他的感受就是这样。罗伯从前不喜欢去教会，但也不排斥教会。他不是无神论者，他只是不知道去教会有什么意义。

后来他的朋友肖恩（Shawn）邀请他参加一个基督徒聚会。罗伯当时很消沉，他想参加聚会或许对自己有帮助。在聚会上，罗伯和肖恩，还有一位名叫萨拉（Sarah）的女孩一直聊到午夜。

他们一开始聊得很轻松，但是肖恩和萨拉谈到最近的一些经历时，气氛变得严肃起来。罗伯也忍不住提起了自己的近况。他没有崩溃大哭，只是敞开了心扉，对这两个人甚至比面对自己还要诚实。“我的生活失控了，诸事不顺。而且我对其他没出状况的事情也提不起兴趣。”

他就是这个时候祷告接受基督的。只用了短短五分钟，萨拉和肖恩告诉他，成为基督徒后能够拥有美好生活，而且现在立刻就能获得白白的礼物，这礼物就是神对他一切过犯的赦免、死后在天堂有与神同在的永恒生命。这可以说是罗伯很久以来得到的最好的礼物，而且这两个人坐在一旁听他讲述这一切，也让他感到温暖甜蜜。

当罗伯问他们如何才能“加入”时，肖恩和萨拉递给他一本小册子，指着印在封底上的一段黑体字说“跟着我念”。那是一段祷告词，罗伯跟着念了。肖恩念一句，罗伯跟着念一句。他是在念这段话给神听，是在祷告。整个过程就是这样。肖恩和萨拉很兴奋地告诉罗伯，他已经是一个基督徒了，因为神应许说，如果有人承认自己的罪，神必要赦免他们。罗伯知道自己做过坏事，所以他祷告了。就是这样，一切都过去了，他得救了。

之后的日子，罗伯过着为人称道的正直生活，在他四十岁时，有一些人甚至认为他是教会的栋梁之材。

他去了一间教会，这间教会主日的讲道总是很激动人心。讲道时间很短，切中要点，贯穿着精彩的故事、难忘的轶事、感人的画面。罗伯确实很喜欢听，尤其喜欢听故事。

如果有人认真问罗伯，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不熟悉圣经。虽然他教了好些年主日学，但他说不出圣经中大多数书卷的位置，不知道《出埃及记》为何重要，也道不明《启示录》究竟在讲什么。罗伯对神有一套自己的认识，也和其他人分享过这些认识，但他对神的认识并非来自圣经的启示，而是出自旁人的讲述和自己的想象。

他把福音想象成神发出的十分直白的提议——如果我们承认自己的罪，他就赦免我们（“太好了，我已经得到了这个礼物”）。他知道耶稣和十字架的重要；他不能确切说出为何重要，但他知道这一切很重要。

在认识真理的前提下，罗伯认为归信有点像买一辆新车或生活中的其他重大决定。这事很重大，非比寻常，但你不得不做。他想，每个人都应该抽出时间做这件事，而且越早越好……因为你懂的，有些事你永远无法预料……

在罗伯看来，传福音是教会同工做的事。他自己也传过几次福音。他有一位热衷敲门传福音的牧师，所以他不可避免要参与一些福音事工。有一次，他作为监护人陪同青少年唱诗班旅行，有几个男孩问他受洗和加入教会有什么意义，他也因此谈到了福音。

其实，罗伯从未加入这间教会，但大多数人恐怕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有时参与多，有时参与少。有时他一整年每个主日都去教会，但其他时候他可能一连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不去教会。说实话，他很喜欢这种生活方式，因为他能够选择和决定自己想参与的事。毕竟，在他看来，加入教会就像给人一张空白支票。

而且几年前还出了一些问题。当时他的女儿在教会唱诗班，他认为女儿被灌输了一些很疯狂的思想。为什么疯狂？因为如果任由他们继续下去，女儿可能最终会变成一名海外宣教士或类似人物！所以他禁止女儿参加唱诗班、青年团契、查经小组，甚至有段时间不许她去教会。而他自己也有大半年没有去教会了。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相信“一次得救，永远得救”。他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了，因为他跟着萨拉、肖恩祷告了。他着实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加上，他当时和教会的一位牧师相处得不愉快，坦率说，他盘算着等这位牧师离开再说。他看到不少牧师走马灯似的上任又离开。这位牧师想着手去做的一些事真的对他产生了困扰。这位新牧师想把更多钱投入宣教，而他们的教堂本身还有许多地方需要修葺完善。牧师谈到教会的一些改变，比如教会要有多位长老，甚至还谈到“教会纪律”（这在罗伯看来很可怕，带着审判意味，而且根本不符合基督教信仰）。罗伯知道大多数牧师都待不久，假如罗伯告诉人们，自己是因为某个牧师不来聚会，这个牧师可能就更待不下去了。

罗伯的基督徒生命并没有真正成长，这件事是否让你感到惊讶？而且，罗伯并不为此感到困扰，这是否让你更加惊讶？

以下五个问题，可以帮助我们思考与罗伯相似的处境。

一、对属灵成长的这种渴望符合圣经吗？还是说我们可以像罗伯那样处之泰然、毫无顾虑？

二、无论个人还是教会，如果我们真想在属灵上成长，该怎么做？

三、我在教会中要努力做些什么，来促使自己成长？

四、属灵成长真的如此重要吗？

五、如果我们不成长怎么办？

健康教会的鲜明特点是，有一群关注自身属灵成长的教会成员。在一个健康教会中，信徒会盼望更好地跟随基督。

符合圣经的成长神学

首先，对属灵成长的渴望是否符合圣经？这种渴望是否只是现代美国进步主义狂热的一个表现——因为我们崇尚一切进步，因此也将这种价值观代入了对基督教的认识？或者，对属灵成长的专注是一种属灵的自我中心，会导致我们成为一个自我陶醉的基督徒，醉心于自身的属灵美德？

我们研读圣经的时候会发现，属灵成长不独属于进取的美国人关心之事，圣经同样关注属灵成长。

圣经开篇第一章记载，神吩咐陆地和海洋生物滋生繁衍：“神就赐福给这一切，说：‘滋生繁多，充满海中的水，雀鸟也要多生在地上。’”（创1:22）几节经文后，神同样吩咐亚当和夏娃生养众多，并且给了他们更多命令：“神就赐福给他们，又对他们说：‘要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也要管理海里的鱼、空中的鸟，和地上各样行动的活物。’”（创1:28）

几章经文后，就在神用大洪水行使审判、毁灭这地之后，他对挪亚的儿子发出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神赐福给挪亚和他的儿子，对他们说：‘你们要生养众多，遍满了地。’”（创9:1）

接下来，在《创世记》中，神应许亚伯拉罕，他的后裔将多如繁星，而且会世代繁衍，不断增加。以色列人的后代下到埃及为奴的时候不断繁衍，数目甚多，那是神赐福他们的一个标志。以色列人进入应许之地时，神再次赐福了他们。而以色列人被掳巴比伦期间，发生了什么？神借着耶利米指示他们：“娶妻生儿女，为你们的儿子娶妻，使你们的女儿嫁人，生儿养女，在那里生养众多，不至减少。”（耶29:6）

神并不认为小即是美！虽然有些时候去繁就简能够带给人更多享受，但不一定越小越好。我不是说神来自德克萨斯州（编者注：德克萨斯人喜欢“大”的东西），而是说神仿佛将丰足看为一种祝福。在旧约中，神是通过倾福给一个人，使其成长兴盛，来鼓励人行义。所以我们在《诗篇》92篇12至13节读到：

义人要发旺如棕树，

生长如黎巴嫩的香柏树。

他们栽于耶和华的殿中，

发旺在我们神的院里。

而在《箴言》中，神指示了我们如何成长。根本而言，神嘱咐我们，力量的增长是来自智慧的增长，而智慧的增长来自与智慧人同行（箴24:5，13:20）。

当然，我们不能寻求错误的成长方式。不要过于在意物质财富的增长，《诗篇》49篇16至17节告诫我们说：

见人发财、家室增荣的时候，

你不要惧怕，

因为他死的时候，什么也不能带去，

他的荣耀不能随他下去。

死亡会夺去我们在今生积攒的一切财产，所以我们不要对财富过于执着。

圣经对成长的教导，提到了天国的成长。旧约预言了天国的成长，耶稣也应许了这一点。我们每年在圣诞节前后都会唱出《以赛亚书》9章7节的这则预言，主在这节经文中应许说他的弥赛亚国度必会成长：

他的政权与平安必加增无穷。

他必在大卫的宝座上治理他的国，

以公平公义使国坚定稳固，

从今直到永远。

万军之耶和华的热心必成就这事。

主耶稣自己谈到了他的国度要成长，这一预言必要实现。耶稣说它将从一颗最小的种子，长成园中最大的植物：“这原是百种里最小的，等到长起来，却比各样的菜都大，且成了树，天上的飞鸟来宿在它的枝上。”（太13:32）

这粒种子的确埋入土中，死了。然而耶稣虽然被钉十字架、受死埋葬，却从死里复活了，正如耶稣自己所预言的，他开始建立神的国度。神的国度开始成长。《使徒行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提到这事：

那时，门徒增多，有说希腊话的犹太人向希伯来人发怨言，因为在天天的供给上忽略了他们的寡妇。……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徒6:1、7）

神的道日见兴旺，越发广传。（徒12:24）

于是主的道传遍了那一带地方。（徒13:49）

主的道大大兴旺，而且得胜，就是这样。（徒19:20）

我们在新约中看到和旧约中一样的数目上的增长。但新约所讨论、促成、祈求的长进并不仅仅是人数增长。如果你的教会比前几年人数更多、会堂更拥挤，能说明它是一间健康教会吗？不一定。[1]还有另外一种长进。新约所说的长进不仅指向人数增多，还指向信徒在信心上的成长、成熟和深入。我们在《以弗所书》4章15至16节读到：“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

这种长进是如何发生的？归根结底，这是出于神的工作。我们是作为基督的身体长进，是因神而得长进。《歌罗西书》2章19节说，基督是“元首，全身既然靠着他，筋节得以相助联络，就因神大得长进”。

使教会长进的不是传道人，但神可以使用传道人，这由神决定。保罗在写给哥林多信徒的书信中提到了这一点。哥林多信徒尤其崇敬口才好的传道人，所以保罗提醒他们说：“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林前3:6-7）

保罗是耶稣的好门徒，耶稣自己也曾教导说，神国度的成长是出自神，而且最终并不依赖于我们。在《马可福音》第4章，耶稣将神的国比作庄稼，它在农夫睡觉时依然生长。无论农夫睡下还是起来，庄稼都会一直生长。“黑夜睡觉，白日起来，这种就发芽渐长，那人却不晓得如何这样。”（可4:27）耶稣的意思不是说我们可以闲散懒惰，而是指出神国度的成长最终不依赖于我们。神自己要确保他的教会成长。

因此，保罗写信给帖撒罗尼迦信徒时，没有对他们的成长表示祝贺——“你们真有长进！”而是为此感谢神：“弟兄们，我们该为你们常常感谢神，这本是合宜的，因你们的信心格外增长，并且你们众人彼此相爱的心也都充足。”（帖后1:3）成长不一定会带来骄傲。成长也会带来谦卑，我们会认识到这是神所赐的。

也因此，当保罗希望一个教会成长时，会为他们祷告。他深知教会的成长是出于神。保罗在写给帖撒罗尼迦信徒的第一封书信里祷告说：

愿神我们的父和我们的主耶稣，一直引领我们到你们那里去；又愿主叫你们彼此相爱的心，并爱众人的心都能增长、充足，如同我们爱你们一样，好使你们当我们主耶稣同他众圣徒来的时候，在我们父神面前心里坚固，成为圣洁，无可责备。（帖前3:11-13）

在《歌罗西书》中，保罗再次祷告，希望他的受信人能够在属灵上有长进：“好叫你们行事为人对得起主，凡事蒙他喜悦，在一切善事上结果子，渐渐地多知道神。”（西1:10）

我不是说我们与自身的属灵成长毫无关系。事实上，我费心写下这一点，正说明我相信基督徒与自身的属灵成长有关。在《彼得后书》3章18节中，彼得以劝勉结束了这封书信：“你们却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彼得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他说，“要长进！”

我们应当盼望在属灵上长进，但我们如何才能做到呢？在这封书信的第一章，彼得说：“你们若充充足足地有这几样，就必使你们在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了。”（彼后1:8）

哪几样呢？

正因这缘故，你们要分外地殷勤。有了信心，又要加上德行；有了德行，又要加上知识；有了知识，又要加上节制；有了节制，又要加上忍耐；有了忍耐，又要加上虔敬；有了虔敬，又要加上爱弟兄的心；有了爱弟兄的心，又要加上爱众人的心。你们若充充足足地有这几样，就必使你们在认识我们的主耶稣基督上不至于闲懒不结果子了。（彼后1:5-8）

我们应当盼望成长，而且我们是通过培养这些品质来成长。在其他经文中，彼得则强调了认识神话语的重要。他说，如果你盼望成长，要如此行：

就要爱慕那纯净的灵奶，像才生的婴孩爱慕奶一样，叫你们因此渐长，以致得救。你们若尝过主恩的滋味，就必如此。主乃活石，固然是被人所弃的，却是被神所拣选、所宝贵的。你们来到主面前，也就像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作圣洁的祭司，藉着耶稣基督奉献神所悦纳的灵祭。（彼前2:2-5）

属灵成长是一个根植于圣经的概念。并非只有美国人关注成长，成长也不独属于美国文化。这是圣经中的观点，从创世之初就有了这个概念。

符合圣经的成长操练

那么，基督徒如何才能成长？什么样的教会能够在会众中培养出这样的门徒？从某种意义说，这整本书都在讨论这个问题。那么本书所讨论的其他八个标志如何影响基督徒的成长（包括个人和教会共同体）呢？我确信，这每一个标志都能帮助我们跟随基督。为了基督徒个人的属灵健康，为了其他信徒的益处，为了教会整个身体的健康，为了向非基督徒做美好的见证，为了神的荣耀——每一个标志都有作用。

解经式讲道

一间注重解经式讲道的教会，能够鼓励信徒成长。基督徒要成长，就需要神的话语。对于我们最需要什么，我们所处的文化给不出答案，我们也无法从自己的内心去寻获这种知识。

要了解我们生命中最需要什么，需要求助神。我们需要倾听他的话语，听见他的所有话语以解经式讲道的方式传讲出来，这样我们听到的就不是人为选取的主题。圣经中有些内容是我们想要回避的。我们中没有一个人是圣洁无瑕的，在灵性上没有一个人是纯全完善的，因此不可能欢喜领受圣书中的每一个字。求神拯救我们远离那些选择性传讲圣经的教会。我们要为教会祷告，求神预备传讲他完整话语的传道人。

学习神话语的时候，我们看到神对自己选民的帮助和顾念贯穿整个历史。我们开始认识到神计划的美好。我们看到福音的荣耀，看到神如何矫正我们。出人意料的是，我们习惯于聆听解经式讲道的时候，就会变得不那么倚靠传道人。我们会更专注于神的话语。因此，如果你的牧师离开了，另外一个人站在讲台上，也没有关系。我们爱自己的牧师，但我们更爱神的话语。我们渴望倾听神的话语。这正是教会建立的基础：圣灵使神的话语作用在我们心里，我们就能听见神的道向我们说话。透过神的话语，我们越来越认识神，越来越了解神的属性。

在加入一个不注重解经式讲道的教会之前，或者在呼召一个不喜欢解经式讲道的传道人之前，都要格外小心，因为他们没有委身于传讲神所有的话语（哪怕其中包含让我们感觉不舒服的经文）。

福音的教义

我们越认识真理，越认识神和我们自己，生命也就越发长进。我们生命的成长还来自对神的护理和他属性的认识。我们在圣经中读到他拣选一群百姓，并且在各种困境中与他的选民同工，我们的生命就因我们所读的成长起来。我们看到神旨意的蓝图、神的计划和心意，就受到鼓舞。我们的成长来自对神的认识，我们由此会愈发信靠他。

我们信靠神的能力如何长进呢？这种能力的长进，部分来自神允许我们经历的困难。但这种经历带来的长进只是其中一半，是要给我们一个信靠神的机会。那我们为何要信靠神呢？我们信靠神，是因为神已经显明自己配得完全的信赖。神在整本圣经中和整个历史中，都显明了他配得我们信靠，无论他将使我们遭遇什么。

我们越了解自己深切的需要，就越能练就倚靠基督。《奇异恩典》的作者约翰·牛顿（John Newton），曾写过一首赞美诗，主题是信靠基督以及基督徒的努力长进：

恳求上主使我成长，

信心爱心，靠主培养；

能多经历恩典力量，

更深渴求瞻主荣光。

……

我呼求主，愿蒙垂听，

盼他迅速施恩答允；

以他恩爱激励大能，

攻克我罪，安镇我心。

我主旨意使我体验，

内心诸般隐秘恶念；

阴间众多凶恶魔权，

联攻我灵一切防线。[2]

当我们对人类自身所处的状态有合乎圣经的理解时，尽管会因世界的堕落感到悲伤（比如种族不平等和暴力恐怖袭击），但我们不会像非基督徒那样震惊。我们知道人是有着神形象的受造物，因此具有非凡的能力。我们若是不顺服，我们的能力若是不为神所用，这些能力本身将变得可怕，会招致严重的灾难。我们若是认识到自身的破败不堪，认识到自身罪性的悖逆，就会更多认识神的爱，虽然这看起来有些吊诡。

人们有时会将传讲“地狱之火”和懂得“神的慈爱”的传道人区分开来。这种区分是一件十分讽刺的事。那些只提神慈爱属性的传道人，每讲一次道，对神慈爱的宣讲就越微弱，因为他们渐渐不再对神的慈爱感到惊讶，反倒越发认为自己配得神的慈爱。日子久了，需要对付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少，需要交给基督背负的担子越来越轻。基督的爱在我们眼中也渐渐失去了分量，显得轻描淡写。

然而，当我们看清自己在罪中对神的反叛这一事实，就能真正开始认识神在基督里对我们长阔高深的爱。

一间清楚知晓福音教义的教会，能够帮助你的基督徒生命长进。它能帮助你认识神的爱，从而在信心上成长。事实上，你越了解神在基督里为你所做的一切，生命就会越发长进。你希望自己的基督徒生命长进吗？默想一下查尔斯·卫斯理（Charles Wesley）那首伟大的赞美诗《怎能如此》（“And Can It Be?”），像起初一样因福音而惊叹。圣经的教义就是福音的教义。

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你若深知自己的属灵状态和基督徒生命对神的依赖，就不会无动于衷。你会发出感谢，深深地感谢神对你、对众人的怜悯。你的盼望将更为笃定，因为你知道这盼望不是基于自己的忠心，而是基于神的信实。这对罪人而言真是莫大的鼓励。神爱我们是出于他自身慈爱的属性。

当我们认识到，我们得救是神在我们生命中动工的结果，就不会因自己的属灵生命而错误地生出骄傲，就不会受到这种试探。因为我们从圣经中明白了什么是悔改。我们也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基督徒，以及我们如何借着神的恩典成为基督徒。

一个人若自称是基督徒却缺乏属灵生命的成长，往往证明了他起初接受的福音信息是有误的。我们误导了人，致使那些还未成为基督徒的人以为自己是基督徒。一位专攻教会成长的顾问声称：“如果教会采纳三个简单的步骤做出改变，一个月内将会有500到1000万婴儿潮时期出生的人回到教会：1、做广告；2、让人们了解产品‘优势’；3、待新人友好。”[3]这样就行吗？做广告，先讲明产品益处，加上对新人友好，然后一个月内将会有500到1000万人回到教会？也许吧。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悔改信主。

别误会。我不是说想取下标识，不做广告。我也不是不想宣讲基督徒所蒙的祝福，把福音当成一个秘密揣在怀里。我也并非不愿意热情接待新人。但是，我们必须明白，传福音不是做到以上这些就够了。教会不是一个心灵鸡汤式的组织。我们要告诉人们一个严肃的消息，这消息关乎他们在神面前的地位，这是神在基督里赐下新生命的大好消息。我们要邀请人们以极其严肃、极其慎重的方式，即以悔改和信心，进入基督徒的生活。

我们开始了解圣经所教导的福音教义，就会开始相信传福音要倚靠神的帮助。我们会明白传福音的过程就是顺服神的过程，因为我们的本分不是要翻转一个人的信念，而只是忠心地传讲福音信息。这里面有一种奇妙的自由。我不会再认为自己有责任回答人们提出的每个问题。我只需要告诉人们耶稣是谁，爱他们，为他们祷告。我所蒙的呼召只是忠心于福音的信息，这带来了奇妙的自由。我们越了解神重生的工作，就越信靠神。理解圣经关乎悔改和传福音的教导，将帮助我成为更好的基督徒，帮助我的教会成长为健康教会。

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基督徒的生活要彼此委身。基督徒个人生活要成为以耶稣基督为中心的群体生活的一部分。通过信徒彼此相交，我们不得不面对生命中那些原本不想触碰的领域。我们因为彼此委身且彼此相爱，会为这些事情祷告、深思和悔改。教会成员通过自身的本分和义务，能够更深地认识什么是基督徒真正的爱。我们看到神在他人的生命中动工，就受到鼓舞。看到老信徒得到关爱、新信徒日渐成熟，就受到激励。即使我们的生活不那么顺利，也可以因神在他人身上的作为而得力。这就是基督徒生活当有的样式，这也是神不叫我们单独跑这段旅程的原因。扎根教会还能增强我们的责任感。成为教会成员，能够在众多方面帮助基督徒生命成长。

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教会轻忽当有的教会纪律，会带来一个料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门徒的建造变得更为艰难。一个教会若是不施行教会纪律，就没有了清晰的榜样。“某某先生成为这间教会的成员已有四十年时间了，可是看看他做的那些事。”“哦，没错，可他始终在委员会里。”

杂草是不讨人喜欢的。没有哪位园丁会种杂草，因为杂草会影响作物的生长。神对地方教会的计划也是如此，他不会允许我们放任杂草生长。神为了自己的荣耀，愿意教会由一群不完美的人组成；但神也希望这群不完美的人爱他，他希望在这群人的生命中动工，使他们成为圣洁。

为了被管教之人的益处，为了其他信徒将这管教当做警告而得到益处，为了教会整个身体的健康，为了教会在世人面前的美好见证，为了神的荣耀，我们要执行教会纪律，执行纪律的同时我们也会受益成长。

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了解圣经所讲的教会带领，也能给基督徒的生命成长带来帮助。当神将他所呼召的属灵领袖带入我们的生命时，我们就有了实实在在的榜样和敬虔的样式。神已经装备了教师和一些基督徒，我们可以跟从他们，从而在生命上长进。神没有让我们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过基督徒生活。我们将在第七章更深入地讨论这个问题。

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说我们从圣经学习祷告就能在基督徒生命上长进，这道理似乎太过简单，但这却是事实。掌管宇宙的神不仅透过他的道向我们说话，还希望我们以祷告回应他的话语。知晓这一点，我们就会充满惊奇、谦卑下来，并且受到鼓励。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祷告是主耶稣基督为我们买赎回来的一项特权。只有借着基督，我们才确信神会垂听我们的祷告。透过祷告，我们对神的爱不断加深。我们由此可以明白，为何新约信徒会常常祷告、全心仰赖神。

当圣灵使我们渐渐成圣，我们的所求所想会变得符合神的心意，我们的祷告也会随之改变。我们发现自己会更少为自身处境的改变祷告，会更多寻求神的旨意。我们发现自己会放胆求更大的事，会为我们的城市、国家，乃至一切世人的悔改和福音广传祷告。我们会更加渴望神自己得着荣耀。

地方教会的共同祷告塑造并激发了我们内心的这种渴望，即渴望神得着荣耀。它还能帮助我们真喜爱那上好的福分，也就是合乎神心意的事物。我们不再逃避与教会弟兄姊妹一起祷告，而是珍惜共同祷告、渴望更多这样的祷告。我们愿意在神和其他信徒面前，更诚实、更公开地过我们的内在生活。我们哀叹、渴望、忏悔、呼喊、盼望、求问。我们发出疑问，表达自己的困惑。我们感谢神，赞美神。我们不断认识圣经所教导的祷告，不断在教会大家庭中学习如何祷告，就会自然发出这一切祷告。我们知道自己的祷告能够带给神荣耀。这些祷告向一切听见的人表明了我们对神的信靠。当我们公开表明自己倚靠神时，神就得着荣耀，教会就得到建造。我们在第八章还会再次讨论这一点。

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也能够帮助基督徒生命长进。它帮助我们更深理解周围人的困境；它使传福音计划始终在我们的个人意识和地方教会的共同生活中居首要地位；它使我们将眼光转离自身，帮助我们定睛于神的荣耀计划，提醒我们仰望神自己；它帮助我们调整自身的期待和热望。

研究神的全球福音计划会引导我们进入神的话语。它将我们带入圣经的叙事主线，从亚伯拉罕直到天上之城。它也使我们更深认识到在这大图景中，本地教会所参与的一些事工的重要。它影响我们的奉献观念，使我们更关注教会的预算。它挑战我们对度假的看法。它使我们更爱那些与我们不同的人。

不断依据圣经理解和践行宣教，会影响我们的祷告。它会改变我们植堂的观念；它会改变我们未来几年的想法，让我们委身服侍神；我们会更关心他人的生活和工作；我们会更盼望神透过他的创造得着荣耀，我们的想法会越来越符合神的心意。这就是属灵成长。

这一切是发生在地方教会中，而不仅仅发生在我们个人身上，因此地方教会的其他成员也有相同的经历。他们会新奇地注目于神的良善和恩典，也许这一切远远超过他们先前所能料想的。我们教会为其他地区福音工作的开展所付上的祷告时间，已经成为记忆的长廊，张贴着神信实的回应，鼓励我们继续信靠他的回应，直至永恒。透过这一切，我们渐渐有了更深的合一。我们在第九章会展开讨论这一点。

以上就是“健康教会”其他八个标志对基督徒属灵生命成长的一些帮助。

成长的盼望

在讨论属灵成长的重要性之前，我想先谈谈在属灵成长这件事上，我对自身所承担事工的一些盼望（包括我自己和我们教会）。

牧者探访

身为一名牧师，我特别盼望能够缓慢而坚定地把定期探访坚持下去，就像过去几年一样。[4]我刚来国会山浸信会时，开始和教会的现有成员见面。我也和其他教会长老一起，与可能加入教会的信徒面谈，了解他们对福音的认识，以及他们信主的见证和成为基督徒后的见证。我这么做，是希望了解这些信徒。这种了解远远超过和他们在教会的短暂交流，因为在教会里有时只能主日清晨在会堂入口和他们打个照面。为了更了解教会成员，有的牧师会制定一个定期探访表，依次与每个成员见面，为他们祷告，了解他们的生活。以下是另外一位牧师和我分享的一些问题，这些问题能够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教会成员：

·　自我们上次见面后，你在哪些方面对基督徒生活的理解有了加深？

·　自我们上次见面后，你的基督徒生活有哪些实际长进？

·　你觉得自己在哪些具体方面还需要指引？

·　你对自己追求成圣的经历感到失望吗？如果是，请详细说一说。

·　有需要我为你祷告的事项吗？

这是我希望在自己服侍的教会做到的，我期望你们的教会也能如此，而且比我们做得更好。

教会的共同成长（附国会山浸信会教会盟约）

我希望，我们国会山浸信会，能够日益遵从在神面前的宣誓而活，也能日益遵从教会盟约中彼此所立之约。我们的教会盟约如下：

我们已蒙恩悔改，信了主耶稣基督，将主权交给他；我们已公开宣告信仰，奉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受了洗；现在，我们要倚靠神恩慈的帮助，庄严而喜乐地更新我们彼此所立之约。

我们要用和平彼此联络，为圣灵所赐的合一而努力和祷告。

身为基督教会的成员，我们要在弟兄般的爱里同行，彼此以恩慈相待、相互守望，必要之时真诚地劝诫和恳求对方回转。

我们不会停止聚会，也不会忽视为自己和他人祷告。

我们要竭力照着主的教训和警戒，养育神托付给我们的信众。我们要以单纯的信心和仁爱的生活为基督做见证，以期使我们的家人朋友得救。

我们要与喜乐的人同喜乐，也要尽力以温柔体恤之心背负彼此的重担和伤痛。

我们要在神恩手的扶持下于世上谨慎度日，除去不敬虔的心和世俗的情欲。也要谨记，我们已经通过洗礼甘心乐意与主同埋，洗礼也象征着从坟墓中复活，因此，我们格外有责任要过一种新的圣洁生活。

我们要同心合一，坚持敬拜神，持守神的律例，执行教会纪律，教导纯正的教义，在本教会继续开展忠心的福音事工。我们要欢欢喜喜地定期奉献，用来支持教会的事工、支付各项开支、周济穷人，并在万国传福音。

我们搬离这里的时候，要尽快与当地教会联合，持守这份盟约的精神和神话语的原则。

愿主耶稣基督的恩惠，神的慈爱，圣灵的感动，常与我们众人同在。阿们！

每当我们围在主餐桌旁，或每逢教会成员大会，教会成员都会站起来，一起大声诵读这份盟约。这约表达了我们对彼此的具体承诺，这约也是我们与神立约的一部分。

这份盟约也清楚反映出这样一种认识：基督徒的成长不只是个人的责任，也不只是牧师的责任，教会成员要彼此教导。这约也将我们彼此连结起来成为基督的身体。这份盟约涵盖了我们作为一个教会为帮助信徒生命成长做出的承诺。我们不可能做到完美，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是我希望，我们在自己的教会中能够更多地同工和同心祷告。希望我们能彼此同行；不停止聚会；竭力按照神的旨意和方式养育神托付给我们的信众；一同哭泣，一同欢笑；谨慎度日；彼此同工；乐意奉献金钱支付教会开支，也乐意支持全球福音广传；并且清楚知道，当我们搬离这里的时候，要与当地教会联合，继续以上所列的事项。这就是我们为了帮助彼此属灵生命成长所承诺的事。

健康成长的重要性

成长重要吗？毫无疑问，基督徒的成长至关重要。我们是通过成长为神作见证。若是一间教会的成员在基督里成长，满有基督的样式，谁会得着荣耀？答案就写在圣经里，是“神叫他生长”（林前3:6）。正如彼得所说，“你们在外邦人中，应当品行端正，叫那些毁谤你们是作恶的，因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在鉴察的日子归荣耀给神”（彼前2:12）。

很明显，彼得清楚记得耶稣在登山宝训中所说的话：“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如果耶稣的话只说到这里，那我们自然会落入自我欣赏的陷阱，但耶稣接着说“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太5:16）。促进基督徒门训和成长的事工，不是为了荣耀我们自己，而是为了荣耀神。神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让世人认识他。

一间健康教会通常会关注教会的成长——不是单纯关注人数增长，而是关注成员的生命成长。身为牧师，我想看到的教会成长模式，是教会中充满正在成长的基督徒。今天有些人认为，一个人可以终其一生都只做一名“婴儿基督徒”。他们认为，成长是一个可选项，只有特别热心追求的门徒才会选择成长。但是对待这种观念我们要谨慎。成长透露出生命的迹象。不断生长的树木才是活的树木，不断生长的动物才是活的动物。若是某物停止生长，就说明它已经死了。成长可能并不意味着，你这次解决难题的时间缩短了，只需过去的一半；而是无论环境多么险恶，你的基督徒生活始终在朝着正确的方向行进。记住，活着的生命才能逆流而上，死去的生命只会随波逐流。

保罗希望哥林多信徒的信心能够增长（林后10:15），希望以弗所人能够“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弗4:15；参见西1:10；帖后1:3）。对牧师来说，将教会的愿景简化为出席人数、受洗人数、奉献数字和成员人数等统计数字，是很有诱惑力的，因为这类增长是可见、可记录的，也是可以证实和比较的。然而，这些统计数字和保罗在这些经文中所描述的神所盼望的真实成长相去甚远。与其把教会成长想象成曲线图，记录不断变化的高低数值——主日聚会人数、奉献款、阅读情况等等，还不如把基督徒的成长想成一种电子游戏，在你的基督徒生涯中，每一天都给你一个新挑战。

基督门徒真正的成长，说到底不是单纯的兴奋，不是一个人更会使用宗教语言，也不是圣经知识的增加。真正的成长甚至不是一个人明显变得喜乐、明显更关爱教会。即使对神热忱的赞美和对自己信心的确信，都不足以证明真基督徒的成长。那么，究竟什么才是基督徒真正成长的证据？尽管上述情况都可能是真基督徒成长的证据，但这种成长唯一确凿可见的记号，是建立在舍己的基础上越来越圣洁的生活。而教会也应该有一个鲜明的标志，那就是深切关注教会成员日益敬虔的生活。

在信徒组成的圣约共同体中，好的影响可以成为神手里的工具，促使神的子民成长。当神的子民生命得以建造，一同在圣洁和舍己的爱中成长起来，他们执行教会纪律和鼓励门徒的能力也会增长。教会有义务成为神子民在恩典中成长的管道。相反，如果我们的教会只教导牧师的想法，信徒对神的疑问多过对他的敬拜，福音被稀释，布道工作遭到扭曲，教会成员制形同虚设，祷告一带而过，宣教不受重视，而且教会允许信众对牧师抱有世俗的个人崇拜；就很难形成一个合一的、能够造就人的共同体。这样的教会当然无法荣耀神。因此保罗写给初代基督徒的最后祝福是一个带着命令的祷告：“你们却要在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恩典和知识上有长进。愿荣耀归给他，从今直到永远。阿们！”（彼后3:18）

在本书所讨论的九个标志中，这是我最早思考的一个标志。我们当中有多少人见过大型教会有数千名成员从不来教会，或数百名成员虽然来教会聚会却从不真正敬畏神？在任何一间教会，都有一些友好和善、道德生活无可挑剔之人。但总有一些人似乎特别爱主，很容易在会众中脱颖而出，显得与众不同。四十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教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在我们的教会中，真正像基督徒一样生活的人看起来是不寻常的，即使与教会其他成员相比也是如此，究竟是为什么？在本书中，我一直在追述和思考这件事，最后我追述到了神在我们中间的工作——他的话语。

无论是信徒个人还是教会，如果我们要成长，就必须听从神话语的教导。我们必须祈求圣灵在我们的心灵花园中栽种并锄草。属灵成长不是可有可无的，而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属灵成长代表着生命。真正活着的生命就会生长。

如果我们不成长会如何？

最后，如果我们在属灵生命上没有成长会如何？罗伯的情形如何？为何罗伯明显缺乏生命成长？罗伯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个基督徒？

你可能会想，这有些过于苛刻了。罗伯或许就是保罗在圣经中提到的“属肉体”的基督徒中的一个。

没错，在《哥林多前书》中，保罗提到了“属肉体”的基督徒。他写道：“弟兄们，我从前对你们说话，不能把你们当作属灵的，只得把你们当作属肉体、在基督里为婴孩的。”（林前3:1）但这些人是谁？这些属肉体的基督徒是一种“中间类别”的人吗？耶稣是不是在他们生命里，却不在宝座上？这个想法有些奇怪，不是吗？一边是基督徒，以基督为他们的主，基督坐在宝座上。一边是非基督徒。但是，有人认为，还有一种奇怪的中间类别，基督在这些人的生命中，只是他不在宝座上。而这些人就是“属肉体”的基督徒。

我认为对这段经文更合理的理解是，保罗将这些自称基督徒的人说成“属肉体”之人，是想让他们感到羞愧。在称他们“属世界”或“属肉体”时，保罗有意用了矛盾修辞法（oxymoron）。矛盾修辞法是由两个相互矛盾的词组成。从这种修辞来看，一个属世的基督徒就好比一块火热的冰，这种事物几乎不可能存在。通过这样的用词，保罗事实上在警告他的读者：“要打定主意！你的生活方式和你宣告的信仰迥异。你不能这样。这两匹马奔驰的方向截然不同，你只能跳上其中一匹马！”

许多人误用了这段经文，确信自己是真正得救之人和真信徒，尽管他们并没有真正悔改并相信。如果教会在这个基本问题上认识不清，也就不奇怪教会中有许多认信的基督徒依然过着混乱的生活。

想想身为基督徒意味着什么。身为基督徒，并不是说你是完美的，而你内心想要寻求主。如果你是一名基督徒，那是因为神自己的恩典在你生命中做工，让你心中生出一种渴望，想要过越来越讨神喜悦的生活。这种成长就是真属灵生命的印记，也是健康教会的又一个标志。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Growing One Another: Discipleship in the Church（2012），为期七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个人默想：

Jonathan Leeman, Church Discipline: How the Church Protects the Name of Jesus（2012）．（中译本：约拿单·李曼，《教会纪律：教会如何保护基督的名》，梁曙东译，2015年。）

另请参阅：

Richard Sibbes, The Bruised Reed（1631）．（中译本：理查·薛伯斯，《压伤的芦苇》，郭熙安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17年。）

J. C. Ryle, Holiness: Its Nature, Hindrances, Difficulties, and Roots（1877）.（中译本：J. C.莱尔，《圣洁》，李漫波、朱保平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3年。）

—— Thoughts for Young Men（1886）.

Donald S. Whitney, Spiritual Disciplines for the Christian Life（1991）.（中译本：惠特尼，《操练的力量》，谭达峰译，校园书房出版社，2016年。）

John Piper, Future Grace（1995）.

C. J. Mahaney, The Cross Centered Life: Keeping the Gospel the Main Thing（2002）.

——Humility: True Greatness（2005）.

Colin Marshall and Tony Payne, The Trellis and the Vine: The Ministry Mind-Shift That Changes Everything（2009）．（中译本：科林·马歇尔、托尼·佩恩，《枝与架》，米麦工坊翻译出版，2015年。）

Mark Dever, Discipling: How to Help Others Follow Jesus（2016）．（中译本：狄马可，《门徒训练》，陈晨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7年。）

Aaron Menikoff, Character Matters: Shepherding in the Fruit of the Spirit（2020）．（中译本：亚伦·曼尼科夫，《品格至关重要》，王处敬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2年。）

Isaac Adams, Training: How Do I Grow as a Christian?（2020）.

以及CCEF的在线资源，见：www.ccef.org。

注释

[1] 几年前，柳溪教会做了一项有趣的教会内部研究，证实了这一点。参见Greg Hawkins and Cally Parkinson, Reveal (Barrington, IL: Willow Creek Resources,2007)。

[2] John Newton, “I Asked the Lord,”1779.此处中文引自《恩颂圣歌》第415首《求主使我成长》。

[3] Os Guinness, Dining with the Devil: The Megachurch Movement Flirts with Modernity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93), 38.

[4] 关于国会山浸信会的更多牧养实践，参见狄马可、亚保罗，《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或者来参加我们的“周末研讨会”。参见https://www.9marks.org/events/what-is-a-weekender/。

下一章提要

标志七：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产生教会领袖的会众制背景

圣经对教会领袖的要求

教会领袖的恩赐特质

教会领袖应活像基督

老板

表率

供应

服侍

教会领袖与神的本质及属性之间的关系

标志七：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所有动物生而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在小说《动物农场》（Animal Farm）的最后一章中，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用这句话对卡尔·马克思（Karl Marx）和苏维埃政府做了总结性批判。[1]这是一个很著名的故事：动物起义了，它们组织起来，取代了农场的人类主人琼斯家族，开始为着自己的利益管理农场，因此小说名为《动物农场》。动物农场由动物经营，为动物服务。

当然，在人类堕落之后，这种乌托邦式的实验终将失败，也的确失败了。故事最后，出现了一个新的统治阶级——猪。在这本书末尾，猪竖起了标语：“所有动物生而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按照马克思的教导，权力的滥用只是前共产主义经济的一个表现，而奥威尔的看法与此不同，他洞察到问题出在更深的层面，其根源在于人类关系、现实和人心的本质。奥威尔对权力的批判在50多年前第一次出现时，显得尖锐而辛辣，而今天却司空见惯。我们习惯了将“滥用”和“权力”联系起来思考，提到权力我们立刻就会想到独裁。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的社会普遍对权威报有怀疑。或许因为美国政府就是在反抗伦敦议会的主张和要求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或许在不少美国人眼中，现在努力确保他们享有平等机会的政府，曾在过去阻止他们拥有平等机会；或许这与人类的崇高愿景有关——美国式乐观主义认为，人是良善的，如果一切交由我们自己，“我们人民”就能发挥出最大优势。

或许，我们反对权威主义的原因很简单，仅仅是因为自我中心。

基督教始终认为社会、家庭和教会中都需要权威，而最后一项权威就涉及到我们本章讨论的主题：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今日世界，我们周遭树立的权威形象越来越糟糕，这个话题就显得尤为重要。事实上，我如此看重本书第四版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最近爆出的一系列名牧的自毁行为。虽然他们的情况各不相同，但有许多令人沮丧的教牧灾难事件已经进入公众视线，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解决这种危机的一个办法是检视牧师的品格。[2]这种方法不受欢迎，也鲜有教会尝试。而关注新约圣经对教会架构的教导，恐怕就更不受欢迎，更鲜有教会尝试。会不会是我们对基督身体上的某个肢体施加了过多压力？关注新约圣经对教会架构（教会领袖）的教导，真能促使牧师过敬虔生活吗？真能有益于牧师和会众的关系吗？对于教会权威和教会领袖，圣经有哪些教导？为了回答这些问题，我们将重点讨论教会领袖的五个方面：

一、产生教会领袖的会众制背景

二、圣经对教会领袖的要求

三、教会领袖的恩赐特质

四、教会领袖应活像基督

五、教会领袖与神的本质及属性之间的关系

产生教会领袖的会众制背景

论到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我们要讨论的第一个主题是，教会成员（即会众）的角色。圣经在讨论教会领袖时，始终以教会的会众为背景。在过去几十年乃至几百年教会生活中，人们始终在争论，在教会教导和教会工作中，神究竟赋予了谁最终决定权。有人认为是主教。有人认为是某一位特殊的主教。有人说，应该是传道人或者承担相同职分的人。也有人说，应该是地方教会的牧师或者神兴起的、有特殊恩赐的教会领袖。

我们可以理解这种混乱局面。如果你想在新约圣经中找出建立教会需遵循的方法，可能既找不到简明的教会管理手册，也找不出理想的教会章程。但这不是说圣经没有指教我们如何建立教会。《马太福音》18章15节就是关乎教会生活十分重要的一段经文，耶稣说：

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听，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可定准。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请注意在经文所述的这种情况下，人们最终是向谁辨理上诉？哪个法院有最终决定权？决定权不在主教、教皇或神父手中，也不是议会、宗教大会、教会例会、讨论会说了算，甚至牧师、长老区会、执事会、教会理事会也不能决定。很简单，最终决定权属于教会——即委身在这个教会中的信徒聚会。

在《使徒行传》6章2至5节中，我们可以读到早期教会生活中的一个事件，与此处的讨论关系紧密。很显然，教会的资源分配出了问题，而这个问题明显需要使徒们关注：

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对他们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们，当从你们中间选出七个有好名声、被圣灵充满、智慧充足的人，我们就派他们管理这事。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大众都喜悦这话。

路加接着讲述到，是教会选出了做这项工作的人。

以新约圣经作为我们教会生活架构的指南，涉及到一个复杂的问题，那就是这些教会中都有使徒。而我们这些使徒时代之后的长老、牧师和监督，能够真正落实多少使徒的做法，作为我们教会工作的指南呢？使徒是耶稣在地上传道期间跟随他、接受他的教导和吩咐，并且特别受他差遣被立为教会根基之人，我们能和使徒一样定义教义、划定错误或亲自回忆基督的话语吗？今天这些长老的名字能和使徒们一样，写在新耶路撒冷城墙的根基上吗（启21:14）？对以上这些问题，答案明显都是否定的。

我们遵循使徒模式时需面对的问题是，今天的教会领袖可能自认为握有许多权柄，而事实上我们本不具有这样的权柄。同样在《使徒行传》第6章，我们看到使徒将此重任交给了会众。看起来，使徒在教会大会上承认了会众在神的引导下具有最终权柄，这与基督在《马太福音》18章15至17节所承认的权柄是一致的。

最后，为了更好地领会新约圣经关乎教会生活的教导，我们需要学习保罗书信。在这些书信中，我们能够看到基督的教导及使徒工作的延续。透过保罗书信我们发现，神最终将地方教会纪律的执行和教义的定立托付给了教会。教会惩戒和教义定立最终成为遵从神旨意之会众的责任。

例如，论到执行教会纪律的责任，我们来看看保罗在《哥林多前书》5章4至5节中是如何劝勉全会众的：“就是你们聚会的时候，我的心也同在。奉我们主耶稣的名，并用我们主耶稣的权能，要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败坏他的肉体，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保罗乃是指示全教会采取行动，而不仅仅是教会领袖。事实上，保罗是因全教会感到忧愁，而不仅仅是教会领袖。因为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一直在容忍这罪。

我们从《哥林多后书》2章6节中，可以看出这个教会如何回应保罗的指示。很明显，那个犯了可憎罪恶的人（或许他就是《哥林多前书》提到的犯罪之人）已经悔改了。请注意保罗如何描述教会的决定：“这样的人受了大多数人的责备也就够了。”（和修版圣经；编者注：和合本圣经此处译为“这样的人，受了众人的责罚也就够了。”）希腊语用“多数”一词，似乎假定教会有确定的人数，而且其中大多数人会做出决定。也许你曾听人说，新约圣经中没有记载教会投票这回事，可是，这段经文似乎透露出了投票（“多数人”）的观点。保罗知道哥林多教会有能力管教自己。

保罗甚至认为教会中的每个人都对自己听见的教导负有最终责任。在《加拉太书》中，保罗先问安，为受信人做了简短祷告，接着说：

我希奇你们这么快离开那藉着基督之恩召你们的，去从别的福音。那并不是福音，不过有些人搅扰你们，要把基督的福音更改了。但无论是我们，是天上来的使者，若传福音给你们，与我们所传给你们的不同，他就应当被咒诅。我们已经说了，现在又说，若有人传福音给你们，与你们所领受的不同，他就应当被咒诅。（加1:6-9）

在整卷《加拉太书》中，保罗一直在告诉教会，他们有责任判断他人传给自己的信息是否正确。保罗说，他们听到的并不是真正的福音，因此他们必须承担起责任，拒绝这些信息，也拒绝传递这些信息的人。

有一点很重要，在与错误信息争战时，保罗不是单纯写信给牧师或者长老，不是写给长老会、主教、研讨会、宗教大会或者神学院。保罗的书信是写给各教会的。他的书信是写给这些教会的信徒，写给在生活中真正认识福音大能的人。因此，教会成员必须是重生之人，基督的灵需要住在基督的身体里。圣灵会引导教会，然而圣灵引导的教会，必须是由圣灵内住之人组成的教会。

保罗向这些加拉太信徒发出呼吁，清楚指出：对他人传讲的福音信息，他们不仅应该做出判断，而且必须做出判断。任何时候，有人传别的信息，且称其为“福音”，会众就必须做出决定。他们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使对那些自称使徒的人也要做出判断。

在《提摩太后书》中保罗更清楚地阐明了这一点。他在这封书信里，指教以弗所教会的牧者提摩太如何对付假教师。保罗描述教会即将面对假教师的潮流时，不仅提到了这些假师傅，还特别斥责了那些“厌烦纯正的道理，耳朵发痒，就随从自己的情欲，增添好些师傅”的人（提后4:3）。如果你是在一个不传讲福音的教会中聚会，我希望这节经文能让你强烈意识到自身的责任。保罗认为这些会众要为他们忍受或支持错误教导的一切做法负责——无论是选择教师、支付报酬、认可教师的教导，还是单纯表达自己乐意不断倾听教师的教导。他们和那些教导错谬的假教师一样有罪。我们再次看到，最终责任要由教会会众来承担。

你听过糟糕到让你想要离开会堂的讲道吗？我曾在一次讲道中离开会堂，而且动静很大，因为我认为讲道信息对福音有极大破坏，令人难以容忍。我不希望自己默默无言的在场，成为鼓励人继续听下去的一种符号。（讲道的人直接否定了原罪的教义。）

如果一篇讲道实为垃圾信息，而你却坐在会堂里聆听，你就要为此承担责任。没错，如果你坐着听我讲道，你就要为听道承担责任。

从希腊正教到五旬节教派，从罗马天主教到浸信会，从圣公会到路德宗，从长老会到卫理公会，基督教的每一个地方教会在本质上都是会众制的。只有信徒继续参与教会活动，教会才会继续存在。无论是在成员大会上投票，还是用奉献金钱或脚投票，当众人投票时教会的领袖必须倾听。他们不一定赞同，但必须聆听。会众有发言权，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除了会众制必不可少的责任之外，会众还有一个美好的责任，需要承认、鼓励和培养。会众有责任确保教会的教导是纯正的。在国会山浸信会的教会盟约中，我们承诺要在教会中继续开展忠心的福音事工。我们有责任忠实传讲神的道、执行神的律例、在我们生命中返照神的属性，以确保神在我们中间得着荣耀。这是我们教会和世上所有地方教会的责任。

就和初代教会的门徒一样，今天的教会会众也必须共同确定教会纪律和教义。这么做是否意味着会众制是一种民主制度？在某种层面上说是这样，即由民众来做决定。但二者也有分别。教会不是单纯施行民主，因为教会承认自己的堕落状态，承认我们有犯罪的倾向，并且承认神的话语无误。因此，只在地方教会成员一同努力认识神的话语这个层面上，或许我们可以说地方教会是民主的。

我当然不相信会众投票做出的决定绝对正确。在我成为这间教会的牧师之前，我告诉会众：他们需要知道，如果我成为他们的牧师，最终是为神工作，不是为会众工作。会众可以指示牧师做事，但牧师不能误把会众的意见绝对当成神的指引。

教会领袖和会众当用和平彼此联络，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我们是一同做工，共同为着教会的益处而努力。我们要对神的话语及旨意有一致的认识——彼此协调同步，才能一同做工。

会众制是一种民主制度吗？虽然会众制和民主制之间有一些重要的相似之处和共同原则，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二者不完全一样。或许1648年的《剑桥纲领》（the Cambridge Platform of 1648）对此做出了最好的阐释：

教会政体是一种混合型的政体（早在“独立”一词出现之前，这就是一个公认的事实）。就基督而言，他是教会的头和君王，他掌管教会的主权并行使主权，因此教会是一个君主政体。从教会身体的角度而言，或者从教会弟兄或者基督赋予教会成员的权柄而言，它又很像民主政体。从长老会的角度，以及托付给长老会治理教会的权柄而言，教会又可以说是贵族统治（X.3）。[3]

信徒应当积极参与到教会中去。这种参与不应该仅仅停留在参加主日聚会、祷告和奉献（虽然他们也要参与这些事），还要主动了解教会这个家庭。你应该通过教会通讯录为成员祷告，那是一群与你一同立约要服侍神的人。你应该倾听教会肢体诉说神在他们生命中的作为，或倾听他们的挂虑，与他们一同祷告。你必须认识到，教会成员的部分义务和权力就是了解其他信徒，同时也让其他信徒了解你。你们要一同学习神的道，要从教会的角度去思考神的话语。你要在恩典中长进，要在对神话语的认识、对自己的认识、对弟兄姊妹的认识上长进，也要对神摆在你们教会面前的机会有更深认识。

然而，神并不总是希望我们作为“全体成员”发挥用处。我们要相信，神赐给了一些人特殊恩赐，要他们做教会领袖。因此，我们应当渴望看到在我们的教会中有一种权柄和信靠之间的有益平衡。教会领袖无法令人信任，或者教会成员缺乏信任的能力，都是一种严重的属灵缺陷。教会成员必须为神放在我们中间的教会领袖感谢神，承认他们是有恩赐的人，并且信任他们。在《以弗所书》4章，保罗说这些教会领袖是神赐给基督教会的礼物。我们应当培养一种教会文化，让我们的教会领袖得到众人的敬重和爱戴。

《希伯来书》13章的末尾，在现代人眼中显得很陌生。求神帮助我们理解这段经文，烙印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你们要使他们交的时候有快乐，不至忧愁，若忧愁就与你们无益了。”（来13:17）想一想你们教会中的牧师。你是让他们在引导你、看顾你灵魂的时候，内心有一种喜悦，还是让自己的牧师为此感到忧愁？[4]

这段经文包含一些我们今天不常听见的词语：依从和顺服。虽然我们不常听到这些词，但它们的确是神话语的一部分，而且这些话要求我们付出一定程度的信任。

人们常说信任必须去赚取，我明白这话的意思。新政府上台、新老板上任，甚至一段新的友谊开始时，我们都想透过实际经历，看到一个人如何克服困难、如何坚持不懈、如何为百姓或下属谋福祉。因此我们说，信任是要去赚取的：“展现出你的领导才能，我就会信任和跟随你。”

然而这种态度充其量只对了一半。当然，我们希望看到教会领袖有能力承担这样的责任，就像在生活的其他领域一样。保罗在写给提摩太和提多的书信中，列出了做长老和执事的要求。

但同时，神呼召我们在今生信任那些和我们一样不完美的人，包括家人、朋友、雇主、政府官员和教会领袖。这种信任不是赚来的。它是一种恩赐、一种信心的礼物，与其说是信任神所赐的领袖，不如说是信任赐恩的神（弗4:11-13）。[5]

这就是依据圣经理解产生教会领袖的会众制背景。[6]接下来我们要讨论教会领袖本身。

圣经对教会领袖的要求

身为牧师，我常常祷告，求神为我们的地方教会预备优秀的教会领袖。我也特别求神，将那些有属灵恩赐和牧者心肠的人放在我们中间，显明他们是神呼召做长老或监督的人（这两个词在圣经中可以互换；参见徒20章）。如果神在教会中明显给了一个人特殊恩赐，教会经过祷告也承认他的恩赐，那么他就应当被分别出来做长老。

在所有教会中都有履行长老职分的人，只是有的教会没有使用这一称呼。在新约圣经中，对这一职分有两个最常见的称呼：episcopos（监督）和presbuteros（长老）。今天，有很多福音派信徒听到长老这个词，会立刻想到“长老会”，但公理会在16世纪首次出现时，也曾强调长老制。[7]在18世纪和19世纪，美南浸信会都有长老一职。美南浸信会的第一任主席约翰逊（W. B. Johnson）写过一本讨论教会生活的书，他在书中极力主张在地方教会中设立多位长老。

不知何故，这种做法几乎彻底从浸信会消失了（浸信会也从未普遍设立过长老职分）。不知是由于对圣经不够重视，还是出于边远地区生活的压力（在该地区教会正以惊人的速度涌现），浸信会停止了培养这样的会众领袖。但浸信会的出版物依然在讨论恢复圣经中的这一职分。直到20世纪初期，浸信会出版物中还在使用长老这一头衔称呼教会领袖，但这一观念最终仿佛随着20世纪的发展消失了。到今天，浸信会已经很少见到长老一职了。

现在的发展趋势是回归圣经中的这一职分，这是有充分理由的。新约时代需要这一职分，我们今天也需要这一职分。

圣经有一个清楚的模式，告诉我们每个地方教会要设立多位长老。尽管圣经从未具体提到一间教会需要几位长老，但新约提到地方教会的“长老”时用了复数形式（例如，徒14:23，16:4，20:17，21:18；多1:5；雅5:14）。

对我的教牧工作最有益的一件事或许就是，教会中有一群尊为长老的人。知道这群人是会众认可、有属灵恩赐的敬虔之人，对我的牧养工作有极大帮助。我们时常见面，一同祷告并讨论问题，弥补了我个人智慧的不足。我的自身经历证实，遵循新约的做法是有益的。这种做法就是，一间教会不仅仅只有一位牧师，而要尽可能设立多位长老，而且这些长老是从会众中选立的，而非从外面聘请的牧职人员。

这不是说，我作为牧师没有特别要承担的工作，而是说我本质上是一位长老，是神所赐教会领袖中的一位，要和其他领袖一同带领教会。我们如何在教会中发现这些领袖呢？我们要向神祈求智慧。我们要学习神的话语，尤其是《提摩太前书》和《提多书》。我们要留心去看有哪些人符合这些要求，我们要寻找的不是在当地社群有影响力的人。

在新约圣经中，我们看到有经文暗示了教会的主要讲道者有别于其他长老。新约圣经有时提到讲道和传道人，并非指向教会中的所有长老。比如，保罗在哥林多教会专事讲道，这是教会其他非全职长老不可能从事的。或许是教会能够敬奉的全职长老人数很有限（参见徒18:5；林前9:14；提前4:13，5:17）。传道人似乎会为了讲道专门搬到某个地方，而长老似乎是地方教会原有的人（罗10:14-15；多1:5）。

我们要谨记，传道人（或牧师）从本质上说也是教会的一位长老。因此许多与教会有关又不需要所有成员参与的教会事务，应该交给所有长老决定，而不是牧师一个人。这种做法有时候很繁琐，但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它能够补足牧师所欠缺的一些恩赐，使他的判断更为准确，还能够带来会众对决定的支持、减少会众批评教会领袖不公正的几率。这种做法还能让教会的带领更有根有基，稳固持久，更成熟，且前后一致；能够激励教会为本教会成员的属灵成长担负责任，也能够帮助教会减少对雇员的依赖。

有很多现代教会常常将长老与执事或其他工作人员相混淆。执事也是新约中的一个职分，源自《使徒行传》第6章。虽然这两个职分之间很难做出绝对区分，不过执事更偏重教会生活中的具体事务，注重管理、维持和关心教会成员的具体需要。今天在很多教会，执事也承担了部分属灵牧养工作，但大多数牧养工作还是牧师在做。就这类教会而言，重新将长老和执事的角色区分开来是有益处的。

我们不是按照世俗要求寻找教会领袖，我们要寻找的是有好品格、好名声，且有能力讲解神话语的人，在他们的生命中要显出圣灵的果子。寻找好的教会领袖，部分意味着要找会众信任的人，而且他们同时也要信任会众——他们对会众的决定和委身有足够信心，可以与会众同工，也彼此同工。

我想正是出于这个缘故，保罗在《提摩太前书》3章强调，好好管理自己的家是做长老的一个资格。因为通过对待家人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格，也可以看出他做长老后如何对待工作。同样需要关注的是，长老资格有很多方面都指向舍己服侍他人。长老要以他人为中心。长老要无可指责，尤其是在众人可见的行为上。他们的婚姻和家庭生活要成为众人效法的典范，凡事有节制，“自守、端正、乐意接待远人，善于教导，”不粗暴、不争竞、不贪财，不是初入教之人，在教外有好名声。

若想在神的教会中做牧人，必须符合上述要求。好牧人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剪羊毛，而要照料和关心每一只羊。

对牧师或长老的另外一个要求是他们必须是男性（提前2:12，3:1-7；多1:6-9）。我们不要误解这种说法。所有基督徒无疑都有从神而来的恩赐，可用来造就教会（参见彼前4章及林前14章）。所有基督徒都通过歌唱互相教导，也通过保罗在《提多书》2章所述的关系彼此教导。

那么我们如何面对教会领袖的性别问题？我们对教义的理解是否过于随意？也就是说，我们是否在严格控制长老按立的同时（根据《提摩太前书》3章和《提多书》1章），却模糊了圣经一致的教导，允许女性担任小组和成人主日学教师？

女性在圣经中是很受尊重的。男人和女人都是照着神的形像所造，此外，神也特别使用女性讲说真理。米利暗歌唱（出15章），哈拿祷告（撒上2章），马利亚颂赞荣耀主（路1:46-51）。底波拉被提为旧约时代以色列的士师（士5章；虽然这对女子而言并非一个寻常任命）。伊利莎白和亚拿都公开预言了基督的到来（路1:42-45，2:38）。（有趣的是，这些例子大多与分娩有关，这是神赋予女性的一种特殊角色；参见提前2:15。）圣经没有禁止女性偶尔通过祷告和说预言教导男性（参见林前12章），也没有禁止女性在私下交谈中教导男性（如徒18:26中的亚居拉、百基拉和亚波罗）。

但是选择男性作公开传讲神话语的传道人，与神指定有他形象的男性作长老和丈夫是一致的。绝大多数男性都不是长老，许多男子都没有结婚（例如保罗，甚至耶稣自己）。但丈夫和长老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着神权威的形象，教会成人教导事工由有资格和有恩赐的男性来担任，正是在响应这一点而不是与之相抵触。

在现今这个主张人人平等的时代，我们必须坦然接受性别是神的恩赐这一观点，《创世记》1章和2章清楚说明了这一点。另外，两性的相互关系是一个路标和线索，指引我们看向生命的更大意义。这就是保罗在《以弗所书》5章所讲述的内容。事实上，保罗似乎在说，神赐给我们教会，不是叫我们借着教会认识婚姻；相反，他赐给我们婚姻，是要叫我们借此认识基督对教会的爱。

今天，性别平权主义常常与反权威主义紧密相连，以至于权威本身也遭到了指责。然而圣经指出权柄是来自于神。唯有他是主权的神，一切权柄都是受神托付（参见弗3:15）。一个美好事物被滥用并不代表该事物本身是坏的。照神的意思，权柄原本是好的，甚至能够造就生命。而适当的、合乎圣经的顺服也能造就生命。孩子顺服父母，妻子顺服丈夫，成员顺服长老，这一切最终都指向人对神的顺服。我们最终能够得着生命，是因为就神人二性中的人性而言，永生的圣子道成肉身，顺服了天父的旨意。因此，认为顺服从本质而言是一种地位的贬低，这不过是撒但的谎言。

因此，教会只允许男性公开教导众人是合宜的，这表明神通常呼召男性担当某种权威角色。[8]而且，依据《提摩太前书》2章12节，强调男性在教会公开教导上的权柄尤为重要：“我不许女人讲道，也不许她辖管男人，只要沉静。”

是否只允许男人做牧师和长老，正日益成为一个分水岭般的议题，将那些顺应文化使用圣经的人，和依据圣经塑造自己生命的人区分开来。

我将两种错误做了对比：一种是性别平权主义的错误（这种观念认为，依据圣经，担任教会中的职务不分性别），一种是作为浸信会成员意识到的错误——婴儿洗礼。如果这的确是一个错误，那么这就是一个十分古老的错误！这项错误历史悠久，五百多年来，许多相信圣经的福音派基督徒始终在忠心教导婴儿洗礼。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的忠心让我们感到羞愧，尽管我们关乎洗礼的教义或许更好！

而性别平权主义与此不同，这是一个新观念。它的历史渊源没有这么深，而且过去几十年里关乎平权主义的记录也不令人乐观。

在福音面前无疑有一些远比性别问题更重要的议题。但是，在今天的福音派教会中，很少有其他问题（假如有的话）像平权主义这样破坏圣经的权威。而一旦圣经的权威遭到破坏，福音就将不再得到承认。因此，出于对神、对福音和对后代的爱，我们要谨慎传达圣经的这项教导，即地方教会的领袖（牧师，长老）必须是男性。

教会领袖的恩赐特质

我们应该注意到圣经中教会领袖的恩赐特质。我所说的“恩赐”不是指特殊的超自然经验，比如说方言。希腊语charisma（复数形式是：charismata）仅仅指恩典的礼物——来自神恩典的礼物。在圣经中，很明显神的灵赐给他的教会礼物，是为了建造他子民的信心。甚至基督徒的得救也被称作charisma，是一种恩赐。不论是我们的得救，还是神赐给他儿女的其他礼物，这些圣灵的恩赐都是神恩典的具体实例。保罗谈到了基督所赐的义（罗5:17），也谈到了在基督里神所赐的永生（罗6:23）。基督的义，就是神给我们恩典的礼物（charisma）。

但我们也读到了神的恩赐更多的实例。保罗提到了神专给他子民以色列的特别恩赐（罗11:29；参见9:4-5）。他还提到了神给教会的一些特别恩赐：

按我们所得的恩赐，各有不同。或说预言，就当照着信心的程度说预言；或作执事，就当专一执事；或作教导的，就当专一教导；或作劝化的，就当专一劝化；施舍的，就当诚实；治理的，就当殷勤；怜悯人的，就当甘心。（罗12:6-8）

请注意，这所有恩赐都是为了他人的益处。

在《哥林多前书》中，保罗将教导、鼓励、慷慨捐助、带领和怜悯都称为恩赐。他称哥林多信徒是“凡事富足”的人，“在恩赐上没有一样不及人的”（林前1:5、7）。在通读这封书信的时候，我们发现保罗提及了诸多属灵恩赐，他甚至认为守独身和结婚都是恩赐（林前7:7）。

事实上，保罗写这封信的部分原因，就是要向这些基督徒讲明何为“属灵的恩赐”（林前12:1）。他接下来在这一章中（从12:7开始）列出了一系列“非凡的恩赐”，这个词是17世纪清教徒作家约翰·欧文（John Owen）对这些恩赐的称呼。保罗说，“这一切都是这位圣灵所运行，随己意分给各人的”（林前12:11）。在12章27至31节中，保罗列出了另外一份属灵恩赐的清单，然后在末尾指示哥林多人“要切切地求那更大的恩赐”。

在《哥林多后书》1章11节，保罗将他肉体的得救称为charisma，一种恩典的礼物。在《提摩太前书》4章14节和《提摩太后书》1章6节中，他把提摩太蒙召服侍称作一种恩赐。正如他对以弗所人所说，我们在基督里有“各样属灵的福气”（弗1:3）。

以上所有恩赐都有一个共同目标。在保罗看来，属灵恩赐是为了坚固彼此、造就彼此（罗1:11-12）。在《哥林多前书》12章4至7节，我们清楚地看到，所有这些恩赐都是为了“叫人得益处”而赐下的。

《哥林多前书》14章是圣经中关于属灵恩赐最清晰的教导。请注意第4节，这节经文常常被误解：“说方言的，是造就自己；作先知讲道的，乃是造就教会。”有人认为这是一个中立的说法，仿佛保罗只是在评论两种不同的造就人的方式：如果你想造就自己，就追求说方言或者用方言祷告；如果你想造就教会，就追求作先知讲道。但我想这不是保罗这句话的意思。在第1节，他鼓励这些信徒切慕作先知讲道的恩赐。然后在第12节，他说：“你们也是如此，既是切慕属灵的恩赐，就当求多得造就教会的恩赐。”在19节，他说：“但在教会中，宁可用悟性说五句教导人的话，强如说万句方言。”保罗的意思是，你必须在理性上理解了，才能从中得到造就。“可以理解”是造就教会的必要条件。而且保罗说，这是属灵恩赐的目标。

新约圣经每一次提到charisma（神的恩赐），背景都在谈要用恩赐来建造基督的身体。从保罗在船难中脱险，直到《哥林多前书》14章所列的清单，这所有恩赐都是为了在某个方面建立教会。

保罗的陈述清楚明了，这一切属灵恩赐都是为了“建造”教会（林前14:26）。圣灵就是为此缘故在教会中赐下了这些恩赐。因此在《哥林多前书》14章4节，保罗不是在提两种不同形式的“建造”。保罗是在批评一切为自己的益处使用恩赐的方式；他是在重新定义这些恩赐的目标；他是在调整哥林多教会的目标，以期与圣灵的目标一致，即建造教会。

加尔文在注释《哥林多前书》14章12节时写道：“一个人越渴望委身于造就教会，保罗越希望这个人受重视。”[9]正如彼得所说：“各人要照所得的恩赐彼此服侍，作神百般恩赐的好管家。”（彼前4:10）

如果基督赐给他的教会属灵恩赐是为了造就教会，这对我们和我们的教会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尤其要重视那些可以建造教会的恩赐。此外，我们还要认识到建造教会在我们生命中是何等重要，这不仅仅是建造一个组织，而是要在爱、关怀和祷告中建立彼此。我们所有人都蒙召要介入彼此的生命。正如我前面所提到的，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一同立约，为合一而努力和祷告，要在爱里同行，彼此关心，相互守望，必要的时候要诚实地劝诫和恳求对方，一同聚会，彼此代祷，同欢喜共患难，在一切事上都寻求神的帮助。

试想有两间教会，其中一间教会有很多人说方言；另外一间教会有几十个年轻人参加一位老人的葬礼，他们和老人是同一间教会的成员，因此彼此认识。我认为如果从圣经的定义来看，第二间教会更有“恩赐”。第二间教会更符合我所理解新约圣经对教会的描述——教会是众人聚在一起学习彼此相爱和关心的共同体。这就是神呼召我们基督徒加入的新群体。

基督教信仰并不单纯是一种个人决定，去看看自己能从教会中得到什么。“我要把传道人当成公共讲师，当成我的属灵导师，只要对我有好处，我就能过得更好。”这不是基督教。新约圣经中的基督教信仰重点指向一种关系，指向我们与会堂中坐在我们周围之人的关系。我们是一个立约的群体，我们彼此关心和关爱，我们愿意以彼此委身实际表明对神的委身——这就是新约圣经对健康教会的定义。

教会属灵恩赐的本质，表明神的灵在我们中间工作，因此我们能够彼此相爱和关心。对一些人来说，能够站起来带领敬拜是一种恩赐（charisma）。对另一些人来说，为生病住院的人读经是一种恩赐，在教会会议上做记录是一种恩赐，教希腊文是一种恩赐，发短信或写邮件告诉牧师你在为他祷告也是一种恩赐。依据新约圣经，上述一切都是恩赐。保罗在列出十七种恩赐时，从未想过要列完所有恩赐。当教会倚靠圣灵的能力建造基督的身体时，圣灵的恩赐就会显现出来。我们必须在这一背景之下来理解什么是合乎圣经的教会领袖。

教会领袖是在神特别装备的、立约的会众背景下，执行领袖职分。这就是圣经所述教会领袖的恩赐特质。

教会领袖应活像基督

当然，基督自己是“教会全体之首”（西1:18；参见弗1:22-23），唯有他是房角的头块石头（彼前2:6-7）。耶稣基督最终是普世教会的领袖，也是每一间地方教会的领袖。

因此在地方教会，领袖身上应当反映出基督的属性，应当在某种意义上扮演基督所扮演的角色，承担基督所承担的责任。我发明了一种记忆方法，可以用来记住基督的四个领袖特质。我称其为“BOSS”，可以用指向不同方向的四个三角形来说明。“BOSS”代表了基督作为教会领袖所扮演的四个角色，这也是他呼召今日教会领袖扮演的角色。

也许领袖特质的这几个方面在各个行业都适用，但我是从基督徒的角度讨论这个问题，也是在会众背景下讨论教会领袖职分的具体执行。

老板

基督曾亲自吩咐过许多事，例如，他吩咐我们要教导他人（太28:20）。保罗也曾吩咐人。他吩咐基督徒要告诉别人该做什么；他指示长老要善于教导，要存心忍耐，以温柔的心教导众人（提后2:24-25，4:2）。长老们需以谨慎的态度教导人，因为神要我们对是否忠实于他的话语承担责任（参见雅3:1）。很明显，教会领袖和其他领袖一样，有时必须下达命令、做决定，还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今天有些人会对此感到不适应。但耶稣明确吩咐他的追随者（也包括我们）做同样的事——要教导众人，下达命令，遵从他的呼召行使权柄。我们不应该回避这样的领袖权柄。虽然这种权柄可能会被滥用，但权柄本身是好的。我们可以谨慎地行使权柄，从而帮助众人恢复对权柄的敬畏。

表率

标有“表率”的三角形指向右边，最右端用圆圈圈了起来。这代表领袖权柄的另外一面——要做表率，凡事主动，树立榜样。可以说领袖职分的大部分内容是身先士卒，主动带头。在约翰·基根（John Keegan）的经典著作《指挥的面具》（The Mask of Command）中，亚历山大大帝的形象很伟大，主要是因为他亲率部队勇敢地进入了战场上最危险的地区。[10]二战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或许就是以亚历山大为榜样。这位将军就是有“沙漠之狐”称号的德国指挥官隆美尔（Rommel），他通常走在部队的最前面，这种做法在二战时期的将军中并不多见。当他率领的部队投入战斗时，总有消息传出：“隆美尔在前面！”这句话鼓舞着士气，让部队紧紧跟随他。

合乎圣经的教会领袖还要为众人树立榜样。耶稣在《约翰福音》13章34节说：“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保罗写道：“你们当以基督耶稣的心为心。”（腓2:5）彼得劝勉一些初代基督徒记住：“基督也为你们受过苦，给你们留下榜样，叫你们跟随他的脚踪行。”（彼前2:21）保罗在写给哥林多信徒的书信中说：“你们该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样。”（林前11:1）保罗还特意告诉帖撒罗尼迦教会的信徒，他昼夜做工是要做榜样，好叫他们可以效法自己（帖后3:7-9）。他定意要过模范的生活——他的生活虽然不完美，但依然是一个可以效法的榜样。保罗主动带头，以自己的生命为示范，引导众人如何生活。

这就是今日教会领袖需要做的。成为众人的榜样，是领袖职分的一部分（参见约13:15；腓3:17；提前4:12；多2:7；雅5:10）。

供应

标有“供应”的三角形指向左边，最左端画有一个圆圈。这个三角形提醒我们领袖职分的一个方面是“供应”。

试想一幅画面：一支军队配备了攸关生死的补给线通往前线。好的领袖同样要在战略上为做工的人作出计划、部署工作重点，并且解除他们的挂虑。领袖要对教会的整个事工方向了然于心，将事工分割成块，让其他人去完成。

如果神呼召我们做供应者，我们就要回到后方，为他人提供出去需用的工具。基督在装备好他的门徒之后，就差派他们出去（路9-10章）。虽然在《路加福音》9章我们看到门徒失败了，但第10章记载，基督再次差派他们出去时，他们成功了。在这个例子中，基督就回到了后方，供应和装备其他人。

当然，耶稣的灵可以和门徒同去，而我们不能与差派的人同去。我们的情形更像保罗。在保罗的最后一封书信中，他指示提摩太要教导那些“能教导别人的人”（提后2:2）。保罗知道，如果能够为他人提供资源，做好各自手里的事，他的事工必将大大倍增。

服侍

标有“服侍”的三角形方向朝下，底端有一个圆圈，代表着“服侍”这一角色。这是BOSS中的第二个“S”，或许是基督式领袖最显著的一个特质。基督最完整地向我们展现了这一特质，他在十字架上为我们舍命，好叫我们可以为他而活。在每一部福音书中，我们都可以看到对基督舍己服侍的动人描述，对基督舍己的回应和思考贯穿整个新约圣经。其中，《腓立比书》2章和《彼得前书》2章的回应尤为清晰感人。

这就是基督为我们树立的领袖榜样。如果我们蒙召成为教会的领袖，就更当舍己服侍人。彼得写道：

我这作长老、作基督受苦的见证、同享后来所要显现之荣耀的，劝你们中间与我同作长老的人，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神的群羊，按着神旨意照管他们。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也不是因为贪财，乃是出于乐意；也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样。到了牧长显现的时候，你们必得那永不衰残的荣耀冠冕。（彼前5:1-4）

教会领袖的这四个特质——吩咐人、做表率、供应人所需、服侍人，都是圣经所述教会领袖职分的一部分。

教会领袖与神的本质及属性之间的关系

在结束本章的讨论时，我们需要思考这种领袖职分与神的本质及属性之间的关系。

领袖权柄最终不仅与教会治理有关。我在剑桥大学时，曾和一位朋友一起吃饭，他谈到市政决定要廉价出售他家附近、学校旁边的一块地，他对这项决议感到愤怒。这位朋友说话的时候，我便回想起来，他是一个很典型的反对权威的例子，总是对当权者的一些做法感到愤怒。于是我单刀直入地问了一个问题：“你认为权威是坏的吗？”我以为他会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我自己去琢磨。没想到他毫不客气、直截了当地回答说：“是的，权威是坏的。”

承认人类权威的堕落本质，同时知道人会滥用权柄，这本是一件好事。当然，权柄若是脱离了神的旨意就会变得邪恶。可是，对一切权柄都持怀疑态度同样是一件糟糕的事。它往往揭示了质疑者的问题，而不是掌权者的问题。如果要按照神的旨意生活，我们必须信靠他，必须相信那些照他形象所造的人。滥用这种权柄是一种特别可怕的罪，因为这种行为本身就在毁谤神。

这并不是说，敬畏神就要轻易相信他人。而是说信任的能力极为重要，能够反映神的形象；信任也是使生活关系得以运转的一个要素，而生活关系也彰显了神的形象。

保罗为以弗所信徒祷告时，告诉他们自己祷告时“在父面前屈膝，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弗3:14-15）。保罗指出，神不仅仅是他教会大家庭（即普世教会）的父（尽管这是事实）；神乃是创造主，他照自己的形象造了我们，甚至家庭中的社会结构权威也是来自神和神的权柄。因此，对基督徒来说，权柄和领袖不是无足轻重之事；二者应当受到关注，这是我们透过生活反映出的神形象的一部分。

一个没有权威的世界，就如同不受约束的欲望，没有方向盘的汽车，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没有规则的游戏，没有父母的家庭。它或许可以短暂维持一些时日，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漫无目标，最终走向残酷和难以言喻的悲惨结局。

尤金·肯尼迪（Eugene Kennedy）和萨拉·查尔斯（Sara Charles）在《权柄：美国最受误解的观念》（Authority: The Most Misunderstood Idea in America）一书中指出：“健康权柄所具有的稳定特征，正是我们一直以来缺失的。权柄的回归将使我们打理生活时更加自信，更少忧虑。”[11]他们认为：“健康的权柄符合亲密关系的需求和目标，因为它关注的不是征服他人，而是在彼此感到安全的关系中激励人成长。”[12]依据两位作者的说法，在《欢乐谷》（Pleasantville）等电影中——

人们将更大的性自由当成了反人道和反压迫的一项崇高成果。在流行文化中，这类事物自身已经成了目的。不受约束的性解放，即脱离了人类关系的性，成了大众智慧的核心信条。[13]

然而，如果亲密关系不受委身、权威、顺服、盟约之爱的约束，就彻底失掉了一个有神形象的受造之人应当知道的重要教训——如何与神、与人建立关系。

我记得有一次以《撒母耳记上》和《撒母耳记下》为主题讲道时，在《撒母耳记下》23章读到了大卫的遗言。这些话语深深打动了我，我很惊讶为什么从前没有注意到：“那以公义治理人民的，敬畏神执掌权柄，他必像日出的晨光，如无云的清晨，雨后的晴光，使地发生嫩草。”（撒下23:3-4）这是对公义权柄及其果实何等美丽的描述！

我想那一刻大卫的话引起我更多重视，是因为我在家庭和教会中行使的权柄越来越多。也因此，这些真理在我眼中变得更耀眼、更重要、更珍贵。

家庭应该是我们操练“爱的权柄”的训练基地。它是神赐给我们的一个“操场”，我们在这里可以学习爱、尊重、荣耀、顺服和信任，为我们与人交往做准备，也为我们最终与神相交做准备。

当我们借助法律，当我们在家庭餐桌旁、职场、足球场、家庭，尤其是教会中，以美好合宜的方式行使权柄时，我们就在神的受造物面前展现了他的形象。

在行使领袖权柄时，我们的一切行为都不能使福音被毁谤，而要让人将福音看为世上的盼望和真理，让人看到福音荣耀的光芒。我们的共同生活要圣洁，这样世人透过我们就能清楚看到神的慈爱。

这是神给我们的伟大呼召，要承认并且尊重教会中敬虔的权柄。这就是健康教会和健康基督徒的一个标志。这是我们的呼召，也是我们的权利。这个世界需要看到照神形象所造之人用这种方式活出他的形象。让我们一同祷告，愿我们为了教会的健康，也为了神的荣耀，在教会中一同尊重权柄。

参考书目

小组学习：

Bobby Jamieson, Leading One Another: Church Leadership（2012），为期六周的归纳式圣经学习。

教牧应用：

Thabiti Anyabwile, 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2012）.（中译本：安泰博，《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梁曙东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8年。）

另请参阅：

Charles Bridges, The Christian Ministry（1830）.

Mark Dever, The Church: The Gospel Made Visible（2012）.（中译本：狄马可，《教会：让人看得见的福音》，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7年。）

——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2016）．（中译本：狄马可，《认识教会带领》，周静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1年。）

Jeremy Rinne, Church Elders: How to Shepherd God’s People Like Jesus（2013）．（中译本：杰拉米·莱尼，《长老职分》，梁曙东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

Phil A. Newton and Matt Schmucker, 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 Rediscovering the Biblical Model for Church Leadership（2014）．（中译本：费尔·牛顿、马太·舒马克，《教会生活中的长老》，梁曙东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7年。）

Jonathan Leeman, 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2016）．（中译本：约拿单·李曼，《认识会众的权柄》，徐洁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1年。）

——One Assembly: Rethinking the Multisite and Multiservice Church Models（2020）.

Aaron Menikoff, Character Matters: Shepherding in the Fruit of the Spirit（2020）.（中译本：亚伦·曼尼科夫，《品格至关重要》，王处敬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2年。）

Mark Dever and Paul Alexander, 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 A Practical Guide for Deliberate Leadership（2021）.（中译本：狄马可、亚保罗，《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王处敬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3年。）

注释

[1] George Orwell, Animal Farm (New York: New American Library, 1963), 123.（中译本：乔治·奥威尔，《动物农场》，荣如德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7年。）

[2] 参见Aaron Menikoff, Character Matters: Shepherding in the Fruit of the Spirit (Chicago, IL: Moody, 2020)。

[3] Williston Walker, The Creeds and Platforms of Congregationalism (New York: Pilgrim, 1991), 217-18.

[4] 若想了解对会众制的彻底辩护，以及会众权利与对长老的顺服如何共存，参见Jonathan Leeman, Don’t Fire Your Church Members: The Case for Congregationalism (Nashville, TN: B&H Academic, 2018)。

[5] 参见Jonathan Leeman, 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Nashville, TN: B&H, 2016）。（中译本：约拿单·李曼，《认识会众的权柄》，徐洁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1年。）

[6] 参见Mark Dever, The Church: The Gospel Made Visible（Nashville, TN: B&H Academic, 2012）。（中译本：狄马可，《教会：让人看得见的福音》，徐震宇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18年。）

[7] 表面上看，第一个阐述“公理会”理念的改教家是让·莫雷利（Jean Morély；1524—1594），他是一位法国贵族，写了一篇名为Traicté de la discipline& police chrestienne的论文（1562），认为选举牧师和开除教籍的“钥匙”属于整个教会，要经过会众同意。然而，他也坚持认为，为了教会的良好秩序, “长老和牧师组成理事会是很有必要的”（108）。毕竟，没有教会领袖的民主教会政体将处于混乱和无政府状态中，从而使教会受制于“伪君子和异教徒”的意志（110）。但是，当教会由“许多富有知识且被圣灵充满的牧师和传道人”（即多位长老）管理时，将会“像一座装备整齐的坚城、一根铁柱、一面铜墙，因为它能抵御真理的敌人”（Jean Morély, Traicté de la discipline & police chrestienne，Lyon: Ian de Tovrnes，1562，110）。感谢Caleb Morell提供参考资料并翻译成英文。

[8] 关于互补主义的深入讨论，参见九标志期刊，“互补主义：审判时刻”，https://cn.9marks.org/journal/complementarianism-a-moment-of-reckoning-part-1。

[9] John Calvin, Commentary on the Epistles of Paul the Apostle to the Corinthians, trans. John Pring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1981), 20:442-43.

[10] John Keegan, The Mask of Command (New York: Viking, 1987).

[11] Eugene Kennedy and Sara Charles, Authority: The Most Misunderstood Idea in America (New York: Free Press, 1997), 2.

[12] Kennedy and Charles, Authority, 35.

[13] Kennedy and Charles, Authority, 30.

下一章提要

标志八：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什么是祷告？

祷告起作用吗？

那些神没有垂听的祷告

地方教会如何共同祷告？

标志八：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人人都以为广告中充满谎言，但事实和你想的不一样。广告通常都会准确描述事实，这不是因为广告人有职业操守，而是因为广告会受到严格监管。如果你在网络电视广告中做出了虚假声明，联邦贸易委员会（FTC）便会揪住它不放。总有人会向你发出警告。而广告中真正的谎言（有人称之为广告“艺术”）却很难被人识破。广告的虚假成分在于对环境、价值观、信仰和文化习俗的介绍，这些因素形成了销售信息的背景。广告（包括电影、电视和音乐短片）中呈现出来的根本不是我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而是为了达到销售目标而组合在一起的若干图像和创意。这些图像展现了理想的家庭生活画面，描绘出一个完美的家。

这是已故的广告业先驱及高管杰·柴特（Jay Chait）几年前发表在《福布斯》杂志上的一段话。[1]广告不会说谎，只是会误导人，真是这样吗？

如今，广告和宣传等营销手段，似乎不仅用在钻石和电影业，也用在了教会身上。有一位前国会山浸信会成员从前是记者，他在八十年前出版过一本书，书名就叫《成功的教会宣传》（Successful Church Publicity）。[2]他在书中指导牧师们如何宣传教会和教会的工作。不过，和今天我们所处的文化相比，他的建议似乎过于普通了，教会已经学会了更多营销策略。

甚至教会起名都要绞尽脑汁，尽量设计得含糊其辞，好显得柔和包容。卫理公会和长老会等具有鲜明宗派特征的名字消失了，因为这些名字会让一些人感到受排斥。教会名字中常见的词是“社区”或“团契”。还有一些更好听的词，比如“枝子”“铺路石”“联结”或“异象”等等，这些词听起来既神秘又有诱惑力。缅因街浸信会——就是在缅因街聚会的浸信会——这听起来未免太过平淡了。

有个教会的网站描述其教堂“美得惊人”；另外一间教会则说自己“有怜悯的心肠，有充足的信心，彼此相助联络”；还有教会承诺说，凡是来到教会的人“都能与基督亲密相交”。在我们东边的一个街区，有间“教会”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书“华盛顿最好的教会”，还引用了一份世俗杂志的评论，但他们却不敢明说自己是一个新异端，其教义包括否认三位一体、认为马利亚是神。

甚至合乎圣经的教会也在做自我宣传，可自我宣传的作用究竟是什么？我不是消极之人，不反对把我们传讲的消息称为好消息！但我不由想到了《箴言》27章2节：“要别人夸奖你，不可用口自夸；等外人称赞你，不可用嘴自称。”教会难道应该用广告来尊荣自己吗？教会如何做到既忠实地宣传教会活动，又避免不公正地抬高自己、凸显自己的优点和成果，与其他宣讲好消息的教会互相较力？我们的教会如何才能将功劳和荣誉归给远远超越我们的那一位？如何才能赞美真正值得注目和称赞的那一位？

这就将我们带入了这一章的主题。在这一章，我们要思考基于圣经理解和操练祷告，这是健康教会的一个标志。不过，我们这里讨论的祷告，重点不是指向基督徒个人生活中的祷告，而是教会聚集时的共同祷告。

关于祷告的推荐书目

史普罗（R. C. Sproul），《主的祷告》（The Prayer of the Lord，2009）。这是一本篇幅短小、内容精彩的书，涵盖了主祷文，并从一般意义上讨论了祷告。

卡森（D. A. Carson），《保罗的祷告》（Praying with Paul，2015）。这本书查考了保罗在整个新约中的祷告。当你研究这些祷告时，会发现保罗主要是在为教会祷告。

保罗·陶奇斯（Paul Tautges），《教他们祷告：在你的教会中培养对上帝的依赖》（Teach Them to Pray: Cultivating God-Dependency in Your Church，2010）。

约翰·翁武切库（John Onwuchekwa），《祷告：共同祷告如何塑造教会》（Prayer: How Praying Together Shapes the Church，王霄星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这本书简短易读，作者论述了个人生活中的祷告（关于祷告的书都会提到这一点）以及教会生活中的祷告（共同祷告）。

如果你想更多思考祷告这一主题，可以去国会山浸信会网站听听我关于“祷告”的几篇讲道。进入网站资源板块，搜索“祷告”，搜索结果中的前两篇讲道可能对你有帮助。

我还推荐你听大卫·普拉特（David Platt），《绝望的祷告在缓解愤怒中的作用》（“The Role of Desperate Prayer in Relenting Wrath”，2014）。可在Together for the Gospel website（t4g.org）网站上查阅。

在本章中，我们要做三件事。首先，我们要给祷告下定义。第二，我们要讨论祷告是如何发生的。第三，我们要探讨祷告在地方教会生活中如何发挥作用。

什么是祷告？

祷告有许多定义，但我只想给出一个简单的定义：祷告就是与神对话。这种“对话”可以用歌声或文字来表达；可以是无言的思想；根据《罗马书》第8章，它有时甚至是说不出来的叹息。但在圣经中，祷告通常是指与神对话。祷告是《诗篇》中大卫的求助，是大鱼腹中约拿的呼救。祷告是耶稣教导我们爱仇敌的方式——要为我们仇敌的益处向神祷告（太5:44）。我们要为仇敌祷告，就像耶稣在十字架上所做的（路23:34）。在五旬节，当神的灵浇灌下来时，门徒们正在祷告，同心合意地向神说话（参见徒1:14）。神看重这些圣徒所说的话。众圣徒的祷告在神眼中如同“香”（启5:8，8:3-4）。

祷告不是宇宙中的某种神秘能量。依据圣经，祷告不是接入了一种人类以外的能力，就像风一样，仿佛任何人扬起“充满信心”的祷告风帆就能驾驭它。祷告不是宇宙中的自动提款机，不是肤浅的冥想，也不是自言自语。祷告是与神对话。祷告之所以有效，是因为圣经中的神真实存在，而且他真的在听我们祷告！耶稣教导门徒要为日用的饮食祷告，想一想神在你生命中回应了多少这样的祷告！

任何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祷告。不过需要澄清一点：依据圣经，神既听了所有的祷告，又只听了一部分祷告。神垂听所有的祷告，在我们开口之前，他就知道我们的祈求。但他约束自己只听——意思是约束自己只回应——那些因信基督得着儿子名分的人。神不会回应属灵仇敌的祷告，却乐意回应他用重价买赎回来之儿女的祷告。

圣经中的神是又真又活的神，他能说话。他不像人手所造的偶像，有精雕细琢的鼻子却不能闻，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听，有口不能言。神是真实的。不管我们能否说服朋友相信神，他都存在；哪怕这个星球上的每个人都不再相信神，他依然存在。我们对神最基本的敬拜就是听从他的话语。我们要阅读并学习神的话语，要相信神，并且顺服神。

因为神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了我们，他呼召我们听他的话语，还要回应他的话语。祷告塑造了我们的思想和回应的言语，我们正是以祷告这种方式效法神并反映出神的形象。我们展现出神“言说”的属性。我们与他建立了一种关系。神透过他的灵在圣经中说话，我们倾听他的话语并在祷告中回应他的话语。这远非虚构的、宗教意义上的“某种”关系。我们与创造主之间的关系是最真实、最深切的，我们生命中的其他关系都指向这种关系，并由这种关系所引导。而祷告对于建立这种关系至关重要。

祷告起作用吗？

至高的神使用我们的祷告来实现他的目的，我们是在祈求神做唯有他能做的事。

圣经中充满了神倾听和回应他子民祷告的记载。我们在《诗篇》107篇中反复读到：“于是，他们在苦难中哀求耶和华，他从他们的祸患中搭救他们。”（诗107:6、13、19、28）哈拿因不能生育向神祷告。约拿在大鱼的腹中祷告。《使徒行传》中，初代基督徒在面临逼迫时祷告。摩西、基甸、撒母耳、所罗门、以利亚、哥尼流、保罗都曾向神祷告。尤其是，耶稣基督也曾祷告。当他们想与神沟通时，都会向神祷告。他们不是在履行一种空洞的宗教仪式，而是期待神有所行动！

可是，你要为一件事祷告多久呢？耶稣教导他的门徒永远不要放弃祷告。我想耶稣如此教导，正是因为他知道我们会受试探停止祷告！你可能在想：“我试过了，祷告根本没有用。我为一些事祷告过，我从前也相信神。可是祷告不起作用。”我想问你，耶路撒冷的教会是不是只祷告了一次？十五分钟？还是半个小时？约拿被大鱼吞进腹中一个小时还是一天？你认为哈拿为要孩子的事祷告了多久？多少天？多少月？多少年？

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们不能总是通过祷告得到我们所祈求的。即使得到了内心所求，也从来不是因为我们不断祷告、长时间祷告而“赢得”了神的回应。然而，神确实一再吩咐我们要坚持不懈地祷告（参见《路加福音》18章耶稣要人祷告的比喻）。因此，假如你已经祷告过了，请继续祷告。不要灰心，神的话语带给我们盼望。

你可能就是圣经中的约拿，此刻你已经在鱼腹中祷告到了第三天。继续祷告吧！

你可能就是那个祷告到了第十二个时辰的教会——最后一个时辰。

你可能就是哈拿，正在为祈求一个孩子而向神献上最后的祷告。

我们的神乐意倾听我们的心声，祷告是我们与神相交的主要方式。

对我们中的一些人来说，船已经启航，时光已经流逝，我们所爱的人已经死去，机会已经错失。我们也许不再指望神改变历史，但仍在盼望中等候，因为我们知道神的属性，我们知道他借着基督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相信神是良善的，而且有一天我们会更完全地了解他为什么允许这一切发生。尽管我们的某一个具体祷告没有得到回应，但是我们相信，我们生命中向神发出的更大的祷告有一天会得到完全的回应，使我们的喜乐可以满足。

所以，基督徒，你相信以上所说的这些吗？还是认为祷告可有可无，并非必要之事？我的朋友，祷告就像你和丈夫、妻子、父母、孩子交谈一样必要，假如你想与他们建立关系的话。继续祷告吧！缺乏恒心的祷告是徒然无功的。当你懂得祷告，就会更了解神，更信靠神。

那些神没有垂听的祷告

神有时会按照自己的时间回应祷告，有时拒绝回应祷告，有时甚至根本不听祷告。旧约和新约都曾记载，神有时候不听祷告。在《以西结书》第20章中，以色列的几个长老来求问耶和华，但耶和华拒绝接受他们的求问。某种意义上说，这些长老是为了祷告而祷告。他们问，“我们能向你祷告吗？”神说，“不能”。为什么？因为“他们却悖逆我，不肯听从我”（结20:8）。在叙述了他们对神的一系列悖逆行为之后，以西结说，“你们奉上供物使你们儿子经火的时候（注意，这是虚假的敬拜，他们以为可以在拜偶像的过程中向神祷告），仍将一切偶像玷污自己，直到今日吗？以色列家啊，我岂被你们求问吗？主耶和华说：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必不被你们求问。”（结20:31）

然而作为基督徒，我们可以确信，智慧的天父喜悦听我们的祷告。想一想保罗在《哥林多后书》12章中的祷告：“为这事，我三次求过主，叫这刺离开我。他对我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林后12:8-9）为什么神没有应允保罗的祷告？为什么保罗的祷告“不管用”？是因为保罗生命中的罪吗？他是否像以色列的长老那样悖逆？当然，保罗不是完美的、不是无罪的，他也很清楚这一点。保罗是一个蒙恩得救的罪人，但他的生命不是处于神所憎恶的、不悔改的犯罪状态。保罗是一个基督徒。如果认为保罗身上一定有某种隐而未现的罪，神不回应他的祷告是对他的惩罚，那我们就比约伯的“安慰者”好不了多少。

所以问问你自己，保罗的祷告有用吗？他身体里的刺没有被除去，肉体的折磨也没有结束，但保罗更清楚地认识了永生神。《以西结书》第20章中以色列长老的祷告起作用了吗？神拒绝了他们的求问，但神使他的名传扬开来。这两种情况下，人都带着请求来到神面前，并且他们的请求都被神拒绝了。但是这两种祈求，都使神的名得到传扬。这不是以色列的长老们想要的答复；但是，保罗最渴望的就是神的名得到传扬，这渴望甚至超过除去自己身体里的刺。

神对保罗说：“我的恩典够你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换句话说，保罗和他所服侍的人，将因保罗的软弱更清楚地认识神。而这就是保罗最深的渴望，这也是保罗一生的祷告。

伟大的清教徒约瑟夫·霍尔（Joseph Hall）曾经说过：“好的祷告绝不会带着哭泣回家。我确信祷告会得到回应，要么神会赐下我所求的，要么神会赐下我当求的。”[3]在这里，保罗得到的就比他所求的更好。保罗写道：“所以，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我为基督的缘故，就以软弱、凌辱、急难、逼迫、困苦为可喜乐的，因我什么时候软弱，什么时候就刚强了。”（林后12:9-10）保罗夸耀自己的软弱。他在试炼中喜乐，因为他在祷告中把自己的苦难交托给了主，而神定意不拿走这刺……今生尚未拿走。

这位至高神曾允许约伯受到非常的考验；这位至高神曾呼召亚伯拉罕甘心献上他渴想已久的儿子；这位至高神曾为那些恨他之人献上自己的独生爱子。就是这位神，呼召保罗忍耐他身体里的刺、忍受那至暂至轻的苦楚。

认真回想，神倾听了我们的祷告。他听到我们祈求所爱的人信主、祈求教会成长、祈求通过复兴教会和植堂使福音在当地和世界广传。神定意通过回应我们，甚至通过拒绝回应来传扬他自己的名。就如同福音布道、传福音，甚至写作这本书一样，神不仅决定着事情的终局，还定下了路径。神立大地根基之前，就预先定下要通过我们的祷告来做工。借着祷告，神赐给背道而驰的约拿生命气息和悔改，带彼得出监牢，并赐给哈拿孩子。神可以让约拿活着，可以让彼得自由，可以给哈拿一个孩子；但是他们不能不祷告。

正是对神的这种信心，引导地方教会在教会共同生活中付出大量时间祷告。

地方教会如何共同祷告？

第一次到访我们教会的人通常都会评价说，我们花很长时间在一起祷告，在其他人带领祷告时也十分安静。

从众多方面看，我们都不应该对这种祷告方式感到惊讶。从初代基督徒开始，共同祷告就是新约圣经中的一个模式。初代基督徒聚在一起同心祷告（徒1:14、24，2:42）。神在五旬节赐下圣灵浇灌他的子民，结出的一个果子就是他们聚在一起祷告。新约记载了各种各样的祷告形式——或在室内，或在室外；在昼与夜的不同时段；有时唱诗；有时禁食；有时跪下；有时仰起脸，举起手；有时按手在他人身上。这显著的多样性，似乎透过各种各样的环境显明了新约“要不住祷告”的命令（帖前5:17）。我相信这显著的多样性适用于地方教会的祷告操练。人们或许对祷告方式持律法主义的态度，仿佛只能有一种祷告形式。但教会祷告方式的众多差异并不构成问题，只是绝妙精彩地反映出不同会众的独特气质。

不过，我们仍然可以就祷告做出一些适用于所有教会的声明。在本章接下来的部分，我将就此做一些陈述。

教会的公共祷告生活应该脱胎于私人祷告生活。神在《帖撒罗尼迦前书》5章17节中吩咐我们要不住地祷告，这当勉励我们每天抽出一些时间祷告。我们的个人祷告应该包含祷告的所有基本面向——为神的属性向他献上赞美；为神的作为向他献上感谢；承认我们是罪人并且承认我们所犯的罪；为自己和他人祈求。有时人们会用一个缩写“ACTS”来记住这四点：敬拜（Adoration），认罪（Confession），感谢（Thanksgiving）和祈求（Supplication）。

你可以将个人祷告时的祷告内容和代祷对象，与整个教会的祷告生活相结合。反复研读下个主日证道时要讲的经文，为伊丽莎白、鲍勃、乔或者其他教会成员向神祈求时，用这段经文来塑造你的祷告。这个方法可以帮助你为不熟悉的人祷告，也帮助你预备自己的心，在下个主日领受来自这段话语的证道信息。

可以考虑根据你们教会的成员通讯录祷告。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有一个包含了所有成员信息的“通讯录”。在通讯录的最后，有几栏专门列出了以前的教牧实习生和受薪同工，好使成员了解他们现居何处。有一栏列出了所有教会成员的孩子。还有一栏，列出了我们供应支持的一些机构同工。我们的教会通讯录大约有60页，因此如果一天为两页通讯录上的成员祷告，每个月就可以轻松地过一遍。我就是这么祷告的，我也鼓励其他人这么做。如果我们按照神的命令彼此相爱（约13:35；帖前3:12；帖后1:3），并作为教会成员立约行事，当然也要彼此代求（雅5:16）。

我们在祷告中的一些做法会随时间推移发生变化。新约中有不同的祷告方式，今日教会也是如此。例如，三十年前，我们教会的规模要小得多，教会成员也以老年人居多。这些方面发生改变会影响我们聚在一起祷告的频率，也会影响聚会时间的选定。一些教会成员专为国际学生的归信发起了新的祷告会，时间定在周日的下午。我们全教会的祷告会过去是在周三晚上，现在改到了周日晚上。在教会生活中，我们也会为一些特别事项发起临时祷告会，比如我们第一次选立长老团的时候。2001年，美国遭遇了恐怖分子袭击，我们教会为此举行了一次公开祷告会。随着时间流逝，始终不变的是，我们以符合圣经的祷告方式，不断为神在本地和全世界的工作发出祈求；而作为地方教会，我们有很大的自由决定如何施行这一切。

在教会中带领祷告时，使用一些特定用词十分有帮助。例如，在群体中大声祷告时使用复数人称代词“我们”。当耶稣教导我们祷告时说“我们在天上的父”，就为此做了榜样。你我在带领公共祷告时要谨记，我们不是在会众面前公开自己的个人祷告，让他人听见；而是要在祷告中带领全体会众来到天父面前。在这种情况下，要避免提到“我”，而始终用“我们”或者“我们的”，因为我们向神祈求的事，不是仅与个人相关，而是关乎整个教会。因此，我们是为“我们的”喜乐祷告，而不是“我的”喜乐；是为“我们的”工作祷告，而不是“我的”工作。我们找到共同关切和感兴趣的事项，一起来到神面前，由一个人大声开口向神祷告，代表全会众表达我们所关切的事。

如果“我们”一词是带领祷告之人的“手”，那么我们结束祷告时说“阿们”就相当于用言语和带领者握手。“阿们”（Amen）是希伯来文，意思是“这是真的”或者“我同意”。我们说出这个词，是向所有能够听见的人表明，这个祷告不仅仅是带领者的祷告，也是我们的祷告。我们对它说“阿们”，是表示同意祷告内容，表示公开接受并承认这代表了我们的祷告。

我曾在中国拜访过一些教会，会众在祷告结束时宣告的“阿们”听起来就像阵阵雷声。带领的弟兄祷告的时间很长，你甚至怀疑会众是否真的在专心听他祷告。但是只要祷告以大声宣告“阿们”结束，每个人就清楚认定了这是自己的祷告。没有人会怀疑这种祷告所代表的合一。我们应该在地方教会中传达和经历这种合一；因为当我们一起祷告时，需要采用一种方式，表明我们知道我们是在共同祷告。在祷告时用复数人称代词“我们”，并且用“阿们”表明我们接受祷告，可以帮助教会更好地聚在一起祷告。

不同类型的公共祷告都与地方教会有益。有些教会或许是由牧师或其他教会成员带领祷告，时间很长，而且是即兴祷告。而有些教会的祷告可能很短，而且是有准备的，比如有些教会使用书面祷文。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比较长的公祷通常会提前预备并写下来，而较短的公祷通常是即兴的。这两种祷告都对我们的教会共同生活有益。

我们在主日上午敬拜时有计划的、长时间的祷告，是为了谨慎、持续、严肃、敬虔、满怀盼望地专注于神的完美属性和恩惠、我们的罪和需要以及福音工作的开展。旧约先知书的祷告中，先知们时而向神祷告，时而面向听到（或读到）祷告的人说话，不断在二者间切换。在公祷中，这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公开讲话时，部分工作就是在教导会众，否则带领人就不需要麦克风，会众也不需要聆听这部分内容。

有些人对提前预备祷告感到惊讶。他们习惯认为即兴祷告才是真诚的，而预备祷告是一种形式主义，甚至是虚伪的表现。虽然预备祷告的确会面临这些危险，但并非不可避免。提前预备祷告并不意味着不真诚。

罗伯特·贝利（Robert Baillie）详细描述了他在威斯敏斯特会议期间参加的一个祷告日。

特维斯博士（Dr. Twisse）以简短的祷告开始了敬拜，（斯蒂芬）马歇尔（［Stephen］Marshall）先生祷告了两个小时，以一种奇妙的、触动人心又谨慎的方式，极其敬虔地承认了与会成员的罪。之后，阿罗史密斯（Arrowsmith）先生讲了一个小时的道，然后会众唱了一首赞美诗；接下来，维恩（Vines）先生祷告了近两个小时，帕尔默（Palmer）先生讲了一个小时道，西曼（Seaman）先生祷告了近两个小时，接下来是一首赞美诗。然后亨德森（Henderson）先生谈到了时代的罪，以及如何拯救。最后，特维斯博士以简短的祷告和祝福结束了敬拜。[4]

这些牧师就像预备讲道一样预备祷告。

牧师或教会成员事先预备和思考自己的祷告内容，绝不表示祷告不真诚！谨慎的预备将帮助我们更好地带领祷告。我通常会用四十五分钟时间预备牧者祷告或主日聚会中其他较长的祷告。

但即兴祷告也有很多优点。即兴祷告是灵活的，可以对刚刚领受的内容做出回应，也可以为着偶发事件、具体状况或个人祷告。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主日晚上的简短代祷是没有准备的，我不会事先通知带领祷告的人。有些不愿意到台前公开带领祷告的人，或许更愿意在自己的座位上带领简短的祷告。我和其他人在分享代祷事项的时候，会清楚点名接下来带领祷告的人，好让他有所准备，记下代祷对象的姓名和具体情况，到了时候，就带领我们大家向神做简短的祷告。在有多人分享和祷告、祷告事项也多种多样的情况下，简短祷告能够在有限的时间里覆盖广泛多样的需求。因此，不同的祷告（或长或短，有预备的祷告或者即兴祷告）都能使地方教会得到建造。

在主日清晨，我们教会有一个较长的祷告是赞美的祷告。耶稣教导门徒，祷告时要最先祈求“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在《诗篇》145篇中，大卫特别称颂和赞美了神，默念他的恩典、慈爱和良善。倾听赞美的祷告对我们有益，无论这是圣经记载的祷告还是弟兄姊妹发出的祷告。神的美善我们诉说不尽！而我们能够向神诉说是一件好得无比的事。想一想过去这一周，你是否常常默想神？你是否承认他是独一真神、是自有永有的神，并因此献上赞美？神非人手所造，没有人能够创造神。神在万有之先就已经存在，唯有他无所不在。他拥有天上地下一切的权柄。他是全能的神，至高的主！他自亘古以来就是掌管万有的神，嫉邪施报，大而可畏。他赐福分也施怜悯，他满有恩典且永远活着。他是信实的、圣洁的。他是创造我们的主，也是赦免我们的主。他是赐安慰与荣耀、天堂与大地、公义与慈爱、和平与真理的神。

我们不仅要赞美神（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的属性，也要赞美主耶稣基督的属性，因基督为我们所做的一切献上感谢，尤其要感谢他拯救了我们！这就是《启示录》中天上诗班日日夜夜所颂唱的：“我们的主，我们的神，你是配得荣耀、尊贵、权柄的，因为你创造了万物，并且万物是因你的旨意被创造而有的。”（启4:11）圣经中有许多祷告就是单纯为了向神发出赞美，比如《使徒行传》4章24至30节。

他们听见了，就同心合意地高声向神说：“主啊，你是造天、地、海和其中万物的，你曾藉着圣灵托你仆人、我们祖宗大卫的口说：‘外邦为什么争闹？万民为什么谋算虚妄的事？世上的君王一齐起来，臣宰也聚集，要敌挡主，并主的受膏者。’希律和本丢彼拉多、外邦人和以色列民果然在这城里聚集，要攻打你所膏的圣仆耶稣，成就你手和你意旨所预定必有的事。他们恐吓我们，现在求主鉴察。一面叫你仆人大放胆量，讲你的道；一面伸出你的手来医治疾病，并且使神迹奇事因着你圣仆耶稣的名行出来。”（徒4:24-30）

虽然第29至30节中众人的祈求看起来更像是祷告的重点，但这个祷告的大部分内容都在诉说他们所求告的神是一位怎样的神。《使徒行传》4章24至28节全是对神的赞美和感谢，肯定神的良善和他主权的作为。我们知道这些求告神的门徒此时内心充满惧怕。彼得刚刚被捕并获释，他们或许非常害怕聚在一起，但他们却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向神祈求，而是专心表达对神的赞美和感谢。

教会应该常常向神献上感谢，感谢他为拯救我们所做的一切。他是不忠之人忠心的丈夫，他在我们潦倒时给了我们儿子的名分，他还将自己作为产业赐给了我们。我们要感谢神，因基督代替我们承受刑罚，他收回了对我们的审判。我们要感谢他存留我们的性命并统治我们。我们要感谢他，因他既然在我们身上动了善工，就必然会成全这工。我们要感谢他照着主权的恩典所赐的一切；感谢他赐下天堂的荣耀盼望；感谢他统管世上的一切君王和国家，因此带给我们安慰。我们要感谢他赐下圣言，感谢他借着圣言光照我们。我们可以像《诗篇》119篇的作者一样，因他赐下律法献上感谢。我们可以感谢他就近我们，指引我们，爱我们。

让我们定睛于神——圣父、圣子、圣灵，在祷告中感谢他的慈爱和良善，感谢他的永恒不变和公义属性，感谢他对我们所存的忍耐，感谢他全然的信实可靠，使我们可以在祷告中随时转向他、向他求助。我们要在教会服侍中投入更多时间祷告，直到那些假装认识神的人对此感到厌烦。我们要赞美神，因为他是永活的、美善的、永不改变的神。我们要在主日聚会的祷告中付上时间感谢神。

在主日清晨，我们教会有一个较长的祷告是引导会众向神认罪。“免我们的债”，主耶稣教导我们要这样祷告。《雅各书》5章16节和《约翰一书》1章9节都吩咐我们要认自己的罪。大卫在《诗篇》32篇5节中也向神承认自己的过犯。有时人们不免有疑问：在我们最初成为基督徒的时候，就已经悔改承认了自己的罪，不是一次认罪就够了吗？这种想法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的。当然，并不是说我们要查验和承认了自己所犯的一切罪，才能因信基督得救。如果是这样，就无人能够得救。我们对自己的认识永远达不到这个水平。在我们重生之时，我们是从灵性的死亡中复活，得着儿子的名分，并借着信心与基督联合。我们是因神的爱子被神接纳。这是神所赐永久有效的权柄，我们为此赞美神！但是，悔改和信心一样，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这两件事都将持续伴随基督徒一生，因此基督徒需要在祷告中向神认罪。希腊语中认罪的基本意思是“与某人讲述同样的事”。我们认罪的时候，就是在一切与神争讼的事上，公开站在神那边。我们承认神是对的，我们是错的。通过认罪，我们持续提醒自己：我们需要基督。

我们在公开认罪祷告时，是向所有在场的人表明，我们不认为今天在这里聚会的都是“好人”，不认为我们可以靠着自己的美德得救。我们强调福音。我们表明自己就是需要拯救之人。

通过严肃和公开地承认自己的罪，我们得以在神的怜悯中欢呼喜乐。有人认为这是一种病态而消极的行为。他们会说：“为何要如此贬低自己呢？不如来听听约尔·欧斯汀（Joel Osteen）的建议！”“要谈论快乐、积极的事！”但这不是事实，也与真正因福音而生的喜乐南辕北辙。真正的喜乐不是源于无视自己的罪，而是尽管有罪依然拥抱福音的真理。

请留意会众在唱赞美诗《我心灵得安宁》第三节时的喜悦：“回想我众罪，已全钉十架上，重担得脱下心欢畅……赞美主！我心灵得安宁。”[5]每当我们教会的会众唱出这几句歌词时，老会堂的屋顶都像要被掀起来了！得蒙拯救的心知道基督徒的重担脱落、滚入坟墓的喜悦。我们知道被赦免的喜悦。公开承认自己的罪，并不是一种精神上的否定和自我谴责。这是一个机会，让我们在挖掘自己罪的深度、思想神赦罪和怜悯的广度时，记念神的怜悯，重新为他赦罪的恩典发出赞叹。因此，公祷中包含认罪的祷告是有益处的。

我们主日清晨的祷告中，有一项是为他人和我们的会众代求，这对教会很有益处。我们有时把这项祷告称为牧者祷告。“愿你的国降临……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主耶稣教导我们要这样祷告。在国会山浸信会的牧者祷告环节中，我们祈求神赐福帮助我们，尽管每周的祷告内容都不相同，但通常会表现为几个基本类别。我们不希望教会的祷告像约翰·斯托得的描述：“记得几年前，我曾悄悄拜访过一间教会。我坐在会堂的后排……到了牧者祷告环节，由一位平信徒弟兄带领，因为牧师正在休假。他祷告祈求牧师能够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这很好。牧师应该享有一个美好的假期。接着，他为教会中一位即将分娩的女士祷告，希望她能够顺利生下孩子，这也很好。最后，他为另一位生病的女士祷告。祷告就结束了。这就是所有的祷告内容，只用了20秒时间。我对自己说，这是一个乡村教会，他们敬拜的不过是一个乡村之神。他们对外面的世界不感兴趣。他们不关心穷人、受压迫的人、难民、被暴力统治之地，也不关心福音在世界的广传……”[6]

在牧者祷告中，我首先为会众里特别需要代祷或感觉自己需要代祷的人祷告（这两者有时不一样）。我们会为即将阐释的经文中所提出的问题祷告。我们也一起为掌权者祷告，正如保罗嘱咐提摩太说：“我劝你第一要为万人恳求、祷告、代求、祝谢，为君王和一切在位的，也该如此，使我们可以敬虔、端正、平安无事地度日。这是好的，在神我们救主面前可蒙悦纳。”（提前2:1-3）这意味着，我们有时会为总统、政府官员，或在我们的文化中担负责任及有影响力的人祷告。接下来，我通常会为自己的会众祷告，包括为不同的小组祷告，也会为个别成员提名祷告。

我会为其他地方教会祷告。因为我们更关注灵性饥渴的人是否以纯正的福音为食，而不在意他们是否在“我们的餐厅”里用餐。我们盼望人们听到并且相信这个好消息。我们感谢神兴起其他教会来做这件事。事实上，对这项祷告，神给了我们极大的回应，神将他的恩惠厚厚地浇灌下来，不仅兴起扶持了许多新教会，还坚固和复兴了一些老教会，这些姊妹教会如今既忠心又兴旺。我带领会众为我们差派出去的宣教士祷告，为正在经受迫害的弟兄姊妹祷告，为世界各地的福音工作祷告，为美国本土的基督徒祷告，然后也为我们自己的会众祷告。在这一切事上，我们都祈求神的帮助，我们公开表明自己需要神。在国会山浸信会，这项祷告通常是由接下来讲道的那位长老带领。

祷告不仅应该成为我们公共敬拜的鲜明特征，也应该成为长老会议、同工会以及信徒彼此交往的特征。在我们教会，听到有人为你祷告，看到三三两两的信徒在聚会结束后一同祷告，或约在其他时间祷告，是稀松平常之事。在我们的长老会议或者同工会上，通常会留出祷告时间，为全体会众和个别成员祷告。在遇到问题时，我们祷告；在会议开始和结束时，我们祷告。我们希望祷告能够成为教会生活的鲜明特征。

每周安排固定的时间祷告，并要求教会成员参加祷告会。我们教会以前的一位牧师（他离开去带领另外一间教会），曾感叹多年来在我们教会发生了许多奇妙美好的事，他在想这是不是成员们常常聚在一起祷告的结果。他劝勉我们，教会要重视公共祷告的时间。

我们期待教会重视祷告，并且希望在公共敬拜中、谈话中、成员课程中，以及成员面谈中，都能彰显出这一点。虽然我们很欢迎来访者参加我们的公共敬拜，但我们更期待教会成员能够列席每个主日上午的公共敬拜，因为我们是在圣言和祷告中彼此规劝，因为我们要在一周的开始一同进入神所赐的安息。我们也希望教会成员主日晚上能够回到教会参加祷告会，听一听神在弟兄姊妹生命中的作为，以及神在我们所认识、所爱、所支持和奉献的人生命中的作为，并为彼此祷告。

有人可能会反对：“这个要求是不是超出了圣经的命令？”我的回答是：“也许有一点。”在《希伯来书》10章24至25节中，我们读到：“又要彼此相顾，激发爱心，勉励行善。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就我们教会而言，在主日聚会两次能够更好地建造自己，既然我们有这么做的自由，就选择了聚会两次。毕竟，我们有这么多事项需要向神祷告！

在国会山浸信会，主日晚上带领祷告的牧师会安排祷告事项。由于时间关系，很多事项都不能列入。有些事可以私下与家人、朋友或者小组成员分享。我们可能会邀请本地牧师分享他们教会的事工。我们尽量把有限的时间用在能够使全体会众同得造就、同蒙祝福的事上。因此我们会始终为教会中神话语的定期宣讲祷告，也会为即将举行的长老会议祷告。我们从不认为神的赐福是我们当得的。我们为我们参与植堂或有特别负担的姊妹教会祷告。我们为在多元化中实现合一的见证而祷告，希望我们的教会共同体能够践行并彰显出福音的荣美。我们为教会的福音布道工作和人们悔改归信祷告，也为主日聚会时受洗的人祷告。我们为教会成员的关系祷告，希望彼此之间始终保持透明、谦卑和敬虔。我们希望“做仆人的态度”能够成为教会成员的标志。我们为教会的青少年祷告，为门训事工祷告，为教会奉献祷告，为我们参与的各种怜悯事工祷告。当我们奉献支持的工人来到本地时，我们乐意倾听他们分享，并为他们祷告。我们为即将举行的福音大会祷告。我们需要祷告的事太多太多了。

以上就是我们每周日晚上在一起祷告的部分事项，我们在基督徒生活中通过祷告彼此规劝。毕竟，假如错过了主日上午的聚会，我们还可以在网上收听讲道。但若是错过了主日晚上的祷告会，就会错失这一周的教会家庭时光。

当然，作为基督徒个人，不一定非得加入我们这间地方教会。在我们这个地区有很多教会，相信圣经的基督徒因尊崇圣经教导的缘故，可以委身在这些教会中。但作为一个教会群体，我们认识到这样一种方式（编者注：指以上聚会方式）对我们有益，我们就如此行。我们的祷告习惯能够建造我们的教会生活，能够造就教会的成员（甚至包括那些出于神的护理不能参加聚会的人），并且对我们的灵魂有益。无数个主日的晚上，在赞美神的歌声中，在分享神恩典的见证中，在听到会众分享自己的需要或听到神应允祷告的消息时，在会众的祷告声中，在神的话语中，在满怀喜悦唱最后一首赞美诗时，在我们结束礼拜踏入新的一周时，我都能格外感受到神的同在。要求信徒在主日按时参加祷告会，对建造健康的地方教会大有益处。

以上简单陈述了祷告在地方教会共同生活中的九种作用，让我们来回顾一下。

一、教会的公共祷告生活应该脱胎于私人祷告生活。

二、我们在祷告中的一些做法会随时间推移发生变化。

三、在教会中带领祷告时，使用一些特定用词十分有帮助。

四、不同类型的公共祷告都与地方教会有益。

五、在主日清晨，我们教会有一个较长的祷告是赞美的祷告。

六、在主日清晨，我们教会有一个较长的祷告是引导会众向神认罪。

七、我们主日清晨的祷告中，有一项是为他人和我们的会众代求，这对教会很有益处。

八、祷告不仅应该成为我们公共敬拜的鲜明特征，也应该成为长老会议、同工会以及信徒彼此交往的特征。

九、每周安排固定的时间祷告，并要求教会成员参加祷告会。

总结

旧约学者阿莱克·莫蒂尔（Alec Motyer）说，放弃祷告就等于接受无神论。[7]但实事求是地说，今天有太多教会不正是这么做的吗？今天，在福音派教会的聚会中，平均有多少时间用于祷告？我们是否想过，祷告的缺乏会带来信心的软弱，也将削弱教会在世界面前的见证？如果教会不是聚集在神的面前，为何还要聚会？

一位朋友说祷告是“真实的武器”。《使徒行传》4章中，门徒在同心合意向神祷告后，深信真正掌权的不是抓捕彼得和约翰的官员，而是超越一切政府之上的神！周围的世界越是公然敌视基督教信仰，我们越需要“真实的武器”——祷告，它能够提醒我们，在末后的日子万事万物真正的终局是什么。

摩西·霍尔（Moses Hall）的勇气就来自祷告。霍尔是19世纪初牙买加的一位非洲裔牧师。当时在牙买加，有一些为奴的非洲基督徒，在奴隶主禁止他们参加祷告聚会的情况下，依然定期聚会祷告。以下是对当时场景的一个记述。

一些奴隶主决心阻止牙买加的奴隶聚会，他们驱散了一个祷告会，这个祷告会是霍尔的一名助手大卫带领的。他们抓住大卫，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悬挂在村中心的柱子上，以此警告其他奴隶。

就像把耶稣钉在十字架上警告世人一样。

他们把霍尔拖到这颗头颅前。

“睁眼看看，摩西·霍尔，这是谁的头？”杀人犯头目问。

“大卫的，”霍尔回答。

“你知道他为什么挂在这里吗？”

“因为祷告，先生。”霍尔说。

“立刻停止组织祷告会，”杀人犯头目说，“如果我们在祷告会上抓到你，这就是你的下场。”

当着围观的人群，霍尔在柱子旁边跪了下去，说：“我们来祷告吧。”其他黑人基督徒围拢过来，和他一起跪下，祈求神饶恕和拯救杀害大卫的凶手。[8]

我们祷告时，是呼求宇宙的创造主帮助我们荣耀他自己。祷告提醒我们，我们真正应当敬畏、注目、尊崇和爱的是谁。

对于神如何使用我们的共同祷告，你是否有了更多了解？当然，很多时候，神使用祷告的方式都是平淡无奇的。多年来，无数教会成员为教会教导他们学习祷告，向我们表达了感谢。也许他们正试图教育自己的孩子，就想起了主日晚上听到的内容。或者他们被点名要在公共聚会中祷告，就想起了我们在周日晚上是如何带领祷告的。或者他们灵性干涸，只是希望寻求引导，进入属灵安息，我们主日清晨的聚会就是为他们预备的，就像经历属灵伤害、痛苦或者疲惫的时候，灵魂得到了一次理疗。

我喜欢这样的见证。一个以祷告生活为印记的教会不会沉溺于自我宣传，而是热心传扬神的名。每一次祷告，我们都是在宣扬自己的不足，都是在承认我们需要神。摩西·霍尔不是在吹嘘自己的勇气，而是公然展现他对神完全的信靠，他相信在神没有难成的事！当我们花时间一起祷告，就治死了基督教中错误的律法主义和道德主义思想。我们宣告自己的需要，就将福音和当今盛行的“宣告得胜”这种错误教导区分开来。我们高举那位在基督里以惊人的大爱忠心寻求我们的神。我们表明神是我们的盼望。当我们宣告自己依靠神，并且宣告神的信实可靠，我们的祷告就化为了赞美。这样的祷告应当成为健康教会的一个标志。

参考书目

Arthur G. Bennett, Valley of Vision（1975）.

R. C. Sproul, The Prayer of the Lord（2009）.

Paul Tautges, Teach Them to Pray: Cultivating God-Dependency in Your Church（2010）.

D. A. Carson, Praying with Paul: 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2014）．（中译本：D. A.卡森，《保罗的祷告》，潘秋松译，美国麦种传道会，2005年。）

Donald S. Whitney, Praying the Bible（2015）.

John Onwuchekwa, Prayer: How Praying Together Shapes the Church（2018）.（中译本：约翰·翁武切库，《祷告：共同祷告如何塑造教会》，王霄星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

——What if I Don’t Desire to Pray?（2020）

注释

[1] Jay Chait, “Illusions Are Forever, Forbes ASAP, October 2, 2000, 139.

[2] Carl F. H. Henry, Successful Church Publicity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1943).

[3] Joseph Hall, Devotional Works, vol. 6, The Works of Joseph Hall, ed. Josiah Pratt (London: C. Whittingham, 1808), 13.

[4] Robert Baillie’s Letters, 2:18-19, James Reid引用过这段话，见Memoirs of the Westminster Divines (Edinburgh: Banner of Truth, 1982) vol. 2, 77-78。

[5] Horatio G. Spafford, “It Is Well with My Soul,”1873.此处中文引自《世纪颂赞》第451首《我心灵得安宁》。

[6] Bill Turpie, ed.，Ten Great Preachers (Grand Rapids, MI: Baker, 2000), 117.

[7] Alec Motyer, Psalms of the Day: A New Devotional Translation (Fern, Rossshire, UK: Christian Focus, 2016), 246.

[8] Mark Sidwell, Free Indeed: Heroes of Black Christian History (Greenville,SC: BJU Press, 2001), 29.

下一章提要

标志九：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教会应当如何理解宣教？

教会在宣教中应当做些什么？

一、了解神的话语和神所造的世界

二、为福音在其他地区的传扬祷告

三、计划使你的教会合乎主用，传扬福音

四、奉献支持那些为主的名出去宣教之人，他们没有余力也不应该自己养活自己

五、差派牧师和同工去需要福音的远方植堂

六、关心差派出去的工人

七、等候忠心的见证人成长起来，帮助受差派的工人存心忍耐

标志九：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大是否总是好于小？快是否总是优于慢？

从前有一种饮料，不仅入口香醇，而且能够产生奇妙的能量。有人将这种饮料引进一个新的国家，凡是喝过它的人都赞不绝口！因为这种饮料不仅好喝，还能强身健体。有一些商业顾问得知这种饮料后，看到了非同寻常的商机。他们问饮料经销商，“你想不想让更多人喝到这种神奇的饮料？你希望更多人身体获益吗？”“当然，”那人回答。“那就交给我们吧，”商业顾问说。

短短几周时间，这种瓶装饮料就在全国各个城市大量上市。四处都在盛传这种饮料的美味和奇效，各地都在做宣传促销活动。可是，当这些饮料销售一空，人们打开瓶盖，喝下饮料，却大感失望。这款饮料口感不错，但它和朋友口中宣扬的、广告牌上描写的完全是两回事。它无非就是另一种饮料，和商店货架上的其他饮料没有什么区别。

品牌持有人听到人们的反馈时，简直难以相信，因为他的产品从未出过纰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走进一家商店，打开一瓶饮料，尝了一口，心中明白了。为了迅速扩大销量，有人改了饮料配方，这样生产起来更快、更便宜。这已经不是从前的饮料了。过去只有少数人买过这种饮料，喝过的人很喜欢，这种饮料也的确对身体有益。而现在他再也没有机会向全国推广这款饮料了！他遇到的问题也变了。过去的问题是，人们不了解这种饮料。现在，他的问题更棘手了，每个人都了解这种饮料，或者自认为了解！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喝的是劣质饮料。他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澄清事实和推广饮料了？现在想重塑品牌是不是一种可笑而徒劳无功的尝试？

感谢神，基督教信仰远远超越美味的、有益健康的饮料。但毫无疑问，我们要往普天下给万民传福音的大使命也同样受到了挑战，因为同样有人用掺水的福音代替了真正的福音，还美其名曰要快速扩展神的国度。虽然这种“产品”发展迅速，但我们却很难描述它到底是什么。它是一种积极的思考方式或良好氛围吗？它是一种宗教文化遗产吗？“基督教”教会和“基督徒”宣教士是多么容易落入一种境地，他们仅仅将自己当做失落之人，告诉其他失落之人如何拥有宗教信仰；而不是作为得蒙饶恕、重生得救之人去告诉失丧之人，神如何借着耶稣基督拯救了他们。

我们可能会说教会的宣教工作令人振奋且十分重要，但真正居首位的是我们的神，真正振奋人心的是神在基督里为我们所成就的一切。有时候，教会认为有必要突出他们所做工作的振奋之处；但真正令人惊叹的是整个救赎工作本身，而不是我们在其中所扮演的某个角色。在这个世代，我们不是向这个世界传福音；我们是要珍惜神给我们的机会，向神放在我们身边的每一个人传讲关于耶稣基督的真理。

真正合乎圣经的宣教理念是惊人的，在现实操练中，这种理念会转化为极其普通的日常生活，比如学习一种当地语言、甘冒被拒绝的风险分享福音，或者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了解公交时刻表。我相信，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是健康教会的一个标志。这就是我在本章要讨论的两个问题。我向神祷告，希望你在阅读这一章内容时，能在神的帮助下明白他对普世教会的心意，也求神特别帮助你所在的地方教会得到建造。

教会应当如何理解宣教？

圣经中找不到“宣教”这个词，但它的确是圣经中的一个概念。宣教是指跨过壁垒传扬福音，尤其是跨越语言壁垒。“福音布道”是讲解福音，有时候是向不明白福音的人传讲；“宣教”则是在一个对福音完全陌生的地区或族群中传讲福音。这一使命不亚于“改变人类的本性”。[1]改变的途径是什么？是带领我们进入和好的关系，与神——我们良善的创造主和审判官和好。

这就是整本圣经的叙事主线。圣经开篇以宏大的视角拉开帷幕，叙述范围广至整个宇宙和全世界。神创造了世界，这世界在神眼中看着是好的，然而人类犯罪堕落了，神应许要拯救人。接下来，故事似乎更换了视角，叙述范围落在了很窄的一个面上。神呼召了一个来自哈兰（今伊拉克境内）的人亚伯兰。在《创世记》第12章，神告诉亚伯兰，地上万族都要因他得福。因此，旧约的路径已经确立——神要祝福以色列，即亚伯兰的后裔，这个国度要成为先驱和祝福整个世界的管道。神彻底击败了强大的埃及帝国，解救他的子民以色列脱离奴役，彰显了他在世上的作为。

然而，正如《以赛亚书》49章6节，主透过先知以赛亚向他这位特别的仆人所说的话：

你作我的仆人，使雅各众支派复兴，使以色列中得保全的归回尚为小事；我还要使你作外邦人的光，叫你施行我的救恩，直到地极。

于是这位仆人来了：耶稣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又复活了。神的儿子教导他的门徒说：“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太28:18-20）耶稣是在说：“无论需要多少时间，无论要持续多久，我都与你们同在，直到最后！”我们在《使徒行传》中看到门徒分散到各地，福音传遍了地中海世界及其他地区，实现了耶稣的命令。我们在《启示录》中看到耶稣命令的最终实现，这卷书中有许多这样的场景：

此后，我观看，见有许多的人，没有人能数过来，是从各国、各族、各民、各方来的，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拿棕树枝，大声喊着说：“愿救恩归与坐在宝座上我们的神，也归与羔羊！”（启7:9-10）

圣经的基本叙述从来都不是指向某个民族或地区，也从来都不限于某个国家或某个教区，而是如同神所造的世界一样辽阔，如同造物主的宣告一样宽广。

这不是后来某些宣教士发明的观念，这乃是圣经的基本思想。我们必需清楚什么是福音、什么是好消息，因为这是整本圣经的核心。关乎耶稣基督的好消息是如此重要，保罗甚至宣告说，凡是改变了福音基本信息的人都要受到咒诅（参见加1:8）。这信息乃是神使世人与他和好的途径，要使一切信靠基督的人因此得救。

耶稣基督的福音是我们从灵性死亡转向属灵生命，从被定罪到得救赎的唯一途径。这就是使徒保罗对他整个使命的理解。保罗叙述了在去大马士革的路上归主时，复活的基督对他说的话：

你起来站着，我特意向你显现，要派你作执事，作见证，将你所看见的事和我将要指示你的事证明出来。我也要救你脱离百姓和外邦人的手。我差你到他们那里去，要叫他们的眼睛得开，从黑暗中归向光明，从撒但权下归向神；又因信我，得蒙赦罪，和一切成圣的人同得基业。（徒26:16-18）

就是这好消息引导我们归主！这也是我们在传福音的时候要和其他人分享的信息。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福音这一核心。真信仰的本质包含为我们的罪悔改，因此在真正的基督教信仰中，含有自我否认的特质。这不是一个信徒在成全完备之外额外添加的事，仿佛你可以做出选择——“如果你感到内疚，就积极努力些生活吧！”不，如果不背起十字架，你就不是基督徒。在我们按着福音追求圣洁、爱神也爱人的时候，悔改与信心乃是这基本福音信息的组成。正是在舍己和爱中孕育出了教会宣教的种子。如果缺少这颗以福音为基础的种子，世间的一切宣教计划都不会起作用。宣教始于我们对福音的理解和归信。

可以说，宣教是从家庭开始，我们要关心家人的归信。我们要教导他人、结交朋友、传讲福音、门训后代。要挂念你朋友的属灵生命，你的朋友再向他们周围的朋友传讲福音。你这周准备在工作中与人分享福音吗，你打算如何做？

在你的工作单位建立一个福音查经小组，与在新加坡或莫斯科传福音没有什么不同。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传福音都需要相同的基本要素。因此，传福音不要等待。为什么不在你的邻居中找一位穆斯林朋友，邀请他一起读圣经，并表示自己也愿意和他一起读可兰经呢？当你在生活中实实在在地与人分享好消息，你就是在预备自己，为神呼召你去任何地方传福音做准备。

随着我们对圣经中上帝蓝图的理解不断加深，门训其他基督徒对我们就显得越发重要。因此，我们在国会山浸信会努力建立一种福音和门训文化。这种文化是宣教文化的土壤。如果传福音在你的基督徒生活中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你就在阻碍教会的宣教，不要轻忽这一点！在最基本的门训中，在学习圣经和成圣的过程中，应该包含对传福音和宣教的关注。我们个人如何花费金钱是整个教会宣教使命的一部分，我们如何花费时间也是同样。你是否在这方面树立了良好的榜样？你是否遵从圣经的教导分享福音？你是否在祷告和奉献上做出了榜样，尤其是为福音传给万民而祷告和奉献？这就是我们参与圣经大故事的方式。

在归向基督的过程中，神带我们从自我中心转向以神为中心。我们才会意识到其他人有信仰需求，才会关心小孩子和青少年的未来，才会向还不认识神的人传福音；最终才能将福音带入整个世界，传给那些从未听过好消息的人。因此，宣教不是偶发事件，也不是一件可以选择的事，在这件事上我们责无旁贷。正是通过这种重要的方式、透过我们引领人将荣耀归给神，神的旨意在这个世界不断延伸。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是健康教会的标志。那么，假如我们的教会中真有这些福音的种子，在实际操练中会是什么样子呢？

教会在宣教中应当做些什么？

让我们来看看地方教会可以施行的七种符合圣经的宣教操练。

一、了解神的话语和神所造的世界

我们从神的话语和我们所关切的圣经主线开始。在国会山浸信会，牧师们会有意教导会众这一点。我们在主日上午设有“核心课程”，包括一个专门讲宣教的课程，帮助成员分享福音。我们在主日下午设有宣教读书会。而我们的每一次布道，都试图认识和讲明，对于神所造的世界圣经有何启示和教导。

教会要成长为一个能够差派宣教士的教会，主要途径就是传讲神的话语。我们的解经讲道应当表明，经文清楚指明了基督的十字架是人类历史的中心；我们的讲道内容也应当把整个世界作为基督工作的目标。每个主日，我们都要透过讲道，努力向非基督徒显明福音荣耀的赐予和呼召；同时向基督徒显明，福音对生命影响的广度和深度。求神帮助你的教会，好好地传讲和应用神的道。

我大学时委身的长老会有定期的周报插页，介绍世界各地的教会情况，好叫我们更好地为这些教会祷告。我鼓励你获取这一类资源，了解不同国家的教会，这样你祷告的时候就能更有针对性。

你考虑过使用社交媒体祷告吗？推特可以为你的日常祷告提供清单。例如，你可以关注与大学生共事的朋友，或者国内国际新闻。学着为失业、恐怖主义、总统以及最近九标志在西班牙召开的会议等事宜祷告。如果你对某个地方一无所知，就不可能为这个地方祷告，更不要说爱这个地方了！为教会关注外界而感谢神，求神帮助你们，随着不断学习神的道和在属灵生命上不断成长，越来越关注教会外的世界。

二、为福音在其他地区的传扬祷告

我们希望福音不仅成为主日讲道的中心，也成为祷告的中心。正如我们在上一章中看到的，很难设想一个不注重祷告生活的教会能够成为宣教的教会。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的宣教事工和祷告生活交织在一起，个人祷告、主日上午的牧者祷告和主日晚上的祷告会都与宣教事工相连。

首先，在坚持聚会和奉献以外，教会成员借助成员通讯录祷告是我们彼此相爱最好的方式。这也是我们宣教工作的基础。可以按照教会成员通讯录的顺序为他们祷告，求神赐给你的基督徒同伴智慧，知道神将如何使用我们每个信徒，最终汇聚成为《启示录》中所看到的国际敬拜。让你的教会通讯录成为宣教工具。我们的成员通讯录末尾有一个专门的版块，列出了从我们中间离开的牧者、教会奉献支持的宣教士，以及过去在教会参与服侍的受薪同工和教牧实习生，鼓励大家为他们祷告。

在主日上午的牧者祷告中，我们尽力示范如何以福音为中心来思考这个世界和其间发生的事。（带来的益处是，关于这些主题的对话，能够自然成为传福音的话题。）我们为其他教会祷告，为我们差派出去的牧者的福音事工祷告，为受逼迫的基督徒祷告，为世界各地传扬福音的教会祷告。我们尤其为福音在未得之地的传扬祷告。

我们的会众也尽力在每个主日晚上参加祷告会并坚持到聚会结束，聆听代祷需要并一起祷告。如果我不用力推动，我们主日晚上的祷告会就会变成一个“内向”的祷告会。我是如何着手去做的呢？是通过谨慎小心地守住我们要花时间分享和祷告的内容边界。几乎每个主日都会有教会成员生我的气，因为我拒绝将其家人的健康列入祷告会的祷告事项。但我个人会为这些事祷告，而且鼓励教会成员在小组中分享个人的代祷事项。只是，假如九百名教会成员逐一分享个人的需要，我们周日晚上的祷告事项就会变成病员名单。因此我们没有这么做，而是努力将祷告会的焦点放在福音扩展上。我们有时能听到成员们在工作单位建立的福音查经小组情况，有时能了解我们在霍华德大学（Howard University）的校园事工，有时能清楚我们支持的工人在海外的事工进展。无论是梅罗布（Merob）分享埃塞俄比亚的服侍工作，还是罗布（Rob）分享苏丹的福音事工，或是乔哈布（Johab）分享巴西的情况；我很喜欢每一周的开始因祷告而沉浸在这些传扬福音的消息中。如果我们的成员有传福音的机会，我会邀请他们来分享，这样我们全教会就可以为此祷告。教会成员要给自己的牧师机会，让他至少可以选择将你面临的挑战告诉其他人。有些教会问，有没有传福音的故事——信徒自发传福音的故事——可以分享？我乐于相信，这样的故事总是在发生。

如果你所在的地方教会不是这样，求神帮助你的教会成为一间宣教的教会。如果你的教会就是这样一间教会，为此感恩并祈求神使你有份于这种喜乐，更多参与他伟大的全球性工作。

三、计划使你的教会合乎主用，传扬福音

我们要顾念其他教会。在这一点上，从圣经的角度去理解教会，将教会看为神子民的聚集很有帮助。[2]如果你错误地认为，教会成其为教会是因为某个传道人而不是会众的聚集，就会在你和其他教会的关系中不知不觉地注入一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竞争意识。有些教会选择多堂点或多次聚会，但从我的个人经验看，像我们一样近150年来一直在一个特定的地点聚会，不仅符合圣经对教会的定义（定期聚会），而且能够推动教会关注自身以外。一些教会当会堂过于拥挤时，会多设立一次崇拜或增加一个堂点。但是就我们教会而言，要么重建一个更大的会堂，要么尽力帮助其他本地教会，或者重新建立一些新的教会，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在向其他教会提供讲道和组建牧者团契鼓励彼此的同时，也会努力帮助复兴那些只有10人或15人的教会。出于神的恩典，我们见证了这些教会的复兴。我们若关心宣教就绕不开这一点，因为与其他教会一起同工使我们学会关注本地的整个基督教信仰状况，而非仅仅关注自己的教会。我们向万国传扬神的福音时，同样需要这样的方式方法。

如何才能使福音在你们当地传扬开来呢？想想那些与你共事、与你一同生活、与你共餐的人。你和他们有哪些接触？假如你邀请他们来教会然后去你家里吃晚饭，他们会欣然前往吗？你是否参与过大学校园福音事工？如果你是一名在校大学生，是否意识到自己的学生时代有机会收获独特的国际友谊？你是否想过教授别人英语作为第二外语，同时分享福音？你能否加入国际学生的福音事工，比如接待交换生，与来自海外的人分享福音？你是否想过与来自其他国家的人交朋友，邀请他们来教会，在主日聚会后带他们去吃午饭，谈论当天的聚会内容？你的教会可以接触和关爱哪些国际社群？土耳其人？阿富汗人？或者中国人？

在你住处附近是否有国际社区可以去传福音？你有办法接触附近还没有听说过福音的社区吗？你能否去当地的妊娠中心做志愿者？能否去监狱里开展福音工作？我们国会山浸信会有一些教会成员住在流浪者庇护所，而另外一些教会成员在庇护所里服侍。你可以参与这样的服侍吗？在当地是否有你可以帮扶的难民，你是否可以帮助其他基督徒与他们建立联系？

我们还有一些让教会发挥宣教功用的计划可能会让你惊讶——那就是不作为。我们教会平时需要成员参与的教会活动不多。我们在主日对成员的要求很多，但在其他时间尽量不打扰他们。我们希望教会成员在一周里有充分的时间服侍他人，与非基督徒建立联系，并在自己的社区帮忙。有的教会满怀憧憬，规划了许多教会活动，让基督徒的敬虔生活看起来就像是不停去教堂参加活动，而不是去了解和关爱他们的邻舍、同事或家人。因此，即使是我们教会的不作为，也是为了给真正的服侍留出时间。

你的教会如何？我期盼你的教会能够合乎主用，就像保罗对罗马教会的期待。《罗马书》15章24节说：“盼望从你们那里经过，得见你们，先与你们彼此交往，心里稍微满足，然后蒙你们送行。”保罗希望罗马教会（此前他从未去过罗马城）能够成为他宣教工作的基地。我们可以为教会在宣教中合乎主用而祷告和计划。

四、奉献支持那些为主的名出去宣教之人，他们没有余力也不应该自己养活自己

“为主的名”这话出自约翰的一封书信：

亲爱的兄弟啊，凡你向作客旅之弟兄所行的，都是忠心的。他们在教会面前证明了你的爱。你若配得过神，帮助他们往前行，这就好了；因他们是为主的名出外，对于外邦人一无所取。所以我们应该接待这样的人，叫我们与他们一同为真理作工。（约叁5-8节）

正如腓立比人支持保罗，好叫他能够服侍哥林多人一样，今天支持宣教士也是我们的权利、本分和殊荣。这也是教会的奉献和预算如此重要的一个原因。国会山浸信会的长老们有一个非正式的协定，即：将教会总预算的15%奉献给国际宣教事工。这类似于我们把个人收入的第一笔预算奉献出来，用于神的工作。甚至在我们的周历上，第一天时间也是分别出来归给神的。同样，我们要将教会奉献收入的15%首先用于特别有需要的海外福音事工。你也可以为教会的预算祷告，就像用教会成员通讯录祷告一样。你为教会资助的宣教工场的工人祷告过吗？要常常为你们所奉献支持的事工祷告，不要一味奉献金钱而不祷告。

我们教会还会为其他国际宣教事工提供资助。我们奉献支持九标志事工，帮助他们训练牧师，并且将资料分送到世界各地。甚至我们教会有一些受薪同工的主要工作就是帮助其他教会。我们希望在奉献的时候具备敏锐的辨别能力，且带着慷慨和喜乐去奉献。让我们花点时间思考一下这些内容。

毫无疑问，我们在奉献的时候需要洞察力。我们当差派谁去做海外宣教工作？在我们教会，我们关注的是人们能否把福音带给未得之民，尤其是10/40窗口地区的人。[3]他们要具体着手的工作，能否使人听见福音并建立教会？他们能胜任这项工作吗？我们对他们了解吗？他们是在本地长大的吗？他们在教会中活跃吗？我们要格外谨慎地使用教会的每一分钱。

我们也要慷慨地奉献，好叫基督的工人充分预备自己，去到禾场，留下来，在当地传道。就像教会应当慷慨供应自己的牧师一样，如果你差派一个人去海外宣教，当然要给他足够的报酬来做这件事。这就是保罗叮嘱提多，要确保差派出去的两位传道同工“没有缺乏”的意思。神对我们是如此仁慈，我们对他托付给我们的财物也要慷慨大方。在国会山浸信会，我们的做法是专注于支持几位工人，而且是给与很丰厚的支持。如果我们每年支出500美元给一个宣教士家庭，他们另外99%的奉献支持来自其他99间教会，我们就不会和他们之间有真实而充分的接触，也不可能了解他们的工作，而且这么做事实上会让他们不知所措。因此我们倾向于只支持几个人，而且要好好支持他们。

最后，我们应该欢欢喜喜地奉献！神喜爱乐捐的人（林后9:7）。我们为什么不欢心乐意地去奉献呢？我们有什么不是领受的呢？我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从神那里领受的。我们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临时的管家，因此，要欢欢喜喜将我们所得的摆上。

五、差派牧师和同工去需要福音的远方植堂

我们希望所有教会成员明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福音的使者，神把福音托付给了我们。有了这样的认识，我们向“过到那边”（编者注：参见徒16:9）做宣教士就又靠拢了一步。我们所有成员在入会面谈的时候，都口头上分享了福音。假如他们是在本教会受洗，在受洗前还会公开分享自己的见证。这能够帮助我们预备自己，与他人分享福音。我们希望所有教会成员都知道，他们应当祷告、奉献、传福音，并且要考虑去宣教。

有时候，福音派教会的基督徒内心会有一丝愧疚，因为他们知道有人需要去海外宣教。然后——赞美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对年轻夫妇，甘心乐意去宣教！于是教会把这对年轻夫妇奉献给“掌管宣教事工的神”，为他们祷告，希望他们能够适应宣教生活。与此同时每个人都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感谢神没有差派自己去，同时自豪地想：“我们是一个差派宣教士的教会！”

差派宣教士当然没有错。但更重要的是在你的教会中建立一种文化，让所有成员都可以热切地思考如何围绕大使命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向——无论是选择海外宣教还是留在本地。

如果你开始慎重地考虑去海外宣教，可以先做个尝试。在未来这个主日，聚会结束后向不认识的人介绍你自己，看看能否在属灵的事上对他有帮助。或者问候其他教会成员的近况。彼此相爱是我们生命见证的一部分（约13:34-35）。操练与人交往的技巧，为你的言谈能够造就他人而祷告。

我们知道，教会差派出去的每个人就像投进池塘里的鹅卵石，会激起一层层涟漪。但是我们需要挑选合适的鹅卵石，而且要把它投向池塘里最空旷的地方。

我们不鼓励独行侠式的宣教士。不要独自去做人生的重大决定，要与你的牧师或者熟悉的会友交谈，寻求他们的意见。

圣经的模式是通过建立教会向世界传扬福音。在旧约中，神带以色列民族出埃及。在《启示录》中我们读到，得救的人是由一群百姓组成。而在旧约和《启示录》之间，我们看到耶稣教导他的门徒说，众人将因他们彼此相爱，认出他们是基督的门徒。正是地方教会的共同见证将基督在世人面前彰显出来。那么在《马太福音》28章18至20节，耶稣颁布大使命时，他的门徒是如何做的？我们看看《使徒行传》就知道了，耶稣的门徒一生都在传扬福音，建立教会。这就是基督教信仰传播的常规模式，这是耶稣想出来的。这种模式发展速度不快，也往往抢占不了头条。但我们循着这样的路径才能最终到达《启示录》第7章，那里“有许多的人，没有人能数过来，是从各国、各族、各民、各方来的，站在宝座和羔羊面前，身穿白衣，手拿棕树枝，大声喊着说：‘愿救恩归与坐在宝座上我们的神，也归与羔羊。’”（启7:9-10）自耶稣基督复活以来，每个基督教会都是这样形成的。

大使命是通过建立教会完成的，所以训练牧师是宣教的核心。我们来看《使徒行传》15章36节和《提多书》1章5节：

过了些日子，保罗对巴拿巴说：“我们可以回到从前宣传主道的各城，看望弟兄们景况如何。”（徒15:36）

我从前留你在克里特，是要你将那没有办完的事都办整齐了，又照我所吩咐你的，在各城设立长老。（多1:5）

无论在美国本土还是在国外建立教会，都需要训练牧师来带领这些新的教会。因此教牧培训是宣教的核心。

我们差派谁去呢？我们向海外差派的是在本地积极传扬福音的人。有些人已经加入我们教会几年了，还有一些是来教会实习或接受短期培训的。

靠着神的恩典，我们可以看到我们投出去的一些鹅卵石激起的涟漪。下面列出了一些“鹅卵石”和产生的涟漪，在神的恩典中，我们的教会也有份于这涟漪的产生。我想指出两点。第一，我们可能会受到试探，希望我们的服侍迅速结出丰硕的果实，但我们看到，涟漪似乎是一圈一圈慢慢漾开的。第二，我们参与宣教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基督教信仰通常就是这样传扬出去的。

因此，好好认识神的心意并为宣教祷告。作出计划并预备支出。差派牧者和植堂的工人。然后，关心你们差派出去的工人。

六、关心差派出去的工人

若想关心教会奉献支持的工人，就要了解他们的处境。虽然可以通过网络和电话交流，但我们也设法为他们安排休假，来教会与大家见面，让我们的教会成员更了解他们。他们来访的时候，我们听他们的见证。他们不在本地时，我们在晚间聚会时请成员分享如何为他们代祷，讨论我们如何才能帮助他们。我们也努力去宣教工场逐一探访他们，至少每隔几年探访一次。

我们关心差派出去的工人还有一种方式，就是通过主日学课程。[4]主日学的孩子们在课堂上能够了解我们资助的这些宣教工人。每周，我们的儿童事工都有部分内容以这周的“重要人士”（VIPP，最重要的代祷对象）为焦点。在每周日晚上的“大使命聚会”中，孩子们能够更深入地了解宣教历史和周围世界的需要。

我们也会差派一些教会成员去短宣，辅助长期驻扎的宣教士。但我们是按照当地工人的要求差派短宣。[5]因此，我们很多时候是在长期宣教士开会时，应邀去做一些杂务。我们也组织短宣队去分发圣经。通常，我一年至少两次出国短宣。我与其他牧师们见面，也在世界不同地区的大会上做讲员。

有时我们会鼓励教会成员随着世俗工作的调动搬去某个地方，好在当地支持某项事工。而这项事工可能正好需要一位十一奉献的成员提供智慧、鼓励、祷告，或许还需要经济支持。我们努力通过这一切途径关心我们差派出去的人，以实际行动鼓励他们。

七、等候忠心的见证人成长起来，帮助受差派的工人存心忍耐

海外宣教和你在电影里看到的不一样。如果有人告诉你福音能够快速传播，这个人说的可能是实话，但他很可能被误导了。不是说福音从未迅速传播过，但这样的事情鲜有发生。真正地快速传播极少发生。神通常会使用寻常事物。正如迈克尔·霍顿（Michael Horton）所说：“人人都想改变世界，但没人愿意洗碗。”[6]海外的基督徒生活很有挑战，但它与在本地过基督徒生活并没有实质性的不同。宣教就如同养育子女和进入职场，把工作做好需要经年累月的付出。因此，孩童在家中长大、基督徒在教会中成长，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都需要数十年光阴。

我们希望宣教工场的工人能够忠于福音，而不是因归主人数产生压力。有许多果树都是经过多年辛勤培育才结出果实。我们为神在美国福音派教会中掀起的宣教热情和结出的果实赞美神。但我们也要祷告，求神保护我们免受迅速发展这一偶像的影响，因为它事实上会阻碍福音的传扬，就像一个世纪前的社会福音一样。[7]这将导致基督教信仰与非基督教文化混淆在一起，福音信息也变得晦暗不明。[8]

与此相反，我们愿意支持真正的宣教工作。希望我们的教会成员都能怀着盼望等候神做工，并怀着忍耐的心支持供应那些奔赴宣教工场的人。长期的供应支持、长久的爱和祷告，将扶持和帮助禾场里做工的人恒心忍耐。及至神的时候到了，就能看见那果实。

那么，教会如何忠于宣教事工呢？好好认识神的心意并为宣教祷告。作出计划并预备支出。差派牧者并关心他们。然后，忍耐等候。

总结

最后，我想和大家分享一封邮件的部分内容。这封邮件是最近一个主日来过我们教会的一位朋友写给我的。

谢谢你在周六给我发短信，鼓励我回来参加上午的聚会。你所讲的信息正是我需要听到的。

昨晚的祷告中，我俯伏在神面前，真诚地承认自己的罪，将自己全然交给神。我感到罪的重担脱落，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我全心投靠神，他听了我的祷告，打开我的心领受他的圣灵。我现在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止不住地要感谢和赞美神奇妙而慷慨的仁慈。

我只求你们继续为我祷告，求神不断向我彰显他的荣耀和能力，引导我的脚步，在光明中与圣灵同行。

我们想以多种方式荣耀神，而悔改归信无疑是最伟大和重要的一种。因为这是一切的起点，也是我们所有人的起点。神正是因人的归信而得着荣耀！当今世上还有许多人无法经历这样的转变，因为他们尚未听过福音的信息。让我们细细咀嚼这句话：“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罗10:14）

还记得什么是宣教吗？宣教是指跨过壁垒传扬福音——尤其是跨越语言壁垒。如果说福音布道是讲解福音，有时候是向不明白福音的人传讲；那么宣教就是福音布道，是在一个对福音完全陌生的地区或族群中传讲福音。

没有人能够得救，除非听到耶稣基督的福音（参见罗10:17），而这一切都是借着传道事工发生的。正因如此，被囚禁的保罗写信给提摩太，鼓励这位居住在以弗所（今土耳其境内）的牧者说：“你要以宣读、劝勉、教导为念，直等到我来。……你要谨慎自己和自己的教训，要在这些事上恒心。因为这样行，又能救自己，又能救听你的人。”（提前4:13、16）

从某种意义上说，健康教会的所有标志最终都在宣教事工上得以体现。我曾问一个在封闭的国家传福音的工人，我们如何给他更好的支持。他说：“竭力将你们的教会建造成一个健康教会，并努力帮助其他教会成为健康教会，因为假如你们不这么做，就无法再差派像我们一样的宣教士了。”正是透过宣教，最终体现出我们对神对人的爱，不是吗？

因此，委身在一间健康的地方教会中，成为其中的一员（这是我们因信而与基督联合的正常反应），是我们差派宣教士去建立健康教会的第一步。

如果你希望21世纪的教会能够如上个世纪一样差派传道人，就必须重视解经式讲道、福音的教义、归信和传福音、教会成员制、教会纪律、门徒训练及成长、教会领袖、祷告和宣教。这将帮助教会持守忠心，直到基督再来。

那么在等候中，是什么在不断激励我们，让我们心存忍耐，带着盼望做工？有些人会将我们引向宏伟的计划，比如有个印度人告诉我，只要给他足够的钱，他就能在有生之年将福音传遍印度。但我相信，使这个国家“基督化”的计划弊大于利，传扬的将是混杂不清的福音。有的人会引用失落之人的庞大数字，让我们看到巨大的需要。当然，一个心怀怜悯的人，不可能想到身边罪人将在神的公义审判下灭亡，却冷漠地不与他们分享福音。但是我也担心，这需要太过巨大，远非任何人甚至任何教会所能做到。我们应当保守使用这样的统计数据，要更多为此祷告，要个人为之思考和做出决定，而不是用它来简单地鼓动人做出决定。

我们的动力来自何处？我们的动力来自对邻舍的爱，而这最终源于我们对神的爱。我们最深的动力，是神向我们显明的长阔高深的爱。我发现随着年岁增长，我愈发认识到神恩典怜悯的奇妙。我看见和经历神越来越多的饶恕，对神良善见证的记录越来越长、越来越厚重，内心也更加惊叹神的大爱。当然，我们的忍耐和劳苦，因神自己，因他在基督里对我们所施的爱，都不足介意。我想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听从基督的呼召，背起自己的十字架，将我们的一切都交付给他。

在路易斯的小说《凯斯宾王子》（Prince Caspian）中，露西·佩文西（Lucy Pevensie）最终与阿斯兰（Aslan）久别重逢。

“亲爱的阿斯兰，”露西哽咽着说，“你终于回来了。”

大狮子侧身躺了下去，露西落在他的两个前爪间，斜靠着他。他转过头，用舌头舔了舔她的鼻子，呼出的热气包围着她。露西抬头凝视着那张大大的、透着智慧的脸。

“真高兴，孩子。”他说。

“阿斯兰，”露西说，“你比从前更大了。”

“那是因为你长大了，小家伙，”阿斯兰回答。

“不是因为你变大了吗？”

“我没有变。但是你在一年年成长，你会发现我越来越大。”[9]

我们越认识神，就会越正确地看待神，他会占据我们的视野、心灵和整个生命。这个宇宙的神想要得着我们每一个人，得着我们每个人的全部。一间健康的地方教会，将通过全然委身于神的工作显明我们对神的忠心。

参考书目

Robert E. Coleman, The Master Plan of Evangelism（1964）.（中译本：高尔文，《布道大计》，香港亚洲归主协会翻译小组译，迎欣出版社，2000年。）

John Piper, Let the Nations Be Glad! The Supremacy of God in Missions（1993）.

Iain Murray, Revival and Revivalism（1994）．（中译本：伊恩·默里，《真正的复兴》，张宇栋译，团结出版社，2012年。）

Michael Reeves, The Unquenchable Flame: Discovering the Heart of the Reformation（2009）．（中译本：迈克尔·里夫斯，《不灭的火焰》，孙岱君译，上海三联书店，2019年。）

Andy Johnson, Missions: How the Local Church Goes Global（2015）.（中译本：安迪·约翰逊，《宣教》，述宁译，九标志中文事工，2020年。）

Jim Osman, Truth or Territory: A Biblical Approach to Spiritual Warfare（2015）.

Matt Rhodes, No Shortcut to Success: Why 21st Century Missions Doesn’t Need a Revolution（2021）.

宣教士的自传和传记：

John G. Paton: An Autobiography（1889）.

S. Pearce Carey, William Carey（1923）.

Courtney Anderson, To the Golden Shore: The Life of Adoniram Judson（1956）.

William Blair, The Korean Pentecost and the Sufferings Which Followed（1977）.

Mark Sidwell, Free Indeed: Heroes of Black Christian History（1995）.

Peter Masters, Missionary Triumph Over Slavery: William Knibb, and Jamaican Emancipation（2006）.

注释

[1] Rosaria Butterfield, Openness Unhindered (Pittsburgh, PA: Crown & Covenant, 2015), 18.

[2] 参见Jonathan Leeman, One Assembly: Rethinking the Multisite and Multi-service Church Models (Wheaton, IL: Crossway, 2020)。

[3] 译者注：10/40窗口地区位于北纬10度和40度之间。这个词是由路易斯·布什（Luis Bush）于1990年首次提出的，用来指世界上福音最难传入的地区。这个地区包括近70个国家，居民主要信奉伊斯兰教、印度教和佛教，此外还包含一个很大的无宗教地区。该地区有许多国家使用多种语言和方言，大多数人很贫穷且不识字。在这个地区传播福音具有极大的挑战性。

[4] 参考我们的主日学资料，由Connie Dever编写，见The Praise Factory,https://praise factory.org./。

[5] 参见J. Mack Stiles and Leeann Stiles, Mack & Leeann’s Guide to Short-Term Missions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Press, 2000)。

[6] Michael Horton, Ordinary: Sustainable Faith in a Radical, Restless World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14), 19-20.

[7] 参见Matt Rhodes讨论该话题的新书，No Shortcut to Success: A Manifes-to for Modern Missions (Wheaton, IL: Crossway, 2022)。

[8] 参见Mark Dever, “Endurance Needed: Strength for a Slow Reformation and the Dangerous Allure of Speed”(sermon, Together for the Gospel, Louisville,KY, 2016), http://t4g.org/resources/mark-dever/asl-endurance-needed-strength-slow-reformation-dangerous-allure-speed/。

[9] C. S. Lewis, Prince Caspian (New York: Harper Collins, 1951), 148.（中译本：C. S.刘易斯，《凯斯宾王子》，邓嘉宛译，云南美术出版社，2019年。）

附录一：
如何引导教会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健康的教会方向

如果我们能够据实认定，教会中大多数人都已经重生且委身在教会中，新约描绘的教会形象（一个身体和一个家）就有了生气，成了活生生的现实。

神因他良善的属性，呼召我们一同过基督徒生活。我是教会的一个成员，神透过弟兄姊妹做工，我的基督徒生命就成长起来。我想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并不令人惊讶。神要借着圣灵，通过我们彼此之间的服侍，在我们身上做工。在这个世界上，任何关系都需要委身，我们在教会中无疑也需要委身。

神在第三条诫命中（出20:7；申5:11）告诫他的子民，不可妄称他的名。神这么说，不单单指不可亵渎他的名。除了这层意思，神还说：“如果你不打算照我的样式而活，就不要提说我的名，不要自称是我的追随者。”因为这么做无异于亵渎，这也是在妄称神的名。

这条诫命也是给整个教会的。今天有许多教会误将个人好处当做属灵成长。我们将兴奋感当作是在敬拜神。我们看重世人称道的生活方式，而不再遵从那些可能招致世人反对的敬虔生活方式（参见提后3:12）。无论统计数据多么漂亮，我们都要看到，今日有太多教会似乎并不关注圣经中的这些标志，而这些标志恰恰能够将有活力的、成长的教会分别出来。

所有基督徒都应当关心教会的健康，因为教会健康与每一位信徒、每一位成员的属灵生命切实相关，尤其是蒙召在教会做领袖的人。我们的教会要通过神放在教会中性格各异的人、通过神所许可建立关系的方式和彰显神荣耀的方式，以奇妙丰富的多样性，向神的受造物展现神荣耀的福音。这就是我们的使命。我们蒙召，是要以荣耀的方式向受造物展现出神的形象和他的属性。我们要以教会共同生活来荣耀神。

给教会带领的提醒

我曾经考虑过写一本书给牧师，书名是《如何被解雇，而且快速被解雇》。我可以用保罗的方式来概括这本构想之书的主题思想：牧师走进教会成员大会，质疑一些成员是否得救，拒绝为儿童施洗，主张会众唱诗而非音乐表演，要求撤除讲台上的基督教旗帜和美国国旗，停止一切讲台呼召，以长老会取代委员会（包括委员提名），不再过一年一度的世俗节日，比如：母亲节、父亲节、劳动节、万圣节、退伍军人节、元旦、马丁·路德·金诞辰纪念日、情人节、阵亡将士纪念日、当地高中毕业典礼、国庆节等等，开始施行教会纪律，不许女性担任类似长老的一切职分，并且表明自己在神学上反对主日上午设立多场次敬拜。这样的牧师恐怕无法在教会待到下一次成员大会召开。我可以写这样一本书，但我想自己应该首先采取一种建设性的措施。我担心有的牧师读了本书后急于求成，在教会里大刀阔斧地施行变革。但是，只需一点智慧、忍耐、祷告、细心指导和爱，我们就会惊讶地看到教会能够走很远。牧师们需要常常温习龟兔赛跑的寓言，坚持不懈的乌龟和匆匆忙忙的兔子是对牧师极好的比喻。

如果你认为自己的教会需要改变，那么身为牧师你需要培养以下四个特质，来帮助教会实施变革。

一、诚实

向神祷告，求神帮助你忠于圣经中所写神的话语。永远不要低估教导真理的力量。求神保守你心灵和思想的正直。求神帮助你真诚对待所有人——不仅真诚回答他人的疑问，而且主动袒露自己，让人可以了解心迹。

二、信靠

要倚靠神，而非依靠自身的恩赐和能力。花时间自己祷告，或者与他人和会众一起祷告。要有耐心，要记住《提摩太后书》4章2节中保罗对提摩太所说的话：“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

把你的抱负交给神。将你的生命交托给神；甘心乐意地向神献上祷告，让你在现在的服侍岗位上度过余生。按照神的设计，一个人从孩童长成大人，需要很长时间；许多有成效的事工同样具备“长期”的特点。清教徒牧师威廉·古格（William Gouge）经常说，他的人生抱负就是从布莱克弗里尔（Blackfriars，他的教会）直接进入天堂。古格从1608年6月起直至离世，46年间始终在这间教会担任牧师。求神加添你的信心，帮助你看到神比你更关心自己的教会。

三、积极

向神祷告，求主帮助你不要成为一个批评者，也不要被人当成批评者。制定一个积极的日程表。清楚神对教会的异象，也明了自己的具体计划，包括长期目标和短期目标。求神帮助你建立牢固的个人关系，特别求神帮助你在教会中培养更多领袖（提后2:2）。求神使你成为传福音和宣教的榜样，也帮助你竭力支持福音和宣教事工。求神加添你的热心，也加添会众的热心，为神的荣耀始终心里火热。

四、具体

将神对他教会的关切放在历史中去看，好好使用你们教会自身的历史资源，向老成员了解你们教会的历史。立志做一个“教会林木学家”。在林肯大教堂，有一位导游告诉我，林木学家可以从46英尺高、几个世纪以来支撑大教堂屋顶的橡树梁上取下芯样，考证出树木的种植和砍伐时间。他指给我们看的那些梁木，在砍伐的时候树龄已经超过了150年，很多是在公元900年种植、公元1100年砍伐的。

立志做你们教会历史的学者。这么做是对教会的尊重，同时你也会有所收获。

当你的教会向世人展现神的属性时，愿你成为神的使者，能够带领教会再现她历史中最好的一面，也能够带领教会进入神为她预备的伟大未来。展现神荣耀的属性既是一份了不起的责任，也是一项特权。愿神使你的教会成为健康教会，愿神为了他自己的荣耀，用他的圣灵浇灌这片国土上的教会，也浇灌全世界的教会。愿神在这一切努力中祝福你们！

附录二：
“按兵不动！”——为何你们不应当即刻施行教会纪律？

“不要急于这么做。”当牧师们发现圣经中有关乎教会纪律的教导时，我一开始都会这样提醒一句。我告诉他们，“不要这么做，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为什么我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呢？

我们可以想想看，在这个发现过程中会发生些什么事。牧师们最初听说“教会纪律”时，往往会认为这是一个荒唐的念头，听起来毫无爱心、与福音相抵触、怪异、有控制意味、带着律法主义和审判的味道。这看起来当然是不可行的，他们甚至怀疑这么做是否违背法律。

他们打开了自己的圣经

也许四顾无人的时候，这些牧师会回头翻翻手里的圣经。他们会翻到一些经文，比如《帖撒罗尼迦后书》3章6节、《加拉太书》6章1节，还有讲述教会纪律的代表性经文：《哥林多前书》第5章。他们会想起旧约圣经所记载从民中被剪除的例子，也会回想起神希望他的子民仿照他圣洁的本性，成为圣洁（申17:7；利19:2；赛52:11；彼前1:16）。接着，他们会翻到耶稣自己的教导，发现耶稣在谈“不要论断”（参见太7:1）的同一章经文中，还警告门徒要防备假先知，要警惕那些口里宣称跟随主却不遵行他话语的人（太7:15-20、21-23）。最后，他们会翻到《马太福音》18章，看到耶稣指示他的门徒，在一些情境下要将拒绝悔改的罪人逐出教会（第17节）。那么，也许教会应该施行教会纪律？

最终让这些原本很好、很正常、感到一切都井然有序、从前很受欢迎的牧师崩溃的是，他们发现有一些教会真的在执行教会纪律，而这些教会并不是出了问题、落入无序状态的教会，反而是一些充满喜乐的、成长中的、以恩典为导向的大型教会，比如加州太阳谷的恩典社区教会、费城第十长老会、北卡罗来纳州德罕第一浸信会，还有达拉斯附近的乡村教会（Village Church）。

于是这些牧师陷入了烦恼，他们意识到自己需要顺服。圣经中描绘的圣洁、有爱、合一的教会深深触动了他们，这样的教会返照出了独一、圣洁、慈爱之神的形象。他们知道，不施行教会纪律会伤害教会，也会影响教会在世人面前的见证。

这种时候，他们往往会绷着脸下定决心：“就算这是我在教会中做的最后一件事，我也要带领会众遵行圣经的教导！”而这往往就真的成了他们在教会做的最后一件事。

犹如一道惊雷

一群无辜的、相信圣经的会众原本过着宁静安然的生活，教会纪律犹如一道惊雷劈了进来。这也许发生在讲道中，也许在牧师和执事的谈话中，也可能在成员大会仓促安排的议案中。但教会纪律的惊雷击中之处，往往伴随着阅读圣经的热忱和经文的大量引用。随后，教会真诚地付诸行动，种种反应随之而来。人与人之间产生了误解和伤害；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人们开始指责对方的罪，或极力为罪辩护；冲突不断；争吵开始出现；到处是刻薄的言语！地方教会原本和谐的音符变成了刺耳的争吵和控告。人们喊道：“怎么没完没了？”“难道你就是完美的吗？”

牧师该怎么做？我的建议是：“一开始就不要落入这种境地。从你发现矫正式的教会纪律符合圣经那一刻起，就暂时不要付诸实践。”（教会纪律既能纠偏，又是一种框架，后者是指教导和塑造基督徒的教会工作。）

看到这里也许你会想，“马可，你是在叫我们违背圣经吗？”

其实不是。我是想帮助你按照耶稣对门徒的吩咐去做（参见路14:25-33）：在开始之前先计算代价。确保你的会众充分理解并且接受圣经的这项教导。你的目标不是立即听从圣经的教导，接着大刀阔斧施行变革，而是希望会众被神的话语归正。你希望他们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行，而这需要耐心的引导。

如何引导教会接受教会纪律的观念？

首先，要劝勉会众谦卑下来。帮助信徒看到，他们对自身属灵状况的认识可能有误。想一想《哥林多前书》5章所述的那个人，还有《哥林多后书》13章5节中保罗对哥林多信徒更普遍的劝勉。保罗劝告我们，要省察自己有信心没有。你的教会成员是否意识到他们需要帮助彼此省察自己？

第二，要确保会众按照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会众不理解教会纪律是因为他们不理解教会成员制。成员身份是一种会众关系。个人行为不能产生、维系和结束这一身份；没有教会的准许，个人不能单方面加入教会。同样，没有教会的准许（或明确或含蓄），个人不能继续做某间教会的成员，也不能离开（死亡除外）。这话有些拗口，但我主要想表达的是，教会的成员是由教会决定的。而且教会成员若是犯罪且拒不悔改，不能单方面决定离开教会。[1]

我们要积极地说明和呈现成员制的愿景。我们自己要熟知圣经对教会成员制的教导、熟悉圣经中提到成员制的重要观点和经文，若是有成员问起，就可以提示他们去读这些经文。我们在讲道时要抓住机会讲解教会与世界的分别，要告诉会众，由于这些分别，教会的存在和使命极其重要。我们要帮助会众拼出神对教会计划的图景，由此，会众就能看到在教会实践中明显缺失了教会纪律这块拼图。要谨记，教会成员必须了解成员制和教会纪律，因为他们才是落实这一切的人。

第三，求神帮助你，通过公开教导也通过私下服侍家庭和个人，讲明这项事工的形式。努力在教会中建立门训和彼此负责的文化，好使会众知道，跟随基督的一个重要部分就是帮助他人跟随基督（通过传福音和门训）。帮助会众认识到，他们对这间教会的其他成员负有特别责任。教导你的会众，基督徒生活是个人的，但不是私人的。

第四，准备教会的书面章程和盟约。请参考谢肯德（Ken Sande）发表在九标志网站上的文章，了解一般性的法律建议。[2]开展新成员入会前的课程，课程中要讲清楚教会成员制和教会纪律。

第五，也是最后一条，在讲台服侍中，要不厌其烦地讲明什么是基督徒。要常常讲解福音和归信的教义。要明确教导会众，教会是由一群悔改的罪人组成的，他们唯独相信基督，而且有公开的认信。求神帮助你始终以福音为中心，立志在神的帮助下缓慢而坚定地带领会众改变。为教会祷告，希望在你的教会里，信徒彼此询问属灵状态不会显得奇怪，反之，不谈属灵生命才显得奇怪。

如何得知你们已经预备好了

透过以下几条，可以判断你的教会对于施行教会纪律已经有了充分预备：

·　教会的领袖们了解教会纪律，赞同施行教会纪律，而且意识到教会纪律的重要性。（有几位长老一起组成成熟的领袖团队是最符合圣经的领袖模式，能够帮助教会顺利渡过可能存在的、富有争议的讨论阶段。）

·　会众对教会纪律的认识是合一的，知道教会纪律是符合圣经教导的。

·　确保教会成员中的大多数人常常听你们的讲道。

·　当教会中出现明显犯罪的事实时，教会成员一致认为将犯罪之人逐出教会是正确的做法。（例如，相比不参加主日聚会的罪，成员更容易一致同意将犯通奸罪之人逐出教会。）

所以，我的牧师朋友，或许你过去认为施行教会纪律是一个荒唐的想法，求主帮助你，带领会众看到施行教会纪律是出于顺服和怜悯，看到这是一项充满爱心、富有挑战、值得施行、十分独特的行动，看到这项行动满有神的恩典，应当受到尊重，而且能够帮助你们建造一间荣耀神的教会。不过要记住，从确信教会纪律合乎圣经教导的那一刻起，你要采取的第一个步骤就是按兵不动，这么做恰恰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水到渠成地施行教会纪律。

注释

[1] 对这一问题更全面的讨论，参见Jonathan Leeman, “The Preemptive Resignation—A Get Out of Jail Free Card?,”9Marks Journal (November/December 2009), https://www.9marks.org/article/preemptive-resignation-get-out-jail-free-card/。

[2] Ken Sande, “Informed Consent: Biblical and Legal Protection for Church Discipline,”9Marks Journal (February 2010), https://www.9marks.org/article/informed-consent-biblical-and-legal-protection-church-discipline/.

附录三：
最早提到九标志的一封信

多年前我曾在马萨诸塞州建立教会并牧会，这封信就是写给该教会的长老。写这封信时，这间教会正在寻找牧师，在这封书信里我第一次提到了“健康教会九标志”。

亲爱的弟兄姊妹：

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思考和祷告，想给你们写一封信。这封信主要是写给教会长老的，因为按照圣经，你们对群羊的属灵福祉负有责任。但我也不介意你们将这封信分享给更多人。

看到过去五年来神对你们恩慈的赐予，让这间教会逐渐坚固和成长起来，我欢喜无比。我想，教会有今日的成果离不开长老团忠心的侍奉和委身，尤其是赞恩（Zane），他始终在坚持纯正的、合乎圣经的讲道。现在你们即将进入艰难的过渡时期，对于该寻找一位怎样的牧师，我有一些想法提供给你们参考。我想说明一点，即使按照我下面所列的这九条去寻找牧师，也不能确保找到的就是一位好牧师，但我觉得若是少了其中任何一条都是一种欠缺，日积月累会渐渐给教会带来伤害。因此，我认为这九条都必不可少，但并不是说具备这九条就足够了。例如，你们可能遇到一位人选，他具备这里列出的所有相关特质，可是唯独缺乏成为牧师的恩赐或呼召。其实，我相信新草地（New Meadows）教会的绝大多数成员都属于这种情形。另一方面，假如一位带领人极为擅长人际交往和沟通，相信圣经的权威，也坚持个人祷告，但缺乏下列特质中的一两条，那么日子久了，我确信新草地教会将变成一个破漏不能盛水的桶，所盛的活水并不比周遭的世界更多，就和今日的众多教会一样。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祷告之后才向你们指出这些问题的。因为很可惜，今天那些自称蒙召做牧师和牧者的人，并不看重这些特质。因此，简而言之，我在这里所列的不是一份详尽的清单，告诉你们据此去寻找牧师。选择牧师还涉及到很多问题。我所列的只是牧师不可或缺的一些特质，而且悲观地说，是罕见的特质。求神给你们信心，相信神会为你们预备合神心意的牧师。

我想提出的第一点是忠于解经式讲道。要确保你们的长老人选具备这一特质，尤其是牧师人选。一个人具备这一特质意味着相信圣经的权威，除此以外还能说明更多问题。我深信忠于解经式讲道就是忠于神的话语。如果你们选出的这个人，乐于接受神话语的权柄，但在服侍中却不采用解经式讲道（不论他是否有这个想法），那么他所讲的就永远不会超过他自己所知道的。如果一个人选取了一段经文来讲道，却只是简单地就一个重要话题劝勉会众，而不是传讲经文本身的要点，那么他从圣经中听到的无非是自己已经知道的信息。只有将证道的经文放在上下文中，以解经式讲道的方式传讲一段经文，也就是说以这段经文本身的要点作为讲道的要点，我们从神那里听到的才不会是我们预先想到的信息。而且，从最初蒙召悔改直到最近一次圣灵叫你知罪，我们所经历的救恩之路，就是不断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听见神的话语。如果一个人还未在服侍中实际表明要忠心倾听和传讲神的话语，却担负起教会属灵监督的责任，那么往坏处说会拖累教会的成长，往好处说教会成长的上限无非就是达到这位牧者的水平。教会将渐渐开始遵从牧师的意愿，而非神的心意。

我希望你们对长老人选的第二个要求是神学体系要纯正——也就是改革宗神学。如果对拣选的教义（我们得救最终是出于神还是我们自己？）；人论（人性从根本而言是恶的还是善的？人类仅仅需要规劝和自我提升，还是需要赦免和新生？）；基督在十架上之工作的实质（他只是为我们提供了一种选择，还是成为我们的替代？）；悔改的实质（下面会具体提到）；神对我们持续的看顾是基于神自己的属性，而非我们的本性等基本教义的理解有误，其后果可不像神学院餐厅里的幽默笑话那么简单。教义问题很重要，涉及到是否忠于圣经，以及一系列严肃的牧养问题。任何一位基督徒，尤其是长老，若是在基督徒生活中否认神的主权掌管所有生命这一基本思想，事实上就是在与异教调情。这在行动上可以表现为给一个尚未相信的人施洗，以及将一个完全不信的人树立为榜样。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们的文化希望我们将福音变成广告，希望我们用营销策略代替圣灵的工作，教会中神的形象常常按照人的形象被改造；因此，我会特别谨慎地去寻找一个认识圣经中神的主权、也在实际带领教会时遵从神主权的人。

要有效地带领教会，长老需要具备的第三个特质是基于圣经理解福音的教义。巴刻（J. I. Packer）在为约翰·欧文《基督之死中的死亡之死》（The Death of Death in the Death of Christ）撰写的序言中，极好地阐释了上一特质与这一点之间的关系。如果你们有些时日没有读这本书了，那么在祷告寻找新牧师的这段日子里可以重新读一遍。专心传讲福音就是专心传讲真理——神如何启示他自己、人的需要、基督的供应和人当尽的本分。把福音简单说成是非基督徒天生想要寻求的锦上添花的事物（例如喜乐、平安、幸福、满足、自尊、爱），只说出了部分事实。而且如巴刻所说，“半个事实若是想要乔装成全部事实，就变成了一个彻底的谎言”。从根本而言，我们需要饶恕，我们需要属灵新生命。若是不能讲述福音的这一根本信息，就是在寻求虚假的归信，也是在增添毫无意义的教会成员。这两种情况都在使我们周遭世界的福音化加剧恶化。

长老需要具备的第四个特质是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如果我们认为悔改归信是凭借自己做成的事，而非神的作为，就还没有真正认识悔改归信。悔改归信当然包含我们自身真诚的意愿，我们必须自愿做出决定；但真正的悔改归信不止做到这一点。圣经说得很清楚，并非所有人都走在归向神的途中，有的人找到了路，有的人依然在寻找。圣经指出，我们的心需要更换，我们的思想需要更新，我们的灵需要重新活过来。其中任何一样我们凭借自己都做不到。我们自己可以做出承诺，但是我们必须被神拯救。每个人都需要这样的改变，无论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如何。这是一种彻底的改变，只有神能够做到。我们需要神来翻转我们。我想起了司布真（Spurgeon）的一则故事。有一天司布真走在伦敦街头，一个醉汉走到他跟前，靠在他身旁的灯柱上说：“嘿！司布真先生，我是在你那里归信的。”司布真回答说：“你是在我这里归信的，但你肯定不是主的信徒！”[1]在美国教会里，在美南浸信会中，坐满了这类信徒，他们在生命的某个时刻做出了真诚的决志，却明显没有经历过圣经提到悔改时所描述的彻底转变。结果，最近一次研究显示，信徒的离婚率高出美国平均水平50%。究其原因，至少有一部分源于成千上万美南浸信会牧师对悔改归信的教导不符合圣经。同样，如果你没有坚持前面提到的三条，那么在第四条出错就不足为奇。（请不要误会，以为我坚持要求的是在某个特定时刻有强烈的悔改体验。我强调的是悔改背后的神学真理，而不是特殊的悔改经历。你们看果子就可以知道树。）

若要将“教导”（忠心教导人是所有长老都需具备的能力；提后2:2）的属灵责任托付给一个人，需要的第五个特质是基于圣经理解传福音。如果你能够基于圣经认识神的属性、福音、人的需要和悔改归信，那么自然就会正确认识传福音。依据圣经，传福音就是宣讲好消息，并且相信神会引人悔改。任何迫使人重生的手段，所产生的作用就像以西结将骸骨缝合起来一样。带来的结果必然也是一样的。同样，如果我们认为悔改归信仅仅是某个特定时刻做出的决志，那么我们就尽力引导人朝向这一目的就好了。但圣经的观点是，虽然我们要关心、恳求和劝服人，但我们的首要责任是忠实于神的托付，也就是要忠心传讲神赐给我们的好消息。神会因我们忠心传讲的道引导人悔改归信。如果一位牧师所带领的教会，成员数和主日聚会人数差异巨大，我自然很想知道，他是如何理解悔改归信的，又是如何福音布道的，以至于产生了这么多没有教会生活、却确信自己在教会的祝福下已经得救的信徒。我可以就上述每一条推荐一些参考书给你们，但我不打算推荐了，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我想推荐哪些书了。今年二月在本地一所大学做系列福音布道时，我总结了三点。我认为在人们面对福音信息（神、人、基督、回应）做决定之前，我们必须清楚地传达这三点内容：这个决定是要付上代价的（因此必须慎重思考）；是紧迫的（因此必须做决定）；也是值得的（因此我们应该做决定）。这就是我们在传福音时应该寻求的平衡。

从上一条的描述看，我们需要的第六个特质是基于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难过的是，即使是这样，我猜美南浸信会的大部分牧师仍然会以教会有6000成员为荣，却不会因为这么多人中只有800人参加主日聚会而感到羞愧。数字和雕像一样容易（甚至更容易）成为偶像。但评估我们工作的是神，我想神自会称量它，而不是看数字。如果教会是一栋建筑，我们就应当是其中的一块砖；如果教会是一个身体，我们就应当是身上的肢体；如果教会是信仰大家庭，我们就当是其中的一个家人。羊应该在羊群中，枝子应该连在葡萄树上。依据圣经，如果我们是基督徒，就应当成为教会的成员。暂且忘记那些昙花一现的事物——写着名字的白色卡片，电脑上的名单。按照圣经，如果我们是基督徒，就必须成为教会的成员。我们不可停止聚会（来10:25）。教会成员身份不单是我们宣誓的记录，它还反映了我们活泼的委身。

第七条也许就你们教会的现况而言是最难施行的，我对这个人选的要求是，必须理解并且相信新约的做法是设立多位长老（参见徒14:23，保罗常常提到地方教会有多位长老）。我完全相信这是新约圣经的做法，教会中若是没有使徒，这么做就更有必要（编者注：当初有些教会并非使徒牧养，现在的教会则根本就没有使徒）。这不是说牧师没有特别要承担的工作（请查阅索引中的“preaching”词条），而是说牧师从本质而言就是教会的一位长老。因此许多与教会有关又不需要所有成员参与的教会事务，应该交给所有长老决定，而不是牧师一个人决定。这种做法有时候很繁琐（我想你们深知这一点），但有一个极大的好处是能够补足牧师所欠缺的一些恩赐，能够带来会众对决定的支持，还有其他许多好处，在此不一一提及。总之，在呼召牧师的时候，这一点必须说清楚。如果这位人选是典型的美南浸信会基督徒，他要么会把长老当成执事，要么认为长老是协助他工作的。他可能没有很好地领会，你们邀请他来是成为众多长老中的一员，而且牧师主要是做教导长老。我相信大多数牧师明白这一点后，都会欣然同意，因为这种做法能够减轻他们肩上的担子。同时，我也担心有许多人不乐意这么做，因为他们对自己角色的理解并不符合圣经，甚至更为糟糕，是出于不圣洁的自我中心。

我要对教会新蒙召的长老提出的第八条要求，是清楚理解并肯定教会纪律。教会纪律与教会成员制密切相关，教会曾经普遍施行教会纪律。但在过去的三代人中，教会纪律几乎从美南浸信会的教会生活中消失了。耶稣在《马太福音》18章中所说的话，保罗在《哥林多前书》5章4至13节的讲论，连同其他经文都清楚表明，教会要在自己内部施行审判。但这么做是为了拯救，而非报复。如果不能指出基督徒不应该是什么样子，我们就无法有效定义基督徒应该是什么样式。我担心教会门训计划，就像是把水倒进漏水的桶里。虽然这个问题在教牧应用中充满挑战，但整个基督徒生活可以说都充满挑战，因此这不能成为我们不施行教会纪律的借口。我们应当严肃看待教会成员身份，这么做不是为了我们的骄傲，而是为了神的名。

最后，我认为新任长老需要具备的第九点是认识教会在促进门徒训练和成长方面的作用。正如前面所提到的，教会轻忽教会纪律的执行，会带来一个料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门徒的建造变得更为艰难。一间教会若是不施行教会纪律，就没有了清晰的榜样。教会有义务成为神子民在恩典中成长的管道。如果我们的教会只教导牧师的想法，信徒对神的疑问多过敬拜，福音被稀释，布道工作遭到扭曲，教会成员制形同虚设，而且允许信众对牧师抱有世俗的个人崇拜，就很难形成一个合一的、彼此造就的共同体，更不用说荣耀神了。如果我们能够诚实地认定，教会中的人都已经重生且委身在教会中，新约描绘的教会共同体就不仅仅只有好的布道，而成了令人激动的共同生活。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关系都需要委身，我们在教会中难道不需要委身吗？

好了，朋友们，我就要停笔了。你们已经耐心读了这么多。我不认为上面所说的这些你们都不知道或者无心去做，但我的确很关心新草地教会。我的内心仿佛有一种责任，透过祷告我也感受到了这份责任。我想应该写一封信给你们。我在这间教会中和长老团中都没有投票权（我也不应该有！），但我想写下这些，希望能够帮助你们讨论、祷告和评估。要知道，比这封信更重要的是，我会一直同你们一起为教会祷告，尤其是在这段至关重要的日子里。

你们基督里的弟兄马可

1991年10月30日

注释

[1] C. H. Spurgeon, The Soul Winner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63), 37．感谢迈克·吉尔巴特·史密斯（Mike Gilbart-Smith），他指出，我说此事发生在司布真身上是错误的，事实上，司布真讲述的故事发生在罗兰德·希尔（Rowland Hill）身上。现在我成了司布真的虚构故事之父——对一个想成为历史学家的人来说，这真令人沮丧！

主题索引

9Marks，九标志

Abel，亚伯

Abraham，亚伯拉罕

accountability，责任

ACTS，祷告的四个基本面向（敬拜、认罪、感谢和祈求）的缩写

Adam，亚当

Adams，Isaac，以撒·亚当斯

admonition，警告

adoration，敬拜

advertising，广告

Alexander（Ephesian），以弗所的亚历山大

Alexander，Paul，亚保罗

Alexander the Great，亚历山大大帝

Alleine，Joseph，约瑟夫·阿利内

altar calls，讲台呼召

amen，阿们

Anderson，Courtney，考特尼·安德森

anecdotes，轶事

Animal Farm，《动物农场》

Anna，亚拿

Anyabwile，Thabiti，安泰博

Apollos，亚波罗

apologetics，护教

apostles，使徒

Aquila，亚居拉

assembly，聚集

assurance，确信

atheism，无神论

atonement，赎罪

Augsburg Confession，《奥斯堡信条》

Augustine，奥古斯丁

authoritarianism，独裁

authority　权威（权柄）：

abuse of，滥用权柄

prayer for，为掌权者祷告

rejection of，拒绝权威

suspicion of，怀疑权威

and trust，权威与信靠

Babel，巴别塔

baby boomers，婴儿潮一代

“baby Christian，”基督徒婴儿

Baillie，Robert，罗伯特·贝利

baptism，洗礼

Baptists，浸信会成员

Belgic Confession，《比利时信条》

belonging，归入

Bennett，Arthur G.，阿瑟·G.班尼特

Bible，圣经

参见Word of God，神的话语

biblical faithfulness，圣经所教导的忠心

biblical theology，圣经神学

bishops，主教

Blair，William，威廉·布莱尔

blessing，祝福

Bliss，Philip，菲利普·布利斯

blood，血

Bolt，Robert，罗伯特·博尔特

born again，重生

BOSS，基督的四个领袖特质缩写

Bridges，Charles，查尔斯·毕列治

Brown，John，约翰·布朗

Cain，该隐

Calvin，John，约翰·加尔文

Cambridge Platform（1648），《剑桥宣言》（1648年）

Capitol Hill Baptist Church（CHBC），国会山浸信会

Carey，S. Pearce，S.皮尔斯·凯里

Carey，William，威廉·克里

“carnal” Christians，属肉体的基督徒

Carson，D. A.，D. A.卡森

censure，指责

certainty，确定性

Chait，Jay，杰·柴特

change，改变

character，品格

charisma，恩赐

Charles，Sara，萨拉·查尔斯

childbirth，分娩

China，中国

“Christianizing” the nation，国家“基督化”

Christian life，基督徒生活

Christlikeness，基督的样式

church　教会：

attendance，教会的出席率

as body of Christ，教会作为基督的身体

corporate witness of，教会共同见证

covenant of，教会盟约

culture of，教会文化

definition of，教会的定义

and evangelism，教会与传福音

growth of，教会的成长

health of，教会的健康

mystery of，教会的奥秘

as outward-looking，外向型的教会

popular models of，流行的教会模式

responsibility of，教会的责任

and Word of God，教会与神的话语

and the world，教会与世界

church discipline，教会纪律

church government，教会政体

church leadership，教会领袖

church membership，教会成员

church planting，教会植堂

Civil War，内战

Cline，Robert，罗伯特·克莱恩

Clowney，Edmund，埃德蒙·克罗尼

coercion，强迫

Coleman，Robert E.，高尔文

college，大学

comfort，舒适

commitment，委身

communion，圣餐

Communism，共产主义

community，共同体

complacency，自以为是

complementarianism，互补主义

confession，of sin，悔改认罪

confrontation，对抗

congregationalism，会众制

consummation，圆满

contentment，满足

contextualization，处境化

conversion，归信

conviction，确信

“core seminars”，“核心课程”

Cornelius，哥尼流

covenant，约

Cranmer，Thomas，托马斯·克兰麦

cross，十字架

culture，文化

Dagg，John，约翰·达格

Dana，H. E.，H. E.达纳

David，大卫

Day of Atonement，赎罪日

deacons，执事

death，死亡

Deborah，底波拉

democracy，民主

Dever，Mark，狄马可

DeYoung，Kevin，凯文·德扬

dialogues，对话

disagreement，分歧

discernment，洞察力

discipleship　门徒训练：

and baptism，门徒训练与洗礼

and church discipline，门徒训练与教会纪律

and church membership，门徒训练与教会成员

as corporate，共同的门徒训练

and growth，门徒训练和成长

and missions，门徒训练与宣教

discipline，纪律

参见 Church discipline，教会纪律

dissatisfaction，不满意

division，纷争

doctrine，教义

Dollar，Creflo，杜祈福

doxology，颂赞

dreams，梦想

drunkenness，醉酒

Dunlop，Jamie，邓洁明

duty，本分

ecclesiology，教会学

edification，造就

egalitarianism，主张人人平等

elders，长老

election，选举

Elijah，以利亚

Elizabeth，伊利莎白

Elliot，Jim，吉姆·艾略特

encouragement，鼓励

Episcopalians，圣公会

episcopos，监督

Erickson，Millard，米拉德·埃里克森

eternal life，永生

Ethiopian official，埃塞俄比亚官员

evangelicals，福音派

evangelism　传福音：

vs. apologetics，传福音对比护教

biblical understanding of，基于圣经理解传福音

and church discipline，传福音与教会纪律

and church membership，传福音与教会成员

command of，传福音的命令

and conversion，传福音与归信

and discipleship，传福音与门徒身份

as imposition，把福音“强加”给人

as intolerant，给传福音贴上“不宽容”的标签

and the local church，传福音与地方教会

vs. Marketing，传福音对比市场营销

as mark of the church，传福音作为教会的标志

and missions，传福音与宣教

vs. personal testimony，传福音对比个人见证

and prayer，传福音与祷告

and relevance，传福音与切合时代需要

results of，传福音的结果

Eve，夏娃

exclusivity，排他性

excommunication，逐出教会

Exodus，出埃及记

expositional preaching，解经式讲道

Ezekiel，以西结书

Ezra，以斯拉

faith，信心

fall，堕落

false teaching，假教导

family，家庭

fellowship，团契

First Baptist Church（Durham，NC），第一浸信会（北卡罗来纳州达勒姆市）

forgiveness，赦免

formalism，形式主义

freedom，自由

fruit of the Spirit，圣灵的果子

fundamentalists，基要派

garden of Eden，伊甸园

garden of Gethsemane，客西马尼园

gender，性别

generosity，慷慨

genuineness，诚实无伪

Gideon，基甸

Gilbart-Smith，Mike，迈克·吉尔巴特·史密斯

Gilbert，Greg，纪格睿

giving，赐给

God　神：

authority of，神的权柄

character of，神的属性

as creating，神作为创造主

existence of，神的存在

faithfulness of，神的信实

glory of，神的荣耀

holiness of，神的圣洁

as initiator，神作为发起者

judgment of，神的审判

love of，神的慈爱

name of，神的名

nature of，神的本性

presence of，神的同在

purposes of，神的旨意

sovereignty of，神的主权

“verbal” nature of，神“言说”的本性

wrath of，神的愤怒

godliness，敬虔

Goldsworthy，Graeme，高伟勋

good news，好消息

good works，好行为

gospel　福音：

definition of，福音的定义

doctrine of，福音的教义

as good news，福音作为好消息

joy of，福音带来的喜悦

proclamation of，宣讲福音

resistance to，抵挡

and sovereignty of God，福音与神的主权

spread of，福音的传播

gossip，说长道短

grace，恩典

Grace Community Church（Sun Valley），太阳谷恩典社区教会

Graham，Billy，葛培理

gratitude，感谢

Great Commission，大使命

Great Commission Club，大使命聚会

Greek Orthodox Church，希腊正教

Grimké，Francis，弗朗西斯·格里姆凯

growth，增长

guilt，罪恶感

Guinness，Os，葛尼斯

Hall，Joseph，约瑟夫·霍尔

Hall，Moses，摩西·霍尔

Hannah，哈拿

Hawthorne，Nathaniel，纳撒尼尔·霍桑

health，健康

hell，地狱

Helm，David R.，大卫·赫尔姆

Hill，Rowland，罗兰德·希尔

Hinn，Benny，辛班尼

Hinn，Costi，科斯蒂·欣恩

holiness，圣洁

Holy of Holies，至圣所

Holy Spirit　圣灵：

gifts of，圣灵的恩赐

indwelling of，圣灵的内住

outpouring of，圣灵的浇灌

partnership with，与圣灵同工

power of，圣灵的大能

sanctification of，成圣

unity of，同感一灵

work of，圣灵的工作

homosexuality，同性恋

honesty，诚实

hope，盼望

Horton，Michael，迈克尔·霍顿

human nature，人性

humility，谦卑

Hybels，Bill，海波斯

Hymenaeus，许米乃

hypocrisy，伪善

idolatry，偶像崇拜

ignorance，无知

illustrative stories，举例用的故事

image of God，神的形象

immoral lifestyle，淫乱的生活方式

incarnation，道成肉身

inclusivity，包容性

individualism，个人主义

infant baptism，婴儿洗礼

international communities，国际社会

intolerance，不宽容

Islam，伊斯兰教

Jamieson，Bobby，鲍比·杰米森

Jehovah’s Witness，耶和华见证人

Jeremiah，耶利米

Jesus Christ　耶稣基督：

crucifixion of，耶稣基督被钉十字架

death of，耶稣基督的死

example of，耶稣基督的样式

on the good news，耶稣基督谈到“好消息”

as Messiah，耶稣基督作为弥赛亚

as the Word of God，耶稣基督作为神的道

Jethro，叶忒罗

Job，约伯

Joel，约珥

John Chrysostom，约翰·克里索斯托

Johnson，Andy，安迪·约翰逊

Johnson，W.B.，W. B. 约翰逊

Jonah，约拿

Jones，David W.，大卫·W.琼斯

Joseph，约瑟

Josiah，约西亚

joy，喜乐

Judaism，犹太教

judgment，审判

judgmentalism，论断

Judson，Adoniram，耶德逊

Keegan，John，约翰·基根

Kennedy，Eugene，尤金·肯尼迪

kingdom of God，神的国

King’s College Chapel，国王学院礼拜堂

language，语言

law，律法

Lawrence，Michael，迈克尔·劳伦斯

leadership，领袖

lecturing，演讲

Leeman，Jonathan，约拿单·李曼

legalism，律法主义

Lewis，C. S.，C. S.路易斯

Lincoln Cathedral，林肯大教堂

liturgical dance，敬拜舞蹈

Lloyd-Jones，D. Martyn，钟马田

local church，地方教会

lone-rangerism，独行侠主义

Lord’s Day，主日

Lord’s Supper，主餐

love，爱

Luther，Martin，马丁·路德

Lutheran，路德宗

MacArthur，John，约翰·麦克阿瑟

Mahaney，C. J.，C. J.马哈尼

marketing，市场营销

Marshall，Colin，科林·马歇尔

Masters，Peter，彼得·马斯特斯

McKinley，Mike，迈克·麦金利

McLean，Francis，弗朗西斯·麦克莱恩

Melanchthon，Philipp，菲利普·墨兰顿

membership directory，教会成员通讯录

Menikoff，Aaron，亚伦·曼尼科夫

Messiah，弥赛亚

Methodists，卫理公会

Metzger，Will，威尔·梅兹格

Miriam，米利暗

missionaries，宣教士

missions，宣教

monologues，独白

moralism，道德主义

morality，道德

Morell，Caleb，迦勒·莫日尔

Morély，Jean，让·莫雷利

Moses，摩西

motivation，动机

Motyer，Alec，阿莱克·莫蒂尔

Muller，Richard，理查德·穆勒

Murray，Iain，伊恩·默里

music，音乐

Muslims，穆斯林

mystery，神秘

negativity，消极

neopaganism，新异教主义

New England Puritans，新英格兰清教徒

New Testament　新约圣经：

on Christian life，新约圣经论基督徒生活

church in，新约圣经中的教会

on growth，新约圣经论成长

and the Old Testament，新约圣经与旧约圣经

Newton，John，约翰·牛顿

Newton，Phil，费尔·牛顿

Nicodemus，尼哥底母

Noah，挪亚

nominal Christianity，名义上的基督教

nonattendance，缺席

non-Christians，非基督徒

Oakey，Emily Sullivan，艾米莉·苏利文·奥凯

obedience，顺服

objective truth，客观真理

Old Testament，旧约圣经

Onwuchekwa，John，约翰·翁武切库

oppression，压迫

ordinariness，日常生活

original sin，原罪

Ortlund，Dane，戴恩·奥特伦

Orwell，George，乔治·奥威尔

Osman，Jim，吉姆·奥斯曼

Osteen，Joel，约尔·欧斯汀

overseer，监督

Owen，John，约翰·欧文

ownership，主人意识

oxymoron，矛盾修辞法

Packer，J. I.，J. I.巴刻

paganism，异教

parable of the soils，土壤的比喻

parables，比喻

parachurch，准教会

Passover，逾越节

pastoral prayer，牧者祷告

pastoral visitation，牧者探访

pastors，牧师

Patten，Charles，查尔斯·帕滕

Paul　保罗：

on “carnal” Christians，保罗论“属肉体的”基督徒

on Christ，保罗论基督

conversion of，保罗论归信

on false teachers，保罗论假教师

on gifts，保罗论恩赐

on growth，保罗论成长

on the local church，保罗论地方教会

on prayer，保罗论祷告

on repentance，保罗论悔改

thorn in the flesh，保罗身体里的刺

Payne，Tony，托尼·佩恩

peace，和平

Pentecost，五旬节

Pentecostals，五旬节教派

Perkins，Sam，萨姆·帕金斯

persuasion，劝服

Peter，彼得

Philip，腓利

Piper，John，约翰·派博

Platt，David，大卫·普拉特

Pleasantville（film），电影《欢乐谷》

plurality of elders，多位长老

politeness，礼貌

political involvement，政治参与

poor，贫穷

popularity，受欢迎

“positive confession，”“宣告得胜”

positive thinking，积极思考

positivity，积极性

pragmatism，实用主义

praise，赞美

prayer　祷告：

for authorities，为掌权者祷告

biblical understanding of，依据圣经理解祷告

and church membership，祷告与教会成员

and conversion，祷告与归信

definition of，祷告的定义

effectiveness of，祷告的果效

and evangelism，祷告与传福音

of intercession，代祷

life of，祷告生活

as a local church，地方教会的祷告

for missions，为宣教祷告

prayer meeting，祷告会

preaching，讲道

predestination，命定

premembership classes，新成员入会前的课程

Presbyterians，长老会

Prince Caspian，《凯斯宾王子》

Priscilla，百基拉

profession of faith，信仰告白

Prohibition，禁酒令

Promised Land，应许之地

promises，应许

prosperity，繁荣

prosperity gospel church，成功神学教会

Protestants，新教徒

publicity，宣传

public prayer，公开祷告

Puritans，清教徒

purpose，目的

qualifications，for leaders，领袖资格

racism，种族主义

“reality attacks，”“真实的武器”

rebellion，背叛

Reeves，Michael，迈克尔·里夫斯

Reformation，宗教改革

refugees，难民

regeneration，重生

Rehoboam，罗波安

relationships，关系

relevance，相关性

religious liberty，宗教自由

repentance，忏悔

resentment，积怨

responsibility，责任

resurrection，复活

Rhodes，Matt，马特·罗德

Rinne，Jeremy，杰拉米·莱尼

Roark，Nick，尼克·罗克

Roman Catholic Church，罗马天主教会

Ross，Mark，马克·罗斯

sacraments，圣礼

sacrifice，献祭

salvation，救赎

Samuel，撒母耳

sanctification，and Word of God，神的话语与成圣

Sande，Ken，谢肯德

satisfaction，满意

Saul，扫罗

scandal，毁谤

Schleiermacher，F. D. E.，施莱马赫

Schmucker，Matt，马太·舒马克

Scopes trial，斯科普斯审判案

Scottish Confession，苏格兰信条

Scripture，圣经

参见 Word of God，神的话语

secularization，世俗化

seeker-sensitive model，体贴慕道友模式

self-denial，自我否定

self-esteem，高举自我

self-flattery，自我吹捧

selfishness，自私

self-promotion，自我宣传

self-sacrifice，舍己

seminaries，神学院

semper idem，永远不变

sentimentality，情感

seriousness，严肃性

Sermon on the Mount，山上宝训

sermons，布道

service，服侍

sexuality，性行为

shame，羞辱

Sibbes，Richard，理查·薛伯斯

Sidwell，Mark，马克·西德维尔

sin，罪

sincerity，真诚

sinner’s prayer，决志祷告

social action，社会活动

social media，社交媒体

social pressure，社会压力

Solomon，所罗门

sound doctrine，纯正教义

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美南浸信会

Southwest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美南浸信会神学院

spiritual death，灵性死亡

spiritual gifts，属灵恩赐

spiritual growth，属灵成长

spiritual health，属灵健康

spiritual warfare，属灵争战

spontaneous baptism，即兴的洗礼

spontaneous prayer，即兴的祈祷

Sproul，R. C.，史普罗

Spurgeon，C. H.，司布真

staff meetings，同工会

stained glass，彩绘玻璃

Stiles，J. Mack，史麦克

Stott，John，约翰·斯托得

subjectivist culture，主观主义文化

submission，顺服

success，成功

suffering，受苦

Sunday evening prayer service，主日晚上的祷告会

Sunday school curriculum，主日学课程

Sykes，Bill，比尔·赛克斯

synagogue，犹太教堂

Tautges，Paul，保罗·陶奇斯

temple，圣殿

temptation，试探

Tenth Presbyterian Church（Philadelphia），费城第十长老会

terrorism，恐怖主义

testimony，见证

thanksgiving，感恩节

theology，神学

third commandment，第三条诫命

Thirty-Nine Articles，《三十九条信纲》

Timothy，提摩太

topical sermon，主题讲道

Tower of Babel，巴别塔

trust，信靠

truth，真理

Twitter，推特

unity，合一

universal church，普世教会

unrepentant sin，不悔改的罪

video clips，视频剪辑

Village Church（Dallas，TX），德克萨斯州达拉斯乡村教会

VIPP（Very Important Person of Prayer），最重要的代祷对象

virtue，德行

vision of the dry bones，骸骨的异象

waiting，等候

Warfield，B. B.，华腓德

weakness，弱点

“Weekenders，”“周末研讨会”

Wells，David F.，魏尔斯

Westminster Assembly，威斯敏斯特大会

Whitney，Donald S.，唐·惠特尼

wickedness，邪恶

Willow Creek Community Church（South Barrington，IL），柳溪教会

Wills，Gregory A.，格里高利·威尔斯

wisdom，智慧

women，妇女

Woodbridge，Russell S.，罗素·伍德布里奇

Word of God　神的话语：

authority of，神话语的权柄

centrality of，神话语的中心地位

on church discipline，神的话语论教会纪律

and evangelism，神的话语与传福音

as life-bringing，神的话语带来生命

and missions，神的话语和宣教

preaching of，传讲神的话语

and sanctification，神的话语与成圣

world，世界

worship，崇拜

zeal，热心

我们的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标志一：解经式讲道

标志二：福音的教义

标志三：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信和传福音

标志四：合乎圣经的教会成员制

标志五：合乎圣经的教会纪律

标志六：基于圣经关注门训和成长

标志七：合乎圣经的教会带领

标志八：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祷告

标志九：基于圣经理解和实践宣教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布文章、书评、电子期刊和图书。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并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您可以访问我们的中文网站（https://cn.9marks.org/）获取更多资源。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Church Membership），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经式讲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著，2015。

《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长老职分》（Church Elders），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门徒训练》（Discipling），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布道》（Evangelism），史麦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奥特伦（Ray Ortlund）著，2019。

《纯正教义》（Sound Doctrine），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19。

《祷告》（Prayer），约翰·翁武切库（John Onwuchekwa）著，2020。

《宣教》（Mission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著，2020。

《圣经神学》（Biblical Theology），尼克·罗克（Nick Roark）与罗伯特·克莱恩（Robert Cline）合著，2020。

《归信》（Conversion），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2020。

《共同敬拜》（Corporate Worship），马太·默克（Matt Merker）著，2021。

《执事》（Deacons），马特·斯梅瑟斯特（Matt Smethurst）著，2021。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教会论基础”系列书籍有：

《认识教会带领》（Understanding Church Leadership），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1。

《认识会众的权柄》（Understanding the Congregation’s Authority），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1。

《认识大使命》（Understanding the Great Commission），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1。

《认识主餐》（Understanding the Lord’s Supper），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认识洗礼》（Understanding Baptism），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22。

《认识教会纪律》（Understanding the 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22。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 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稣是谁》（Who Is Jesus?），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会》（Th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费尔·牛顿（Phil. A. Newton）与马太·舒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体》（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师的辅导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杰里米·皮埃尔（Jeremy Pierre）与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Why Trust the Bible?），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与纪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Church in Hard Places），麦茨·麦可尼（Mez McConnell）与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品格至关重要》（Character Matters），亚伦·曼尼科夫（Aaron Meniko ff）著，2022。

《如何建造一间健康教会》（How to Build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2023。

《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23。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Listen Up! 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A Christ-Centered Wedding: 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凯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与琳达·斯特罗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Whitney）著，2018。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迈克·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