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rch Membership: How the World Knows Who Represents Jesus

Copyright © 2012 Jonathan Leeman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教会成员制：世界如何知道谁代表耶稣

作者：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

翻译：徐震宇

编辑：李茹君

ISBN：978-1-940009-12-4

电子书ISBN：978-1-940009-11-7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版权所有©九标志中文事工

许多宗派的教会领袖都会发现，这本小书充满了实用的观点和精彩的论述，它能帮助我们解决以下问题：在我们当今的文化中，基督徒对于教会成员制、牧者权柄、生活责任及任何对他们个人自由的限制都过于敏感。

——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纽约市救赎主长老会创会牧师（已退休）

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人们与教会的关系以及在教会选择上所作的决定，就像对待餐馆一样。我们迫切需要从消费主义的沉睡中觉醒。本书为我们敲响了一记警钟，我们必须把教会的消费者转变为福音的参与者。

——达林·帕特里克（Darrin Patrick），密苏里州圣路易市旅程教会主任牧师，著有《致城市和植堂者》（For the City and Church Planter）

简洁、新颖、有趣，最重要的是合乎圣经。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对于教会成员制的解释和辩护。

——狄马可（Mark Dever），国会山浸信会主任牧师

本书实用性强、有说服力，也忠于圣经。李曼提醒我们，教会成员制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一个命令。该书论述有力且颇具挑战性，但同时也充满了恩典的福音。

——史瑞纳（Thomas Schreiner），美南浸信会神学院新约教授

献给国会山浸信会

过去和现在的全体成员

丛书前言

你认为建造健康的教会是你的责任吗？如果你是个基督徒，这就是你的责任。

耶稣吩咐你建造门徒（参见太28:18-20）；犹大说要在至圣的道上建造自己（参见犹20-21）；彼得呼召你使用恩赐彼此服侍（参见彼前4:10）；保罗告诉你要用爱心说诚实话，帮助你的教会更加成熟（参见弗4:13、15）。你明白我们的想法从何而来了吗？

无论你是教会成员还是领袖，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丛书都会帮助你完成圣经的吩咐，使你完成建造健康教会的托付。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这些书能使你更爱你的教会，就像基督爱教会一样。

九标志计划依照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为每一个标志写一本短小易读的书，同时还加上几本为纯正的教义、祷告和宣教所写的书。请密切关注我们关于解经式讲道、圣经神学、福音、归信、福音布道、教会成员制、教会纪律、门徒训练、教会带领的书籍。

地方教会当向全地彰显神的荣耀。我们借着注目基督耶稣的福音，信靠他的拯救，彼此相爱，在神的圣洁、合一和相爱中做成这一切。我们祷告，你手中的书会帮助你，给你盼望。

狄马可（Mark Dever）

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

丛书编辑

序　言

马克·吐温（Mark Twain）曾经开玩笑地说：“困扰我的不是圣经中那些我不理解的部分，而是那些我已经理解的部分。”令人悲哀的是，他这番话也许是对许多“相信圣经”的基督徒的指责，特别是涉及圣经中有关教会成员责任的经文时。

想想西方文化是如何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吧！人们经常引用影星约翰·韦恩（John Wayne）[1]的一句话：“我还挺喜欢上帝的，可一进教堂情况就变了。”我们的歌手们则低声吟唱着“别想束缚我！”、“我要走自己的路！”而广告商们明显是在迎合我们自恋情结：“成为你自己”，以及“驰骋万里，尽在你掌控”。生活在这样的氛围中，很容易让人只想要好处却不愿承担责任——友谊、婚姻和工作都是如此，当然也包括教会。

在某种程度上，那种自力更生的个人形象使我们对公共机构产生了怀疑。此外，接连不断的重大公开丑闻、充满毒恨的政治、缺乏人情味和效率底下的官僚体制，以及遭到破坏的承诺，都动摇了公众对领导者和公共机构的信心。即便是在教会长大的人，也常常被那些自称为基督牧者的人羞辱、伤害和苦待。

但是，这不能一味地归咎于教会外部的文化。许多福音派的教义都是在一种敬虔的氛围中逐渐形成的，这种氛围将个人和耶稣之间的关系与有形教会及其公开的服事对立起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因为福音派教会想要避免有名无实的委身和形式主义，这是好事。但在此过程中，尤其是自十九世纪的第二次大觉醒以来，我们渐渐倾向于批评正式的教会职分和日常的蒙恩之道，转而支持极富魅力的教会领袖和非同凡响的运动。“简单、快速”击败了“尝试、检验”；人数的快速增长比恩典中的缓慢增长更重要；实用的结果而非正式的组织架构被认为是成功的关键。长久以来，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是在这样传福音的呼吁声中长大的：“我不是要求你加入教会，我只是请你接受耶稣作为你的主和救主。”

在接连不断的这类运动过后，“得救”变得与加入教会没什么关系了，这一点也不奇怪。现在，甚至有一些福音运动完全废止了教会成员制。这些人声称，来不来教会都无所谓。一位福音派领袖对这些“改革者”的出现大唱赞歌，因为后者不知何故就认定，“成为教会”就意味着“不加入一个教会”。相反，这些改革者在互联网和非正式聚会中寻找自己的属灵资源。

现在，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出现了。他不仅提醒我们想起许多被我们搁置一旁的经文，而且还勇敢地说出这样的话：“基督不是呼召你加入教会，而是要你全然委身教会。”教会不只是另一个自发的群体，好像童子军或是塞拉环保俱乐部（Sierra Club）一样，而是一个基督国度的大使馆。在这个国度中，国王从来不会提出建议、推销产品或提供资源，由人随意取舍。

李曼在无法无天的个人主义与墨守成规的威权主义之间找到了立足点，今天的基督徒迫切需要听一听他是怎么说的。他告诉我们，基督的主权是这些极端状况的唯一良方。基督掌管我们，为的是要拯救我们；而他拯救我们，为的是要掌管我们。与这世代的统治者不同，基督没有要求我们为了他的国抛头颅洒热血，相反是他为自己的国舍了命。那时，他会在荣耀中复活，是新造的起头。而现在，他正在召集同为后嗣者进入他的国，这些人彼此相属，因为他们都一同属于他。有形教会是你在地上可以找到基督国度的地方，无视他的国就是无视这位君王。

一些读者可能需要认识到，教会成员制是圣经的要求，也是对教会成员的祝福。还有一些人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可能想要知道，如何在教会的实际生活中将这一理论付诸实践。成员资格的标准有哪些？我们如何以一种牧者般的敏锐来商定合理的“主观判断（judgment calls）”？尤其是根据教义或生活中需要执行教会纪律时，这会产生怎样的后果？领袖在行使服侍权柄的过程中有哪些责任和限制？这些问题都很重要。对此，作者没有夸夸其谈，而是着眼于由他的圣经论述引出的每个实际问题。

无论你读完本书后是否同意作者的观点，我们都应看到，李曼在这本小书中包含了太多的圣经智慧，任何基督徒都无法轻易忽视。我不是浸信会的成员，因此我并不同意书中的所有观点！但论到书中有关教会成员制的主要观点，我要由衷地说“阿们”！更重要的是，我为再次得着一位好牧人的奇妙供应而欣喜不已，这位好牧人不仅救赎了他的羊群，而且还知道如何喂养他们并带领他们，直到世界的末了。

迈克尔·霍顿（Michael Horton）

加州威斯敏斯特神学院

梅钦系统神学和护教学教授

注释

[1]约翰·韦恩是好莱坞电影明星，活跃于二十世纪中期，角色多为西部片中的硬汉形象，曾被评为“美国十大文化偶像”。

导言：比我们意识到的更重要

你可能不太想读一本关于教会成员制的书，这我能理解。或许是有人给了你这本书，或许你想知道它是否对别人有帮助。但诚实地说，教会成员制的话题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意思。你成为一名基督徒，然后加入一间教会，就这么简单，不是吗？

有时教会成员制会涉及一些程序性的部分，比如成员课程和成员面谈，而且这个话题与主餐和洗礼息息相关。不过，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值得讨论的吗？

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应当加入我此前一直聚会的教会成为成员时，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或许我对这种观点还有一点反感？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只要加入教会成为成员，就可以搬到教会的“弟兄公寓”。那里租金低廉、邻居都很友好，所以我就加入了。不，我可没对跟我面谈的牧师提起这个理由，因为他们没问。

尽管如此，当时的我对成员制的理解是“来去自由”，有没有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怎么看呢？教会成员制到底重要吗？

有少数人认为教会成员制是必须的，也有少数人认为它可有可无。但我认为，大多数基督徒的立场是处在这两者之间。他们有一种模糊的观念，觉得基督徒应该加入一间地方教会。但他们也会说，这并不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所以不应太过在意。如果有些基督徒多年来从这个教会跳到那个教会，或者他们决定长期到一间教会聚会但不成为教会成员，这都没关系。

如果你正好属于中间的大多数人，那么这本书就是为你写的。我主要不是为那些对教会成员制持怀疑态度的人写作本书，但如果你就持这种立场，那么本书最终也会对你有所助益。我写作的对象是去教会聚会的普通人、教会成员，以及在这个话题上一直随从众人的教会领袖。你可能不确定这事是否重要，但好在你同意实行成员制。

我要找的就是你。我想要回答一个你没有问却应该问的问题。

我的主要目的是告诉你教会成员制是什么，因为它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不是要为它辩护，至少不会直接辩护，我想要呈现出它的原貌。我估计，如果你搞清楚圣经是对于教会成员制的看法，那它完全有可能改变你基督信仰的状况。

在圣经中，成员制是一个令人惊异的事实。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吗？你甚至不完全相信它的存在，是吗？

第一章
我们过去的看法完全错了

最近我看到了治权（imperium）[1]这个词。和朋友喝咖啡闲聊的时候，你不会说这个词，这在社交上听起来有点笨拙，好像一个智力超常的十三岁孩子。不过，我觉得这是个很有用的词。

喝咖啡时我们也许听到过“imperial”（帝国的）这个词，如果把它变成名词形式，就是“imperium”。它是指至高无上的权力或绝对的统治权，这就涉及一个群体中的责任归属问题。谁是所有其他权威都必须向他交账的最高权力者？坦白说，谁能要人脑袋搬家而不会有遭到报复的危险，因为他的工作职责就在于此？那他就是拥有治权的人。

凯撒在罗马拥有治权，中世纪那些君王们也一样，他们老是大喊：“砍掉他们的脑袋！”在现代，我们可以说国家拥有治权，没有比国家更高的权力机构。国家就是所有责任的最终归属地，只有国家享有生杀大权——刀剑的权力。

所以，如果你要开办一家公司或者一所学校，需要得到国家的许可。足球俱乐部、工会或者慈善组织也是如此，它们是经国家许可而存在的，并且国家对其进行管理。但它们不能管辖国家，因此这些机构没有治权。

那么地方教会呢？地方教会是经国家许可才存在的吗？这就引出了一个有趣的话题。实际上，这个话题可能会颠覆我们目前对于地方教会及其成员制的看法。

耶稣拥有治权

在西方社会，大多数人把教会和足球俱乐部或者慈善组织归为一类。但我们说，教会有别于其他自愿结社的组织。

或者，我们把教会看作是一个服务供应商，就像一个为你的灵魂服务的机修工，或是为你属灵油箱加油的加油站。

但是，如果地方教会只是一个俱乐部或服务供应商这类经国家许可才能存在的机构，她是不是仅仅是另一个仰赖地上君王赐恩的申请者呢？

不错，作为一个基督徒，你确实应该顺服国家的权柄。但要记得，国家是神的“用人”，是神施行判罚的“代理人”（参见罗13:4）。是的，国家拥有“刀剑”，但只有神发命令它才会那样做。

的确，教会也应当遵守地上的律法，例如遵守建筑法规（如果教会拥有一栋建筑物）或者为员工薪金纳税（如果有领薪水的教会同工）。从这个意义上说，教会与企业或其他社会组织一样。

但与此同时，在基督徒的心里，有一件事要非常明确：地方教会不是因为得到国家许可而存在的，它的存在是出于耶稣的明确授权。毕竟，拥有治权的是耶稣，而不是国家。

成为基督徒就是要明白：耶稣是一切责任的最终归属，是所有其他权柄都要向其交账的最高权柄。耶稣将会审判万国和他们的政府，他对生死拥有最终的决定权。国家是因耶稣的许可而存在，而不是相反。当然，国家通常不承认这一点，但教会知道这才是事实（参见约19:11；启1:5，6:15-17）。

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交给了耶稣，而他赋予他的教会向列国进军的权柄。因此，他的教会将像一支不可阻挡的军队那样奋勇前行。国家之间的边界不能阻挡它，总统和总理签署的命令不能阻挡它，甚至连地狱的大门也不能！

耶稣拥有至高的主权！

我们需要改变观念

如果我们有过高估计国家权柄的倾向，那么耶稣享有治权的事实可以改变这种想法。国家只是拥有特殊使命的基督代理人之一。

但是，耶稣享有统治权的事实应该对我们关于地方教会的看法产生相反的影响：这会抬高地方教会的地位。地方教会也是基督的代理人之一，而基督赋予教会一种你我作为个体基督徒所没有的权柄。这对于什么是地方教会以及成为教会成员意味着什么有着根本性的影响。

如果你是一名生活在西方民主制度下的基督徒，你可能需要改变对教会的看法以及与教会连接的方式。极有可能的是，你低估了自己的教会，轻看了她。这样做歪曲了基督信仰，也歪曲了教会的意义。

我们一直以为地方教会和教会成员制是一回事，但实际上它们却是另外一回事。这就好像我们面对自己的直系亲属（爸爸、妈妈、孩子）时，却称他们为同事，而现在我要说：“他们不是什么同事，他们是家人！我们需要开始以不同的方式对待他们。”

在本章中，我尝试用五个重要观点来呈现出成员制的原貌，这些都是基于耶稣的主权遍及整个宇宙这一事实。接着，我会用本书剩余的篇幅来厘清此处留下的乱局：证明、阐释和应用。

我们先从“地方教会不是什么”开始。如果你是一名基督徒，那么你要知道，地方教会不是一个俱乐部。她不是一个自愿性质的组织，其成员资格也不是你可以自由选择的。她也不是指一群和睦的人——他们仅仅因为对宗教有共同的兴趣所以每周聚在一起谈论神的事。

教会也不是服务供应商，不能由消费者决定一切。我们说教会的聚会是“服侍（services）”[2]时（没错，我也这么说），显得有些讽刺。正如我之前提到的，那就好像我们告诉人们上午十一点把车停到教会停车场，然后接受服侍——“调整你的灵魂六十分钟！”

我们会对地方教会产生这样的理解，也许是源于新教对于讲道地点和规定的强调；也许我们受了西方民主社会的蒙蔽，认为教会是自愿的组织；也许这是一个世纪以来将消费者心态付诸实践的结果。我不确定。以下是我们错误思想的一些外在表现：

·　一些基督徒认为，他们可以不稳定地参加教会活动，但却不加入教会；

·　一些基督徒认为，洗礼可以与成为教会成员无关；[3]

·　一些基督徒认为自己可以在不加入教会的情况下领受主餐；

·　一些基督徒把主餐视为一种个人的神秘经历，而不是与同在基督身体里的教会成员一同参与的一项活动；

·　一些基督徒在周一到周六之间的生活与其他圣徒的生活没有交集；

·　一些基督徒认为，他们可以习惯于几周、一个月或更长时间不来教会聚会；

·　一些基督徒在做出重大人生决定（搬家、接受升职、选择配偶等）时，没有考虑这些决定对于教会中肢体关系的影响，也不咨询教会牧者和其他成员的意见；

·　一些基督徒在买房租房时，不太关心诸如距离和成本等因素会怎样影响他们服侍教会的能力；

·　一些基督徒没有意识到，他们对教会中其他成员的属灵福祉和物质生活负有部分责任，甚至是那些他们素未谋面的成员。有人哀哭，就独自哀哭；有人欢乐，就独自欢乐。

所有这些外在表现的背后都有这样一个设想，即我们有权靠自己过基督徒的生活。我承认，我自己也有这个问题。我以为只要我们愿意，可以随时随地加进教会的环节。

也就是说，我们把地方教会当成一个俱乐部，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加入。而这种想法使我们过着与地方教会有些疏离的基督徒生活，即使我们已经加入了一间地方教会：“没错，我是教会成员，但是我为什么要去请教会帮我决定是不是要接受那份在阿尔伯克基的工作呢？”

请你理解，我不是在指责这种现象，这也是我的文化本能。我承认，我也想按自己的方式做事，想逃避对他人的责任。

但这并不是圣经的教导。我们需要换个角度看问题。你准备好了吗？

世上最高的国度权柄

什么是地方教会？要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讲出很多，不过让我先从以下这一点开始吧：地方教会是耶稣在地上所设立的权威，用以正式确认和塑造你我的基督徒生活。

就像耶稣设立国家一样，他也设立了地方教会。她是一个有权柄的机构，因为耶稣在设立时授予了她权柄。现在，我尽量避免在这里讨论教会和国家间的关系。但如果我们要进行一场关于教会成员制的颠覆性讨论，你就必须要明白以下几点：

正如圣经所说，当谈到你的国籍和公民身份的问题时，神将你所在国家的政府设立为你在世上的最高权柄。同样，圣经也设立了地方教会作为你在世上的最高权柄，教会的权柄关乎你的基督门徒身份以及你在基督现在的国和应许国度中的子民身份。

所以，耶稣设立了国家，并赋予国家动用刀剑的权柄。狭义上说，这意味着国家可以夺走你的生命（照着神话语的权柄）；也意味着，它拥有建立社会基本架构所必需的强制执行机制，比如决定可以公开承认谁为公民。

同样的，耶稣也设立了地方教会，并授予教会“钥匙的权柄”。狭义上说，这意味着教会可以终止一个人的成员资格（照着神话语的权柄）；也意味着，她拥有建立国度生活基本架构所必需的强制执行机制，比如决定可以公开承认谁为教会成员。

寻找正确的事

所以，与其把教会当作一个自愿性质的联盟，还不如把她当作国家或民族的百姓。你明白我所说的类别转换（category switch）是什么意思了吗？就好像不再看教会为一个“公司”，而是一个“家庭”。

当人们问“圣经哪里说到成员制”时，其实他们是在寻找一个类似俱乐部的组织加入，因为“会（成）员制”这个词是一个俱乐部用语。俱乐部、政治党派、工会都有会员制，但在与政府和公民打交道时，往往不会用到会员制这个词。你不会说：“英国公民的会员制怎么样了？你们这些家伙不是在竞选吗？你们该有六千万会员了吧？”

人们创建俱乐部是源于共同的兴趣点；使用某个服务供应商是源于一种共同的需求或欲望。这些特质教会都有，但除此以外她还有更多：一位要求子民委身的君王。教会的建立乃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耶稣是主和救主，他为每一个相信他、跟从他之人的罪死在十字架上。

这意味着，圣经对于教会成员制的教导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而是关于神子民如何在他的至高统治下聚集在一起。它关注的是成为一个国度的公民，而不是成为俱乐部的会员。除此之外，圣经还用一系列的比喻（家、葡萄树等）谈到了教会的合一。这就引出了第二个重要的观点：

当你打开圣经时，不要再去寻找一个会员自愿加入的俱乐部那样的标志，而应该寻找主耶和华以及他如何招聚他的子民，还要寻找其他形式的合一（神家中的弟兄姐妹、葡萄树上的枝子等）标志。

圣经里有教会成员制吗？如果你正确地找，那么到处都有。我会在第二、三、四章中阐明这一点。

不是俱乐部，而是大使馆

现在，教会除了对你我拥有制度性权柄以外，还有更多的内容。我们需要把教会看作一个家、一群羊和一座圣殿等等。但所有这些事实都必须置于地方教会权柄的体系结构之内，这就是我要从这一点开始的原因。教会的权柄塑造了教会生活的家庭和身体等等层面。

所以，我要用大量圣经中的比喻来描述地方教会内部的生活。不过，我想先从一个比喻开始，它可以取代“俱乐部”或“服务供应商”的观念，我想介绍前哨阵地或大使馆的比喻。之后我们将在这个比喻的基础上展开论述。

我是从哪里得出大使馆的想法的呢？是从圣经中关于基督国度的观点中得来的。教会本身不是这个国度，而是国度的前哨阵地或使馆。

什么是大使馆？它是一个在其他国家境内代表本国的机构。它向东道国声明本国的权益，并为生活在东道国的本国公民提供保护。比如，我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一所大学学习了五个月，在此期间，我的美国护照到期了。如果我不续签护照就试图离境，就会引来麻烦，因为我不再拥有证明自己是美国公民的有效文件。一天下午，我去美国驻布鲁塞尔大使馆换了一本新护照。在那个下午，大使馆并没有使我成为美国公民，但它从官方角度确认了我的美国公民身份。尽管我确实是美国公民，但我无权在各个国家面前正式宣布这一点。然而，现在有了大使馆的确认，我就能够继续生活在一个外国城市，同时我作为公民的一切权利和权益都受到保护。

所以，大使馆是在地球上的某个地方代表另一个地方。不过，如果我告诉你还有另一种大使馆，它代表了一个属于将来的地方，会怎么样呢？它就是地方教会。地方教会代表了在基督主权之下的全体子民，后者将在世界的末了聚集在一起。

保罗告诉我们，基督徒的国籍是在天上。他甚至说我们是与以色列人“同国”的（参见弗2:19）。当你想一想公民身份在以色列意味着什么，就会发觉这非常有趣。

然而，与以色列人不同的是，基督徒的家园不在这地上的某个地方。他们是寄居的、是客旅，他们必须仰望天上的家。他们等待着那一日的到来，即“世上的国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国”，那时万膝要跪拜，万口要称“耶稣基督为主”（参见启11:15；腓2:11）。

但请等一等。现在，这地上有一个地方，天国的子民可以受到官方的认可并得到庇护，那就是地方教会。如今，众教会代表了基督的掌权，他们确认和保护基督的子民，宣讲神的律法；他们在他面前跪拜、尊他为王，并呼召万民也来如此行。这就引出了第三个重要观点：

地方教会是现实生活中的大使馆，她在今天被设立，是代表了基督将来的国度，以及基督那将要来临的普世教会。

教会成员制的观念就是直接源于上述对地方教会的描述。谁是教会成员呢？就是那些走进使馆大门、宣称自己属于基督国度的人。“你好，我的名字是基督徒。”使馆的工作人员在自己的电脑上敲了几个键，然后说：“没错，我看到您的记录了。这是您的通行证。”现在，这人即使身在外国，也可以享有许多公民权利和福利，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然而，不仅如此，这个人还成为了大使馆本身的一分子，成了一名负责确认和监督其他人的工作人员，这实在太奇妙了！成为教会成员就是委身教会，就是成为教会的一部分。

因此，加入教会成员就是被正式承认为基督徒，并属于基督普世身体的一部分。这不是说教会永远正确，而是说教会的工作就是确认和证实谁属于天国和谁不属于天国。因此，第四个重要的观点如下所述：

教会成员是在万国面前被正式和公开地承认为基督徒的人，他还在教会中同样享有正式肯定和监督其他基督徒的权柄。

然而，教会成员制并不仅限于此。我们还会讨论成员制的家庭性、身体性、群体性以及其他许多问题，这些我们会在第四章讨论。但我们要从教会成员制入手，因为她代表了天国的权柄，基督没有把这权柄赐予作为个体基督徒的我们，而是赐予作为地方教会成员的我们。耶稣没有让我们自己管理自己，也没有让我们自己宣告是他的子民，而是设立了一种合宜的制度，既能承认我们是信徒，也帮助我们塑造和指导自己的基督徒生活。

地方教会这种类似大使馆的权柄，让那些口中承认“我跟随耶稣”的人有机会证明这些话是有意义的。她通过分辨真假信徒来捍卫基督的名，使世人能领略神子民的画卷，看到一幅关于基督慈爱和圣洁的真迹，而不是看着赝品。此外，地方教会还为基督徒漫长的生命之旅铺设了一条配有护栏和休息室的道路。

列国的君王和统治者都不会对自己所承认的本国公民掉以轻心，何况是全宇宙的王呢？

委身，而非加入

如果耶稣设立了地方教会，授予她管理我们的权柄，那么我们就不能像加入俱乐部或自愿组织那样加入教会；我们需要委身她，就像委身政府一样。这就是第五个重要的观点：

基督徒并不是加入教会，而是委身教会。

毕竟，教会和政府都代表了耶稣的权柄，尽管两者方式不同。即使是牧者和教会的领袖，也必须以这种方式顺服教会。他们也必须由教会通过主餐来确认自己的天国子民的身份。

但请别误会。从非基督徒的角度来看，地方教会是自愿性的组织，不一定非要加入。但从基督徒生活的角度来看，却并非如此。一旦你选择了基督，就必须同时选择成为他的子民，这是个一揽子交易。选择了圣父和圣子，你就必须选择整个家庭，这需要通过一间地方教会来实现。

除此之外，教会行使基督所赐权柄的方式与国家截然不同。耶稣说：“你们知道外邦人有君王为主治理他们，有大臣操权管束他们。”（太20:25）他在接下来的一段经文中说道，基督徒的权柄就是要我们为别人舍命，正如基督为我们舍命一样（太20:26-28）。这权柄也是借着神的道和圣灵那温柔的、有果效的和改变人心的大能来运行，而不是靠着操纵人的说服和强制。

耶稣的心意是要基督徒甘心乐意地委身地方教会，也就是全然顺服教会。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或者不是什么样的，我们将会在第六章讨论。

为什么说教会是一种对国家和国际主义的威胁

我觉得，许多基督徒并不明白什么是成员制，也不了解它的重要性。然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我们过去一直都在错误地看待这个问题。

不过，我可以指出，有两个群体对于成员制的重要性有很深刻的理解。首先，想想那些逼迫教会及其成员的政府。这些政府将教会视为对其制度性权力的一种威胁，这是错误的，因为耶稣并没有授予教会刀剑的权柄。但这些政府认为教会成员不会最终效忠于自己，这是完全正确的，因为信徒忠心跟随的是耶稣。

我们来看看四世纪的罗马史学家优西比乌（Eusebius）是怎么说的吧！他描述了一位名为桑科图斯（Sanctus）的早期基督徒。主后177年，桑科图斯站在刑讯者面前：“他下定决心不说出自己的名字、种族和出生地，也拒不透露自己是自由人还是奴隶。对每一个问题他都用拉丁语回答说‘我是个基督徒’。他一次次地这样宣告，完全不说出自己的姓名、出生地、国籍和其他任何内容，因此外邦人到底也没能从他嘴里听到任何别的词。”[4]

第二个理解这个问题重要性的群体，是所有像桑科图斯一样的基督徒。他们曾遭受逼迫，尤其是国家层面的逼迫。这些弟兄姊妹冒着生命危险受洗归入教会。别和他们说什么“自愿加入的成员制”，好像教会是个保龄球联盟。他们深深知道这份新的信仰代价极大。因此，我很怀疑，本书对他们而言是否比对像我这样的西方人更有意义。“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5:10）

你可以想象一个地球仪，上面标明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名字。再想象有一个发着光的小小使馆。那是个基督徒的聚会，他们奉自己的君王耶稣的名聚集。随后，这点点星光分成两个，接着分成四个，然后是八个，如此类推。一个新的国度正在成长，她建立在各个国家的内部。这个新的国度并不影响地图上各国的边境线，但它却不能被地图上的线所限。划定边境线的人没有权柄阻止这些天上的子民。这些光点穿越了所有的边境线，传遍各处，如同酵母在面团里发酵一般，又如夜幕降临后一颗颗繁星出现在天空。

这就是基督的众教会和她们的教会成员，是这世界从未有过的事。

注释

[1]imperium是一个拉丁文词语，原意是“命令、指示”，引申为“统治权”，再引申为“帝国”和“主权、至高的权力”。

[2]在英语中，人们称教会的礼拜聚会为“service”，有服侍、服务之意。

[3]我并不是说“受洗”和“主餐”这两点是绝对的“要求”，我是说，一般而言，受洗是成为教会成员的必经之路，而主餐通常是为教会成员预备的。

[4]出自Janet Coleman, Against the State: Studies in Sedition and Rebellion (New York: Penguin, 1990), 37。

第二章
新约对于成员制的描述

如果我们的目的是要了解什么是教会成员制，那么快速浏览一下新约可能会有帮助，这么做只是为了确保我们所讨论的合乎圣经。这就好比买一块地，你肯定想在这片土地的周围走一走、看一看，而不是只听地产中介的描述。

那么就让我们穿越时空，回到公元30年，看一看教会存在的最初几十年怎么样？

假设我们的时间旅行器出现在北大西洋上空的某处。我们向南飞行，就到了罗马人称为不列颠尼亚（Britannia）的地方。我们往下看，可以看到巨石阵，它已经有两千五百年的历史，我们对它知之甚少。伦敦则要等到几十年后随着罗马士兵的到来才会出现。

我们跨越了一片海域，接着又飞过高卢（Gaul）的田野和森林，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在主前51年征服了这片土地。在今天，这个地区被称为法国。越过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滑过棕褐色、尘土飞扬的意大利境内，我们最终到达了雄伟的罗马城，此时正值凯撒·提庇留（Tiberius Caesar）当政期间。

我们转向东边，匆匆越过亚得里亚海（Adriatic），然后沿着地中海的海岸线，穿越马其顿（Macedonia）、色雷斯（Thrace）、亚细亚（Asia）、吕家（Lycia）、基利家（Cilicia）地区，转而到达叙利亚地区。这些地区都是贪得无厌的罗马军团在之前的两个世纪征服的。我们在幼发拉底河边稍作停留，河的对岸是帕提亚帝国（Parthian Empire）的疆域，再往远处是崛起中的贵霜（Kushan）帝国。我们转而向南飞行，进入巴勒斯坦和罗马的犹大省。犹大地是在九十年前（即公元前63年）被罗马将军庞培（General Pompey）征服。现在它代表罗马，其统治者是圣经中臭名昭著的罗马巡抚本丢·彼拉多（Pontius Pilate）和傀儡性质的犹太王希律·安提帕（Herod Antipas）。

时间旅行器在耶路撒冷降落。我们走出舱门，踏上巴勒斯坦被阳光暴晒而龟裂的土地。我们四处张望，看到许多砖房和土房，还有几所大宅，远处是圣殿山（Temple Mount）。

我们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一睹史上最早的教会和其中的教会成员。这里有地方教会吗？他们是否在实行我们现代人所说的教会成员制呢？

耶路撒冷教会

环顾四周，我们发现身边满是“从天下各国来”的犹太人：帕提亚人、美索不达米亚人、加帕多家人、亚细亚人、埃及人、利比亚人、罗马人、克里特人、阿拉伯人等等（参见徒2:5、9-11）。他们都是来参加犹太人一年一度的五旬节盛宴的，色彩斑斓的景象和各种各样的气味，让人感觉像是到了跳蚤市场。

但首先让我们大吃一惊的并不是某个场景，而是一个声音，“有响声……好像一阵大风吹过”（徒2:2）。我们被一大堆人簇拥着来到一群人面前，这些人不知何故都在用众人的乡谈说话。人们屏息凝神，静静地听着。

其中有一人名为彼得，直接向人们发出挑战。他追溯了伟大的大卫王，后者称最近被钉十字架的耶稣为“我的主”。之后他所做的总结就像扇了众人一记耳光：“……你们钉在十字架上的这位耶稣，神已经立他为主、为基督了。”（徒2:36）

我们把目光转向听众，等着他们呵斥彼得，让他落荒而逃。他们肯定会宣布他为叛徒，把他拖到官府去。

然而，暴乱并没有发生。不知为何，彼得的挑战成功了。众人都觉得“扎心”，问彼得该怎么做（参见徒2:37）。彼得毫不犹豫地回答说：“你们各人要悔改，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叫你们的罪得赦，就必领受所赐的圣灵。”（徒2:38）

这是个大胆的举动，因为耶稣是以谋反的罪名被钉死的，但彼得却直言耶稣是王，甚至说神和大卫也如此宣告过。更重要的是，彼得还吩咐众人，要借着洗礼表明自己相信耶稣。他似乎是想要建立一群被标记的人——一个公开表明身份的运动。

令人惊讶的是，人们成群结队地予以回应。“于是，领受他话的人就受了洗。那一天，门徒约添了三千人。”（徒2:41）

看来我们的时间旅行器降落对了地方。这只是开始。我们四处打听，得知在我们到达之前，“有许多人聚会，约有一百二十名”（徒1:15）。接着在这令人称奇的一天里，门徒约添了三千人：雅各、安德烈、吕底亚、亚勒腓、伯罗哥罗、杰米、史固德、爱丽丝……教会正在清点人数，并做记录。他们要知道都有哪些人。

增长和逼迫

这天以后，我们租了个帐篷当办公室，开始撰写工作报告，同时继续观察这个群体如何适应一种新的生活方式。他们都恒心遵守使徒的教导、彼此交接、擘饼、祷告。他们自称为“信徒”，凡物公用，包括个人的财产和物品（参见徒2:44-45）。

这群人与城中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样，他们好像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所有人同心合意地聚集“在殿里”，同时也分成小组“在家中”聚会（参见徒2:46）。这个群体的人数也一直在增长：“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徒2:47）

就这样又过了一阵子，越来越多的人宣称相信这道。很快，仅弟兄的人数就“约到五千”（徒4:4）。我们不由得想要知道，这个群体是不是只关心如何填满自己的名单呢？也许他们太过关注人数了？

答案很快就浮出水面：绝对不是。教会领袖们一直在关注严重的道德滑坡，并采取措施予以纠正（参见徒5:1-11）。而全“教会”（现在他们这样称呼自己）仍旧聚集“在所罗门的廊下”（徒5:11-12）。此外，全教会希望召开成员会议，讨论如何才能更好地供应他们中间的寡妇（参见徒6:1-2）。

毫无疑问，这些人花时间聚在一起，彼此看顾。他们这种集体生活是如此的引人注目，以至于当我们调查耶路撒冷的居民时发现，“百姓却尊重他们”（徒5:13）。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们。使徒们两次被带到公会前问话，彼得两次的回答十分相似：“顺从神，不顺从人。”（徒4:19，5:29）这群人只认耶稣是最大的主，此外绝无他人。他们就“每日在殿里、在家里不住地教训人，传耶稣是基督”（徒5:42）。

不过，教会的境遇开始变得相当险恶。当局极其恼怒，于是开始逼迫教会。一位名叫司提反的领袖被人用石头打死了。更糟糕的是，大祭司似乎掌握了一份有姓名和住址的清单，因为在他的狂热追随者中有一位名叫扫罗的法利赛人开始“进各人的家”，将教会成员下在监里（参见徒8:3）。

令人称奇的是，扫罗的工作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不断有报信的人冲进我们的办公室，反复报告着同样的消息：“那些分散的人往各处去传道。”（徒8:4）这逼迫使得基督徒从耶路撒冷分散开来，进入其他城市和地区。

很快我们就听说，门徒出现在撒玛利亚、大马士革、吕大、约帕和凯撒利亚（参见徒8:14，9:10、32、42，10:24）。众人都开始明白，耶稣来并不是仅仅作犹太人的王（参见徒11:18）。

与此同时，在耶路撒冷教会中，有传言说扫罗自己也归信了耶稣，并开始在各会堂里宣讲“耶稣……是神的儿子”和“基督”（徒9:20、22）。对此许多人并不相信，直到扫罗（又名保罗）本人出现并且“奉耶稣的名放胆传道”（徒9:27-28），人们才消除了疑虑。

情况暂时有所好转。现在，耶路撒冷分散到“犹太、加利利、撒玛利亚各处”的教会，似乎“都得平安”了（参见徒9:31）。

叙利亚、小亚细亚和其他地方的教会

这时我们决定召开一次会议，以便开始筛选数据。有人认为，可能是神有意差派所有这些国际公民前往耶路撒冷过五旬节，接着又有意允许逼迫发生，这样归信者就被分散到世界各地。

果不其然，就在我们的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在耶路撒冷教会中的一位朋友冲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必须要弯着腰用手扶着膝盖才能站住，但他抬起头微笑着说：“‘这风声传到耶路撒冷教会人的耳中’，在叙利亚边境的安提阿，‘信而归主的人就很多了’”。（徒11:19-22）

将时间快进一年。我们拿起一份耶路撒冷教会的简讯——“使徒的布道”，读到在安提阿“有许多人归服了主”，并且巴拿巴和扫罗“足有一年的工夫和教会一同聚集，教训了许多人”（徒11:24、26）。

很明显，这种现象不只出现在犹大地区，其他地区也有。

而且这些叙利亚的基督徒是真实存在的。当我们在犹大地遭遇饥荒时，是这些门徒往南方送来了供给。感谢安提阿城基督徒的慷慨，事实上，有一天，我们坐在一位教会成员的家中，正在享用炭烤叙利亚羔羊配无花果和扁豆沙拉、烤饼、山羊乳酪卷和葡萄叶包米饭布丁。基督徒的爱绝对是无比甘甜的。这些基督徒一次又一次地表明，他们不仅彼此相爱，而且他们的爱心超越了国界，超越了自己的教会。

几十年过去了，我们看到教会植堂的势头愈发兴旺。扫罗现在叫保罗，他在第一次宣教旅行中到了塞浦路斯和小亚细亚，并在那里建立教会，包括特庇、路司得、以哥念以及彼西底的安提阿等城市（参见徒13:4，14:20-23）。在第二次宣教旅行中，保罗进一步西行，在腓立比、帖撒罗尼迦、庇哩亚、哥林多和以弗所等地建立教会（参见徒15:36-18:22）。后来他又踏上了第三次宣教旅程，坚固其中许多的教会（参见徒18:23-21:26）。

我们收到的不仅有口头报告，还有使徒写给不同教会书信的复印件，包括加拉太、帖撒罗尼迦、哥林多、罗马和其他地方的教会。保罗甚至在被软禁期间写道：“我为这福音的奥秘作了带锁链的使者。”（弗6:20）为了传扬君王耶稣，他甚至利用了自己与世俗权柄的纠葛。

总体而言，各地统治者的反应不一。希律安提帕逮捕并杀死了教会成员（参见徒12:1-2）；塞浦路斯的罗马方伯相信了他们的信息，并悔改归主（参见徒13:12），还有一名管会堂的基利司布也信了主（参见徒18:8）；巡抚腓力斯（Felix）觉得这是个收受贿赂的机会（参见徒24:26），而巡抚非斯都（Festus）则认为基督徒是“癫狂了”（徒26:24）；亚基帕王被激怒（参见徒26:28）；而另一位罗马方伯迦流基本上只说了句“随便吧”，便不再理会任何事，好像在挥手撵走一只讨厌的苍蝇（参见徒18:17）。

众教会及其成员好像身处社会边缘的某个地方，他们身处社会当中，同时又不完全属于社会，因此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有一天我们的办公室收到了一封彼得书信的复印件，上面这样写着，他称基督徒为“寄居的”（彼前1:1）。

清晰一致的画面

我们反复阅读了这份报告，略微记了笔记。我们试着看看能不能总结出什么是地方教会和教会成员制。与此同时，我们从所有文件中得出了十个无可争议的主题：

第一，教会是围绕着一位主和救主的信息而合一存在的。正如我们到达耶路撒冷的第一天就听到的，“为了罪得赦免”和“耶稣是主”的措辞在我们的笔记中一再出现。使徒们宣告了这一信息（参见林后4:5；比较徒17:3；约20:31），他们称之为得救之道和福音（参见罗10:9；林前15:1-5；弗1:7；彼前1:3-12）；圣灵也感动人说出这样的信息（参见林前12:3）。这些基督徒在某种程度上尊重和顺服属世的权柄，但他们最终的效忠的则是耶稣。他们自称是“带锁链的使者”，甘冒一切的危险，哪怕是死也在所不惜。

第二，基督徒通常连于独立但又相互联系的教会。起初，每一名信徒都归属于或“加给”耶路撒冷教会。接着是一个过渡期，门徒分散开来，比如我们看到腓利向埃塞俄比亚的太监解释福音。但这些都是福音事工前线发生的事，此外就没有基督徒与教会分离的例子了。很快地，在安提阿、以哥念、哥林多等地都建立了教会。这些教会继续保持联系、彼此认同、并在有需要时互相服侍，甚至跨越了国界。

第三，基督徒群体把自己定义为教会。我们可以从他们谈到自己的方式听到这一点：“扫罗却残害教会”（徒8:3），“这风声传到耶路撒冷教会”（徒11:22），巴拿巴和扫罗“和教会一同聚集”（徒11:26），“希律王下手苦害教会中几个人”（徒12:1），“教会却为他切切地祷告神”（徒12:5），“聚集教会”（徒14:27，吕振中译本），“于是教会送他们起行”（徒15:3），“教会……接待他们”（徒15:4）。基督徒用“教会”这个词来表明群体生活的身份。个人乃是从属于更大的群体。

第四，基督徒正式聚会时拥有一种特殊权能和集体的身份。保罗写道，当哥林多教会“聚会的时候……并用我们主耶稣的权能”（林前5:4）。在这封书信的后文中，他还提到当他们“聚会”（林前11:18）时，似乎他们聚集的时候比分开时更像是“教会”。这个聚会似乎有权能代表耶稣做事、做决定和发表声明。

第五，基督徒生活的第一步永远是受洗。这对基督徒而言是理所当然的。“悔改……受洗”（徒2:38）；“领受他话的人就受了洗”（徒2:41）；“及至他们信了腓利所传神国的福音和耶稣基督的名，连男带女就受了洗”（徒8:12）；“扫罗的眼睛上好像有鳞立刻掉下来，他就能看见，于是起来受了洗”（徒9:18）；“他和属乎他的人立时都受了洗”（徒16:33）；“还有许多哥林多人听了，就相信受洗”（徒18:8）；“现在你为什么耽延呢？起来！求告他的名受洗，洗去你的罪”（徒22:16）。所以，当保罗在《罗马书》中提到教会时，他直接假设所有的读者都受过洗也就丝毫不足为怪了（参见罗6:3）。这个公开的身份标志完全是显而易见的。

第六，基督徒受命要从世界分别出来，不与其有正式的关联。保罗并没有禁止基督徒与非基督徒建立关系（参见林前5:9-10），但他确实吩咐基督徒不要做任何与非信徒共享基督徒身份的事情。他吩咐他们不要“与不信的同负一轭”，因为光明和黑暗没有相通的地方（参见林后6:14）。就像神希望以色列与其他民族之间要划清界线，神要求教会与世界之间也要如此：“你们务要从他们中间出来，与他们分别，不要沾不洁净的物，我就收纳你们。”（林后6:17）这界线容不得半点含糊。

第七，地方教会的生活和权柄塑造和指导其成员的生活。在我们到达耶路撒冷的最初几周和几个月中，这一点表现得尤为明显。基督徒的生活始于一种权威性的框架：个人受洗，加入教会，然后聚集听从使徒的教导。由此，信徒的生活围绕教会中的其他成员：他们的饮食、祷告、日程安排、金钱和财产方面的决定以及对他们的寡妇的供给。这个模式只适用于最初的那几个月吗？安提阿教会对耶路撒冷教会的慷慨奉献，以及其他一些我们没有提到的情节（比如吕底亚接待旅行的宣教士），这一切都表明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在最初几个月中所见证的给了我们一个详细的描述，这样就不需要在接下来几年的记录中一再重复。此外，我们收到的信函也让我们对同样的集体生活窥见一斑（比如罗12:4-16；林前5:11；加2:11-12；提前5:9-10；来10:34；彼前4:8-11）。

第八，基督徒领袖为特定的羊群负责。彼得吩咐长老们说：“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神的群羊。”（彼前5:2）保罗对以弗所教会的长老也是这样说：“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徒20:28）长老们知道自己要为哪些人负责。

第九，基督徒有责任顺服特定的领袖。《希伯来书》的作者写道：“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来13:17）显然，信徒必须要知道带领他们的人是谁。保罗写道：“那善于管理教会的长老，当以为配受加倍的敬奉。”（提前5:17）基督徒应当知道该尊重谁。

第十，基督徒将假信徒排除在团契关系之外。在《哥林多前书》中，保罗吩咐教会“把那恶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林前5:13）。显然，某些人一开始是归属于教会的，所以你才可以将他们逐出教会。保罗在圣经的另一处说：“分门结党的人，警戒过一两次，就要弃绝他。”（多3:10）还有约翰谈到假教师的时候说他们“从我们中间出去”，显明他们“不是属我们的”（约壹2:19）。

教会就是她的成员制

综上所述，在我们耶路撒冷调查委员会看来，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成为一名基督徒，就意味着要归属于一间教会。没有人会在得救之后四处游荡，思忖着是否要加入一间教会。人们悔改，然后受洗加入教会的团契。承认基督为主意味着与基督的子民联合。这个过程是自动发生的，好比被收养就意味着你将很快与兄弟姐妹们同桌吃饭。

教会成员制的观念贯穿于所有我们读到的、听到的事中。不，我们的报告中没有提到有哪位主日学老师站在全班同学面前，请出席者翻到讲义的2C部分，以了解“教会成员制”的定义。但当基督徒们提到“教会”做这做那的时候，无论是教会成员还是外人都知道这指的是谁：巴拿巴与扫罗“和教会一同聚集”（徒11:26）；“希律王下手苦害教会中几个人”（徒12:1）；“聚集教会”（徒14:27，吕振中译本）。成为一名教会成员，就是成为构成教会的个人之一。再说一遍，他们知道自己是谁。

实际上，我们谈论地方教会时，不能只提到教会而不提她的成员。这就像是要谈一个球队、一个家庭、一个国家甚至是一个俱乐部时，却不谈论它的会员。教会指组成教会的每个人。

回到未来

看来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几十年过去了，很明显，地方教会从基督教诞生之初就存在了，并且这些教会完全是由其成员组成的。所以，没错，即便没人提到成员课程或成员名单，但他们实行的就是“教会成员制”。

然而，我们的问题并不是全都得到了回答，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是地方教会？我们收到的保罗在罗马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他正在“传讲神国的道”（徒28:31）。显然，这不是一个俱乐部，因为人们不会把俱乐部和国度混为一谈。他们不会为一个自愿性组织而称自己是“带锁链的使者”，也绝对不会为一个服务供应商而甘冒生命的危险。

那么究竟什么是地方教会呢？进一步来说，什么是教会成员呢？

我们可以回到时间旅行器里，回到现在来回答这两个问题。别担心，我们不会再穿越时空了。

在回程中，有人拿出一本口袋圣经，翻到《启示录》。这是约翰写给小亚细亚七个教会的信，当时他们正竭力抵挡试探和逼迫。书信的结尾处是对“那兽”的描写，听上去很像是凯撒以及他所宣称的神性和统治权。约翰是如何鼓励这些教会的呢？他描绘出一个画面，基督高坐在宝座上，天上的活物都在他座前跪拜。因此，凯撒只是个假冒者，唯有基督永远坐王。这正是教会作为教会存续下去需要听到的信息。

耶稣是主。

第三章
什么是教会？谁是教会成员？

离开一世纪的耶路撒冷城，我们转道华盛顿特区一家意大利酒馆外的人行道上。这个场景转换得相当不错。我和朋友科伊尔（Coyle）刚吃完午饭，正在讨论教会成员制。随后科伊尔问了我一个棘手的问题：“两个同属于一间教会的基督徒与两个分属不同教会的基督徒，这两对关系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想象一下，我当时站在那儿，衬衫上沾了几处红色的番茄汁，茫然地望着他。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不过，要想了解地方教会及其成员制的要义，这是个极好的问题。我们可以这样思考：科伊尔归属于我所在的教会；而我的好友麦克也是个基督徒，他归属于在市郊机场附近的一个教会。那么问题来了，我和科伊尔的关系与我和麦克的关系有什么不一样？我对两人的责任有何不同？

你可以说我们三个都属于基督的身体、神的子民和普世教会。除此以外，我们三个都蒙召要彼此相爱、代祷、鼓励，并指出各人的罪来，必要时甚至在财务上相互支持。

那么区别到底在哪儿呢？我该怎么回答科伊尔呢？

如果两者没有区别，那我们就不得不承认地方教会并不存在。这就好比说，我和我妻子之间的关系与我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并无不同。除非婚约不存在，否则就不可以这样说。但我们的婚姻是真实存在的，因此这两种关系就有很大的区别。同样的，地方教会也是存在的，所以我与两位好友的关系应该会有些不同。但是区别在哪里呢？

这里有个提示：我和我的教会可以对科伊尔执行正式的教会纪律，但却不能对麦克执行。也就是说，我作为教会的一名成员，耶稣赐给我一种在科伊尔的基督徒生活中督责的角色；但在麦克的生活中，耶稣并没有赐予我这样的角色。不过，要理解这种督责的角色，就需要我们搞清楚什么是地方教会、什么是地方教会的成员，这分别是本章和下一章的主旨，而这两章也许是本书中最重要的内容。

制度性和机体性

关于什么是地方教会这个问题，我们至少可以从两个方面来回答：一是从机体性（organic）方面，一是从制度性（institutional）方面。我们既可以看到肌肉，也可以看到骨骼。

今天的人们很喜欢机体性的说法。肌肉是柔软的，富有弹性，结实漂亮。问题在于，如果没有骨骼，那么肌肉也不好看。所以我们需要两者兼备。

为了理解其中的差异，我们可以再来思想婚姻的比喻。如果要从机体性的角度谈论婚姻，我们会提到已婚夫妇可以做的所有美好的事：一起生活、一起建立家庭、保持婚姻的亲密关系、生儿育女、分享秘密，诸如此类。这些都是与婚姻关系相关联的美好活动。

然而，如果要从制度性的角度来谈论婚姻，就会涉及一些我们文化中人们日渐淡漠并且遗忘的内容：

· “我们聚集在神和众人面前，一起见证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的结合。”

· “如果有人可以提出正当的理由，表明他们不可合法缔结婚姻……”

· “指环为证，我娶你为妻。”

· “我宣布他们结为夫妻。”

在所有这些西方习语的背后，是圣经所说的“成为一体”，我们称之为婚姻盟约。这个盟约就是骨骼，它是一种规则结构，既为婚姻关系构建起一个平台，又将男人与他妻子的关系和他与所有其他女人的关系区分开来。反之，妻子亦然。婚姻盟约有如一个质地坚实的酒杯，用来盛放婚姻生活的美酒。没有酒杯，美酒很快便会流走（参见箴5:15-16）。

如今的世人享受婚姻中的那些活动，却不喜欢制度，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恋人选择同居却不结婚的原因。他们想要美酒，却不愿意要酒杯。毫无疑问，一切都乱套了。

同样，许多人选择活动而不要制度，是因为他们目睹了自己的父母或者祖父母在婚姻中痛苦不堪，而后者解释说“这就是规矩”。他们没有看到自己的父亲温柔地追求母亲，或者母亲珍爱父亲。他们只看到父母空洞的眼神和枯燥的交流。只有在沸反盈天的体育比赛中，他们才能看到生命，有活力的生命。这是多么讽刺而悲哀啊！也不是我们想要的。

然而，规则和活动（即骨与肉）都为神所命定。

地方教会也是如此。

耶稣与国度

我们首先从制度性的描述（骨骼、酒杯）开始，这是今天的人们最常忽略或逃避的。将一个普通的基督徒团体转眼间变成一个地方教会的合一关系，并不是一种“至死不渝”的结合。但它的意义相当重大，正如执行教会纪律的可能性所表明的那样。

在第一章中，我们称地方教会为前哨阵地或大使馆。为了进一步说明，我用一句话来定义地方教会的制度性：地方教会是这样一个基督徒群体，他们奉基督的名定期聚会，通过传讲福音和圣礼，公开确认和监督彼此在耶稣基督及其国度里的成员资格。

没错，这个定义有些不好理解，但其中的每个词都有用。

在对这个定义进行解释之前，我想告诉你这个定义是如何得出来的。你可能已经注意到，在第二章中，我们在寻找新约中关于成员制的目击记录时，忽略了耶稣和福音书。为什么呢？一方面是因为，耶稣谈论国度远远超过他谈论教会；而另一方面，使徒书信的重点则相反。请看：

·　在四部福音书中，耶稣提到“教会”两次。但仅在《马太福音》中，他就提到“国”四十九次。

·　保罗在书信书中提到“教会”四十三次，提到“国”十四次。

耶稣讲论国度，而保罗讲论教会。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可能让你感到惊讶。但正是耶稣对于国度的强调，才会使教会成为一种制度。保罗关于机体性教会的更多阐述，我们将在下一章考察。

那么耶稣的国度与教会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来看一个故事。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叫作以色列。像所有国家一样，以色列有一位王、一片土地和一套律法。但与大多数国家不同的是，以色列的国民有一件特别重要的工作要做：要在地上代表神。

这就好像神向地上万国发布了一则新闻公告，告诉他们以色列是属于他的，并且万国都当来观察以色列，看看神究竟是怎样的。神是否恩慈、是否公义？公告说，观察这个国家就可以找出答案。他赐予他们一套详尽的律法，这样他们就知道当如何行。

可悲的是，以色列在这方面彻底失败了。他们就好像缺乏安全感的少年人，太在乎同伴的意见；他们模仿列国，而不是效法神。这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若实行神的律法，会显得过于特立独行。结果，列国就认为神终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事实上，他们认为这神很像他们自己。

后来有一天，来了一个人，名叫耶稣，他至少说了四句能使国倾覆的话：

1）神把以色列解雇了。他们失去了代表他的特权（参见太3:9-12，8:11-12）。

2）现在，耶稣是天父的代表（参见太3:17，11:27；约14:9）。实际上，他就是神，是神完全的像（西1:15）。

3）神正在建立一个国，它不是一个像以色列那样的地方，而是他要在一群特定的人中间作王掌权。而且，那些悔改、灵里贫穷以及谦卑像小孩子的人，可以进入这国（参见太4:17，5:3，18:3）。

4）他国中的子民，就是那些他通过在十字架上的死赎买回来的人，将与他一起在这地上代表神。（参见太5:48；罗8:29；林前15:49；林后3:18；西3:9-10）。

但是，这样一个没有国土和边境的国却面临着严重的政治困境：任何人都可以自称是这国的国民。而耶稣也预言说会出现各式各样的假冒者（参见太7:21-23；另见太24:5，25:44-45）。

这就造成了一个公关危机：这些假冒者会败坏王的声誉。还记得吗？这国本来是为那些悔改的、灵里贫穷和谦卑如小孩子的人预备的。它应该是个全新的群体。但是，如果任何人——全凭自己——开始自称是国民，那就乱套了！更不要说什么“新群体”了！

以前对这群以色列民的管理是通过居住在特定土地上来划分。即使离开这片土地，他们也会遵守一系列规定，如割礼、安息日以及各种关于食物的规条。但是，像耶稣的国这样一个没有国土、没有边界的国度，要怎样区分出自己的国民呢？如果没有边境线，谁来执行边境巡逻任务呢？

中场休息：白宫新闻发布室

在继续讲述耶稣国度的故事之前，让我们略微休息一下。想想在关于教会成员制更大范围的讨论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谈论的是，在这世上代表神自己。这曾经是以色列民的任务，对吧？然而，今天当你走进任何一所大学校园，你都会听见人们异口同声地宣称：“没有人可以声称自己代表神。”但这正是我们在讨论的问题。

你开始觉察到这个问题有多重要了吗？还没有？我试着再举一个例子。假设我们离开意大利的小酒馆，一路走到白宫，径直走进新闻发布室。我曾经托张三转李四地找人把我领进新闻发布室，那人给我拍了张站在新闻发布室讲台前的照片，看上去很不搭调。

你或许知道我所说的这个讲台，它在新闻里经常出现。讲台上面有总统印章，后面是一幅蓝色的幕布和一面美国国旗，还悬挂着一个椭圆形的牌子，上面写着“The White House”（白宫）。这或许是世界上权力最大的讲台。

宣战、推动市场变革、整个经济体被边缘化、对国际条约的解释，都从这个讲台发出。数百万、甚至数十亿人的生活受到影响。

现在我要问你：你有没有站在那个讲台上代表美国总统说过话？你有没有面对演播室的灯光和白宫记者团的摄像机镜头，正式地代表过总统发表意见？

我猜回答是没有。要代表总统发言，必须要经过他的正式授权才行。哪怕是他最亲密的朋友或家人，也不会站在这个全球瞩目的舞台上擅自行事。这么干的风险太大了，任何人都不会去尝试。

好了，还有一个问题：你有没有代表耶稣和他的国说过话？有没有任何人授权你代表这位君王发表意见？

此外，代表耶稣是非常重要的职分。实际上，在第一章中我们已经看到，耶稣拥有比总统更大的能力和权柄。他的话永不落空；他的决定将影响到永恒里的状况。因此我们说，耶稣有至高无上的主权。

我猜，许多基督徒可能从来没有停下来想一想，自己宣称代表耶稣讲话是不是合法。自从始祖亚当堕落以来，我们人类就一直觉得有权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并且我们把这种权利感带进了基督信仰。

老实说，没有神的授权，人没有权力做任何事。对于耶稣的国也是如此：我们只有在得到神许可的情况下才能合法地行事。一个人不能突然间自己决定自己属于耶稣的国，因此有权站在世人面前公开代表耶稣。对于总统你尚且不能这样宣称，那么对于那位掌管总统们的大君王你又为何如此行呢？

好了，中场休息结束。结论是什么呢？假设你有权代表圣子耶稣，就像假设你有权代表美国总统一样狂妄自大——实际上，前者更糟糕。必须要有人给你授权。

故事继续：国的钥匙

我们回到耶稣无国土、无边境之国的故事。谁有权公开宣布哪些人是公民、哪些人不是？对于初代信徒而言，是彼得和使徒。

有一天，耶稣警告使徒们不要相信以色列领袖的教导（参见太16:1-12）。因为这些人的任职已经到期了，很快他们就要把办公桌里的东西装箱搬走，离开国会大厦。接着，耶稣问门徒认为自己是谁。彼得作为全体使徒的代表回答说：“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16节）耶稣肯定了彼得的答案，说这话乃是出于“天上的父”。他接着说：

我还告诉你：你是彼得，我要把我的教会建造在这磐石上，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我要把天国的钥匙给你，凡你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太16:18-19）

耶稣两次提到“教会”一词，这是第一次。在这里他所说的是普世教会：由所有时代的所有基督徒所组成的团体，到世界的末了时他们要聚集到一起。耶稣将要建立这个末世的聚会。

他要怎样建立教会呢？他要把她建立在“这磐石上”。哪块磐石？长久以来神学家们一直在争论，“这磐石”是指彼得还是彼得的信仰告白。实际上，我认为两者皆是。神学家埃德蒙·克鲁尼（Edmund Clowney）写道：“信仰告白离不开彼得，同样，彼得也离不开他的信仰告白。”[1]耶稣将建立他的教会，不是在话语上，也不是在人身上，而是在那些相信正确福音话语之人的身上（就如道亲自成了肉身）。耶稣将教会建立在认信者（confessors）的身上。

接着，耶稣将天国的钥匙授予彼得和众使徒，这就使彼得有权柄去做耶稣刚刚和他一起做的事：作为神在地上的正式代表，确认真正的福音信仰告白和认信者。

这一段经文中所提到的天地之间的互动，想想真的是非常奇妙。彼得正确宣告了耶稣是谁，而耶稣说彼得的回答是正确的，而这是天上的父所启示的。尽管耶稣在地上，但他却代表天上说话。紧接着，在一瞬间，他就授权彼得做同样的事情——借着地上的捆绑和释放代表在天上捆绑和释放的事物！

圣经学者们有时会把“捆绑和释放”作为一种司法活动或与拉比有关的活动来讨论，这对我们理解这句话颇有帮助。比如，一位拉比可以决定某些律法是否适用于（或约束）某些特定环境下的特定之人。本质上说，耶稣授予使徒的也是这种权柄：站在一名认信者面前，考察他的信仰告白和生活，并代表天国宣布正式的审判。这是真的信仰告白吗？这是一个真信徒吗？换句话说，使徒拥有天上的权柄，他们可以宣告，在地上谁是天国的子民，并因而代表天国。

我不是说耶稣在《马太福音》第16章创建了一个“教会成员制项目”，但毫无疑问他建立了教会（也就是教会成员）。并且他赐予教会钥匙的权柄，为要继续建造教会——有效接受和开除成员的权柄。钥匙的权柄是这样一种权柄：评估一个人的福音言行，并作出判断。

两章以后，当耶稣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教会一词时，我们看到了这些钥匙在实际生活中的运用：

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听，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可定准。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我实在告诉你们：凡你们在地上所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凡你们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我又告诉你们：若是你们中间有两个人在地上同心合意地求什么事，我在天上的父必为他们成全。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18:15-20）。

这段经文从一位陷在罪中的弟兄开始说起，他的罪行严重违背了他的信仰告白。于是，耶稣建议进行四轮对质。在第一轮中，对质是私下进行的。如果犯罪者悔改，那么他的信仰告白就重新获得可信，对质就此结束。他的生活与自己的信仰告白相符，而他也重新正当地代表耶稣。

在第二轮中，对质范围扩大，包括了两三名证人，这很像旧约的司法形式。在第三轮中，整个教会或团体都参与进来。如果犯罪者仍不悔改，那么接下来的第四轮就会将此人从盟约的共同体中驱逐出去，即看他如外人。有时我们把这称为执行教会纪律或逐出教会（excommunication）。

接着耶稣重申了天国的钥匙：教会在地上捆绑的，在天上也要捆绑；教会在地上释放的，在天上也要释放。在这里，耶稣并不是指使徒或普世教会，他在构想一间地方教会。由此，地方教会看来已被授予了使徒天国的钥匙。所以，地方教会拥有天国的权柄，可以宣告在地上谁是天国的子民并因此代表天国。

耶稣授予地方教会权柄，使其可以站在一位归信者面前，考察后者的信仰告白和生活，并代表天上宣布正式的判决：那是不是正确的信仰告白？这是一名真信徒吗？就像耶稣跟彼得所做的那样。此外，教会还要照着《马太福音》第26章和28章所规定的举行主餐和洗礼。

《马太福音》18章谈到地上和天上的内容甚至比16章还要多，它清楚呈现了这种权柄在教会纪律背景下的情形。但是，要想将一个人从教会中除名，就必须存在一个超越一切的权威，可以评估人的福音言行并作出判断。当一个人来到教会门口，像彼得那样宣告耶稣是基督之时，这种权柄就开始生效了。

我们在第一章中说过，国家的代表权柄最清楚的体现是，它能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同样的，教会在基督国度中的代表权柄，最明显地体现于她能剥夺一个人在基督国度里的国民资格。在这两种情况下，制度性权柄的充分程度都体现在，它有权力决定性地终止一个人的成员资格，前者是通过死亡，而后者则是通过逐出教会。

此外，当“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太18:20），当“奉父、子、圣灵的名”（太28:19）为一个人施洗，授予此人正式、公开的门徒身份，行使的也是同样的权柄。因此，谈到一名基督徒的基督门徒身份时，地方教会是这名基督徒在地上的最高权威。

不，她并不是一种像国家权威那样的绝对权威。但基督说，因着在基督国度里的子民身份，基督徒要顺服地方教会的监督管理。

那么，地方教会可以完美地使用这些钥匙吗？不，她会犯错，就像基督所设立的其他权柄也都会犯错一样。因此，地方教会将成为基督在末日招聚的那场聚会不完美的代表。事实上，教会会像总统或父母那样犯错误，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一位权威的授权。

所有这些是否意味着，一间地方教会在地上所做的其实会改变一个人在天上的地位？不，教会的工作就好像是大使或使馆的工作。想想我在前文所说的，当我护照过期时去美国驻布鲁塞尔大使馆的情形。大使馆并不能让我成为公民，但它以一种我自己做不到的方式确认了我的公民身份。地方教会也是如此。

什么是地方教会？

让我们回到前文，看看地方教会制度性的一句话定义。

我曾说过，地方教会是这样一个基督徒团体，他们奉基督的名定期聚会，通过福音布道和福音性的圣礼，正式确认和监督彼此在耶稣基督及其国度里的成员资格。请注意这个定义的五个部分：

·　一群基督徒

·　定期聚会

·　在全体会众中进行确认和监督

·　目的是在地上公开代表基督及他在地上的主权——他们奉他的名聚集

·　为上述目的进行宣教、举行圣礼

就像牧师的宣告将一男一女变为一对夫妻一样，上述要点中的后四个也将一群在公园里共度美好时光的普通基督徒瞬间变成一个地方教会。

聚会很重要，原因有不少。一是因为那是我们基督徒“公开”宣告自己最高效忠对象的地方。它是前哨阵地或大使馆，为我们将来的国度提供了一个公众形象。此外，它也是我们在我们的王面前屈膝的地方，但我们称之为敬拜。世上的法老反对我们，但神却从万民中吸引他的子民来敬拜他。他必会建立一群大能的子民。

聚会也是我们的君王通过宣教、圣礼和教会纪律来行驶他主权的地方。福音布道解释了我们国度的“法律”，宣告了我们君王的名，并揭示了他献上自己做挽回祭而成为了我们的王。它还教导我们神做事的方式，让我们直面自己的悖逆，这使我们确信他必要快来。

教会通过洗礼和主餐挥舞着国旗、穿上我们国度的军装，这些都令我们引人注目。受洗是为了将我们归入父、子、圣灵的名，同时也标志着我们在基督的受难和复活上与他联合（参见太28:19；罗6:3-5）。领受主餐是为了表明主的死和我们成为属他的肢体（参见林前11:26-29；比较太26:26-29）。神希望他的子民被分别开来，并且为人所知，他希望教会与世界划清界线。

什么是地方教会？它是耶稣设立和授权的机构，旨在宣告国度的福音，确认福音的认信者，监督他们的门徒资格，并曝光假冒者。正如我在第一章中所说的，我们加入教会并不像加入俱乐部那样；我们顺服教会的权柄，如同顺服政府的权柄。

这就将我们引到教会成员制的主题。

什么是教会成员制？

什么是教会成员制？它是对基督国度公民身份的一种宣告，是一本护照，是基督国度新闻发布室发布的公告。它宣告你是一名正式的、经认证的、持证的、真正的耶稣代表。

我再给出一个不太好理解的定义，即教会成员制是一间教会和一名基督徒之间的一种正式关系，其特征是教会确认和监督该基督徒的成员资格，而该基督徒委身教会，接受教会照管，并活出自己的门徒身份。

我们再来看看下面几个要点：

·　教会这一身体正式确认此人的信仰告白和洗礼是可信的。

·　教会承诺监督此人的门徒资格。

·　此人正式顺服这一身体及其领袖的服侍和权柄做基督的门徒。

教会身体对个人说：“我们承认你的信仰宣告、洗礼以及基督门徒的身份是有效的。因此，我们公开肯定并承认你是属基督的，并接受我们团契的监督。”原则上，这个人回答教会身体说：“既然我承认你们是一个敬虔的、宣讲福音的教会，我愿全然接受你们的爱心看顾，也愿你们监督我的门徒资格。”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像在婚礼上说的“我愿意”，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会提到地方教会的盟约。

换句话说，教会成员制就是教会对你承担的具体责任，以及你对教会承担的具体责任。很明显，在谈及教会的监督时，教会长老或领袖扮演了一个重要且有代表性的角色。不过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

请注意，这个定义如何帮助解释我和科伊尔之间的关系与我和麦克之间的区别，前者与我同在一间教会，后者则在其他教会。科伊尔和我接受同一个大使馆的确认和监督，而麦克则接受另一个大使馆的确认和监督。这就好比我和科伊尔是在美国驻布鲁塞尔大使馆办理了护照，而麦克则是在美国驻巴黎大使馆办理了护照。

一个基督徒必须选择加入一个教会，这没错，但这并不等于说教会是一个自愿决定要不要加入的组织。事实上，我们有义务选择一间地方教会，如同我们有义务选择基督一样。既然选择了基督，基督徒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加入一间教会。

注释

[1]Edmund P. Clowney, The Church, Contours of Theology (Downers Grove, IL: InterVarsity, 1995), 40.

第四章
教会和教会成员应当是怎样的？

你知道什么是“混合隐喻”（mixed metaphor）吗？它使用了两种不同的想象，而这两个想象放在一句话里是不合适的。

你可能还记得，在《木偶奇遇记》里蛐蛐吉米尼大喊道：“你在面包上涂了黄油，现在睡在里面吧！”[1][2]或者你听过“飞奔而去”（take a flying hike）的说法。直到今天，我还喜欢重复电影《回到未来》（Back to the Future）中愚蠢的坏蛋毕夫（Biff）的话：“让我们像一棵树一样，然后离开这里。”[3]

还有幽默作家戴夫·巴里（Dave Barry）对1929年股市大崩盘的描述：“这个国家表面繁荣的经济，其实不过是一只住在纸牌草屋里的纸老虎，它一天到晚地喊着‘狼来了’。”[4]

使用混合隐喻的不只是喜剧作家，诗人也是如此，只不过后者的混合更加巧妙。艾略特（T. S. Elliot）有一首诗的开头是“健忘的雪”[5]，叶芝（William Butler Yeats）则写了“踩在脚下的梦”[6]。严格说来，雪是不可能健忘的，梦也无法被踩在脚下。但在这两个例子中，这种意想不到的比喻配对能让我们看到使用较直白的语言通常无法发觉的事实。

或许你已经注意到，新约的作者们也像诗人那样，经常刻意使用混合隐喻的方法。比如保罗对以弗所人说：“并且照明你们心中的眼睛”（弗1:18）。人心当然没有眼睛，但将两者混合起来，能够帮助我们看到更深刻的东西。

水果篮展示相册

当新约的作者们论及教会及其成员时，他们把这种混合隐喻发挥到了极致，就好像给赛马装上了加速按钮一样。保罗说，受洗乃是归入一个身体，好像一个人受浸归入某个躯干。彼得说基督徒是“活石”，这词本身就是个混合隐喻，接着他又说这些“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作圣洁的祭司”（彼前2:5）。要是我在高中英文课上写了这么个句子，我的老师一定会用红笔圈出且教训我一番。我不确定他会说些啥，但至少他会用红笔标出。

当你打开圣经，读到神关于教会的说法时，你会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混合隐喻。我们读到，教会好像身体、羊群、葡萄树的枝子、新妇、圣殿、神的殿、一个族群、寄居者、圣洁的国度、有君尊的祭司、地上的盐、神的以色列、被拣选的女子等等。这些画面源源不断，一副接着一副。这就好像在翻看一本相册，或者观看一场游行，又好像伸手去拿一个水果篮。我猜，这就像在看一本展示果篮照片的相册。

在上一章中，我们考察了制度性的地方教会：基督为掌管天国的钥匙，并通过讲道和圣礼进行门训的特殊目的所设立的信徒集会。这就是地方教会。她是一个掌管天国钥匙的身体，是主耶稣为了所有用他宝血赎买回来的人的福祉所设立的。

但如果我们的描述在这里结束，就好像在说婚姻只是一种夫妻间的盟约，却只字不提任何因着婚姻盟约才成为可能的活动，比如建立伙伴关系和身体的亲密关系。我们认为，制度性的观点需要机体性的观点来加以补充。请注意，制度的规则并不只是限制和约束，还是一种委托和授权，它们搭建了一个活动平台。

天国的钥匙以及随后的《马太福音》28章中基督的大使命，使基督的门徒抓住新盟约的奇妙之处，并在地上付诸实践。而这就是圣经中所有关于教会的比喻起作用的地方：身体、新娘、圣殿、家等等。通过教会对成员确认、监督和纪律惩戒等司法活动的问责结构，我们活出身体、新娘、圣殿和家的特点。你也许会说，国度和钥匙的制度性语言，就像是盛着所有水果的篮子或展示照片的相册。

当然，耶稣的国并不是一个比喻，至少它与其他关于教会的比喻方式不同，因为它确实是一个国度。在这个国里，基督真实地掌管着他的子民。但教会并不真的是一个人的身体、一位盛装的新妇、一座由砖石搭建的殿、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家庭等。这些都是比喻。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从基督的国这一观念开始的原因——为要帮助我们描述出什么是教会和教会成员。但接下来我们要转向机体性的教会，或者说来看看教会和教会成员是怎样的。教会成员们就像是一个身体、一个预备好的新娘、一座殿、一个家、一位有君尊的祭司等。

这就是为什么单单说教会是正式公民的大使馆还不够的原因。当我踏进美国驻布鲁塞尔大使馆时，没人像在教会里那样称我为弟兄。为什么在教会他们称我为弟兄？因为归属于一个教会就好像归属于一个家庭。

教会不同于世上的任何事物，但同时它又像是家庭、身体和羊群——你懂的。即使是最好的艺术家也很难描绘出这幅画面。

圣经关于教会的比喻的重要意义

关于这些比喻以及它们对于理解教会成员制度的重要性，我再讲几点。

第一，每个比喻都是在描述我们在教会中的合一。每个比喻都告诉我们关于教会及其成员的一些独特之处。将教会描绘成神的家，是在强调其关系上的亲密以及共同的身份；称教会为一个身体，是在说教会成员互相依赖但角色不同；称教会为圣灵的殿是在说，神特别显明他自己与这些子民同在；葡萄树和枝子的说法则表明，教会的生命以耶稣和他的道为根基。你明白了吗？

我们从“合一”的角度来思考教会。一对夫妻在婚姻中的结合与建筑物中两块砖的结合有着不同的目的，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结合。那么，我们在教会中的合一应该是怎样的呢？是像婚姻的结合？还是像砖的结合？究竟是什么？好吧，我们要从所有这些不同的想象中借用词语和观念，来描绘地方教会中关系的特点。这是不是很奇妙？

所以，当有人问我：“圣经中有没有提到过教会成员制呢？”我很想这样回答：“不，圣经中没有，至少不是你指的那种方式。”对于基督徒应当如何在地方教会中活出合一的生命，圣经有更为丰富和复杂的见解。这就好像我们一直在找苹果，但实际上我们应当寻找的是整个果篮。

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与地方教会相提并论。

第二，我们需要用所有这些想像去描述教会及其成员。如果它们都有用，那么我们就都需要。你不能从果篮中挑出自己喜欢的水果，然后把其他都扔下——“我要苹果，不要桔子，谢谢。”不，你必须拿着整个果篮。

换句话说，在确定关于教会的比喻中哪个最重要之前，你需要三思而后行。在教会史上，有些基督徒曾试图说教会更像是基督的身体，或者更像是神的子民。但这就好比说我更像是丈夫而不是父亲，或者更像是父亲而不是丈夫。我承认，我的妻子或者孩子可能喜欢其中一个称谓，但我实在缺一不可。你必须用“父亲”和“丈夫”和其他一系列的称谓，才能描述出我的身份。

不健康的教会甚至是宗派，有时是因为教会领袖从篮子里挑出自己最喜欢的比喻，却忽略其他比喻——他们将教会单单解释为亲密关系（神的家），或者只解释为不同功用的肢体（身体）。

第三，每一个比喻都要在地方教会付诸实践。圣经中每一个关于教会的比喻都在地方教会中变得具体化（穿上身体）。家、身体、圣殿、子民——所有这些关于基督教会的描述并不是空中楼阁，它们要在特定的地方成为具体有形的，在地方教会付诸实践。

然而，不是说普天之下所有基督徒都属于神的家吗？确实如此，但神使你们有机会在地方教会中像家人那样行事；你首先要把其他信徒当作你的弟兄姊妹来对待。基督的身体不是包括了全世界的基督徒吗？当然是的，但在地方教会中，你们就是基督的身体。在你们中间，有人做口，有人做手，有人做食道。

这就意味着，必须用所有比喻来描述你所遇到的每一个活生生的教会。浸信会、长老会、路德宗、弟兄会等，都是神的子民。你们是圣灵的殿，也是基督的身体，但你们不只是基督身体的一只手或者一只脚。

在《哥林多前书》12章中，保罗关于基督身体的描述提供了一个极好的例证。当保罗在这段经文中谈到身体和肢体的时候，他是在说哥林多地方教会还是普世教会呢？我们来看这一句：“你们就是基督的身子，并且各自作肢体。”（林前12:27）这看上去好像是在说地方教会。但他在前文中将自己也包括在内：“我们……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于一位圣灵。”（林前12:13）保罗本人并不在哥林多，那么他是在谈论普世教会吗？

如果我们记得普世教会是通过地方教会体现出来的，那么这个问题就不难回答了。地方教会是将来普世教会的前哨阵地。也就是说，保罗时而指前者，时而指后者。当他写“身上肢体，人以为软弱的，更是不可少的”（林前12:22）时，我认为他是在强调地方教会；而当他说“我们……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于一位圣灵”（林前12:13）时，我认为他是在强调普世教会。简言之，《哥林多前书》12章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它说明了今天一间地方教会应当如何体现出基督末日聚会的样子。

反过来说，今天你在地方教会身体中的成员资格，体现出你在基督末日身体的成员资格的画面。你也许满足于存在于头脑里的完整的“教会”观念，但耶稣并不满足，他要他的教会和你的成员制体现在实际生活中。因此，如果没有地方教会，你就无法履行自己对其他基督徒和教会领袖的义务，至少无法按圣经要求的方式履行。同样的，如果没有地方教会，其他基督徒和教会领袖也无法履行他们对你的义务。你需要基督的身体才能成为肢体，也需要神的家成为神家的一份子。

你如何活出基督“彼此相爱”（约13:34）的命令呢？如何活出保罗“重担要互相担当”（加6:2）的命令呢？你又要如何遵行彼得所说的“各人要照所得的恩赐彼此服侍”（彼前4:10）呢？

一个人要想遵行上述这些命令，就要通过他在地方教会的成员身份。

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想一想其中的利害关系：对那些自称“在基督里称义”却又从不寻求义的人，我们该如何回应？我们会说他是在自欺，敦促他悔改。因为那些白白得了基督的义的人，自己会寻求义（例如罗6:2，另见约壹3:7）。同样的，对于那些声称自己属于普世基督教会却从来不加入地上的基督教会的人，我们该怎么回应？我们应当说，这个人是在自欺，他应当悔改。

基督的身体、天父的子民、圣灵的殿，最终要在荣耀里完全显现。但令人惊奇的是，现在你可以在地方教会中找到那聚会不完全的表现形式、前哨阵地或大使馆。

在地上没有什么能像地方教会那样——她来自末世！

第四，上述比喻并不是真的比喻，而是影儿。你可以在《以弗所书》5章看到这一点。保罗写道：“为这个缘故，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这是极大的奥秘，但我是指着基督和教会说的。”（弗5:31-32）保罗正在谈论婚姻，但接着他突然改变了话题。他说婚姻指的是基督和教会，是基督和教会的象征或影儿。反之，如果我们认为婚姻是实体，而基督对教会的爱是婚姻的象征，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就好像神在创世之前问自己：“我如何在创造的织物中，编织进我的爱子对教会盟约之爱的象征或影儿呢？我要如何向全宇宙宣告，才能让每个人都看见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件非常非常伟大之事的影儿中呢？”

答案是：他创造了婚姻。它是一种模糊的轮廓，指向真正的实体——基督和教会。

我相信，圣经中所有关于教会的比喻都是如此。它们都是那更大之事物的影子。再想想保罗论到天父时说：“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弗3:15）神在地上设立肉身的父亲，好让世人对我们与天父的关系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同样的，你觉得神创造弟兄姐妹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每个人都对真正的实体有一种模糊的认识，这感觉始于今天的地方教会，并等候我们在荣耀中完全。

那么葡萄树上的枝子又表明了什么呢？它为我们描述了一副模糊的画面，让我们知道我们要倚靠基督的真道。我深信，在荣耀中，我们对他无条件的、完全的倚靠将会变得更加明显。甚至旧约中关于教会的比喻，比如圣殿，尽管它是指以色列人的生活，但同样它也指向将来更大的实体。

没有什么可比它的

你明白为什么我一直说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地方教会及其成员了吗？我们在地方教会中享有的关系最终证明，比肉体关系更亲密，比父亲的怀抱更安全，比兄弟之爱更团结，比石头造的房屋更有韧性，比祭司更圣洁等等，我们可以一直说下去。

这是耶稣为我们在荣耀里预备的，也是我们现在要在浸信会、长老会或天路教会中开始实践的。我们要与所有那些仍然犯罪的人们一同开始操练。他们常常冒犯我们，正如我们常常冒犯他们一样。

地方教会及其成员应当是怎样的？他们就像一个身体、一位预备好的新妇、一座圣殿、一个家、一名有君尊的祭司……但他比每一种说法的含义都更丰富！

回归现实？

虽然我们说了这么多，但每个地上的教会成员都知道，地方教会的生活并不总是给人这样的感觉——如此亲密的连接、如此安全、如此团结、如此有韧性、如此圣洁。实际上，情况可能正好相反。

最近，有一位女士对我所在的教会感到失望，并且受到伤害，因而离开了教会。她在给我的电子邮件里说：“不管我的家人是不是信徒，他们都会为我竭尽全力，这是任何教会家人做不到的。因此，老实说，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相信有关神的家和共同体的表述了。我的家人和一生的朋友，才是我真正可以依靠的人。”

这些话出自一位希望破灭之人的口。她接受的关于教会的教导是一回事，但实际的经历却是另外一回事。比家庭的联结更紧密？比父亲的怀抱更安全？比手足更团结？真的吗？！从她的经历来看，可不是这样。或许你的经历也和她一样。

对于这样的现实，我们可以说什么呢？以下是我对她所说的话：

首先，我很抱歉，我为我们的罪以及造成的伤害抱歉。我相信这样的罪是真实的，伤害也是真实的。

接下来，请饶恕我们。我们需要你饶恕我们，这样我们可以在基督里和好，即便我们不同属一间教会。

最后，你可以来和我一同仰望福音吗？我想到了彼得，这块教会要建立其上的磐石，他向耶稣保证说绝不会不认主，但马上就拒绝认主。后来，彼得还拒绝与教会中的某一类人（外邦信徒）同桌吃饭。可是，耶稣还是为了那些像彼得一样的背叛者、假冒为善者、混蛋和种族主义分子死了。而彼得正是后来那位称教会为“活石”和“灵宫”的人。真的吗？是彼得？在基督里，你是否与弟兄姐妹有过如此坚强、灵活和属灵的关系呢？

好消息是，我们所要倚靠和信赖的不是像彼得那样的人的力量和爱，而是基督的大能和爱。借着他在十字架上所做的工，我们成为了他的身体、他的家、他的殿、他的子民、他的羊群、他的喜乐和冠冕。是他创造了我们，而不是我们自己。现在，他正在使我们完全，使我们（奇妙地）变成现在的样子。

所以请抓紧了，我们一起坚持，在饶恕和爱中忍耐。我们会成功的——不是因为我们自己，乃是因为他。

你在主里的弟兄，

约拿单

成员制之所以重要的十二个理由

1．成员制合乎圣经。耶稣建立了地方教会，所有使徒都通过它来开展事工。在新约中，基督徒的生活就是教会生活。今天的基督徒也应该盼望和渴慕同样的事。

2．教会就是它的成员。在新约中，加入教会就是成为其成员之一（读《使徒行传》）。你要成为教会的一员，因为那是一群耶稣拯救并使之与自己和好的人。

3．成员制是领受主餐的先决条件。主餐是为聚集的会众亦即教会成员所预备的（参见林前11:20-33）。你要盼望领受主餐，因为它是使教会群体显于万国面前的一面旗帜。

4．成员制是你正式代表耶稣的方式。它是教会确认你是基督国度的子民，因此在万国面前代表耶稣的许可证。并且，你要盼望自己的代表权获得授权。与此密切相关的是……

5．成员制是你宣告自己最高效忠对象的方式。你在这个队伍中的成员身份在你挥舞主餐旗帜时显明出来，并且这是一个公开的见证，表明你最高的效忠对象是耶稣。虽然会有试炼和逼迫，但你只要回答：“我是一名基督徒。”

6．成员制是你体现并经历圣经所描绘的画面。正是在地方教会的问责架构内，基督徒生活并经历到基督身体的彼此连接、圣殿的属灵丰富，以及神家里的安全感、亲密感和共同的身份。

7．成员制是你服侍其他基督徒的方式。成员制帮助你明白，在这地上你有责任去爱、服侍、警告、鼓励哪些基督徒。它使你能按圣经的要求对基督身体履行自己的责任（例如，请参见弗4:11-16、25-32）。

8．成员制是你跟随教会领袖的方式。它帮助你知道你蒙召在这地上顺服和跟从哪些教会领袖。同样，它还使你按圣经的要求履行自己对他们所负的责任（参见来13:7、17）。

9．成员制帮助领袖们带领教会。它使基督徒领袖们明白，他们当为地上哪些基督徒“向神交账”（徒20:28；彼前5:2）。

10．成员制使教会能够施行教会纪律。它是圣经规定的，使你负责任地、明智地、有爱心地参与教会纪律惩戒的工作（林前5）。

11．成员制为你的基督徒生活提供框架。它将基督徒个人顺服和跟从耶稣的告白置入一种真实生活的环境中，在其中真正有权柄管治我们（参见约14:15；约壹2:19，4:20-21）。这就是神的门徒训练计划。

12．成员制成为一种见证，并向万民发出邀请。它将一种不同的基督之治呈现给世人观看（参见太5:13；约13:34-35；弗3:10；彼前2:9-12）。围绕教会成员制划出的界限，创造出一个子民群体，他们邀请万民进入更美好的生活。那就是神的福音计划。

注释

[1]Walt Disney, Pinocchio（《木偶奇遇记》），由宾·沙普斯坦（Ben Sharpsteen）执导，迪士尼公司1940年出品，DVD版。

[2]这句话是将两句习语“You've buttered your bread, now eat it.”（你已经给面包涂上了黄油，现在可以吃了）、“You've made your bed, now sleep in it.”（你已经铺好了床，现在可以睡了）拼在一起构成的，故意造成一种混乱，表达的意思大致是：“是你自己搞砸的，现在你要自己去接受后果”。

[3]《回到未来》（Back to the future），由罗伯特·泽米吉斯（Robert Zemeckis）执导：加州好莱坞环球影业公司1985年出品，DVD版。

[4]David Barry, Dave Barry Slept Here: A Story of History of the United States (New York: Ballantine, 1997), 149.

[5]T. S. Eliot, “The Waste Land”收录于Collected Poems 1909-1962 (Boston: Faber & Faber, 1963), 63.

[6]W. B. Yeats, “He Wishes for the Cloths of Heaven,” William Butler Yeats Selected Poems and Three Plays, 3rd ed., edited by M. L. Rosenthal (New York: Collier, 1986), 27.

第五章
成员资格的“标准”是什么？

有些人反对教会成员制，因为他们觉得这是给人设置各种障碍，或者是为加入教会设立行为标准，而这些听起来都有悖于神的恩典，因为恩典是神白白赐予的。

不难看出人们会这样想的原因。成员资格通常都会涉及符合某种标准。你必须足够有钱才能加入富人俱乐部，足够酷才算是潮人，足够聪明才能加入辩论队，跑得足够快才能加入足球队，足够有爱心才能加入慈善机构。

从定义来说，成为某团体的一员，就意味着拥有别人没有的某个身份。这种排外性听起来很危险，不是吗？加入教会的想法难道不会诱使基督徒去追求道德主义或者法利赛人的义吗？基督信仰说的可不是标准，而是白白的恩典。那么我们当如何设立标准呢？

老实讲，教会成员制很容易走向道德主义。之前我说过，教会成员就是一个持证的耶稣代表，我将依然坚持这一点。但是看看我们的想法出错的速度有多快：既然耶稣是全然圣洁的，那么代表耶稣就必定意味着成为圣洁，而这又必定意味着成员资格的标准就是圣洁。所以，我就会轻看那些不如我圣洁的人。或许我不应该让他们加入我的教会，因为他们不像我这样让孩子在家上学，不像我这样热切地祷告，不像我这样出去传福音，也不像我这样过简朴的生活、不乱买东西。

你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吗？看起来教会成员制的整套理念会根据人们的外在表现将人划分成一等公民、二等公民和非公民。这与恩典和福音是完全对立的。这难道是本书所倡导的吗？

那么，究竟什么才是教会成员资格的“标准”呢？

谁能进来？

作为教会的长老，我享有的特权之一就是有机会进行成员资格面谈。你可能会说，这就好像站在羊圈门口，仔细查看进来的是哪种动物。你想要的是羊，而不是狼。

根据当事人在面谈中说的话，我可能会把他推荐给其他长老，然后其他长老可能会将他推荐给全体会众。既然耶稣将钥匙的权柄授予了地方教会，那么我们相信这最终是教会的决定，而不是长老的。

谁能进到教会中来？这里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回答：基督徒。

也就是说，教会成员的标准不能低于或高于成为基督徒的标准——只有一个例外，等一下我会讲到。你要确认出真的羊。

教会成员制始于一间地方教会确认某位基督徒的信仰告白。正如耶稣向彼得所作的那样，我们也问这人耶稣是谁；正如彼得回答耶稣的那样，这人回答说耶稣是基督、永生神的儿子——并且他也明白这些话的含义。换句话说，人们需要先理解并相信福音，才能加入教会。

人们并不总能解释清楚福音的含义，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要能解释。在我们正式称他们为耶稣的代表之前，他们必须要能说出自己代表谁。我记得，有一次我与一位母语不是英语的女士进行面谈，当我问她什么是福音时，她疑惑地看着我说：“福音？”就好像以前从来没听这个词似的。我接着说：“是耶稣基督的好消息。”这样的澄清打开了她的心门，她很好地解释了福音。我们教会就开始称她为成员。这么做就好像是发布一条新闻公告：“致万国：你们现在可以来关注这名女子，由此知道耶稣如何。她是一名正式的耶稣代表。”

有时我也会与无法解释福音的人进行面谈。我记得另一位女士告诉我，成为基督徒就是“尽你所能”。我又问了几个问题，尝试从不同角度讨论这个主题，以为会得到好点的回答。但是没有。最后，当我解释说她不能成为成员时，她哭了起来。我也想哭。如果你听过她所经历的磨难，你也会这样。但继续下去并不是爱的表示，对她、对教会都是如此。

于是，我邀请她跟我们教会的一位姐妹学习《马可福音》，一共六课。她同意了，去见了那位姐妹。几周以后，我们再次坐下来，一切从头开始。这次她很出色地解释了福音，并加入了我们教会。“致万国：看这里！又一名代表！”

我猜你可能会说，我是在要求她“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不过，我希望你把这称为牧养她，并帮助她明白福音并归信，更不用说关心教会和基督的名了。

信心

我说过，教会成员制始于教会确认某人的信仰告白，就像耶稣对彼得所作的那样。为了加快这一过程，教会常常使用一种信仰宣言，以保证每个面谈的人都在说并相信同样的内容。

比如，摩门教徒、耶和华见证人还有某些自由派新教徒，也会承认他们相信耶稣，就像彼得一样，但他们不会说耶稣就是神。那么，我们谈论的究竟是哪个耶稣呢？教会的信仰声明可以帮助我们澄清这一点。

在初代教会中，有些人否认耶稣有完全的人性。听听使徒约翰是如何鼓励一间教会在这件事上要有分辨力的：

亲爱的弟兄啊，一切的灵，你们不可都信，总要试验那些灵是出于神的不是，因为世上有许多假先知已经出来了。凡灵认耶稣基督是成了肉身来的，就是出于神的，从此你们可以认出神的灵来；凡灵不认耶稣，就不是出于神，这是那敌基督者的灵。你们从前听见他要来，现在已经在世上了（约壹4:1-3）。

那时有先知说：“是的，我也信耶稣，和你们一样。”但约翰说：“你们要试验一下。他们可能和你们信的不一样。”

两千年过去了，假教导有增无减。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教会都有信仰宣言，其中涉及神、圣经、罪、拯救、教会和耶稣再来等内容。

要求一个人肯定教会的信仰宣言，其目的不是要证明他是专业神学家，而是要证明他是基督徒。我们来听听耶稣的标准：“所以，凡自己谦卑像这小孩子的，他在天国里就是最大的。凡为我的名接待一个像这小孩子的，就是接待我。”（太18:4-5）换句话说，教会应当留心听那些圣灵赐下的在神面前破碎和谦卑的声音。这破碎是怎样的？它大概是这样的：“是的，我是个堕落的罪人。是的，神应该审判我。但是，是的！耶稣为了我的罪死在了十字架上。现在他是我的主，我要跟从他。”

破碎的心是怎样的？它是接受正确教义的开端，并且相信圣经有关神和我们的教导。

悔改

基督信仰不单单始于信心，所以教会成员制也不是。这两者都是从悔改开始的。耶稣传讲神的福音说：“日期满了，神的国近了！你们当悔改，信福音。”（可1:15）

与正确教义和信心的关系一样，悔改也是被圣灵破碎后的结果。

如果一定要我为那些负责成员资格面谈的人写一个标准指南，我会直接引用《马太福音》中关于“八福”的论述，因此我可能会这样写：

去寻找那些虚心的人；他们为罪哀恸；他们温柔地承认自己的不配，坚持走自己的路；他们厌恶罪及其谎言带来的死亡，饥渴慕义，如鹿切慕溪水。当你找到了这样的人，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耶稣是谁，知道耶稣能使他们空虚心灵得饱足。因耶稣赦免他们一切的罪，接纳他们的生命，悦纳他们的敬拜，而他们倚靠和追求他的义。当你找到这样的人，让他们加入！

请注意，一个人不是靠着道德上的完全才有资格成为教会成员。恰恰相反，这是因为他承认自己道德缺失、并且渴慕这种完全，才加入教会。我们要找的不是那些从不犯罪的人，而是与罪争战的人。一间教会的审判工作不是确认义人，而是确认那些虽然不义却饥渴慕义的人——这义唯有神在基督里才能赐给我们。

还有一种说法：教会接受一个人，不是因为这人道德上毫无瑕疵，而是基督的全然圣洁——不是他为救自己所做的，而是神为了救他已经成就了的工作。

洗礼

在加入教会前，人们真的需要坐在教会办公室里与一位长老进行面谈吗？不一定，在教会正式确认他们的成员身份之前，可以用许多方式确定他们是否代表耶稣。我们会在第八章中进一步讨论这个问题。

现在，重点在于，除了必须确认成员得救与否，教会还应要求成员去做一件事，那就是洗礼。在第二章中我们看到，新约中基督徒生活的第一步永远是洗礼。众人问彼得当如何行才能得救，他回答说：“你们各人要悔改，奉耶稣基督的名受洗。”（徒2:38）保罗写信给罗马教会时，他假设所有人都受过洗（参见罗6:4）。此外，洗礼是耶稣吩咐自己的门徒在进行门训时所做的头一件事（参见太28:19）。

洗礼并不能拯救一个人，但耶稣的意思是让被他拯救的人公开表明自己属于耶稣、是神的子民。这是正式成为他的公民需要做的一件事，是他们挥动旗帜的方式。

同样的，两千多年来，教会一直把洗礼作为成员资格的先决条件。圣经有没有说“你在加入教会之前必须受洗”？没有，但圣经确实说了“悔改并且受洗”。如果你希望表明自己是基督的子民，也希望他们认同你，那么就需要首先表明自己归信基督，这就是洗礼的目的。拒绝受洗会被视为拒绝悔改。正如狄马可所说，浸入水中是耶稣的命令中最容易的一条，从那以后会越来越困难。

结论

几周前，一位牧者朋友打电话问我，想要知道他是否应该让某人重新加入他所在的教会。这个人几个月前退出了教会，现在又想回来。他是个有些麻烦的人，没有公开分裂教会，但生命很不成熟，有时让带领者很是苦恼。我的朋友在考虑拒绝这个人重新加入教会。

我问他是否认为这个人是一名基督徒。“是的，”他回答得很迟疑，而且有些勉强。

我问他是否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站起来指着这个人，告诉所有人这家伙是耶稣的代表。“我想可以吧！”他回答得更勉强。

“好，那么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让他重新加入教会。我们也必须让那些混蛋基督徒加入我们的教会。”

教会寻找的不是那些绝对不是混蛋的人，而是要寻找那些承认自己是混蛋并愿意为此争战的人。

有点类似于像我这样的人。也许跟你也比较类似，对吗？

第六章
基督徒如何委身教会（成为教会成员）？

之前我说过，事实上，基督徒并不是加入教会，而是委身教会。毕竟，耶稣赐给教会在地上捆绑和释放的权柄。也就是说，基督徒蒙召顺服教会是顺服主耶稣的一个外在行为，就像孩子通过尊荣父母来尊荣神一样。

如今，“委身”这个词吓倒了很多人。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已经见过太多滥用领导权的情况，包括教会中的领导权。但是，在整本圣经中，神启示说他乃是为了我们的益处而设立权柄。这位创造的主运用自己的权柄创造并祝福了我们。同样的，他盼望他所授权的人类管家，使用这权柄使人生命成长、灵里兴旺（例如，读撒下23:3-4；另见赛11:2-10）。

那么，什么是委身教会呢？委身教会对我们有何益处呢？

繁星之夜

为了回答上述问题，我们先驱车前往亚利桑那州。

我曾在亚利桑那州的沙漠里野营，那里离大峡谷不远。头天晚上，我们把睡袋铺在地上，睡在星空下。我从未见过如此的景象。在空旷的沙漠中，星星发出如此明亮的光芒，似乎触手可及，甚至可以看到它们在地上的影子。

那片天空就是我想让你看的。我盼望你抬起头，看看那片点缀着万颗星辰的沉沉夜幕。

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就是保罗所描绘的世上的基督徒和教会。他告诉古城腓立比的基督徒，他希望：

使你们无可指摘、纯真无邪，在这弯曲乖谬的世代中，作神没有瑕疵的儿女；你们要在这世代中发光，好像天上的光体一样。（腓2:15，新译本）

腓立比城就是那沉沉的夜幕，基督徒就像光明的宝石；那城是弯曲悖谬的，但基督徒却要无可指摘、诚实无伪。

你明白了吗？保罗要这些信徒发光发亮，在自己家里、在工作场所、在市场上、在运动场上，都发光发亮。

不过，在保罗所说的话中，有一点你一定不要忽略。他不仅希望他们在彼此分开和孤立的情况下发光发亮，还希望他们在生活中一起发光。

刚刚我们看了一节关于星光照耀的经文，现在让我们言归正传。在这节经文之前的几段中，保罗告诉读者，他希望他们行事为人“与基督的福音相称”（腓1:27）。那么怎样的生活才是与福音相称的生活呢？

关于这种相称的生活，保罗为腓立比人描绘了两个画面，这对我们很有帮助。第一个画面是他希望在腓立比教会看到的。他告诉他们，要“同有一个心志”站立得稳，为福音“齐心努力”，要“意念相同”、“爱心相同”，“有一样的心思，有一样的意念”（腓1:27-2:2）。

这个画面是单色的，不是吗？他们的共同生活表现出合一的色调，采用的方式是彼此顺服。保罗继续吩咐他们：“凡事不可结党，不可贪图虚浮的荣耀，只要存心谦卑，各人看别人比自己强。”（腓2:3-4）换句话说，合一的画面就是一个彼此顺服的画面。

然而，在保罗描述第一个画面之前，他打断自己，描述了第二个顺服的画面，它为第一个画面提供了榜样。谈到这些合一、顺服和爱时，保罗说：“你们当以耶稣基督的心为心。”耶稣基督“本有神的形象”，但他“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成为人的样式”。更重要的是，他“就自己卑微，存心顺服，以至于死，且死在十字架上。”所以，神奇妙地“将他升为至高，又赐给他那超乎万名之上的名。”（腓2:5-9）

你发现这两幅画面间的联系了吗？第二个画面是福音的画面——基督成为人，被钉十字架，又从死里复活。基督完成了唯有他才能完成的工作：为罪付上赎价，并胜过死亡。第一个画面所描绘的是与这福音相称的生活，它是一种在基督子民中致力于顺服之爱和谦卑合一的生活。

保罗主要是在说：“你想知道福音的认信者应当怎样与其他基督徒生活在一起吗？只要看看你的救主就知道了！”

信写到这里，保罗又回到第一个画面。他告诉他们，要继续顺服，恐惧战兢，作成自己得救的工夫；凡所行的，都不要发怨言、起争论；使你们无可指摘，诚实无伪。这样，他们就“好像天上的光体一样”（腓2:12-16，新译本）。

如果基督徒在自己的教会中通过彼此顺服而追求合一，那么他们的教会就会发出光亮，好像城市中黑暗街道旁的路灯，又好像夜间森林里的灯火。

这就是一种与福音相称的生活，以及与福音相称的教会。

如果你明白这世界有多么黑暗和堕落，你就能看到这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你看到破裂的婚姻、种族压迫、被遗弃的儿童以及奴役人的各种瘾症，看到孤独、伤害和忧虑，经历过愤怒、仇恨、骄傲，以及伴随着所有这些事的自欺和自义。有些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有些则发生在你自己身上。

啊！唯有举起这些发光的灯笼照亮这黑暗的世界吧！这不正是你希望教会做的事和成为的样子吗？

委身地方教会的八个方面

保罗直视着腓立比人的眼睛，告诉他们，要为他人的益处彼此顺服，正如基督为了众人的益处存心顺服一样。

我们和我们的地方教会也当如此。正如基督为我们的益处献上自己，我们也应当为彼此的益处献上自己。也就是说，在我们的生命中的任何方面，都应考虑别人的益处而不考虑自己的益处。具体来说，我们应当在八个方面委身教会：公开场合、身体、社交、情感、财务、职业、道德、属灵。

公开场合

首先，基督徒应当公开委身他们的地方教会，这里我指的是正式和公开的顺服。他们应当通过委身于地方教会的身体而加入教会，在那里他们可以定期领受主餐。耶稣公开地表明教会是属自己的，我们也应当通过加入教会公开表明我们属他和他的子民（参见第八章了解这对于受逼迫的教会来说意味着什么）。

身体／地理上

第二，基督徒应当在身体上或地理上顺服自己的地方教会。在身体上委身教会是指我们在教会定期聚会。《希伯来书》的作者说：“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来10:25；参见徒2:42-47）。每个主日都要聚会（参见徒20:7；林前16:2）。

现在，让我们略微提高点标准。如果可以，住在离教会近的地方，以便“看别人比自己强”和“关心别人的益处”。如果一个人住得离教会比较近，或者住的与其他信徒群体在步行可及的范围内，那么邀请别人到家中吃饭、在别人有事外出时帮忙照看孩子、在商店为彼此帮忙买面包、牛奶就很方便。换句话说，如果住得近，甚至步行可及，那么在日常生活中就会有更多的交集。

在考虑买房或者租房时，基督徒确实需要问一些非基督徒也同样关心的问题（价格如何？附近有没有好学校？）。但是，基督徒还可以问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

·　贷款或租金会影响到自己对别人的慷慨吗？

·　其他教会成员是否可以很快找到我家接受门训或款待吗？

在我们家上一次搬家的过程中，在地理上委身教会的问题最终变为在两处房子之间做选择。这两处房产的价格我们都能接受，但它们在其他方面却大不相同。第一处房子更新，设计更好，更吸引人，不需要维修，也更便宜，但它距离教会有三十分钟车程，并且附近没有其他教会成员。第二处房子老旧一些，通风更好，前门廊损坏、地下室偶尔被水淹，因此需要几次大修，价格也略贵一些，但它距离教会只有十五分钟车程。而且更重要的是，它周围有十几个（现在有二十几个）教会成员的家庭，可以步行前往。我征求了几位长老的意见，所有人都建议我优先考虑教会的关系，而这就意味着我们要选择更老旧的、不太吸引人的、更贵的第二处房产。

感恩的是，我们照做了。而这对我们的家庭来说是何等地受益啊！我的妻子几乎每天都和其他妈妈有交流，我的孩子们和其他成员的孩子也一样。我在每个工作日的早晨都与一位弟兄见面，一起读经祷告，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此外，我们的教会家庭可以一同服侍我们的邻居，并向他们传福音。

一名基督徒必须搬到离教会其他成员近的地方吗？不，圣经没有这样的教导，但这是爱教会的一种具体方式。

耶稣是否在身体上和地理上为了我们的益处舍己了？是的，他离开了天堂！

社交

第三，我们应当在社交方面委身教会。教会的朋友应当多于社交俱乐部的朋友，而不是相反。我们常常效法并追随我们的朋友。我们效法他们花钱的方式，效法他们养育孩子的方式，也效法他们的祷告。在我们彼此效法的过程中，朋友深刻影响着我们的为人处事（参见雅4:4；林前15:33）。

地方教会的群体应当是这样一个地方，基督徒借着友谊关系的各种动力互相建造，彼此受益。无论是在地方教会内或还是教会外，基督徒朋友无疑都很宝贵。但同属一间地方教会的朋友，接受同一圣道的塑造，使他们有机会在一周内更细致地将这服侍延伸到彼此的生活中。

此外，教会应当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使我们可以跳出自己的社交舒适区。老人和年轻人之间，富人和穷人之间，未受教育者和受过教育者之间，一个种族和另一个种族之间，都应建立友谊。

你是否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我不想和他做朋友。他和我太不一样了，我们的背景很不相同，也没有共同的兴趣点。”我很确定自己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想想保罗会怎样回应：耶稣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反倒虚己。他是神——和你不一样！但他成为了和你一样的人！

你需要同样的谦卑，在选择朋友的时候看别人比自己强，关心别人的益处，而不是你自己的。

情感上

当然，友谊的一个要素就是分享情感。基督徒应当彼此相爱。是什么带给我欢乐和悲伤？又是什么让我庆祝和哀恸？

听听保罗是怎样对哥林多人说的：“总要肢体彼此相顾。若一个肢体受苦，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受苦；若一个肢体得荣耀，所有的肢体就一同快乐。”（林前12:25b-26）

他还对罗马人说：“爱弟兄，要彼此亲热；恭敬人，要彼此推让。”（罗12:10）

他吩咐我们要与那位刚刚升职、名利双收的弟兄一同欢乐，我们能做到吗？他吩咐一位三十岁渴望婚姻的单身姐妹，在参加一位二十二岁姐妹的婚礼时与后者一同欢乐，她能做到吗？当穷人失业时，他能与富人一同哀哭吗？对上述问题说能，而不是对“虚浮的荣耀”说是，需要的不仅仅是情感，而是一颗被福音和圣灵改变的心。

用“爱心相同”来履行保罗所说的“看别人比自己强”，意味着知道那不以神为同等的人的爱是可以抓住的，然后像他那样去爱别人。

财务上

基督徒需要在财务上委身自己的地方教会。这个问题因人而异。但无论如何，基督徒应当设法履行以下圣经命令：

“圣徒缺乏要帮补，客要一味地款待。”（罗12:13，另见加2:10；约壹3:17）

“论到为圣徒捐钱，我从前怎样吩咐加拉太的众教会，你们也当怎样行。每逢七日的第一日，各人要照自己的进项抽出来留着，免得我来的时候现凑。”（林前16:1-2；罗15:26）

“主也是这样命定，叫传福音的靠着福音养生。”（林前9:14，参见9:11-13；太10:10；路10:7；加6:6；另见提前5:17-18）

职业上

基督徒应当在职业上委身自己的教会。对有些人而言，这意味着全职服侍。而对每一名基督徒而言，这意味着认识到我们同伴的生命将延续到永恒，但我们的职业却不会。

我认识一些从事世俗工作的弟兄姐妹，他们为了在自己的地方教会服侍，放弃了升职加薪，从更大、更有名的公司跳槽到小公司，或者拒绝搬到另一个城市。在上述情况中，弟兄姐妹放弃机会的原因是，他们知道那样会妨碍他们服侍教会和家庭。我还认识其他一些信徒，他们拒绝主日加班，或者在被要求主日加班时辞去工作，这不是因为他们是“守安息日派”的人，而是因为在这一天教会有聚会。

顺便说一句，教会中一些最好的带职长老并不是那些在职业阶梯上往上爬的人，而是那些愿意为了教会往下走的人。

道德上

基督徒应当在道德方面委身地方教会。但这并不意味着让教会成为绝对的权威，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对待父母一样。相反，基督徒应当在神话语中，向教会寻求道德上的指正、辅导、责任和纪律惩戒。

保罗写道：“弟兄们，若有人偶然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又当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诱。”（加6:1）犹大说：“有些人你们要从火中抢出来，搭救他们。”（犹23）地方教会是我们帮助其他信徒与罪争战的主要场所。同样，我们也应当敞开自己接受别人的帮助。

如果有弟兄得罪了你，就去向他指出他的错（参见太18:15）。如果他听你，你就得了你的弟兄；如果不听，就带两三个其他人同去；如果他还是不听，就要告诉教会（参见太18:16-17）。

这些就是在道德上委身地方教会的部分含义。

属灵上

最后，基督徒应当在属灵上委身地方教会。这里我特别指出三件事：

·　在这个群体中，我们应当寻求善用自己的属灵恩赐。保罗观察到，“圣灵显在各人身上，是叫人得益处”（林前12:7）。

·　在地方教会的群体中，基督徒借着神的道在信心上彼此建造。《犹大书》说道：“亲爱的弟兄啊，你们却要在至圣的真道上造就自己，在圣灵里祷告，保守自己常在神的爱中，仰望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怜悯，直到永生。”（犹20-21；另见弗4:11-32；来10:25）。

·　地方教会的信徒是我们应当时常在祷告中为他们代求的人。

接受丑陋

说实话，人们并不害怕顺服，但他们只想顺服美好的事物，就好像那些勇敢的英雄去拯救危难中的少女一样。

基督信仰最出人意料的地方在于，它的英雄甘冒一切风险不是为了拯救一位少女，而是为了拯救一名妓女（按圣经的比喻）。随后，他呼召他所拯救的每个人完全委身于这位妓女——还在预备过程中的新妇，那就是教会。

如今，接纳丑陋确实会吓到人，而这正是顺服地方教会可能发生的情况。教会中充满了各样罪人，他们对荣耀的看法与我们相左。但是，基督就是这样爱我们的：“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约13:34）。

基督的大爱奇妙地将丑陋变为美好（参见弗5:22-31）。我们彼此的爱也应当有同样的果效——使丑陋变为美好。

谁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去爱呢？唯有那些眼睛明亮、心灵从爱世人中得着释放的人：“所以天父的儿子若叫你们自由，你们就真自由了。”（约8:36）

教会成员与牧者当如何相处？

每一位教会成员将来都要站在神的宝座前，为自己如何在同伴的生命中努力捍卫福音而交账（参见加1）。即便如此，圣灵设立牧师和长老为教会的监督（参见徒20:28；多1:7；彼前5:2）。这意味着牧师或长老的工作是代表教会监督会众的日常生活。因此，顺服教会常常意味着顺服这些牧师或长老。一般说来，教会成员与牧师当如何相处呢？

第一，教会成员应公开承认他们的牧者。不同的传统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但我认为，鉴于基督徒最终要为自己所受的教导向神负责（参见加1），因此教会成员有责任选择他们的领袖。在这个过程中，会众应由长老来带领，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于教会。（也可能是这种情况，教会承认其领袖的权柄是使徒的权柄，是通过使徒的钥匙继承的。参见徒14:23；另见《使徒行传》1、6章中会众的角色。）

第二，教会成员应当尊敬他们的牧者。在我们的文化中，人们似乎越来越不明白“尊敬”的含义。但正如圣经吩咐子女尊敬自己的父母一样，基督徒也当尊敬他们的牧者。圣经甚至说牧者配受“加倍的敬奉”（提前5:17），而这也包括为他们支付薪金（参见提前5:18）。

第三，教会成员应当顺服他们的牧者。《希伯来书》的这两节经文应纳入我们对于基督徒生活的理解：“从前引导你们、传神之道给你们的人，你们要想念他们，效法他们的信心，留心看他们为人的结局。”（来13:7）“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你们要使他们交的时候有快乐，不至忧愁，若忧愁就与你们无益了。”（来13:17）

第四，教会成员应当为他们的牧者祷告。这些人的生活和教导都是在扶持教会，为他们祷告难道对我们没有益处吗？

第五，教会成员应当对不合格的牧者提出指控。因为他们是带领的人，所以保罗出于保护他们的考虑，要求对他们提出指控时要有两三个见证人（参见提前5:19）。也就是说，会众不应当允许不合格的长老继续服事。

第六，会众应当开除否认福音的牧者。当加拉太教会中混入假教师时，保罗并没有教训长老，而是纠正教会的做法。如果牧者开始否认福音或者传异端的信息，那么神要求教会成员开除他。

第七章
成员无法代表基督时怎么办？

如果你去一个本地图书馆，翻开2001年9月11日以后出版的《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U.S. News & World Report）第一期，你会看到一幅照片，一个男人坐在美国国会大厦的台阶上，手里拿着美国国旗。[1]他的名字叫何默·诺（Hermono），或者简称默诺（Mono）。默诺没有姓，所以他的美国驾照上填写姓的那一栏写着“Lnu”，意思是“姓未知”。默诺是一个印度尼西亚公民，但他却是个美国的死忠粉。

默诺到美国几年后，在华盛顿特区的一家购物中心遇见了一位名叫道格（Doug）的基督徒。那是2001年7月4日，默诺正在欣赏烟火，道格则有其他事要做，他向默诺分享了福音。奇妙的是，默诺听见福音就信了。他重生得救了。

几个月之后，我所在的教会为他施洗，并接受他为教会成员。这是正式告诉新闻媒体和天下万国：这里有一位基督国度里的新公民。

会众很喜欢默诺的热情、友善和慷慨。有一次，他买了一套餐具，只为请教会里所有激励他作基督门徒的人共进晚宴。他爱教会，教会也爱他。

在他加入教会后秋天的某个时候，长老们才得知默诺在美国工作其实是非法的。他在自己的工作状况上向他们说了谎，并且他也一直在向自己的雇主说谎，但后者却相信他有合法身份。由于美国政府并没有强制执行相关的法律，所以在如何回应非法移民身份的问题上，大家意见不一。不过，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基督徒不能通过伪造就业身份来欺骗自己的雇主。耶稣并不说谎，更没有持续说谎，因此他的代表也不应当如此。

几个月来，教会一直在要求默诺向雇主坦白实情，还尝试在经济上帮助他。可是他拒绝了。有时他看起来似乎就要悔改了，但随后又再次刚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留在美国。种种迹象表明，他看重美国过于看重神的道。

最后，尽管心里异常伤痛，教会还是因为默诺拒绝说出实情而对他实施了教会纪律（或说将他开除了）。他们告诉他不再称他为基督徒，也不再继续承认他在基督国度里的公民身份。他们停止了他的主餐，并取消了他的成员资格。

对教会而言，这是个悲伤的日子。

什么是教会纪律？

什么是教会纪律？从广义上来说，教会纪律是门训过程的一部分，也是我们对付罪、引导门徒成圣的一部分。除此以外，接受门徒训练就是接受教会纪律惩戒。一名基督徒通过教导和纠正接受纪律惩戒，这就好像在数学课上，老师讲解课程内容并纠正学生们的错误。非正式的教会纪律始于私下对犯罪弟兄的劝诫。

用更具体和正式的术语来说，教会纪律就是取消某人教会成员资格、禁止领受主餐的行为。教会并没有要求此人停止参加公开聚会，而是希望他来听所讲的圣道。教会所说的是，不再承认此人的信仰宣言，因此停止这人的主餐，即将这人逐出教会。

关于教会纪律，最为人熟悉的经文除了《马太福音》18章外（参见本书第三章），就是《哥林多前书》5章了。在这段经文中，保罗谴责哥林多教会说他们“自高自大”，居然容忍一个“收了继母”的人。他告诉他们要将此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林前5:2），“审判”他（林前5:12），把他“赶出去”（林前5:13），“要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林前5:5），也就是交给撒但的国——世界。人若这样行事为人，就不能再被当作神国的子民。

请牢记，成为教会成员就是成为基督的代表。那么，当一个人的表现使耶稣的名蒙羞时，教会纪律就是适当的措施。

教会纪律的目的是什么？

教会纪律至少有五个目的。第一，教会纪律的目的是曝光。罪就像癌细胞一样，喜欢隐藏起来。教会纪律将罪曝光，以便迅速根除（参见林前5:2）。

第二，教会纪律的目的是警告。教会并不是通过教会纪律来执行神的审判，而是上演一出微型剧，描绘出那将来的大审判（参见林前5:5）。

第三，教会纪律的目的是挽救。当教会看到一名成员正走向死亡之路，并且会众的恳求和挥手都不能使这人回头时，就要执行教会纪律。这是最后的手段（参见林前5:5）。

第四，教会纪律的目的是保护。就像癌症会从一个细胞扩散到另一个细胞一样，罪也会从一个人迅速扩散到另一个人（参见林前5:6）。

第五，教会纪律的目的是为耶稣做好见证。说来奇怪，教会纪律实际上对非基督徒是有好处的，因为这有助于保持神子民的独特魅力（参见林前5:1）。请记住，教会是要做盐做光的。耶稣说：“盐若失了味，怎能叫它再咸呢？以后无用，不过丢在外面，被人践踏了。”（太5:13）

默诺暗中将自己的罪藏起来，他不想让谎言被揭穿。而当谎言被揭穿的时候，他不愿承认这就是罪，把罪当成“不可避免”、“必须”或者“不那么坏”的事。但他其实是在自欺，他的心贪恋其他东西，而不渴慕耶稣和他的道。

教会出于爱心，不希望他或者其他人陷在谎言中。教会希望警告他、挽救他、保护那些可能受试探认为说谎合理的初信徒，也希望通过保持教会的独特性来爱自己的邻舍。

因此，教会借着教会纪律将犯罪者交给自己所选择的，以此显明他真正爱的是什么。最终，教会什么也没做，只是宣布：“你没有选择耶稣，所以你不能与耶稣在一起。”

当然，教会纪律的所有行动其根本目的必须是爱：对这个人的爱、对教会的爱、对旁观世人的爱、对基督的爱。

毕竟，“主所爱的，他必管教”，并且“鞭打凡所收纳的儿子”（来12:6）。如果我们放弃教会纪律，我们就是在宣称我们的爱比神更好。

我们的神满有慈爱，他知道，管教会产生生命、成长和健康：“父管教我们，是要我们得益处，使我们在他的圣洁上有份。”（来12:10）是的，管教时会有痛苦，却是值得的：“凡管教的事，当时不觉得快乐，反觉得愁苦，后来却为那经练过的人结出平安的果子，就是义。”（来12:11）

教会应当何时执行教会纪律？

简单来说，当有人犯罪时，教会就应当执行教会纪律。教会成员应当学习如何私下里温柔直面罪的技巧。这不是说，当一个弟兄有最轻微的犯规行为时，你就要举起大棒狠狠打他。很多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说。当你要说话的时候，通常最好从提问开始，确保你对事实有正确的了解，并且先做无罪推定。此外，教会还应当培养这样一种关系，即信徒之间能够发起和接受非正式的纠正，以此作为一种爱的行为。

针对全体会众的正式教会纪律是为严重罪行制定的，这类罪很严重，以致教会无法再承认犯罪者的信仰告白。尽管这人继续自称是基督徒和耶稣的代表，但罪的本质使他的话并不可信。

我来解释一下：在你预料到的基督徒的罪和罪的模式之间，与你认为某人不是基督徒的罪和罪的模式之间，存在一条界限。可以说，当一个人从前一个领域进入后一个领域时，就必须执行教会纪律。这里指的不是那种激怒你个人的事，而是所有人察验后认为此人不合格的事。这人的话不再可信，他的信仰告白失去可信度。他可能会说自己“悔改了”、“还行”、或者“没那么不顺服”，但无论如何教会不再相信他了。所以，教会停止这人的主餐，从而取消了对他的公开确认，并禁止他领受主餐。教会没收了他的通行证，并宣布不再正式承认此人在基督国度中的公民身份。

例如，有人可能会说，一个人偶然说谎并且悔改，与将自己的生活建立在谎言之上且拒绝悔改，是不一样的。默诺的表现属于后者。

这是否意味着教会必须洞察人心呢？当然不是。神并没有赐给我们火眼金睛。但神确实呼召教会要查看个人生命中结出的果子，并作出判断（保罗用的就是这个词——林前5:12；比较太3:8，7:16-20，12:33，21:43）。

那么，我们能否更确切地指出这两个领域之间的界限呢？我认为我们可以这样说，当发生外在的、严重的、未悔改的罪时，必须执行正式的教会纪律。首先，必须是有外在表现的罪。教会不能一怀疑某人心里贪婪或骄傲，就把他红牌罚下。必须是我们可以耳闻目睹的事。

其次，必须是严重的罪。并不是每个罪都要动用终极手段来处理。在教会生活中需要有些空间，好让爱来遮掩“许多的罪”（彼前4:8）。感谢神！他没有在我们每次犯罪时都明显地惩戒我们。

最后，必须是不愿悔改的罪。犯罪者违背了神在圣经中的诫命，却拒绝离弃罪。所有迹象都表明，这人看重罪胜过看重耶稣。

另外，在某些情况下，一个人可能道歉并声称自己已经悔改，但教会仍然合法地决定继续执行教会纪律。我认为，如果教会出于某些原因完全不相信这人所说的话，这样做是可以的。可能这个人长期以来说谎成性，也可能他是蓄意犯罪（比如长期虐待或预谋杀人）或者他所犯的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如强奸），以至于迅速道歉让人无法相信他的诚意。这并不说这类罪不能得到饶恕，而是说在教会能够负责任地宣布饶恕之前需要等一段时间，并且要让人看到悔改结出的果子（参见《使徒行传》8章17-24节的例子）。另一方面，如果教会确信一个人是真心悔改，就不应该继续执行正式的教会纪律（并且我想不出这条原则有什么例外情况）。

教会应当如何执行教会纪律？

《马太福音》18章描述了教会纪律的基本流程，从一个人到几个人，再到整个教会。在这里，耶稣最关注的是，这个过程涉及的人数不超过实现和好所必需的人数。

有时候，纪律惩戒的进程应当相当缓慢，因为个人表现出与罪争战的意愿。有时候，这个过程需要加快速度，就像《哥林多前书》5章中的那个人，他的罪很明显，而且显然他没有悔意。

此外，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罪的性质，还有罪人本身的性格特点。坦率地讲，不同的罪人需要不同的策略（参见帖前5:14）。

教会成员常常想知道应当如何与受到纪律惩戒的人交往。新约在很多地方都谈到这个问题（林前5:9、11；帖后3:6、14-15；提后3:5；多3:10；约贰10）。我们教会的长老们给出的主要忠告是，一个人与接受纪律惩戒者间的关系应当有显著地改变。你们的交往不能再以随意为特征，而应该是关于悔改的深思熟虑的谈话。当然，家庭成员仍然需要履行自己的家庭责任（参见弗6:1-3；提前5:8；彼前3:1-2）。

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教会的团契关系呢？罪人悔改的时候。有时悔改是非黑即白的，比如一个男人抛弃了他的妻子，他必须重新回到妻子身边。有时悔改不太明显，比如一个人陷入周期性的瘾症。这时候就需要更多的智慧去分辨。

一旦教会决定恢复一个悔改归正之人的团契关系和主餐，就不应该有试用期或二等公民之说。相反，教会应当公开宣布饶恕（参见约20:23），肯定它对悔改者的爱（参见林后2:8），并且为之欢喜快乐（参见路15:24）。

比人的智慧更聪明

当教会开始执行教会纪律时，通常会发现自己面对的情况相当复杂，在圣经中并无确切的案例研究可循。但教会最关心的必须是使基督的名不受羞辱。为此，对于那些在生活中严重羞辱主名的人，教会需要慎重考虑是否能继续承认此等人的口头认信。事实上，保守主名是对罪人、教会和万国最大的爱。

事实证明，这也是对默诺和印度尼西亚最大的爱。在他被逐出教会之后不久，默诺觉察到自己的罪，于是买了张机票，回到了印度尼西亚。大约一年以后，他向我们教会的一位牧师写了一封电子邮件：

安迪，谢谢你所写的这封鼓励我的电邮。感谢教会常常纪念我，并持续地为我祷告。我必须承认，我带着一个没有对付的罪离开了教会，而可悲的是，我对此毫不在意。我应当学习谦卑自己，向你们寻求和好。我们是彼此为敌吗？不，我们是基督徒弟兄。我太骄傲、太刚硬了。我的骄傲让我以为，神自己可以把这事摆平，而不需要我采取任何行动，于是我继续偏行己路。结果如何呢？我心里没有平安……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神要带我回国，因为这里有一份永恒的赏赐等着我。我盼望我可以向你描述现在我与他之间的那种关系，真是太美好了！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安迪，我一直在祷告我们能够和好，但请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渴望能再次与家人们相聚。最后，请代我向教会成员和长老们表示感谢，我想念你们所有人。

很爱你们的，

默诺

我们教会很高兴地回复如下：

默诺：

再次和你联系真是太好了！我想让你知道，在昨晚的教会成员会议中，我们与会众分享了你邮件中关于成员资格的部分内容……因着你的言语和行动，每个人都很受激励，也都谦卑下来。

全体成员一致通过了长老们提出的以下议案：

议案：国会山浸信会众长老很高兴地建议本教会会众，我们可以肯定，我们的弟兄默诺已经悔改了。我们正式宣布饶恕他对我们所做的事，并且公开申明我们恢复与他的团契关系，并在基督里爱他，把他当作我们的弟兄。我们如此行，都是感谢神的恩典，他必信实持守他的道，也以信实待那些以顺服尊崇这道的人。

然后我们全体会众为你祷告，求神大大祝福你和你的生活工作。

愿神在你跟随他的过程中，继续鼓励和扶持你。

你在基督里的弟兄，

安迪

如今，默诺在印度尼西亚的一个穆斯林群体中做宣教士。

教会采取行动，默诺悔改，神得了荣耀。现在，地球那一边的一个国家正在收获由此而来的益处。

神的愚拙总比人智慧，难道不是吗？

耶稣掌管一切。

何时你不应当顺服

在某些时候，我们所有人会蒙召要谦卑地忍耐一个领袖的错误和罪。但是，如果你发现自己教会中的领袖常常滥用职权，那么大多数情况下，我会鼓励你离开。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的门徒身份，保护你的家人，为留下的成员树立一个好榜样，并以不让教会事工失去信誉的方式来服侍非基督徒邻舍。

如何识别滥用职权的领袖呢？保罗要求信徒，控告长老时至少要有两名证人（参见提前5:19）。这可能是因为他明白，领袖比其他人更容易遭受不正当的指控，这往往是不公平的。而教会领袖滥用职权往往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　在圣经没有说明的地方进行教义性规定。

·　倚靠人的聪明、幽默、个人魅力、罪疚感、情感或威吓，过于倚靠神的道和祷告（参见徒6:4）。

·　厚此薄彼。

·　惩罚那些有不同意见的人。

·　采取极端的交流方式（暴怒、沉默）。

·　总是推荐在某种程度上改善领袖自己地位的行动方案，哪怕需要别人付出代价。

·　说话太多，语速太快。

·　很少暗中行善。

·　很少鼓励别人。

·　拒绝无罪推定。

·　强调外表的敬虔，而非内心的悔改。

·　仅仅用口舌讲道、辅导、门训和监督教会，而不是基于基督在福音中的一切作为，也不把荣耀归给神。

注释

[1]David Gergen, “It's Not Can We, but Will We?” U.S. News & World Report, September 24, 2001, 60.

第八章
各地的成员制都必须一样吗？

这间教会没有名字，没有房产，也没有向市政府登记，因为一旦政府知道它的存在，就会把它关掉。

这间教会位于一个中亚城市，在那里几乎所有人都是穆斯林。他们在一名成员家中聚会，成员有八到十人，而且绝不会超过二十人。一旦人数超过二十，就自动分组。因为聚会的房子太小了。此外，更重要的是，该国基督徒必须避开市政府当局和穆斯林神职人员的地毯式搜捕。

教会每个主日聚会，有两位长老“弗兰克”和“汉斯”，带领大家祷告、唱诗、学习圣经。这两位长老信主都不超过十年，他们关于圣经的绝大部分知识都是从两三名宣教士那里学来的。

在这一章中，我们想要问的问题是，弗兰克和汉斯的教会成员制是否应当和位于西方大城市的教会（比如我所在的华盛顿的教会）做法一样？各地的成员制都必须是一样的形式吗？

各地成员制的相同点

最基本的回答是，有相同点，也有差异。让我们先从相同点开始。成员制在任何地方都一样，因为耶稣设立的地方教会就是它的成员制。并且耶稣赋予各处的教会同样的工具来完成同样的工作。

·　工作：成为一个独特的、分别出来的团体，通过其独特性为万国带来祝福，并颂赞天父（参见太5:3-16）。

·　工具：捍卫福音、确认可靠的信仰告白、监督基督徒的门训，将主所吩咐的一切教导门徒，以及驱逐假信徒的权柄（参见太16:13-19，18:15-20，28:18-20）。

此外，任何地方的教会成员制看起来一样，因为所有教会都有相同的背景：处于敌方的领土之上。还记得我们说过的吗？地方教会就是大使馆。他们并不是居住在中立国或友邦的领土上，而是深入敌后。这就是为什么保罗在《哥林多前书》5章将那名犯奸淫者逐出教会等同于将他交给撒但。撒但是这个世界的王，这世界的各国暂时属于他（参见约12:31，14:30；太4:8-9）。

现在，撒但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手段破坏基督的国，在西方他惯用的伎俩是文化基督教。美国的文化基督教就好像好心的大人把廉价恩典的糖果发给五岁的孩子和二十五岁的年轻人，问他们是不是愿意和爸爸妈妈在天堂里相见，或者强迫他们走上讲台决志。关键在于，你在利用他们的恐惧、情感或者欲望，为要得到一个快速的、未经考虑的信仰告白。然后你立即肯定这样的告白。另一方面，欧洲国教的文化基督教则文明得多，因为廉价恩典是是与生俱来的。

在上述两个地区，这种手段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允许撒但给人接种疫苗，以抵挡真正的基督信仰。与一名文化基督徒分享福音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嘴上早就承认了。“是的，我相信那个。”但他并没有悔改。他只是把老我稍加修饰，然后受洗归于基督教罢了。

文化基督教的另一大危险是，它使教会误以为自己并不是身处撒但的领土。教会会觉的撒但的国就是自己的家，这里是安全的。

另一方面，撒但在不同的地方运用的手段也大不相同。在印度的奥里萨邦（Orissa），它使用一群印度教暴徒焚毁了一座教堂，而这群人严格来讲是非法性质的；在弗兰克和汉斯牧会的中亚城市，它利用地方政府潜入教会的聚会，没收材料，并把牧者关进监狱；在非洲的一些地方，它利用祖先崇拜和非洲传统宗教与福音相结合，把福音变为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由于人生活在物质的身体中，因此我们的眼目往往只关注表面的差异。但是，最重要的事却是眼不能见的。就我们这里的目的而言，最重要的是认识到，每一间教会都身处仇敌的领地之上。在耶稣再来之前，世上不会有圣地或圣殿。

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什么时候，地方教会要特别注意接受谁为成员，为要保守福音免受一切攻击。每间教会都必须询问这些基本的问题：你说耶稣是谁？你是否已确定准备好背起自己的十字架，并委身于基督和他的身体吗？

各地成员制的不同点

同时，如前所述，我们应当可以清楚地看到，不同地方的教会面临着截然不同的挑战。教会的基本工作和工具都是一样的，但是结构或策略看起来会稍有不同。

社会的复杂性

首先，社会越庞大、越复杂，确认和监督可靠的信仰告白就越困难。而使这项工作困难重重的因素有很多，如工作的频繁更换、社会流动性、教会规模、城市的扩张、工作日程紧、宗教多元论、种族歧视、多教派主义、流传了几个世纪的异端邪说、假教会、到处串教会、个人主义和消费主义之类的文化潮流等等。社会越庞大、越复杂，越难搞清楚一个人真实的信仰状态。

你跟从主耶稣了吗？我不知道。你只在主日早上出现，住的地方距离教会约有三十分钟路程。我不知道你这一周的生活如何。你有好多年都在到处串教会。你说你爱耶稣，但你说的究竟是哪个耶稣呢？我们有一百个耶稣可供选择。

社会的支持和反对

社会对基督信仰的基本态度，也会影响一个教会确认和监督信仰告白的能力。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一个公开反对福音的社会中，用某些方式确认和监督基督徒会更容易。想想一世纪的巴勒斯坦和现今的穆斯林国家。在这些地方，如果你表明自己委身教会，将会面临巨大的社会压力。因此，接受洗礼的人不太可能是为了获得社会认可才加入教会的。

现在，我们来思考一个充斥着文化基督徒的社会。接受洗礼和加入教会都能带来物质利益。孩子们可以得到父母的夸赞，而成年人则可以得到一份销售工作或律师事务所的潜在客户名单。

我认为，这两类差异将会影响到，教会需要什么样的结构体系，才能运用基督所赐的工具完成自身的工作。在这里我们讨论的是谨慎，这从来不是一门精确的科学，但是一般说来，我认为我们可以说，社会对基督教的支持率越高，社会越复杂，教会制度也越需要健全。

比如，在一个复杂的社会中，成员课程可以帮助你了解教会所谈论的究竟是哪个耶稣。正式的成员面谈则可以帮助教会了解你所谈论的是哪个耶稣。无论是课程还是面谈，都有助于设定个人的预期值。

此外，在一个复杂的社会中，成员名单可以帮助教会对分散在大城市各处的人保持关注，也帮助会众和带领者知道他们具体向谁负责。

但是，在一个不支持基督教的简单社会中，像成员课程和成员名单之类的东西可能没什么必要，也很麻烦。事实上，书面名单如果落入心怀叵测之人的手中，反而会给教会带来危险。即便如此，耶稣依然赋予这样的教会同样的工具来完成同样的工作，即从世界当中分别出来。我们来看看我是否能用我们中亚朋友的情况来阐释这一点。

合乎圣经的底线

在弗兰克和汉斯的教会，一个人受洗后就成为教会成员。但在受洗之前，长老和教会与他的面谈要持续数周时间。这样的面谈不是在教会的办公室里进行的，因为教会没有办公室。一同散步或者一起吃杂烩肉饭时就是面谈的机会。因此，这种形式的面谈感觉更像是谈话，但目的都是一样的：确保归信者理解福音并且已经悔改。

随后，教会会要求这人在全体会众面前宣告自己的信仰，与此同时教会成员也会问一些问题。长老负责引导讨论的过程，他们鼓励每个人都参与其中，因为这有助于澄清每个人对福音的理解。

会众从不投票，但最终会达成一致，来确定这个人是已经得救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证明信仰的真实性。在这样一个穆斯林社区里，归信改变人的生命是意料中的事，所以教会会寻找归信的证据。他们并不期待把一切罪都清理干净，但他们确实希望看见人开始悔改的迹象，尤其是愿意在教会面前公开表明自己是耶稣的跟随者。

作为最后一步，教会通过洗礼给予确认，正式欢迎这人加入教会。当然，在这个国家，施洗的条件可能会比较简陋。有时他们会在城郊的池塘或者河里施洗，但我曾有幸见证过在一位富有的成员家的游泳池中举行的洗礼。

我相信，这个中亚的小教会为我们提供了一条合乎圣经的底线。这个教会并没有我所在教会的完善的制度，但我认为，它符合新约圣经关于教会成员制的标准。

·　虽然没有正式的成员名单，但人人都知道谁是教会成员。每个人都知道谁已经悔改相信、谁还没有，因为每个人都见证了在他之后加入教会者的洗礼。他们也捍卫主餐桌，帮助教会与世界划清界限。

·　虽然没有正式的成员课程或一次性的成员面谈，但教会会仔细考察个人的信仰宣告，以确保其真实性。此外，目前还没有任何邪教或假教会传不同的耶稣或悔改。

·　即使没有教会投票，每名教会成员包括长老在内，都顺服整个教会的监督管理。一个十五到二十人的团体可以很容易地达成一致。

·　教会纪律的目的，既为了保持教会的圣洁，也为了爱那个犯了错的人。

在这一切中，基督的名得着彰显。

一个完全不同的模式？

我所在的教会位于华盛顿，乍一看，加入我们教会的程序可能与之前中亚小教会的模式差别很大。你必须先参加六节成员课程，包括教会关于信仰、盟约、历史、拓展事工以及教会其他生活要素的声明。

经过这波强势的宣传之后，如果你还想加入教会，可以申请与一位长老进行成员面谈，分享自己的见证并解释福音。有位牧师以要求人“在六十秒内”说清楚福音而闻名！通过面谈后，教会会要求你签署教会的信仰声明和教会盟约。

负责面谈的长老会填写一张成员表，并为每位长老复印一份，而他们必须在下次长老会议之前阅读该表格。长老们会一起考虑你的成员申请，按罗伯特议事规则[1]投票，并在两月一次的成员大会宣读申请。在会上，首先由一位长老花两分钟时间介绍你，之后你的面孔会出现在PPT幻灯片上，会众同样依照详尽的罗伯特议事规则对你进行投票。

如果投票通过，你就成为教会成员，并被载入成员名册。而且你还会收到一个成员资料包，里面有许多很有用的东西。

这听上去很官僚，不是吗？这些细节并不是圣经里的内容。我很确定罗伯特没有与保罗和巴拿巴一同旅行过，也许他跟彼得在一起？

实际上我想说的是，在当今大多数世俗化的全球都市中，如果没有一套这样的制度，教会根本无法按照圣经的命令去确认和监督基督的子民。不一定非得是一样的制度。或许有个教会希望每个潜在的成员跟一名长老和其他几个成员逛公园四小时，以便讨论成员课程和面谈中出现的所有问题。也可能有个教会要求成员记住所有成员的名字，而不是写下来。

关键在于，在这种称为教会成员制的契约关系中，个人宣布归信基督和教会说“我愿意接受”之前，需要进行某种形式的谈话，而教会也需要知道它的成员都是谁。毕竟，耶稣吩咐我们要小心看管所有的羊。

简言之，我认为，中亚模式与美国模式之间的差异本质上来说只是外在的。两地的教会都在完成同样的目标——通过其正式确认的成员的生活宣告、彰显和捍卫福音。

成员制的问题——基督徒生活的问题

在弗兰克和汉斯的教会中，环境因素简化了教会成员制的结构。正如一位成员告诉我的：“搞清楚谁加入了、谁离开了，相对比较容易。”这一点在最近警方对该教会的突袭行动中表现得尤为明显，这使教会成员们感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惹眼。

然而对于弗兰克和汉斯来说，更大的挑战在于，如何教导教会成员履行对彼此的义务，以及教会纪律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对他们而言，这些课程与其说是成员制的问题，不是说是基督徒生活的问题。对这些蒙福的圣徒来说，基督徒的生活和教会成员制几乎完全重合。二者是一回事。

我们也当如此。

注释

[1]《罗伯特议事规则》已有中译本，第10版（2000年）全译本由格致出版社于2008年出版。

结论：教会成员制如何定义爱

地方教会借着教会成员的生活定义了对世人的爱。

这是个好消息，因为当今世人对于爱的定义相当混乱。在世人看来，爱就好像一团浆糊，没有侧重、没有部分、没有坚硬的棱角。世人还认为，爱不受任何条件、期望、标准和判断的约束。汽车保险杠的贴纸上写着“+=婚姻”。甚至在基督徒的圈子里，我们也把爱与律法和真理对立起来，把世人分成讲真理的人和讲爱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耶稣的爱不是这样的。他的爱始于一种怜悯的行为，然后呼召接受这怜悯的人进入顺服的自由中。

·　首先，爱是一种怜悯的行为：“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耶稣这样说。（约15:13）

·　接着，爱是呼召人顺服：“你们若爱我，就必遵守我的命令。”（约14:15）

这是世人所无法理解的组合，但这就是神的爱：爱与圣洁并不是彼此对立的，而是相辅相成，引导人到神面前来。

因此，君王耶稣呼召教会向世界彰显出同样的怜悯和顺服的爱：“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4-35）所以，我们为别人舍命，然后为了顺服的自由而争战。当我们这样做的时候，就是在向世人彰显基督的爱，使万国都来称颂神。

更多资源

1．我的书《教会纪律：教会如何保护耶稣的名》（Church Discipline: How the Church Protects the Name of Jesus）（Crossway, 2012）是本书的姐妹篇，其中解释了如何处理需要执行教会纪律的不同情形，它对本书第7章的内容进行了扩展。

2．对本书主题在圣经和神学上更深入的讨论，可以查阅我的书《教会对神之爱的意外冒犯：再思教会成员制与教会纪律的教义》（The Church and the Surprising Offense of God's Love: Reintroducing the Doctrines of Church Membership and Discipline）（Crossway, 2010）。

3．安泰博（Thabiti Anyabwile）在他的著作《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Crossway,2008）中，对如何建立有意义的成员制有极佳的思考。

4．如果你还没有读过狄马可的《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Crossway, 2007），你就错过了一个关于健康教会中都有什么的精彩介绍。

5．在http://cn.9marks.org可以找到许多关于成员制和教会纪律主题的文章、书评、访谈音频和简短的问答。

特别致谢

再次感谢狄马可、舒马特（Matt Schmucker）和唐睿安（Ryan Townsend）对这部作品的支持。鲍比·杰米逊（Bobby Jamieson）是本书的第一位读者，并提出了许多很好的建议。谢谢弟兄们。因为这些人和其他的九标志员工，我深爱着自己的这份工作。

Crossway是一家优秀的出版商，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感谢阿尔·费舍儿（Al Fisher）和其他人。

初稿的其他读者都做了改进，包括肯德里克·郭（Kendrick Kuo）、杰夫·吉尔哈特（Jeff Gearhart）、比尔和简·英格伦（Bill and Jane Englund）、罗伯特·克莱因（Robert Cline）以及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非常感谢我的朋友们。

我出色的妻子香农（Shannon）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与我讨论书的内容。我非常感激你，亲爱的。

最后感谢神与我同在，感谢你用自己的儿子为赎价买来了教会，其中就有我这样的悖逆者。

我们的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I．解经式讲道

II．基于圣经的神学

III．基于圣经的福音信息

IV．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主

V．基于圣经理解福音布道

V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度

VI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纪律

VIII．基于圣经理解门徒训练

IX．基于圣经理解教会带领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表文章、书籍、书评和电子期刊。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并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您可以访问我们的中文网站（https://cn.9marks.org/），也可以扫描右侧二维码订阅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来获取更多的资源。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Church Membership），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经式讲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著，2015。

《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长老职分》（Church Elders），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门徒训练》（Discipling），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布道》（Evangelism），J.史麦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奥特伦（Ray Ortlund）著，2019。

《纯正教义》（Sound Doctrine），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19。

《祷告》（Prayer），约翰·翁武切库（John Onwuchekwa）著，2020。

《宣教》（Mission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著，2020。

《归信》（Conversion），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2020。

《圣经神学》（Biblical Theology），尼克·罗克（Nick Roark）与罗伯特·克莱恩（Robert Cline）合著，2020。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 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稣是谁》（Who Is Jesus?），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会》（Th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费尔·牛顿（Phil. A. Newton）与马太·舒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体》（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师的辅导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杰里米·皮埃尔（Jeremy Pierre）与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Why Trust the Bible?），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与纪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Church in Hard Places），麦茨·麦可尼（MezMcConnell）与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Listen Up! 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A Christ-Centered Wedding: 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凯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与琳达·斯特罗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Whitney）著，2018。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

《深思熟虑的教会》（The Deliberat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与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迈克·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