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ospel：How the Church Portrays the Beauty of Christ

Copyright © 2014 by Ray Ortlund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Illinois 60187

福音：教会如何彰显基督的荣美

作者：雷·奥特伦（Ray Ortlund）

翻译：周　怡

编辑：赵　洁

ISBN：978-1-950396-71-9

电子书ISBN：978-1-950396-72-6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版权所有©九标志中文事工

当雷·奥特伦（Ray Ortlund）说话的时候，我用心听。我们这代人在知识中成长，但却需要智者。对我们来说，雷牧师就是这样的智者。他对神学和福音恩典都有很深的体会，让我们来读一下这本书，阅读这位智者的话语吧。

——艾瑞克· M. 梅森（Eric M. Mason），宾州费城主显团契（Epiphany Fellowship）带领牧师，兴盛事工（Thriving）主席

教会不能让福音成为真实，但当“主的甜美”彰显在我们身上时，教会就成为神恩典的有力见证。既有现实意义，又带着盼望，雷·奥特伦告诉我们，恩典可以怎样在我们中间兴旺。哪怕我们是破碎的，基督的荣耀也要在我们中间发出亮光。

——布莱恩·柴培尔（Bryan Chapell），前圣约神学院（Covenant Theological Seminary）校长，伊利诺斯州皮奥里亚恩典长老会（Grace Presbyterian Church）主任牧师

本书既有对福音教义如何必然带出对福音文化的深刻反思，又有教会历史中伟大圣徒的话语，奥特伦将两者编织在了一起。所有想要帮助失丧灵魂的教会都应该读读这本书。本书会让教会帮助失丧的灵魂被基督吸引，而不是起到拦阻的作用。

——克雷格·L. 布鲁姆伯格（Craig L. Blomberg），丹佛神学院（Denver Seminary）新约教授

在这本犀利精辟的书中，奥特伦所写的内容既满足人们的需要，又引人入胜，将赋予生命的福音与教会的生活、教会的见证连结在了一起。他期待福音文化在扎实的福音教义中兴旺起来，这是他的异象。而这异象必会吸引一些人，那些人渴望全世界都被基督吸引。

——司提反·严（Stephen T. Um），麻省波士顿城市生命长老会（Citylife Presbyterian Church）主任牧师

本书引人入胜、富有说服力、鼓舞人心且有丰富底蕴，最重要的是这本书令人着迷：它帮助我们看到教会可以借着福音的大能展现极其荣美的景象。显然福音已经深入奥特伦的内心。请来阅读这本书，并以其内容来祷告，求神将这内容运用在你的教会里，以及其他教会里。

——史瑞纳（Thomas R. Schreiner），美南浸信会神学院（The Southern Baptist Theological Seminary）新约释经哈里逊教席教授

雷·奥特伦是位牧师学者，在其最新的书中，他给我们带来了福音的美善。一个教会在其共同生活中没有展现美善，据他所言，那就是在削弱他们所传讲的福音。这是个很好的观点，很有价值。

——狄马可（Mark Dever），华盛顿特区国会山浸信会（Capitol Hill Baptist Church，Washington，DC）主任牧师，九标志事工主席

献给以马内利教会

（Immanuel Church）

一个为着神的荣耀

且融汇福音教义与福音文化的教会

丛书前言

你认为建造健康的教会是你的责任吗？如果你是个基督徒，这就是你的责任。

耶稣吩咐你建造门徒（参见太28:18-20）；犹大说要在至圣的道上建造自己（参见犹20-21）；彼得呼召你使用恩赐彼此服侍（参见彼前4:10）；保罗告诉你要用爱心说诚实话，帮助你的教会更加成熟（参见弗4:13、15）。你明白我们的想法从何而来了吗？

无论你是教会成员还是领袖，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丛书都会帮助你完成圣经的吩咐，使你完成建造健康教会的托付。另一方面，我们也希望这些书能使你更爱你的教会，就像基督爱教会一样。

九标志计划依照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为每一个标志写一本短小易读的书，同时还加上几本为纯正的教义、祷告和宣教所写的书。请密切关注我们关于解经式讲道、圣经神学、福音、归信、福音布道、教会成员制、教会纪律、门徒训练、教会带领的书籍。

地方教会当向全地彰显神的荣耀。我们借着注目基督耶稣的福音，信靠他的拯救，彼此相爱，在神的圣洁、合一和相爱中做成这一切。我们祷告，你手中的书会帮助你，给你盼望。

狄马可（Mark Dever）

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

丛书编辑

序　言

行事诡诈的撒但是个狡猾的策略家。C. S. 路易斯（C. S. Lewis）在《魔鬼家书》（The Screwtape Letters）中给我们这样的提醒，使徒保罗也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参见林后2:11，11:14）。福尔摩斯（Sherlock Homes）提到莫里亚蒂教授（Professor Moriarty），称其为“犯罪界的拿破仑”，而撒但同样是“一切罪恶的拿破仑”。撒但积极地、亦步亦趋地跟随神，处心积虑地要破坏神的工作，阻挠神要在其子民身上成就的美好计划，不愿将赞美归给神。因此教会必须与撒但争战，因为撒但从来都是作战的状态，总是与我们这些相信神的人作战。

如今神正在教会中做更新的工作，叫人们更多知道圣经里的真理，更多知道基督里的爱。但显而易见的是，撒但在已经拥有这见识的会众中做搅扰的工作，意图破坏。我们可以肯定，只要正统的教义持续更新，撒但就会不停地破坏。因此，这样呼吁持守纯正的、以基督为中心的信仰，呼吁活出基督般荣美生命的书，在这个时候尤为重要。

毋庸置疑，我们这些信徒在会众文化上的思考还远远不够。“文化”这个词是从社会学借鉴来的，指一种表达共识和共同认信的公众生活方式。一个教会的文化应当接受矫正，以彰显教义的纯正。教会的文化应当像对人舍己的爱，反映出基督，即我们的救主和生命的主对我们牺牲的爱。

说得更现实一点，我们的文化呼召和提醒我们，基督教信仰减去基督教文化等于真正的伪善。奥特伦博士（Dr. Ortlund）以此书给了我们亟需的帮助，愿他的话被听见并被铭刻在心。

巴刻（J. I. Packer）

维真神学院（Theology Regent College）神学教授

引　言

Evangelion（我们说的“福音”）是个希腊词，着重指代好的、愉快的、令人高兴的消息，给人带来内心的欢喜，带来使人忍不住歌唱、跳舞、欢腾的喜乐。[1]

威廉·丁道尔

威廉·丁道尔（William Tyndale）是将圣经翻译成英文的先驱。他在1525年写下了这些美妙的文字，并以自己的殉道为这些文字加增了分量。一件如此令人兴奋的事，却在我们的世代如此遭人恨恶。可事实就是如此。

如丁道尔指出的，“福音”的希腊文原意就是“好消息”。[2]福音不是律法，不要求我们付上代价满足律法。福音是一个欢迎我们的宣告，宣布耶稣已经付上了一切代价。这就像一个久候的电话，当电话铃声响起，我们急切地抓起电话回应。福音就是这样一个被宣告并需要人相信的好消息（参见可1:14-15）。它是整本圣经所指向的（参见加3:8），是从神而来的（参见加1:11-12），值得我们摆上一切（参见腓1:27-30）。

这个好消息绝不仅仅让人心驰荡漾，它还拥有特定的内容。它必须且唯独由圣经来定义。每个世代都必须拿起他们的圣经，为着他们自己的缘故，重新发现福音，在他们的世代中，用自己的语言来重述这古旧的好消息。我们正处在一个积极重新发掘福音的时代，能参与其中实在令人兴奋。

以下就是相信圣经的人所护卫的重要信息：

神借着完美的生命、代赎的死、基督身体的复活救赎他一切的百姓脱离神的忿怒，进入神的安息，并赐下在永恒中全然恢复受造次序的应许，使一切的颂赞、荣耀都归于恩慈的神。

救恩乃是脱离神的审判，进入与神的相交，这一切都是神所成就的，不是出于我们。这就是真正的好消息！如今这福音广为人知，在我们的教会中被真诚地传讲。

一些麻烦事

但这里有些麻烦事。如果这个消息这么好，是界定教会的核心，那为什么教会中仍有这么多糟糕的事？从激烈的争斗到筋疲力尽，福音的拯救大能在哪？如果好消息是教会的基调，那为什么我们无法更多地看见丁道尔所描绘的唱歌、跳舞、雀跃的喜乐呢？

在惠特克·钱伯斯（Whittaker Chambers）先知性的《见证》（Witness）一书中，他讲了一个德国女性的故事。她的父亲是位激进的共产主义支持者，之后又成了一位激烈的反共产主义者。为什么？她说：“你也许会嘲笑我，但你绝不能嘲笑我父亲。在莫斯科的一个晚上，他听见了尖叫声。就是这样，一切发生在他听到尖叫的那个晚上。”[3]

这场景也发生在我们的教会中。人们来听好消息，但他们也听见了尖叫声。他们听见了福音理念，也听见了现实痛苦中忿怒和压抑的呼喊。这是如此耸人听闻，却并不新奇。以赛亚先知写道：

万军之耶和华的葡萄园，就是以色列家：

他所喜爱的树，就是犹大人。

他指望的是公平，

谁知倒有暴虐；

指望的是公义，

谁知倒有冤声。（赛5:7）

我们的城市中有很多曾是基督徒的人，现在成了基督教的强烈反对者，因为他们曾经想去教会聆听“大喜的信息”（路2:10），却被争斗和麻烦淹没。

我们不要以为自己的教会是忠于福音的。让我们好好检视一下，毕竟“任何机构所制造的都与其宣称的相反。”[4]一个在神学上传讲福音真理的教会，可能在福音的实践中产生完全相反的东西。复活的主对其中一个教会说：“你说：我是富足，已经发了财，一样都不缺；却不知道你是那困苦、可怜、贫穷、瞎眼、赤身的。”（启3:17）问题不在于他们如何相信教义，而在于他们成为怎样的人，他们对此甚至毫无察觉。对主来说，一切显而易见：“我知道你的行为。”（启3:15）因此，他们需要带着更新后的谦卑、敞开和诚实来到基督面前。

以福音为中心的教会的试探

薛华（Francis Schaeffer）看见了所在宗派中人的丑陋，这引发了他生命的改变。这场信仰危机发生后没多久，他写了一篇名为《直面异端》的文章。以下是他的主要观点：

最终目的不是要证明人的错误，而是要为基督赢回他们。因此，真正的、唯一的成功护教是首先将虚假教义的谬误阐述清楚，然后回到圣经，清楚阐述整全的基督信仰中那至关重要、与之密切相关的真理，再加上通过生活来展示正确、重要的圣经如何满足人真实的需要和渴望，而这是撒但所不能伪装的。[5]

所以，以基督为中心的教会的考验，是写在纸上的教义加上其文化的实践：“以生活来展示那正确而重要的圣经如何满足人真实的需要和渴望。”如果一个教会的福音文化失落了，或者从未被建造，唯一的补救方法是来到基督的脚前。教会需要重新发现一切福音的荣美。她需要借着祷告，重新思考一切所信的、所行的。教会单单以形式上的改头换面来吸引外来者，将会一无所获。

首先且最重要的是，教会必须完全相信并拥抱基督的福音。这远比一时的激情澎湃更为深刻。我们所处的时代最需要教会的“再基督化”（re-Christianization），借着基督自己，在教义和文化上唯独高举福音。尽管那些现在被更新的教会将超越我们的想象，但没有什么比基督的荣美更能满足今天的需要。

本书的目的

本书的目的非常简单。我希望展示基督如何用福音将他的荣美放在教会之中。这也解释了本书的标题《福音：教会如何彰显基督的荣美》。荣美是有大能的，是我们的教会所渴望的。你和我都渴望它，而我们可以帮助教会来看见它。唯独在福音里，我们拥有展现基督的丰富资源。当你阅读此书时，我希望你被基督的荣美所惊艳。这就是我的最终目的。

所以，这是一本有关福音的书。具体来说，这书探讨了福音如何塑造我们教会的生活和文化，好让两者能通过福音彰显基督。

我相信在上一代人中间陶恕（A. W. Tozer）的讽刺妙语至今仍然有效：“今天美国所谓的属灵复兴可能将被证明是一场道德悲剧，而我们可能要等上一百年才能发现。”[6]我们的教会中究竟有什么是值得存留的？有什么是能够存留的？在今日，任何一个在教义或文化上缺乏基督福音的教会、宗派，都将不可避免地在时代的重压下坍塌。

我亲爱的父亲在一年前的讲道中说：“唯有一个警醒的教会……一群在更新中的人才能对社会产生影响。”[7]福音本是神的大能（参见罗1:16），其他任何事都将过去，也正在逝去。

让我们在神面前放下其他次要的事，求他让我们在还可以的时候，重新看见他福音的大能。

注释

[1] William Tyndale，“A Pathway into the Holy Scripture，”出自Doctrinal Treatises（Cambridge：The University Press，1848），8. Style updated.

[2] F. Blass与A. Debrunner合著，A Greek Grammar of the New Testament and Other Early Christian Literature，Robert W. Funk译（Chicago：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73），§119（1）.

[3] Whittaker Chambers，Witness （New York：Random House，1952），14.

[4] Martyn Lloyd Jones，What Is an Evangelical?（Edinburgh：Banner of Truth，1992），9–10.钟马田继续道：“今天大多数新教教会的立场和他们最初成立时的正相反……我们不该假设一件事开始的时候是正确的，以后就会一直正确。这有一定的过程，因为罪和邪恶不仅要制造改变，也要带来恶变。”

[5] Framcis Schaeffer，“How Heresy Should Be Met，”Reformation Review，July 1954，9.引文中黑体部分为本书作者所标。

[6] A. W. Tozer，Keys to the Deeper Life （Grand Rapids：Zondervan，1965），8.

[7] Raymond C. Ortlund，“Revival，”Lake Avenue Congregational Church，February 1，1976.

第一章
为你预备的福音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约翰福音3:16

福音的教义催生福音的文化，恩典的教义催生恩典的文化。

当教义清晰、文化美好时，教会就有力量。但要达至这一目的，没有捷径。没有教义，文化就脆弱；没有文化，教义就毫无意义。

带着福音文化的福音教义是先知性的，薛华写道：

初期教会的爆炸性影响是人无法解释的，但这和他们两种并行的实践分不开：纯正的教义和在可见教会中纯正的信仰群体，而这个群体是整个世界都能看见的。所以靠着神的恩典，教会也必须因纯正的教义和真实的群体为世人所知。我们的教会常常只强调讲道，却很少注重群体的实践，而在实践中彰显神的爱是极为美好的，且是必须的。[1]

薛华提到的“靠着神的恩典”至关重要。我们需要自身之外的力量来帮助我们，因为要抓住福音的教义实在太难了。而要创造一个高尚的、吸引人愿意加入的福音文化，更是难上加难。薛华写道：“如果教会是她本该有的样子，那年轻人就会去教会。他们不单是‘去教会’，更是吹着号角、敲着钹，在其中载歌载舞。”[2]

我们认可圣经教义对基督教的纯正至关重要，但我们认可人与人美好的关系同样重要吗？如果靠着神的恩典，我们同时抓住福音教义和福音文化，那不同年龄的人会更愿意满怀喜乐地来到教会中。他们很可能会想：“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教义还是文化？

在两条道路中，我们每个人都会有所倚重，或者强调教义，或者强调文化。我们有些人天生对真理、标准和定义深有共鸣，而另一些人则倾向感觉、感应和关系。整个教会也会有在两者中有所偏废的情况。

对我们来说，我们可能一部分出错了，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我们也有对的地方，可仅仅是对了一部分。缺乏恩典的真理是严厉和粗鄙的；缺乏真理的恩典是感情用事和怯懦的。永活的基督是充充满满地有恩典，有真理（参见约1:14）。因着我们本性和背景的有限，我们不能代表基督。但当我们不断地倚靠他，在个人和集体层面上依赖他，他就必给我们智慧。他会塑造我们，让我们的教会更像他，让我们能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荣耀他。

以下公式更简洁地表达了我的意思：

福音教义-福音文化=假冒为善

福音文化-福音教义=脆弱不堪

福音教义+福音文化=基督大能

唯有复活救主大能的同在可以让我们成为这样以福音为中心的教会。

几年前，作家安妮·莱斯（Anne Rice）说：“美国的基督徒已经不知道如何去爱人了。”[3]这个负面的评价背后可能有很多原因，并非每一条都可信，但我无法忽视她的评论。她提出的问题在圣经中不是无足轻重、可以放手不管的。作为知道如何因着基督去爱人的人，没有什么比我们重获信任更重要的了。只有这样，他荣耀的福音才能在我们的教会中无误地表明出来。

当我们以福音的文化和福音的教义来建造教会时，人们才能在我们中间看见基督。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约翰福音》3章16节可能是圣经中最广为人知的经节，向我们展示了福音的教义。这经文是为你我个人所预备的福音。当我们自己在福音中被更新时，教会的复兴也必借着我们每个人生根发芽。因此，让我们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思考这节美好的经文。

神爱世人

福音是好消息，这些意义重大的字句是最好的消息：“神爱世人……”（约3:16）要让这节经文照着它的意思在我们身上产生影响，我们必须理解两件事：这位神是谁，他如何爱世人。

首先，这位神是谁？“神”这个词对我们来说太熟悉了，以至于我们会一晃而过，但其实我们需要认真思考。我们对神的任何思想都无法企及这位神的至高至大。那基督教福音中的神究竟是谁呢？

对比会有助于理解。纪格睿（Greg Gilbert）在《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一书中，用讽刺的手法让我们看见自己如何消减“神”这个概念：

让我把你介绍给“神”（注意这里是打引号的“神”）。

进门之前，你可能要降低一下音量。这会儿这位神可能正在睡觉。他老了，不太了解、也不太喜欢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他的黄金时代早在我们大部分人出生以前就已逝去，那时候人们真听他的话、让他说了算，他也常谈起那些日子。那时人们在意他对事情的看法，认为他对自己的生活很重要。

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这位可怜的“神”一直都没有调整好自己。人们的生活在继续前行，把他晾在了一边。现在大部分时间“神”都在后院花园里闲逛。有时我去那里看看他，我们一起漫步，徜徉在玫瑰花丛中，低声细语。

无论如何，好像很多人仍然喜欢他，至少他成功地维持着很高的支持率。你会惊讶，很多人甚至偶尔来访询问事情。他当然不介意，他随时都可以帮忙。

谢天谢地，在他的古书中你有时读到的乖戾性情，譬如让地裂开口吞没人、从天降火烧毁城市这样的事，似乎在他年老时很少了。现在他只是一位脾气温和、容易打发的朋友，他变得很好说话，尤其是几乎不严厉回话，即使回话，也是借着某些怪现象告诉我。无论我想做什么，他都没意见。这真是那种最棒的朋友，是吧？

不过你知道他最棒在哪里吗？他不审判我，从不审判，对任何事都不审判。当然，我知道他内心希望我可以更好，例如更有爱，少些自私，诸如此类，不过他很现实。他知道我是人，而人无完人，我也完全肯定他不介意这点。再说了，赦免人是他的工作，他就是干这个的。毕竟他是爱，对吧？我认为爱是“从不审判，只有赦免”。这就是我所认识的“神”。我不想让他是别的样子。

稍等片刻……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啦。别担心，我们不用待太久。只要有人来，他就很感激了。[4]

纪格睿描绘的画面是否反映了我们对神的想法？让我们诚实地面对自己。

约翰·派博（John Piper）用以下的话帮助我们检测我们属灵的温度：

对很多人来说，基督教已经成为从一堆圣经事实中磨出普遍律法的宗教。孩童般的好奇和敬畏已经无处可寻。伟大的神所创造的美景、诗歌和音乐像冰箱里被遗忘的桃子一样，干瘪失色。[5]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宣告正确的教义，但我们每个人仍需要说，“神啊，求你鉴察我，知道我的心思；试炼我，知道我的意念”（诗139:23）。

让我们暂且抛开其他事，单单思想神，因为“当我们思想神时，进入我们心思意念的是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事”。[6]我们对神的确知不是让神得益处，而是让我们自己得益处。

让我们回到起初，你是从哪里知道“神”这个概念的？你是怎么确定这不是你自己编造的？

福音所展现的神的荣美远超乎我们的想象，甚至与我们的所思相悖。比如说，在圣经的开始，神就说，“我是全能的神”（创17:1）。几乎没有人相信神确确实实是全能的，所以神才这么说。当关于神的这个想法投入我们的思想之湖，涟漪就会四处散开。这就是全能的神向我们启示他自己：

我是全能的神，能用我的话语满足你最高的盼望，达成你最辉煌的理想。我不需要按照人的能力赐下应许，不需要收回已经赐下的盼望，不需要调整我的话语好让它听起来容易实现，不需要另辟他径来实现应许。我什么都可以做到，因为我是全能的神。[7]

如果没有这位真实又荣耀的神，我们生命的目标将会在不断的期待下调中走下坡路。作家雷诺兹·普莱斯（Reynolds Price）明白，没有全能的神，现实将何等黑暗，他写道：“若没有创造主，从来没有过，那宇宙便是无意义的原子和任意的邪恶受造物组成的暗淡无光的东西。”[8]但《约翰福音》3章16节向我们展示了全能神的爱，我们永远不用承受这样的绝望。

基督的福音不是要我们解决什么。福音是从全能的神开始的，他没有蔑视世人，而是爱我们。这才是神的所是，这是圣经向我们启示的。让我们相信吧。

第二个问题是神如何爱世人？约翰说：“神爱世人，甚至……”我们需要留意“甚至”这个词，它传递出神强烈的爱。神如何爱世人呢？不是泛泛地爱，而是非常深厚地爱。神如此爱世人，不是因为我们可爱，而是因为他就是爱（参见约壹4:16）。

当我们思想我们身处的世界，思想我们这群人被神如此深爱时，神强烈的爱的本性就显明出来。当我们在成长中更清楚地认识神，我们也更清楚地认识自己。约翰观察道：“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凡作恶的便恨光，并不来就光，恐怕他的行为受责备。”（约3:19-20）承认自己爱黑暗是不容易的，但我们知道事实就是如此。我们都作恶并试图掩盖，害怕事情暴露。我们想忘记自己作恶的记忆，想无视良心的谴责并自我疗伤。我们很难诚实地面对自己。

诗人奥登（W. H. Auden）在他的《1939年9月1日》中指出了每个人生命中蛰伏的黑暗。他描绘了一个晚上自己在酒吧的所见：

酒吧里的一张张面孔

紧紧抓住他们在这里的又一天：

灯光不能熄灭，

音乐必须继续……

不然我们会知道身在何处

会迷失于惊愕的森林，

他们是害怕黑夜的孩子

从未有过幸福或欢欣。[9]

我们能在这首诗中看到我们自己。

约翰关于“爱黑暗”的话也帮我们从文化的层面看清自己。作为一种文化的存在，我们所处时代的一个标志就是以恶为善，好像我们改换标签就可以改变事实。我们以为自己比真实的自己好，这也是一种“不爱光倒爱黑暗”。

最近我在亚马逊网站上搜索“自尊”这个词，得到了93，059条结果。我们不断地被告知，自我认可是让我们变优秀、变成功的方法。真是这样吗？

在劳伦·斯雷特（Lauren Slater）发表于《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自尊的麻烦》中，他引用了一个对于罪犯的研究结论：“我们让反社会型的人进行了所有的自尊测试，发现他们不像心理动力学所说的，内心深处觉得自己很糟。这些人之所以是种族主义者或暴力分子，恰恰是因为他们察觉不出自己有多糟糕。”[10]

圣经如何挑战现今世界所依赖的自我吹捧？首先，神的律法向我们显明神真正的圣洁，从而暴露出我们在道德上的自欺。我们不配得到我们自认为该得的。其次，圣经简单地将主题转换成神如何爱那不配的人。换句话说，福音帮助我们不再抵挡神，因为正是在败坏的人类的拒绝中，神彰显他深厚的爱。

但我们必须信靠他、向他敞开自己。毕竟，我们知道虚谎如何麻痹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例如一个朋友负了你，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结果就是你们的友谊冷却下来，两人逐渐疏远，不久之后，不经意间防卫的心油然而生。直到某一时刻，你才意识到，让友谊无以为继的不是最初的伤害，而是对所作所为的否认。

我们故意地拒绝神是一切悖逆之首，我们拒绝的是神在基督里给予的爱。我们这个世界谨慎、小心眼、抵触防御，这些都阻拦人接受神那上好的爱，但这些不能阻止神。

如果真的阻止了呢？如果神这么说呢？——“这就是你们想要的？那请便吧。你们恨恶光，爱黑暗，你们的生命充满了罪恶和虚假的快乐，你们不愿意诚实。好吧，但你们不能既依靠自我的虚假又拥有我伟大的爱。我们的关系永远结束了。”他有权力这么说，如果他这么做了，谁能指责他呢？

但神是怎么做的呢？

他赐下独生爱子

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这位儿子就是耶稣，旧约所应许的弥赛亚，能满足人心最深盼望的那一位。“独生”表明了耶稣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像他。他是无可替代的，没有其他的救主。世界没有其他的盼望，不会有人从天上下来拯救我们。要不就是神的独生子，要不就是现在的绝望加上将来永远的地狱刑罚。

你有没有想过耶稣大胆谈论自己的那些事？如果你是初学者，这里有些经文供你了解：

·我与父原为一。（约10:30）

·你们信神，也当信我。（约14:1）

·你们若不信我是基督，必要死在罪中。（约8:24）

路易斯帮我们梳理了其中关键：

我希望大家不要像有些人常做的那样，对基督作一些极为愚蠢的判断。他们说：“我乐意承认耶稣是一位伟大的道德导师，但是我不承认他是上帝。”这种话我们不应当说。耶稣所说的话倘若出自一个凡人之口，你就不可能称他为伟大的道德导师，他不是疯子，就是地狱里的魔鬼。你自己需要选择，这个人要么那时是、现在仍是上帝的儿子，要么是疯子，甚至连疯子还不如。你可以把他当作傻瓜关押起来，把他当作魔鬼，向他吐唾沫，处死他；你也可以俯伏在他的脚下，称他为主，为上帝。但是，千万不要说他是伟大的人类导师这类的废话。他没有给我们这种选择，也无意于做一位伟大的道德导师。[11]

这位从父神的大爱中赐下的独生子，来到这个世界上“不是被迫的，而是甘愿的；不是带着怒火中烧的厌恶，而是带着至高权柄下的感恩……也因与差他来的父有亲密团契而满有祝福”。[12]我们不是把耶稣塑造成新的宗教。这位从父神那里降下的耶稣是全新之人的典范，是更好的我们，也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他活出了我们从未活出的生命，也为了我们不想为之死的罪而死。因着他的生、死和复活，耶稣替我们满足了神对人的每一个要求。他代赎了我们的罪，满足了神公义的怒气，为我们胜过了死亡。他替我们成就了这一切，因为我们自己无能为力，无法拯救自己。神完全地赐下他的爱子，毫无保留。神甚至将耶稣置于十字架上，将他弃绝在原本我们当得的阴间，好让属天的祝福和美善可以临到我们这些原本不配的人（参见罗8:32）。

这就是神长阔高深的爱：神的儿子毫无保留地彰显了父的荣耀，完全地满足了我们的需要，让神伟大的胸怀向不配的人敞开。但这伟大的爱是有聚焦点的：这位独生爱子是我们回到神那里的唯一指引，唯有他是神赐下的，是被神接纳的。除此以外，别无他法。我敢说你列不出这世界还有什么别的指望：

主耶稣基督的顺服与死为我们奠定了根基，为我们开了一条出路，得尝神伟大至高的恩典。耶稣的十字架彰显了神对罪完全的恨恶，同时又彰显了神完全的赦免。这完全又白白的赦免在我们所见的每一滴血中，在我们听见的每一声呻吟中……啊，那蒙福的回家之门，向远离神四处游荡的灵魂敞开着，永不关闭！何等荣耀，何等自由，唾手可得！那犯罪的、邪恶的、愧疚的、不配的、贫穷的、无足挂齿的都可以来。都来吧，疲惫的灵魂带着重担，破碎的心灵背着伤痛，愧疚的心灵带着罪，后退的心灵带着恍惚。都来吧，这里欢迎你们。耶稣的死就是神敞开心怀倾倒他的全心。这是神无限仁慈的永流之水，奔涌着找到了那久已盼望的出口。这是神显明他如何爱那可怜的罪人。还有什么比他做得更好？[13]

不管成文不成文，人类其他的指望都基于“我们是配得的”。唯有基督的福音清楚、大胆、始终如一地基于神如何爱一群不配的人。如果你以为可以靠自己的名声和聪明来赚取、要求，那你现在看见的不是光明而是黑暗和拒绝，不是自由而是绝境；如果你震惊于自己的恶，并在绝望中放弃了自己，神今日正敞开膀臂，用爱来等候你。

当我们最终放下自己的伪装、向神的爱敞开，总会发现神已经预备的爱就在他独一的爱子里。唯独在基督里，我们这些有罪的人才能找到我们所需要的一切爱。这就是福音告诉我们的。

我们如何才能得到呢？

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约翰在3章16节中回答：“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一切”是个宽广的词。任何人，无论多么不配，都能进来。同时，“不至灭亡，反得永生”却是一个狭窄的表达。灭亡或永生是我们面前唯一的选择。我们每个人都要行在其中一条路上，而这取决于我们是否“信他”，信神独一的儿子。

“信他”是什么意思呢？我先解释下什么不是“信他”。在英语中，我们说“我相信自由企业制度”，意思就是说，“我同意这个制度，也喜欢这个制度”。但以此来看《约翰福音》的3章16节：“神如此爱这个罪恶的世界，甚至以他的独生爱子为献祭的礼物，以至于我们可以说：‘当然，这就是我所相信的，就像我们相信具体的日常事物。’”神无比大爱的呼召远超于此，远非一般的认同。

《约翰福音》3章16节的希腊文意思是说：“凡信靠他的，不至灭亡。”真正的信心将我们带向基督耶稣。真正的信靠摧毁一切冷漠和疏远，使我们从自我完全进入基督的完全中。我们不再看基督是生活中可有可无的宗教点缀，在他里面，我们找到了全部。他成了我们全新、神圣的中心。他是罪人的盼望，我们欢喜地在他里面不再看自己。神学家们称这种激烈的转向为“与基督联合”，其意义深远。

当我相信了基督，我就不再躲藏和抵抗，而是交出自己的自主权。为了回应耶稣已经成就的好消息，我以他为我唯一的盼望，投入他怀抱。我要一位真正的救主赦免我真实的罪。

当你以这样全新的方式看待耶稣时，圣经说你就会永远在他安稳的怀抱中。何等奇妙！在他怀抱里，你永远不会被丢弃，因为一切的弃绝都落在了十字架上，而不是我们身上。因着信心而不是因着行为，他的恩典让你深深地进入他心里。

格哈德·福得（Gerhard Forde）帮助我们接受这至简的真理，不再靠自己去赚取：

我们是白白被称义的，是因着基督，借着信，而无需靠我们的能力或做工来获取赞誉。对于老掉牙的问题“我们要做什么才能得救？”，认信的答案令人咋舌：“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安静，闭上嘴，在你的生命中倾听那伟大的神——奇妙的造物主和拯救者，倾听他借着他儿子的死和复活向他创造的世界、向你的述说！倾听并相信！”[14]

对神而言，最重要的不是我们犯了哪些罪、没犯哪些罪，也不是我们的罪和其他人的罪相比如何。最重要的是我们是否因着信与他的儿子联合，也就是说，神对你最终的判断不是根据你的好坏，而是根据你是与基督联合，还是与基督远离。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就是你在神眼中所做的好事坏事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信靠基督并向他敞开，还是你依靠自己、抵挡基督。

神为每个人简化了万事。我们不需要足够好，不需要知道所有的答案，神有所有的答案。他以慈爱在基督里为我们预备了一切，我们不必犹豫不前。借着降临世界的那一位，神已经显明了他深厚的大爱，我们为何心里还冷冰冰地防卫呢？为何不信靠他？如果你信靠，他必吸引你，并永远吸引你。这就是福音的应许。

如果你不相信耶稣基督，你就会灭亡。

你看到《约翰福音》3章16节中“灭亡”这个词了吗？请盯着它看一会儿。有一出叫《呼吸》（Breath）的戏剧稍微捕捉到了这个词的意思。萨缪尔·贝克特（Samuel Beckett），“荒诞派戏剧”运动的重要人物，在1969年创作了该剧。整部戏剧仅有35秒钟，幕布开启的舞台上展现着一堆垃圾，没有演员。当灯光亮起时，唯一的声响是人的哭泣，紧接着是沉默，最后当灯光熄灭时，传来低低的啜泣。剧终、生命终结，故事也结束了。这是一幅灭亡的画面，生命终结后留下一堆遗弃的衣物、旧电脑、碳的排放和遗憾，然后是葬礼，以及葬礼上为你哭泣的人。你不再有意义，除了你站在神永恒的白色大宝座前的那一刻，你要为自己对他的弃绝交账。地狱是为那些本该享受神的慈爱但却拒绝的人预备的。圣经说：“他们要受刑罚，就是永远沉沦，离开主的面和他权能的荣光。”（帖后1:9）这就是灭亡。

原本只配下地狱的罪人，却被全然荣耀的神极深地爱着，因着他独生爱子的牺牲，永生之门现在就为罪人敞开着。神唯一要我们做的就是转离自我，以全然信靠的心来接受基督。你信靠基督了吗？你离弃自我、转向他，以他为你全然的救主了吗？你现在就信靠吗？在他里面，他将永生给那些愿意单纯相信的人。

约拿单·爱德华兹（Jonathan Edwards）帮助我们对基督有正确的认识：

如果不是在基督里，你能在一位拯救者那里渴望什么？……伟大或美善、庄严神圣或胜利、让人喜爱或可爱吗？基督以外的这些事物真能鼓励人吗？你不愿意受恩于一个低贱的人，你盼望自己的救主是伟大而受人尊敬的，是吗？难道基督不配得一切的荣耀，使你倚靠他吗？他难道不是那至高者，被委以重任来做成这拯救之工吗？你愿意不仅有一位在上的救主，也接受一位降卑的救主吗？他经历苦痛和试炼，学了顺服的样式，好能怜悯那同样受苦、被试探的人。难道基督降卑不是为你吗？他没有经历各样的忧患吗？……基督成为你的救主还缺乏什么吗？还有什么是需要你添加的吗？[15]

从教义到文化

神在基督里令人赞叹的爱就体现在《约翰福音》3章16节的教义中。以下是这教义所呼召的美好教会文化：“亲爱的弟兄啊，神既是这样爱我们，我们也当彼此相爱。”（约壹4:11）

彼得说，“彼此切实相爱”（彼前1:22）。我们不是泛泛地爱，而是切实地去爱，如同神爱我们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爱，大部分都是泛泛的，但在神的祝福下，福音教义敲开了我们的心，使我们接受从上头来的事。我们得见神无比的大爱，因此我们不再冷漠，而是聚集在一起，以真实可见的方式看顾彼此，就像神慈爱地看顾我们一样。这个时候，人们就能看见《约翰福音》3章16节中神大能地与教会同在，人们就会切实地经历神的爱，并与基督联合，与我们一起享受永生。

福音的教义生发福音的文化，并且这文化至关重要。

注释

[1] Francis A. Schaeffer，The Church Before the Watching World（Downers Grove，IL：InterVarsity Press，1971），62.中译本参考：薛华，《众目睽睽下的今世教会》，新北：更新传道会，1971年版。

[2] Francis A. Schaeffer，The Church at the End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Downers Grove，IL：InterVarsity Press，1970），107.

[3] “Q & A：Anne Rice on Following Christ without Christianity”，2010年8月17日发表于“今日基督教”网站（christianitytoday.com）。

[4] 纪格睿，《福音真义》，九标志中文事工，2010年版。

[5] John Piper，Desiring God：Meditations of a Christian Hedonist （Portland，OR：Multnomah Press，1986）.中译本参考：毕约翰，《十点十分的盛宴：基督徒快乐主义者的默想》，台北市：中国主日学协会，2006年版。

[6] A. W. Tozer，The Knowledge of the Holy（New York：Harper & Row，1961），9.中译本参考：A. W. 陶恕，《智慧的开端》，姜廷华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7年版。

[7] Marcus Dods，The Book of Genesis （New York：A. C. Armstrong and Son，1902），161.

[8] Reynolds Price，Letter to a Man in the Fire （New York：Scribner，1999），54.

[9] W. H. Auden，Selected Poems （New York：Vintage，2007），96.

[10] Lauren Slater，“The Trouble with Self-Esteem，” The New York Times，February 3，2002，www.nytimes.com/2002/02/03/magazine/the-trouble-with-self-esteem.html.

[11] 此处中文引自：C. S. 路易斯，《返璞归真》，汪咏梅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63页。

[12] A. B. Bruce，The Humiliation of Christ （Edinburgh：T. & T. Clark，1905），334.

[13] Octavius Winslow，Personal Declension and Revival of Religion in the Soul（London：Banner of Truth，1962），183–84.中译本参考：温思娄，《个人的衰落》，张澄道译，改革宗经典出版社，2017年版。引文中黑体部分为本书作者所标。

[14] Gerhard O. Forde，Justification by Faith：A Matter of Death and Life （Philadelphia：Fortress Press，1982），22.

[15] Jonathan Edwards，Works （Edinburgh：Banner of Truth，1979），I：687.

第二章
为教会预备的福音

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

以弗所书5:25

恩典的教义生发出恩典的文化，让好事发生在糟糕的人身上。有恩典的教会文化能显明耶稣是赦免罪人的至圣者，是与仇敌为友的君王，是安慰失败者的奇妙者。

福音教义与福音文化并非偶然共存，教义生发并延续着文化。我们在教会的共同生活出于我们共同的所信，所以福音必须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扎根。最重要的是你我都必须自己信靠福音，但福音也带来一个全新的共同体，一种称为教会的福音文化。

什么是教会？这里所说的教会不是大公教会，而是一个由一群相信耶稣的信徒组成，被基督定期招聚在一起，以合宜、有组织的方式在他里面成圣的群体。[1]你我和历史中所有的真基督徒都是一体的，奥古斯丁、马丁·路德、约翰·赛巴斯·巴赫，以及其他伟大的人物。这真是令人兴奋，但在大公教会里的联合需要成为我们在一个教会中实际的联合。在地方教会中，我们彼此的分享超越了我们与广义上基督徒的相交。成为地方教会的一员使我们脱离虚幻的理想主义，引导我们为真正的福音而活，而这是存到永远的。

你的教会远远不只是指一群在周日聚集的人。只是为了一场聚集的话，你可以在周日下午参加一场职业橄榄球赛。球迷们会坐在一起，穿着同样的队服，在球队得分时一起欢呼。但比赛结束后，他们离开球场，开车回家，回到他们各自的生活中。你也可以为了聚集参加一个盛大的基督徒活动，现场气氛可能很棒，但活动结束众人离开后，活动中的联合还存在吗？

假设你在一个基督教活动中遇见了一个你很喜欢的人，两周后，你和他在咖啡馆偶然遇见。这很暖心，但这不是福音文化。只有在一间教会中，我们才是属乎基督、互为肢体的成员，如同一个身子上的肢体，联络得合式（参见林前12:12-27）。我们一同受苦、一同得荣，照着神的话语，一同敬拜、成长和侍奉。这就是你的教会，由基督创立的全新共同体，在这个世代彰显他的荣耀。这就是福音文化。

要委身在一个真实的群体中，我们肯定需要付出代价，失去一些个人空间、时间，放弃随心所欲。但圣经告诉我们要彼此顺服（弗5:21），这就要求我们不断地调整、适应和寻求双赢。

我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你顺服谁？我们每个人都该找到正确的答案。圣经甚至说：“敬重……在主里面治理你们的。”（帖前5:12）

圣经说得很清楚。基督徒必须在孤立和归属中做个选择，前者是容易的，后者则要付上代价，但却是满足人心的。[2]

这就是委身一个教会对神如此重要的原因。在现今的时代，我们是活石，被建造成为灵宫（参见彼前2:4-5）。神要住在他的百姓中间，而我们作为活石要成为建造灵宫的一部分。[3]在圣经中，不存在没有教会的基督教。崇尚个人主义的美国人必须面对这一点。神正在建造一个新的共同体，这共同体值得我们委身其间。

在《约翰福音》3章16节中，我们看到神爱世人，甚至赐下他的独生子。在《以弗所书》5章25至27节，我们看见基督如此爱教会，甚至为她舍己。这便是福音的教义。让我们逐词逐句地思考这段经文。

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

保罗教导：“基督爱教会，为教会舍己。”（弗5:25）基督对教会的态度就是爱。没有一刻，基督不是全心地爱着他的百姓。清教徒神学家芙莱维尔（John Flavel）极富想象力地再现了创世以先圣父与圣子在永恒中的对话：

圣父：我的儿，这是一群完全自招毁灭的灵魂，如今我公义的审判即将临到他们。不是有人替代他们，使公义得到满足；就是他们进入永恒的毁灭，公义得以伸张。我们该为这些灵魂做些什么呢？

圣子：我的父啊，我爱他们、怜悯他们。我愿意做他们的中保，而不是让他们永远地灭亡。带上你的账单，让我看看他们欠了你多少。父啊，把它们都带上，这样你就不用与他们清算了，而是与我。我宁愿自己承受你的怒气，也不让他们来承受。父啊，将他们一切的罪债都归算在我头上。

圣父：但是我的儿啊，你若为他们承担，你就得偿付一切。别指望有任何折扣。如果我免了他们的债，我就没法免你的债了。

圣子：父啊，我愿意，就这样办吧。一切都算在我头上。我能偿付他们的罪债，尽管这会毁灭我，将使我一贫如洗、一无所有，但我甘愿担当。[4]

我们没有破坏神的计划，我们就是他的计划。他在永恒中爱那不配的我们，唯独彰显他的荣耀。为了成就神爱的计划，基督在十字架上为教会舍己。基督在十字架上被钉死，教会一切惹动神怒气的罪都永远地被挪去了。基督完全地献上自己，偿还了我们所有的罪债。基督倒空了他自己，彻底地洁净了我们，所以因着耶稣，神如今悦纳他的教会。

借着道把教会洗净，成为圣洁

其实我们没有什么好的，过去、现在基督所见的我们都是我们原本的样子，是不洁净的。那他为何要为这样的教会舍己呢？保罗继续道：“要用水藉着道把教会洗净[5]，成为圣洁。”（弗5:26）

基督永远的爱和献祭牺牲都有一个目的：使教会成为圣洁。也就是说，他要让我们成圣，将我们分别出来归给他。他的爱是如此伟大，我们不可能继续以自我中心来跟随他。他为了神圣的目的将我们夺回，我们不再属于自己。他将我们从罪的沟渠中解救出来，宣告我们是属于他的。“成圣”这个词表明了我们里面新的尊严，我们不再佝偻残喘，而是直起了腰板。我们还能属谁呢？除了救主基督，别无他属。

在《以弗所书》第五章的上下文中，基督的爱本质上是婚姻之爱。在我们与基督全新的婚姻关系中，我们唯独与他联合，不是因为我们英勇地选择了他，而是他怜悯地选择了我们。

男人寻找配偶的时候，通常寻找美女，但基督选择的是需要他来洁净的那一个。神的儿子穿过时空来到错谬之镇，也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来寻找他的新娘。我们带着糟糕的过去、理不断的问题和自己的羞愧进入这个关系，但现在我们能够面对这一切了。因为在这个关系中，他所带来的足以洗净我们一切的污秽。

他怎样洗净他的新娘呢？他用“水藉着道”洗净我们。有些解经者把这看作洗礼的参考。其中可能包含了这层涵义，但这更像是保罗讲的我们教会中的福音事工。[6]圣经说，“但如今你们奉主耶稣基督的名，并藉着我们神的灵，已经洗净、成圣、称义了。”（林前6:11）《以弗所书》5章26节说了什么？主宣告我们属于他，当福音的真道在一个又一个主日将我们洗净时，基督的爱就成为真实了。他就是这样更新我们、让教会合他心意的。在基督里没有可丢脸的事，没有需要担心或需要挂虑的事。借着福音，他永恒的爱带着更新的大能浇灌在我们身上。（参见赛55:10-11）

先知以西结也把神看作神百姓的丈夫（结16章）。他把年轻的以色列民族看作被遗弃的女婴，污秽、没有人爱。神从旁经过，对她动了爱情。他照顾她、洗净她，给她衣服穿，将她抚养大。他娶了变得美貌的她，用华美装饰她。

“只是，”神随后对他百姓说，“你仗着自己的美貌，又因你的名声就行邪淫。你纵情淫乱，使过路的任意而行。”（结16:15）这话令人不安，神在说什么呢？他在宣告一件艰难却重要的事实。每当我们邪恶的心不因这位神圣的丈夫而有满足，而用其他的方法或安慰来解决我们的焦虑、孤独或需要，我们就是转离了神，在属灵上犯了奸淫罪。我们谁没有干过这种事呢？我们所有人都不止一次行过这种淫乱。福音不是基督爱着纯洁的新娘，新娘也爱他的故事；福音是基督对一个妓女之爱的故事。这个妓女认为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就不断地把自己给别人。因此，每个被分别为圣、归给基督的教会都需要不断地被洗净。这伟大的洁净之工必须从上头来，借着神的话语持续地临到我们。

抱歉我如此直言不讳，但这些都来自于圣经。我们需要面对它，如果我们不看圣经对我们败坏本性的赤裸描摹，我们怎能对基督坦诚呢？圣经警告我们，所有人心里都蹲伏着一种亵渎。我们告诉自己：“这样做或那样妥协一下有何不可？神会理解的，他不是全然有恩典吗？”但是人会说“我妻子犯奸淫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场婚姻，我理解，我有的是恩典”吗？同样，我们这位作为丈夫的神不会认为，“她带另一个情人上我们的床，但只要他们让我有地方睡觉，那又算什么大事呢？”这种想法令人作呕。

耶稣的爱是神圣的。他付出所有，也要求所有，因为他是一位好丈夫。只有排他的爱才是真正的爱，只有洁净的恩典才是真正的恩典。难道你渴望一种无法洁净我们的恩典吗？

让我们更新自己献给神，单单地献给他，也要一生将自己献给他。不要停止告诉这个世代：“我们不是在说耶稣是一种道路，甚至不是在说他是最好的道路，我们说的是他是唯一的道路。加入这世间唯一的真爱吧，和我们在一起。离开这世界的烟花之地吧，那里只有买卖和标了价的你我。进入这永恒的婚姻吧，在其中你不再是买卖的对象，而是永远被珍爱和宝贝的那一个。他恩典的大能要洗净你一切的淫秽。因着基督的爱，你将白白地寻回你处子的圣洁和真诚，并不断地被基督的福音更新。来寻求他吧！”

基督最初对教会的心意就是要宣告我们属于他，并更新我们。但还有其他的心意。

他要使教会显在荣耀中

基督对教会有着更伟大的目的。他将我们带入永恒，他为教会死，用道洗净她。保罗说：“可以献给自己，作个荣耀的教会，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乃是圣洁没有瑕疵的。”（弗5:27）其中强调的是他自己，他会使我们荣美，他会使那爱我们的心得到满足。

圣经告诉我们神是忌邪的神（参见出34:14）。当保罗写信给哥林多教会时，他就好像有了这种神圣的嫉妒，“我为你们起的愤恨，原是神那样的愤恨，因为我曾把你们许配一个丈夫，要把你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林后11:2）。所以保罗期待一间教会“纯一清洁献给基督”并不让人感到惊讶（林后11:3）。如果我们的教会愚蠢到认为基督不过是众人中的一个，如果我们允许别的激情进入我们与主耶稣基督圣洁的情感中，我们就蔑视了他爱的目的，也玷污了我们自己。主会将尊荣给我们，但必须要借着我们的悔改。

这世上一切的事，无论多么诱人，都无法与基督相比。看看他为子民预备的未来何等荣耀，他要在荣耀中将我们献给他自己。在天上永恒的婚礼之日，新娘无需任何妆扮（参见启21:2）。他会看着我们的眼睛，对我们说“我的挚爱，你是完美的”，并且他所言毫无夸大。真正的圣洁不是蠢笨的、乏味的和负面的，这些是人造宗教的标志。基督带来的圣洁乃是美好无比的，他赐下的圣洁将除去一切我们所行的污秽，也除去一切别人行在我们身上的罪。我们会变得“毫无玷污、皱纹等类的病”。我们将永远完美，因为我们最终将与他同在，并单单为了他而活。他会成就这一切，因为他已经应许了。

基督的爱是寰宇间最伟大的能力，这爱远超过我们的罪。清教徒神学家约翰·欧文（John Owen）曾这样比较我们软弱的爱与神的大能之爱：

一个人能爱另一个人如同爱自己的灵魂，但是他的爱不能帮助他。他怜悯被囚的他，却无法释放他；他与困苦中的他同哀，却无法帮助他；与他同受苦难，却无法安慰他。我们无法将自己的恩典注入一个孩子的里面，也无法将怜悯带入一个朋友的灵魂；我们无法因为爱他们，就能送他们进入天堂，尽管这是我们灵魂最大的渴求……但是基督的爱，就是神的爱，在一切美善的事上都大有果效，完全地成就在他所爱的人身上。因着爱，他将生命、恩典和圣洁注入我们；因着爱，将我们带入圣约，带入天堂。[7]

这就是教会的福音教义，它洗净我们、更新我们。

从教义到文化

教会的福音文化又是什么呢？它包罗万象，既包括我们能对自己诚实，也包括我们能在基督——我们丈夫的爱里有盼望。但在教会文化中，最重要的是荣美的圣洁。在我们今生的生命中，圣洁是不完全的，却是可见的、可爱的。我们的主对我们说：“你们要圣洁，因为我是圣洁的。”（彼前1:16）朝向主的圣洁新文化是从心底里流出来的，这颗心被基督的爱更新过，也单单向基督回应。我们可看见自己的不洁，然后想“我实在无法圣洁，我只会不停地失败，所以圣洁不重要了”。但是福音教我们这么想：“我无法圣洁，我确实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所以基督的应许才如此重要。为了他自己的荣耀，他会使我像他一样圣洁。我要相信福音，我将把我一切的信靠都放在基督全能的爱中。”

我们就是这样真实地信靠。圣经告诉我们，我们已经嫁给了复活的基督，叫我们结果子归给神（参见罗7:4）。我们不是嫁给一个死去的、没有能力的耶稣，而是一位活的并大有能力的耶稣。在归信中，我们做了什么呢？我们将自己献给他，投入到他的膀臂中，降服在他的爱里。随后，我们开始被他的大能改变。不过，像在任何健康的婚姻中，我们需要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献给他。我们曾将自己献给他，如今在信靠和降服中，我们更是在每一刻将自己归给他。渐渐地，他信实地让我们结成他的果实。[8]他的圣洁开始在我们的软弱和败坏中显出奇妙的大能，然后人们就能在今日的世界中，看见他的荣美彰显在满有圣洁和恩典的教会中。

注释

[1] 对忠心教会的定义及更多细节，来自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的《教会成员制：世界如何知道谁代表耶稣》，九标志中文事工，2014年版。

[2] Emily Esfahani Smith，“Relationships Are More Important Than Ambition，”The Atlantic，April 16，2013，www.theatlantic.com/health/archive/2013/04/relationships-are-more-important-than-ambition/275025/.

[3] C. S. Lewis，“Membership，”出自The Weight of Glory（New York：HarperCollins，2001），174–75.中译本参考：C. S. 路易斯，《荣耀之重》，邓海军译，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

[4] John Flavel，The Whole Works of the Rev. Mr. John Flavel （London：W. Baynes and Son，1820），I：61.

[5] 英文标准版写的是“……已洗净她”，但从希腊文的语法来看，它的意思可能是“……正在洗净她”（新国际版本）。以我的观点，后面的版本可能更合适。

[6] David Peterson，Possessed by God：A New Testament Theology of Sanctification and Holiness（Grand Rapids：Eerdmans，1995），52–53.

[7] John Owen，The Works of John Owen （Edinburgh：Banner of Truth，1980），II：63.黑体部分为引用时所标。

[8] Francis Schaeffer，The Finished Work of Christ （Wheaton，IL：Crossway，1998），173–77.

第三章
为万事预备的福音

坐宝座的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

启示录21:5

福音教义催生出福音文化，称为教会。在其中，单单为了基督的荣耀，奇妙的事发生在一群不配的人身上。但福音文化不止步于教会。被福音定义的教会具有预言性，有超越自身的指向。她展现了基督为永恒而建立的新族群。[1]人们现在可以走进这样的教会，观看会存到永恒的人类之美。这样的教会让天堂真实可见，以至于地上的人可以在还有机会的时候，现在就来信靠基督。

《启示录》第二十一章向我们展示了福音何等伟大。福音伟大如同寰宇，救赎伟大如同创造。不然会怎样呢？圣经开始于“起初神创造天地”（创1:1），结止于“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启21:1）。

纽毕真（Lesslie Newbigin）指出圣经开始与结尾的重要性：“在所有宗教圣书中，圣经尤为独特，因为就其结构而言，它是一本关于宇宙的历史书。圣经不仅向我们描述了人类历史的形态、结构、起源和目标，还描述了整个宇宙的历史。”[2]

我们需要如此大的盼望，毕竟，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在“虚空之下”（罗8:20）。我们是群瘸腿的人，活在一个破烂的世界里，每天经历着各样的痛楚。鲍勃·迪伦（Bob Dylan）以他独有的方式总结道：

破碎的瓶子，破碎的碗碟

破烂的把手，破烂的门

破碎的餐具，破碎的零件

满大街都是破碎的心

破碎的话语本不该说出口

一切都是破碎的。[3]

一切都在运转就是神的怜悯。有时我们想：“我的生活实在太艰难，神在哪里呢？”但我们应该想：“我的生活还能过下去。谢谢你，我的神。”为什么我们没有都得癌症、艾滋病、糖尿病呢？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谋划伤害彼此呢？为什么我们还爱耶稣呢？只有一个解释：在这一团糟的底下，神在托住我们，将我们稳固地带向基督，“他永久的膀臂在你以下”（申33:27）。圣经告诉我们就在这个时刻，主耶稣“用他权能的命令托住万有”（来1:3）。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评论说：“‘托住’被用来指代照顾，使所有受造物处于合适的光景。若不是他的慈爱托住万有，万物将快速分崩离析。”[4]

福音带来的盼望远超越周一早晨让我们兴奋起来的心灵鸡汤。看看神给我们的伟大应许：

看哪，我造新天新地，

从前的事不再被记念，也不再追想。（赛65:17）

在那伟大末后的日子，我们一同进入新天新地时，你可能会转向我说：“嗨，雷，我在回忆，我们是不是称那个叫‘癌症’？是吧？无所谓了，我们走吧！”

事实上，先知所预见的，创造秩序的神圣恢复，并非要等到将来才实现。两千年前，应许的未来已经临到了这个世界。当耶稣宣告先知的预言应验在他身上时（参见路4:16-21），这一切就发生了。这就是耶稣医治人的原因。他的医治并非噱头，而是即将发生之事的预览。我在某些方面不同意于尔根·莫特曼（Jürgen Moltmann）的神学，但在一些方面他帮助我们更清楚地看见现实：

当耶稣赶鬼治病时，他将破坏的势力从受造物中赶了出去，同时医治和恢复受伤和生病的人。正如这些病得医治的见证，神的权能让患病的受造物恢复健康。耶稣的医治不是自然世界中的超自然神迹，而是这个被污鬼所占、充满了伤痛的世界中唯一真实的“自然之事”。最终，随着基督的复活，见微知著间新的创造开始了，全因这位被钉的大能者。[5]

我们救主的复活，让我们通过一人得以瞥见被救赎人类的将来。复活的基督是第二个亚当，全新的开始（参见林前15:45）。而今我们这些信靠他的人，也在他赋予的更新中，“若有人在基督里，他就是新造的人”（林后5:17）。成为基督徒不是神在原来的旧人身上加添什么，而是创造一个全新的你。复活的基督现在就住在你里面，永不离开（参见罗8:10-11）。

相信福音的人将其展现出来。像其他人那样，我们仍旧受苦，但我们“似乎忧愁，却是常常快乐的”（林后6:10），我们“欢欢喜喜盼望神的荣耀”（罗5:2）。我们每个人都像无家可归者睡在桥洞下，吃着垃圾桶里的食物。有一天，一辆豪华车驶来，下来一位拿着信函的律师。一位失散多年的叔叔死了，留给流浪汉一大笔遗产，支票几天后就到账。突然，硬纸板小屋不再让人感到无望。他还可以在里面多住一段时间，巨大的财富就在眼前。

同样，一个充满福音的教会也在盼望中欢欢喜喜。我们这些可怜的罪人能越过现在的处境，靠着信心得享那将来显于我们的荣耀。

感谢耶稣，我们如今的存在就是荣耀的，而我们也会按照应许得着将来永恒的荣耀。这与现世流行的犬儒主义何等不同，多萝西·塞耶斯（Dorothy Sayers）如此描绘这股思潮：

这个世界称其为宽容主义，而在地狱它则是彻底的绝望……这罪就是什么都不相信、什么都不在乎、无所寻求、无所干预、无谓享受、无谓憎恨、在虚无中寻找目标、在虚无中生存，却还是苟且活着，因为在虚无中也无死亡可言。[6]

绝望是一种罪，它否认福音的教义，毁坏福音的文化。但神正在教会中创造盼望、期待和欢呼，好让人们可以窥见未来并加入其中。

所有在那里的基督徒朋友们，我们不会去地狱了。我们要去天堂，并永远在那里！

天堂不会是超大唱诗班在云中歌唱，而是真实的人活在真实的受造中，远离一切邪恶和痛苦，彰显难以描摹的荣美，因为有神与我们同在。

福音的大能帮助我们度过在世上最艰难的时刻，就像在《魔戒》中，一颗星星帮助山姆（Sam）和佛罗多（Frodo）度过旅途中最艰难的时刻。在邪恶的魔多腹地，山姆凝视夜空，穿过乌云的缝隙：

群山之上，西边的夜空依旧昏暗苍白。在那里，穿过乌云的缝隙，在群山上空，山姆看到了一颗闪烁的星斗。那星光的华美直击他的心口。当他再次望向眼前荒凉的大地时，希望再次燃起。就像一支箭一样，一个念头刺穿了山姆，他清醒地意识到，黑暗最终不过是渺小短暂的：永远都会有黑暗无法触及的光明与荣美。[7]

《启示录》21章1至5节就像那颗星星，闪耀在我们的夜空中。无论夜有多么黑，这段经文的应许不会消逝，让我们注目于它。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

这段经文如此开始：“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启21:1）

这句经文没有告诉我们神会废弃自然，而是告诉我们他会将自然赎回。“新”是这里的关键字，在这段经文中出现了四次（分别在第1、2、5节）。“新”并不意味着宇宙完全会成为新的，好像与现在的世界没有任何延续。它意味着这个世界，即现在的天地会被更新。神将恢复他起初的创造，恢复这个他所造的、所拥有的、所爱的、被我们看为家的受造界。

修复破损的东西是神作为的方式。我曾听说一位非洲母亲的孩子问她：“神整天在做什么呢？”她聪明地答道：“修复破损的东西。”[8]神把像我们这样破损的修复好，给我们无人能破坏的更新。不会再有另一个“堕落的亚当”来翻转耶稣造的新人了。

那第一节中为何说“海不再有了”呢？《启示录》是一本充满了表征的书卷，旧约常常能解释这些表征。先知以赛亚写道：“惟独恶人，好像翻腾的海不得平静；其中的水常涌出污秽和淤泥来。”（赛57:20）纵观历史，恶人掀起社会动乱之浪，忿怒和挫败随之翻滚。他们永远无法安顿下来，也永远没有平安。但到了最后那日、永恒出现之时，我们无需再忧虑战争、暴乱、暗杀、股市暴跌、恐怖袭击，或社会的日益腐化。所以，这节经文指的不是在天堂里没有海浪！而是说当基督再来之时，我们将拥有真正的世界和平。

我又看见圣城由神那里从天而降

这奇妙的平安要从何而来呢？它会从上头来。约翰继续说：“我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启21:2）

我们如今在地上应当竭力行善，但我们永远不会在地上建立天堂。只有神可以做到，在基督第二次再来时，他就要为自己的荣耀成就这一切。

神会带给我们什么呢？完美的共同体。试想你教会中所有的成员都在完美的爱、怜悯、公义和理解中同住。不仅如此，想象你的教会成了一个更多样化的共同体，不同族群、语言和国家的人，生活在一起，每个人都看他人的益处高过自己的益处。没有欺骗，没有装腔作势，没有高人一等，而是同享欢乐、同分重担、分享热情。

福音的应许不是让你一个人去天堂和基督独处，而是所有属神的百姓在荣耀的共同体中永远与他同在。我们会成为一座城、一个新耶路撒冷、一个神与其百姓永恒真实同住的地方。

为什么是一座城？一定程度上来说，天堂不应该是座城。该隐为了逃避神，造了一座城（参见创4:17）。一座人造的城不过是一群建筑的集合。它只是提供了居住的功能，却无需倚靠神。在城里你可以做你自己，可以躲在其中，但神怎么对付我们对他的躲避？他将城变成了天堂。这就是救赎主所做的！

它将是一座圣城。没有贫民窟、没有垃圾、没有涂鸦、没有雾霾、没有灰尘和污垢、没有罪。拉斯维加斯（Las Vegas）有时被称为“罪恶之城”，可悲的是本质上我们都爱慕罪，没有人有资格轻看拉斯维加斯。但是神——我们的救赎主为罪恶之城做了什么？这简直难以想象。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被神更新的拉斯维加斯将不再令人讨厌。无聊是我们制造的，我们又造出赌场这样的可恶之地来打发无聊，但这奏效吗？你有没有见过那些坐在老虎机前的人？他们像广告片中那些青春、美貌、享受人生的人吗？神的圣城不会建造在虚假的应许上。他不会让我们失望。神的圣城——新耶路撒冷将满足我们所向往的一切。

原因如下：圣城将不只是人与人的共同体，它将是无与伦比的。圣城是为天上的新郎妆饰好的新娘（启21:2），《启示录》早先的时候提到了“羔羊的婚宴”（参见启19:7）。我们可能很难想象这一场景。在我们生命中，总有些时刻无法相信基督爱我们，我们也难以爱他。但并不总是这样，福音的应许是我们的教会将“妆饰整齐，等候丈夫”。他的爱会医治我们的羞耻，救拔我们脱离不信和无精打采。我们对他的爱将如火一般炙烈，就像他一直全心全意地爱我们。

那美好的日子永远不会结束，没有蜜月后的冷淡。我们和救主之间只有存到永远的爱，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也一无所缺。

神要与人同住

荣耀的应许进一步揭开：

我听见有大声音从宝座出来说：“看哪，神的帐幕在人间。他要与人同住，他们要作他的子民；神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神。神要擦去他们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启21:3-4）

我们如今的生活中有太多的苦难、懊悔、眼泪，都无人知晓。在这种生命的振动之下，我们有时想：“我还能再快乐吗？我还能过上以前的生活吗？我的将来就这样将就着吗？”

如果这些奇妙的经文是真的呢？如果它们描绘的就是我们在基督里的未来呢？

这里的重头戏是：“神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神。”那一日临到时，我们将立时知道神的同在。他的同在不再是咒诅，而是对我们的安慰。不是因为我们胜过了罪，修补了自己，而是因为基督担负了我们的罪和悲伤，赐给了我们他美好无尽的怜悯，我们才得以与神同在。基督会将如今隐藏在神所是里的永恒喜乐展示给我们。这就是伟大的福音应许。因着基督的恩惠，这一切都赏赐给了信靠他的人，否则我们得想：“像我这样的人怎能拥有神呢？”因着基督的恩惠，真正的问题是：“像我这样的人怎能拒绝神呢？”

我亲爱的朋友，请不要拒绝神。什么事能拦阻你接受神成为你永远的喜乐？

在旧约时代，神先在帐幕、后在圣殿中与他的百姓同住（参见出25:8）。神告诉所罗门王，只要王顺服神，神就住在百姓中间（参见王上6:11-13），但是所罗门和继任的后代并没有顺服，所以神的荣耀离开了他们（参见结9-11）。甚至在荣耀离开之前，圣殿的墙已将神的同在与百姓分隔开来。

到了《启示录》第二十一章所应许的伟大而永恒的那日，不再有墙垣、间隔，不再有无法跨越的距离，不再有缺席，而是人与神在永远的亲密和个人同在中。在他的同在中，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会擦去我们的每一滴眼泪。我们今生最深的痛苦和忿怒都将被完全地解决，而我们将被医治并得完全，永远不会再哭泣。

这是圣经给我们的无价盼望：“神要亲自与他们同在，作他们的神。”

想想那些成功神学，它所谓的福音和无视耶稣、只看重世上财富的应许，我们该何等憎恨！这种错谬的福音羞辱神为二等的，把神当成得到更好工作或大房子的垫脚石。成功神学也抢夺了我们，使我们的心远离我们受造唯一的喜乐——神自己。

以下是约拿单·爱德华兹所描绘的真正的福音应许：

在天堂，无尽的爱之源泉向人敞开，没有什么可以拦阻人们来到这三位一体的永恒者面前……在那里，在爱的光芒中，荣耀的神彰显着他完全的荣美。荣美的泉源涌出活水流向爱与喜乐的河流，它们旋转着、奔腾着，汇入爱的海洋。在那里，千万被买赎的灵魂沐浴在甜美的喜乐中，他们的心沉浸在爱中！[9]

他将一切都更新了

约翰用一句圣谕来总结：“坐宝座的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启21:5）这就是合乎圣经的福音带来的震撼：在基督全新的国度中，没有旧的、破损的、不洁的、疲乏的。我们不再经历任何与悲伤记忆相关的事情，一切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新的关联和记忆都将成倍地加添、净化和强化我们的喜乐，因为这一切都出于神的圣手。

这一切怎么能发生呢？是借着坐宝座的那一位，他要将一切都更新。谁将结束战争？谁将战胜撒但？谁将公义带给万国？谁修复一切因罪而有的残破和毁坏？他会！我们的王现在就在他的宝座上治理万邦，荣耀永远归于他！

这就是福音教义。

从教义到文化

这样的福音教义如何带出福音文化呢？它让教会生发出光明、坚忍和牢靠的盼望；它让教会能够面对生活的现状，却不被打败。

当教会相信这伟大而尊贵的福音时，教会的任何事就不是微不足道的了。世界加给教会的一切，救主都会接住，并借此让我们更靠近我们永恒的家。保罗也很了解世间的艰难，他说：“所以，我们不丧胆。外体虽然毁坏，内心却一天新似一天。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林后4:16-17）

面对任何使我们远离神的事，福音的确据将成为我们的保障。它从两个方面来成就：

首先，福音的盼望使我们能欢喜地拒绝这个破碎世界给我们的失望。奥古斯丁（Augustine）教导我们：

这个世界正在失去它的威力、正在衰老，你有惊讶地发现吗？思想一个人：他出生，他长大，他衰老。老年人有许多抱怨：咳嗽、颤抖、眼力不济、焦虑、极度疲倦。一个人衰老时，就充满了抱怨。这个世界老了，它充满了动荡不安……不要依靠这个年老的世界，不要拒绝在基督里恢复你的活力。基督对你说，“这世界将要逝去，这世界正在失去它的威力，这世界正在苟延残喘。不要惧怕。你将从新得力，如鹰展翅。”[10]

其次，福音的盼望和救主的得胜使我们欢喜地拒绝自己的罪和失败。马丁·路德教导我们：

当魔鬼将我们的罪放在我们眼前、说我们只配得地狱和死亡时，我们应该这样回答：“我承认自己只配得死亡和地狱，那又怎么样呢？这就意味着我该受永远的咒诅吗？绝不是。因为我知道有一位已经替我受苦了，已经承担了我本该受的刑罚。他的名字叫耶稣基督，就是神的儿子。他如今在哪里，我将来就在哪里。”[11]

注释

[1] Harvie Conn，“Views of the City，”Third Way，September 1989，24.

[2] Lesslie Newbigin，The Open Secret：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logy of Mission （Grand Rapids：Eerdmans，1995），30–31.

[3] Bob Dylan，“Everything Is Broken，”Oh Mercy（Columbia Records，1989）.

[4] John Calvin，The Epistle of Paul the Apostle to the Hebrews（Grand Rapids：Eerdmans，1980），9.

[5] Jürgen Moltmann，The Way of Jesus Christ：Christology in Messianic Dimensions （Minneapolis：Fortress Press，1993），98–99. Pars pro toto在拉丁文中是“以部分代整体”的意思。

[6] Dorothy Sayers，引自D. A. Carson，The Gagging of God：Christianity Confronts Pluralism（Grand Rapids：Zondervan，1996），53.

[7] J. R. R. Tolkien，The Return of the King（Boston：Houghton Mif flin，1994），901.中译本参考：J. R. R. 托尔金，《魔戒》，邓嘉宛等译，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3年版。

[8] Festo Kivengere，Revolutionary Love （Fort Washington，PA：Christian Literature Crusade，1983），60.

[9] Jonathan Edwards，Charity and Its Fruits （London：Banner of Truth，1969），327–28.

[10] 引自Peter Brown，Augustine of Hippo（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67），297–98.

[11] Martin Luther，引自Theodore G. Tappert编，Luther：Letters of Spiritual Counsel（Philadelphia：Westminster Press，1955），86–87.中译本参考：路德著，西奥多·G. 泰伯特选编，《路德劝慰书信》，孙为鲲译，上海：上海三联书店，2017年版。

第四章
一件新事

我指望快到你那里去，所以先将这些事写给你。倘若我耽延日久，你也可以知道在神的家中当怎样行，这家就是永生神的教会，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提摩太前书3:14-15

我们已经从三个层面查看了福音信息，对我们自己、对教会和对受造界的好消息。现在让我们继续看看福音对教会的影响，特别是过去没有、而今影响世界的。

福音并非浮在空中的抽象概念。因着神的大能，福音给今日的世界带来了新的东西。它不仅创造了一个新的共同体，而且是一个全新种类的共同体。以福音为中心的教会正是好消息确切的明证，表明耶稣不是理论的而是真实的，正如他将受造的本性还给了我们。在其教义和文化中，在其言语和行动中，以福音为中心的教会让只有基督才能恢复的人的样式清晰可见。

在薛华重量级的文章《两种内容，两种现实》（2 Contents，2 Realities）中，他提出以福音为中心的教会应该具备四件事：坚实的教义、对真诚问题的真诚回答、真实的灵性和人际关系的美好。而这四件事中的最后一样，人际关系的美好是教会外的人进入教会后，首先会注意到的事。真正的美好让人驻足观看，“假使我们对待彼此没有展现出这种美好，那么在世界的眼中，在我们孩子的眼中，我们就是在破坏我们所宣讲的真理”。[1]

一个常见的反对福音的理由是：“看看你们的教会”，什么都不用说了。一个怀疑者看教会的关系氛围就可以找出轻视福音真理的理由，为什么呢？我们的教会正是福音在真实生活中的试验田。如果人们想要知道福音带来了什么，就可以看一个教会的样子，这有什么不公吗？我认为这没错。

让我们试想一个类比。如果我想要检验马克思主义，我可以阅读卡尔·马克思（Karl Marx）两千多页的巨作《资本论》，我也可以看看跟随马克思主义的国家是如何运作的。例如看看1991年在其自身愚蠢的重压下，悲剧性解体的前苏联。哪里出问题了？是前苏联没有照着马克思主义而行吗？不是，正是因为他们遵行马克思主义而成了惨剧。马克思主义不能运作，是因为它不是建立在关于神和人的真理之上的，而是建立在人类理想主义的神话上。

同样，你可以读个圣经研究的博士学位，也可以下个主日早晨早点起床去一个教会了解基督教。然而，我们的教会应该是展现福音的最好地方，因此我们在“神的家中如何言行”对周围人来说至关重要。

这就是保罗在《提摩太前书》3章14至16节里的论点。保罗想拜访提摩太，但他不知道能否成行，便提前将自己的想法写给提摩太。他在信中写了很多伟大的事，什么是福音、什么是领袖、金钱的管理以及其他。但在这中间保罗表明，自己写这封信的目的是让提摩太“知道在神的家中当怎样行，这家就是永生神的教会，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

以一种文化对抗另一种文化

以下是这些经文的亮光。对一种文化而言，惟一的答案是另一种文化——不只是一个概念，而是一个反文化。教会应当为这个世界提供一个这样的反文化，提供一个活泼的福音体现。

我们今日所处的文化支撑虚假的福音。例如，对今日西方文化有破坏性影响的谎言之一，就是所谓的道德主义治疗学派自然神论。[2]以下是它的信息：

1．有一位神存在，并照管人类在地上的生活。

2．神希望人能友善、做个好人、对彼此友好。

3．生命的核心目的是要快乐并自我感觉良好。

4．神不需要特别介入一个人的生活，除非这个人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

5．好人死后上天堂。

道德主义治疗学派自然神论造就了怎样的文化呢？一种我们都去做“任何能让自己感觉良好的事”的文化。[3]它不需要我们悔改或彰显神的大能，它给我们的是无望，只剩审判迫在眉睫。但这样虚假的宗教在今日遍地开花，因此，神呼召教会勇敢地站在这无力却流行的虚假面前。

今日的世界除了福音什么都信，只有教会，即被神设立的全新共同体能让世界看见和信服福音。

耶稣说：“我来要把火丢在地上。”（路12:49）艾尔顿·楚布拉德（Elton Trueblood）以《燃烧的团契》（The Incendiary Fellowship）命名了他的书，解释这句话如何在早期教会中运作：

正是早期基督徒团契如火的特性让当时的罗马人惊讶不已。这是千真万确的，因为在他们过往的经历中没有与之类似的。他们有数量众多的宗教，但没有一样像这个基督教……当基督教最初涌现时，它的独特之处在于当这些平凡的人互为肢体时，他们充满了令人震惊的能力。众所周知，一根木头没法燃火，即便是根好木头也不行。但是当几根可怜的木头聚在一起彼此燃烧，就能燃起一堆炫目的火。早期教会的神迹就是一堆可怜的木棍烧成了一片大火。[4]

说起教会的见证，护教学家们可以提供深刻的福音释义。神满有怜悯地要满足我们头脑中的这些问题，所以让我们都竭力地回答有疑问的朋友们，给他们解释福音的合理性。教会中美好的人际关系是福音的论据，就像当婚姻被质疑时，持续一生的浪漫就是对婚姻的证明。当福音被质疑时，联合在一起的美好教会就是在这忿怒分裂的世界中对福音无需言说的证明。旁观者的回应就像一位年轻的建筑师对瑞士“避难所团契”的回应一样：“我想告诉你，”他对薛华说，“每次来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像个人。”[5]所以，他信了主。

教会没法让福音变得真实。哪怕神的家表现很糟糕，福音也是真实的，但人们可以看见福音的真实，怀疑者可以因为“我们神的荣美归于我们身上”（诗90:17）而归信基督。

所以，教会如何“辩明证实福音”（腓1:7）是何等的重要。让我们借着《提摩太前书》3章14到16节来思想。

神的家

就像我们所见的，保罗在这封信中所关心的是我们“在神的家中当怎样行”（提前3:15）。

“household”一词是“家”的意思，就是教会该有的样式，因为神就是我们的父（参见弗2:18-19），他借着基督接纳我们作他的儿女（参见罗8:15）。称义让我们在审判者面前免于罪责，而收养则是在情感上将我们放在这位慈父的心上。你可以想到照看他人的孩子不同于照管自己孩子。你当然真诚地关心其他的孩子，但是你对自己孩子的关心是不同的。具体来说，如果你的孩子吐在你身上，你会觉得他吐的没有别的孩子吐得恶心，不是吗？神就是这样爱我们，无论我们多么糟糕，他都待我们如同他自己的孩子。

但我们在父神的家中当如何行呢？

可能在你成长的时候，混乱占据了你的家；可能孩子们，甚至父母都彼此大喊大叫、行为粗鲁。有些家庭就是这样，有些教会也是如此。

但神的家不该如此，这样的行为是对我们天父的否认。他希望我们的言行能彰显他的心肠和他的性情。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将失败的家庭模式引入教会大家庭中，我们应当首先仰望我们的父神，来学习如何在神的家中行事，“所以你们该效法神，好像蒙慈爱的儿女一样”（弗5:1）。这是这个世界无法创造的全新共同体。

我们在神儿子的里面最能清楚地看见父。这种相似是如此真切，以至于耶稣说，“人看见了我，就是看见了父”（约14:9）。那这个破碎的世界又如何在教会中看见父和子无以言表的荣美呢？耶稣的论八福是最好的表达：

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土。

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饱足。

怜恤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

使人和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称为神的儿子。

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太5:3-10）

八福的关键是告诉我们当怎样在神的家中行，他们定下了基督新国度的基调。令人震惊的是，耶稣在开始他的第一个长篇讲道时，就强调了福音文化。

如果我们将八福的内容翻转一下，就会发现进入基督的国度是何等大的改变。

有权势的有福了，因为他们道路亨通。

无忧无虑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尽享舒适。

固执己见、一意孤行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得其所望。

自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一无所缺。

复仇的人有福了，因为人都惧怕他。

那些不会被逮到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看上去很酷。

好争论的人有福了，因为最后的胜利是他们的。

赢家们有福了，因为一切都是他们的。

这样的“八福”不是对世界的写照吗？但这两种文化，即基督的国度和世界的国度，哪一个更准确地描绘了你教会的样式？

神的家必须为疯狂的世界提供另一种清晰、美好的选择。在我们的教会中，神呼召我们去触及那些比我们所经历的好得多的东西。

在神的家中，人们用全新的方式行事。我想到了一个简易的公式：福音+安全感+时间。神的家应当是他的儿女经历很多福音、感受很多安全和享有很多时间的地方。也就是说教会中的人需要：

·许多从整本圣经中接触美好福音信息的机会；

·同理心（而不是指责）带来的安全感，好让他们可以诚实地承认自己的问题；

·有足够的时间在深层次上思考人生，因为人是复杂的，改变并不容易。

在这样的教会里，没有人会承受压力或被尴尬地排除在外。每个人都能自由地敞开自己。而当我们朝向耶稣时，我们就会一同成长。当每个人都在“福音+安全感+时间”所定义的基调中时，我们就是在神家中好好行事。

约翰·加尔文描绘了神的赦免当如何持续地在教会中洗净我们，使我们坚忍，并保护我们：

神不仅借着赦免我们的罪，接纳和收养我们进入教会，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在那里保守我们。不然神所预备注定毫无用处的赦免有何意义呢？……若非因着神持续的赦罪恩典，我们这群在生活中整日背负着罪担的人，在教会中一刻都呆不下去。但主呼召他的儿女进入永远的救恩里。因此，他们需要思想那为他们的罪每日预备的赦罪之恩。随之而来的，则是我们对神慷慨的全然信靠。借着圣灵成圣的工作，我们思想基督的恩惠，每日的罪都得赦免，被接纳、嫁接在教会这个身体之上。[6]

这是罪人在你们教会中的经历吗？是在教会这个安全的地方被神“保守”，还是经历羞耻和不安？

当然，教会纪律是合乎圣经的。当有人在神的家中羞辱了父神的名，危害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安全时，就该实行惩戒。罪需要接受正式的教会惩戒，因为它破坏了福音文化。例如，散播谣言。[7]正如我的一位牧师朋友最近说的：“当一个罪人悔改时，长老们应该在教会中保护这个罪人；当一个罪人顽梗不服时，长老们应该保护教会远离那个罪人。”

目的不是为了让教会对罪免疫，而是让教会成为一个可以认罪悔改的安全之所。当基督恩典的福音定义了教义和教会文化时，教会的成员们才能安全地认罪和离弃罪。即便是“最糟糕”的罪人也能在其中得着奇妙的赦免和释放。

永生神的教会

保罗说，圣徒的聚集不仅组成了神的家，他们就是“永生神的教会”（提前3:15）。

“教会”这个词的意思就是人的聚集。[8]他们不单是一个群体或地理意义上的分类。他们是实实在在聚集的一群人。

不然会是怎样呢？我们这些信靠耶稣的人被呼召离开曾经的自己，现在无论我们在哪里奉他的名聚集，我们就兴旺。耶稣说：“请来吧！样样都齐备了。”（路14:17）五旬节的时候，当他们“聚集在一处”（徒2:1），圣灵降下。他的大能使教会的人数和其属灵深度一同增长（徒2:41-47）。在《使徒行传》中，耶路撒冷的教会喜爱聚集在一起。

神聚集的百姓是一支军队，被福音驱动，并有改变的大能。就如有人在颠覆性的1960年代所说：“革命就是更多地看见彼此。”[9]

作为“永生神”的教会，我们已经被奇迹般地翻转。过去，神只是我们自我中心舞台上的一个道具。我们可能需要他，但并不渴求他。我们希望被赦免上天堂。希望生活糟糕的时候他能在身边，但其他的时候，我们更愿意自己做主。实际上我们对神过敏，我们是为自己虚假的偶像们活着。

然后一切都改变了。圣灵使我们苏醒，以全新的方式认识神。知道神不再是我们不得已的选择，而是我们生命的源头。如今在我们内里深处，我们有了对神的渴慕。尽管我们仍然多变，但这种渴望吸引我们回到神里面，让他成为我们内心最大的爱慕。这种渴慕永不消亡。我们在教会中与人分享这份感动，神也在我们聚集的时候，最有力地向我们倾倒他自己，哪怕这聚集很卑微：“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太18:20）在这个充满了灭亡偶像的世界上，这让每个忠心的教会都成了永活神的见证。

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最后，保罗在这论述教会的经文中指出教会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这是什么意思呢？想想柱石有什么作用？它将东西支撑起来。根基又有什么作用呢？它使东西得以坚固。换句话说，一个忠心的教会高举福音，让人得以看见福音，并让福音牢固、可信。

你的教会被称为柱石，高举福音真理。一个放诸四海皆准的真理，一个能立刻医治罪人和受伤者的真理，值得被高举、被清楚的显明。我们千万不要让教会中其他的事务遮住福音。一个教会不该像当地社区的广告版，贴满了商业名片、招租广告、通知、宠物启示或其他引人注意的日程。一个教会的存在就是为了成为耶稣真理的柱石，让所有人能看见。

同时，教会也被称为根基。为什么？因为对很多人来说，福音并不是强有力的。其他的事情都会抢夺他们的注意，新的节食计划、更好的自我形象、让孩子上好的大学等等。这些事情看起来通往美好的未来，而福音不过是一个周末与有信仰的人在一起的微不足道的选择。很多人对福音的选择基于自己的感受。这就是我们需要根基的地方。一个教会可以成为活的明证，显明福音让一群活在真实世界中的人如此不同。这也是我们聚集的原因，共同体现福音的真理，好让众人被这真理吸引。作为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我们的教会是神拯救这个世界的A计划，而他没有B计划。

没有一个教会该高举自己，就像没有哪块柱石和根基该让自己成为焦点。每个教会的存在都是为了彰显耶稣基督荣耀的真理，他“在肉身显现，被圣灵称义，被天使看见，被传于外邦，被世人信服，被接在荣耀里”（提前3:16）。我们的教会是为了他，也单单为了他。愿每一个可能会喧宾夺主的日程安排都降服在耶稣的脚下。

每个忠心的教会对神来说都极为宝贵，因为她将基督的荣耀完全彰显出来。耶鲁校长提摩太·德温特（Timothy Dwight，1752-1817）对此颇有感触，他写道：

我爱我主国度，主在其中居住，是他宝血重价所赎，舍生奠定基础。

我爱我主教会，赖神坚强宏伟，眼中瞳人，掌上明珠，神看无比宝贵。

我爱我主教会，为她祈求流泪，为她事工，愿更努力，忠贞百折不回。[10]

今天很少有人能写出情感如此炽烈的诗句，相反，人们编织着自以为的基督教，在圣经中找些经文，回避对教会的委身。问题不仅在于人们对教会的轻看，也有极简主义在基督教中的作祟。这种做法想和神尽可能少地产生交集，又保持基督教的外在。它让荣耀的神像个失败者，不值得为之而活。福音哪是这样讲的？

福音的大能在今天的世界中创造完全不同的东西。它创造了教会，借用约翰·派博的话来说，这是高举神、渴慕神、被圣灵充满、享受圣经、用恩典布道、甘愿被冒犯、拥抱十字架、甘冒风险、钉死自私、对谗言噤声、被祷告浸润、思想将来、外展传福音，让一群不配的人得兴旺的美好会众。[11]只有神才能创造这样全新的共同体，而被创造出来的共同体无法被忽视。

你看见你的教会的伟大了吗？她是神的家、永生神的教会、真理的柱石和根基。她是展现基督荣耀的全新群体。“从全美的锡安中，神已经发光了。”（诗50:2）

注释

[1] Francis Schaeffer，2 Contents，2 Realities （Downers Grove，IL：InterVarsity Press，1975），25，also 1–32.

[2] Christian Smith，Soul Searching：The Religious and Spiritual Lives of American Teenager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5），162–71.

[3] 同上，163页。

[4] Elton Trueblood，The Incendiary Fellowship （New York：Harper & Row，1967），107–8.

[5] Francis Schaeffer，Speaking the Historic Christian Position into the 20 th Century （privately published，1965），125–26.

[6] John Calvin，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John T. Mc Neill编，Ford Lewis Battles译，Library of Christian Classics，vols. 20–21（Louisville：Westminster John Knox，1960），4.1.21.中译本参考：约翰·加尔文，《基督教要义》，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0年版。

[7] 更多有益的讨论可以参考约拿单·李曼撰写的《教会纪律：教会如何保护耶稣的名》，九标志中文事工，2015年版。

[8] Edmund P. Clowney， The Church（Downers Grove，IL：InterVarsity Press，1995），30.中译本参考：埃德蒙·克鲁尼，《教会》，基督教改革宗翻译社。

[9] Peter Collier and David Horowitz，Destructive Generation：Second Thoughts about the Sixties （New York：Summit Books，1989），80.

[10] 摘自圣诗《我爱我主国度》（“I Love Thy Kingdom，Lord”），《生命圣诗》，香港：宣道出版社，1972年版。

[11] 我感谢约翰·派博在一封私人通信中提出了此建议。

第五章
这不容易，但是可行

但我一看见他们行得不正，与福音的真理不合，就在众人面前对矶法说：“你既是犹太人，若随外邦人行事，不随犹太人行事，怎么还勉强外邦人随犹太人呢？”

加拉太书2:14

相信福音并不容易。它说一位全然圣洁的神爱我们这样的罪人；它说神差他的独生爱子为我们死；它说神倾倒圣灵来给我们生命，来保全我们；它宣告没有什么能使我们与基督耶稣救主的爱隔绝；它甚至说这位救主就是神来改变世界的计划。这个好消息是不是听起来不太可信？我们不是骄傲地觉得自己好得不会被审判，就是觉得自己太糟，不配被拯救。所以对我们来说，福音是持续的惊喜，我们需要一遍遍地听到福音。

妨碍福音在教会中做工的最大障碍，就是教会成员中的不信。我们的不信，以我们不可见的方式阻拦福音，甚至是在我们要拓展福音的时候。越过不信并不容易，但仍是可能的。这是我们在这一章中要思考的。

马丁·路德直白地说：“对我们的耳朵来说，听到的福音永不嫌多。是的，尽管我们已经学习了福音、理解了福音，但没有人完美地持守它，或全心地信靠它，而我们的肉体是如此脆弱，如此不顺服圣灵。”[1]我们需要以全新的方式来思想，来相信神爱我们，仅仅是因为基督配得。这意味着我们需要不断地调整视角，拥抱一个事实：我们的生命所依靠的来自我们自身以外。

神在很久以前就预备了这种方式。伊甸园中，在罪进入世界以先，神预备了我们的存在，所以我们只有靠着外界给予的生命，才能存活。神赐给亚当和夏娃生命树来不断地更新他们（创2:9、16-17）。同样，我们的力量不是从“里面”而来，而是从“外面”获得。我们只有摊开信心的双手接受生命。神对亚当说：

听着，孩子，如果你顺服我，你就会昌盛；如果你悖逆我，在你里面就要滋长一种叫“邪恶”的东西，它将把你引向“死亡”。你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你也不会想知道，但如果你信靠我，一切都会顺利。生命一切的丰富和完满都是你的。

亚当必须接受神的话，转向神，在每一刻里依靠神而活。

出于魔鬼的诱惑就是（过去现在都是）：“不要冒险将自己交给神，要相信你自己的直觉。生命来自于你自己，你要掌握人生，因为你不能信靠神。”亚当落入了这样的试探，结果我们都生而成了为自己活的人。我们习惯把我们的盼望放在自己身上。我们创造出整个人类文化来强调和实现自我。

福音则要颠覆我们的直觉。当神在基督里使我们称义，神直接扭转了我们为自己而活的计划。他加给我们的义完全依赖于另一个人，他重造了伊甸的关系模式，把我们从自我里面拉出来，进入他的完全（约1:16）。我们现在活在基督里，在全新、更好的亚当里。我们必须承认，有时我们感到自己在神面前处于一个危险的处境。我们害怕他会让我们失败，所以我们又回到老路上，靠自己的资源来填满心里的空虚。但神恩慈地让我们精疲力竭，让我们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我们的生命不在我们里面，而是单单在基督里面，我们也只有在他里面才得满足。我们活在基督的里面。[2]

福音令人吃惊之处是其外在性，即它在所有真实生命之外，但又令人释放。约翰·班扬（John Bunyan）在他的故事中如此描绘这自由释放：

一天，我正经过一片田地，良心深感不安，担心一切都不对。突然，一句话落在我心上，“你的义乃在天上”。这不仅是我灵里的看见，也是我心中所想，那位耶稣基督就在神的右手边。我要说，那就是我的义。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神都不能说，“你缺少我的义”，因为这义就在他面前。我同样看见，不是我的好名声让我的义更完美，也不是我的坏名声让我的义更糟糕，因为我的义就是耶稣基督本身，他昨日今日永远都不改变。就在此时，我腿上的锁链得脱……就在这刻，我欢喜地因着神的爱和恩典回家……这就是我为之而活的甜蜜时刻，借着基督与神和好。哦，基督！基督！为我所想！在我眼前除了基督，别无所有。[3]

这就是福音教义，向我们这些软弱和不配的人，展现基督在其恩典和荣耀中的画面。我们很容易看不见他，对吗？我们都需要不断地沉浸在他颠覆性的好消息中。

孕育福音文化的难处

福音文化比福音教义更难以把握和理解。它需要更多关系上的智慧和技巧，需要你走进一个不同于以往的社群，在不是由我们创造的爱中，一起快乐生活。福音文化要求我们不停留在自大、自义中，而是舍弃自我，单单在基督里有大喜乐。

这种心理上的调整并不容易，但生活在这样的共同体中实在妙不可言。我们会发现自己认同保罗所说的：“我为他，已经丢弃万事。”将一切自大的奖杯、自怜的伤口、一切为了吸引目光的自诩都“看作粪土”。[4]“为要得着基督，并且得以在他里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腓3:8-9）保罗并没有把失去自我看作牺牲，谁会喜欢自己的粪土呢？除掉恶心的自我是种释放！当整个教会唯独享受基督时，教会就体现出了福音文化。教会成为一个令人震惊的共同体，因着主在那里为一群绝望不配的人无偿地舍己，罪人和受苦的人就活了过来。

但教会又是多么容易自我膨胀！为了更高的荣耀而舍弃自我的荣耀是多么难啊！

在教会中，彰显耶稣荣美的主要障碍，是我们将自己放在原本只属于基督的神圣中心。高举自己，必会消减基督的可见。这就是为什么孕育福音文化需要每个人每时每刻深入地“钉死老我”。这需要个人付上代价，甚至是痛苦的代价。我在本书中提出的观点并不是未经思考、肤浅的。里里外外有很多东西与我们为敌，但当我们单单注目基督时，福音在教会中得胜仍是可能的。基督必会帮助我们。

我们需要神的智慧来建造福音文化，因为文化不仅包含我们眼所见的，也包含我们所认同的，甚至包括未经检验的假设。我们不会天然地关注教会的文化，就像鱼不会关注水，但文化是有力的实际存在。它塑造我们的身份、价值观、成就感，它在不知不觉中决定了我们自我感觉良好的定义，即我们的归属和对我们而言重要的事。

评估我们的教会文化

因此，我们不该认为自己教会的文化已经在每方面都忠于基督了。我们应该认为她还不是，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我们应该对不可见的方面格外留意，感觉、气质、关系、品质和未说出口的假设。它们可能和福音的关系没有我们期望的那么密切。

想更清楚地辨明你教会的福音文化，需要问自己几个问题。在你教会中，哪件最重要的事没有被正式地定规下来？有没有一些意图美好却没有多大帮助的理想？在你的教会生活中，有没有在一些地方没有顺服基督，却期待他的祝福？你的教会中有没有一些顽疾？教会容易把一些东西神圣化，从摇手铃的唱诗班到青少年项目，再到宣教策略。这些都是好东西，但都必须降服在基督之下。

在回答这些问题的过程中，你可能会发现两件事。首先是偶像，就是你的教会为了更多地宣扬自己，而阻碍了你在基督里的自由；其次，在这其中，你的教会可以更多学习在耶稣里得满足。

生命在基督里，也唯独在基督里。通过将福音更多地融入其文化，教会可以更有大能。教会突然发现，自己必须全然依靠耶稣不是一个灾难，而是健康的标志。司布真智慧地说：

在我看来，最合乎圣经的教会治理需要最多的祷告、最大的信心、最大的敬虔才得以维持。神的教会从来不是一个机器。如果是的话，机器的轮子就会靠自己运转。教会应该是一个有生命的存在、是个活人。人没有生命、没有食物、没有呼吸就不能存活，教会也该如此。[5]

在教会生活中肯定有这样的时刻，我们觉得一切都坍塌了，但正是这些时刻敲开了教会的心房，让教会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来依靠基督。他们告诉我们，“带教会”最好的方法就是，永远将我们无尽的需求带到神无尽的供应面前，就像司布真所说的。陶恕用另一种简单明了的方式陈述了这个观点：

虚假的信仰总是预备出路，以备神的计划失败了。真正的信仰知道只有一条道路，而且乐意不要备选的道路或替代方法。对真正的信仰而言，要不就是神，要不就是完全的坍塌。自亚当踏足世界以来，神没有让任何一个信靠他的人失败过。[6]

对我们来说，如此信靠救主是很难的。虚假的安全感对基督徒来说，是个需要持续对付的问题。

教会文化中的惧怕势力

渴望虚假安全感的问题也存在于使徒中。在保罗写给加拉太的书信中，他回顾了发生在他和彼得之间的重要一课：

后来矶法到了安提阿，因他有可责之处，我就当面抵挡他。从雅各那里来的人未到以先，他和外邦人一同吃饭；及至他们来到，他因怕奉割礼的人，就退去与外邦人隔开了。其余的犹太人也都随着他装假，甚至连巴拿巴也随伙装假。（加2:11-13）

斯托得（John Stott）称这是“新约中张力最大、戏剧性最强的一幕”。[7]这不是个人性的剑拔弩张，这是福音和传统的碰撞。保罗发现福音处在了一个危险境况，当领袖们为了不冒犯过去的传统而牺牲福音文化时，保罗拒绝沉默。

从本质上来说，彼得的犹太传统没什么错，但在基督已经满足了他们后，彼得仍随伙假装、与外邦信徒分开进食就是错误的了。实际上，彼得的做法是在说，外邦人需要信靠福音、并遵从犹太文化才配得基督，对彼得来说才够好！他们和彼得并不同等，因为他们不像他！彼得这样做，是否定了耶稣的充足性，并高举自己的一部分来取代主。这对基督在十字架上完成的工是何等的羞辱！对那些用宝血赎买的外邦人来说又是何等的残忍！彼得对传统的夸大是多么傲慢！对因信称义的教义又是何等的背叛！这又是多么可怜的教会文化！

洁净、不洁净的律法根植于旧约，是犹太人长久以来所遵守的。米书拿（犹太人对旧约的应用）甚至说“外邦人的聚居地是不洁净的”。[8]彼得过去一直都小心地谨慎不沾染外邦人的不洁，但神向他启示耶稣已经满足了所有旧的律法。神三次教导彼得：“神所洁净的，你不可当作俗物。”（徒10:15-16）我们不能错过这一点。

彼得在安提阿的表现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害怕人的反对：“他因怕奉割礼的人，就退去与外邦人隔开了。”像我们所有人一样，彼得一直都有惧怕的问题。耶稣被捕的那夜，他否认耶稣，害怕在身体上受伤；在安提阿，他立刻否认了耶稣，惧怕在社会层面上受害。被这原始的恐惧驱使，他纂改了福音。

换句话说，问题并非进到教义的层面，而是在文化的层面上。它始于个人的惧怕，而不是因为读了一本糟糕的神学书。所以保罗两次都称其为装假：“其余的犹太人也都随着他装假，甚至连巴拿巴也随伙装假。”彼得这样的榜样迫使外邦信徒顺从犹太的外在礼仪，才能被接纳为教会的一员。

害怕不被人认同助长了某种政治姿态，让我们想以某种方式被一些人认同。它摧毁了诚实、率性和喜乐，把耶稣以死为代价而拆毁的墙，重新竖立了起来。它腐蚀了纯正的教义，这点我们接下来会在后面探讨。这种惧怕只会使我们空空而不得满足，使我们被耶稣以外的事驱使。

可悲的是，惧怕在基督徒当中是股强有力的势力。彼得的惧怕影响很大，甚至被称为“劝慰子”（徒4:36）的巴拿巴也不能幸免。唯独保罗清楚地要求使徒们重新将最初的教义应用在他们的文化中，好让福音不受阻隔地被传扬。

正确的教义+错误的文化=教义性的否定

为了回应彼得的装假，保罗勇敢地表明“为要叫福音的真理仍存在你们中间”（加2:5）。他对单纯地复述福音没有兴趣，他在意的是对福音的清楚理解。为什么？因为保罗知道，我们在教会宣扬教义容易，而通过教会文化将教义实践出来却难。很有可能我们把福音作为一种理论，但在现实生活中丢掉它。让我们简单而大胆地来表述这个观点：

正确的福音教义+反福音的文化=对福音的否定

如果我们仅仅是看教会的信仰告白，然后告诉自己“我们所信的是正确的东西”，那就可能没有注意到教会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彼得就是这样。保罗重述了他对彼得说的话：“连我们也信了基督耶稣，使我们因信基督称义。”（加2:16）这里的“我们”包括彼得，所以彼得从未否认过真正的福音教义。但就如保罗在15节到21节所展示的，彼得谋求认同的行为是与福音的接纳文化相悖的。彼得的所做是把原本因信基督而拆毁的自我救赎文化，重新建立了起来：“我素来所拆毁的若重新建造，这就证明自己是犯罪的人。”（加2:18）

但保罗拒绝“废掉神的恩”（加2:21），宣告了真正的危险所在。我们可能会真诚地爱神恩典的教义，却同时愚蠢地废掉神的恩典。坚持真理需要一种全新的文化，就是在这个全新的群体中，罪人能看见我们的所信被活出来。

建造这样的教会文化是不易的，但却是可行的。对教会来说，最难的是面对自己，就像保罗面对彼得：

但我一看见他们行得不正，与福音的真理不合，就在众人面前对矶法说：“你既是犹太人，若随外邦人行事，不随犹太人行事，怎么还勉强外邦人随犹太人呢？”（加2:14）

只问教会有没有教导福音教义是不够的。我们必须问，我们教会的文化关联福音教义吗？对保罗来说，对福音忠心包括将福音应用在我们的行为上：“但我一看见他们行得不正，与福音的真理不合……”（14节）福音不仅给了我们身份，也带领我们走上跟随的道路。有一条路是我们可以“逐步”活出来的道路，越来越带我们进入基督无尽的自足。当教会完全敞开在为我们倾倒的基督面前，福音信息就成了毫无错谬、向众人敞开的基督之路。

《加拉太书》2章11至14节清楚无误。一切信靠基督的人都因信称义了，无论他们过去的背景如何，如今他们在神面前是清洁的。如果单借着基督，神洁净了我们，那没有人可以要求更多，这就是福音教义。这个教义生发出的文化，就是恩慈地接纳一切信徒。耶稣说：“我的轭是容易的。”（太11:30）他没有在人的身上加重担，他从未以神没有的要求强迫人。但是，那些热切委身于福音教义的人，会衍生出强硬的福音文化，就如彼得的所行。

福音文化和福音教义一样圣洁，需要被小心地孕育，需要在教会中被坚定地持守。保罗为之而抗争，因为靠恩典得救的教义，在一个靠自己得救的文化里是难以被真实持守的。耶稣是每个人都需要的救主，他是我们的生命树。他足以保全我们永远的生命，他无偿地向每个人敞开，毫无偏待。

福音文化的奇妙释放

在主日去一个得自由释放的教会是何等美妙！整整一周里，我们都生活在审判的海洋和负面的指责中。我们不断地妥协于这个棘手、易怒世界的要求，从来没有达到期望。瑞士精神病专家保罗·图尼埃（Paul Tournier）形容“正常”的人类互动就是一个批判、定罪和自我称义的循环：

在每天的生活中，我们一直浸泡在彼此的批评中，这环境是如此的不健康，以至于我们都习以为常了，并不知不觉落入一个难以磨灭的邪恶怪圈：每一个指责不仅在被责备者的心中产生罪疚感，也在指责者的心中产生。每一个人都借着批评别人和自我称义来消减自己内里的罪疚感。[9]

随后在主日，我们走进一种新的群体，在那里发现唯独在基督里的全然恩典。它是如此沁人心脾，像我们这样的罪人终于可以畅快呼吸！这就像神转变了每个人的话题，不再讨论我们哪里做错了、哪里不够，而是在基督里什么是对的，什么是无尽的。对不配之人，他以好消息和恩典替代了我们的负面情绪、彼此指责和自我痛恨。谁不愿意在这种属天的氛围中呼吸清新之气，谁不愿意活在这样的群体中？

以下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欢喜拥抱的：“我如今在肉身活着，是因信神的儿子而活，他是爱我，为我舍己。”（加2:20）我们的自我中心已经与基督同钉十字架，隐藏失败、展示虚假优越的需要已经不在了。基督足以成全我们每一个人，我们不再需要任何的自我添加。

当我们谦卑地跟随福音真理，人们就会在我们的教会中发现一个全新的群体，罪人和受苦的人可以在其中成长。即便需要面对一些事，也只是为着“福音的真理仍存在你们中间”（加2:5）。

单单仰望他

营造福音文化并不容易，但是可行。活出基督里的信心没有什么流程或公式，这意味着将我们的目光转离自己，转向神；意味着不断地、更深地自我舍己；意味着经常归正，将我们的心和教会带回到与神儿子的联合中，他是爱我们、为我们舍命的那一位。

当我们仰望他，他必会帮助我们。马丁·路德给我们指出了找到新生命的地方：

仔细思想这位神的儿子是谁，他何等的荣耀，何等有能力。天和地怎能与他相比？……律法并未爱我，为我舍命，相反，它控告我、威吓我、让我绝望。但如今有一位将我从律法、罪和死亡的恐惧下释放出来。他给我自由，使我能面对公义的神，得享永生。他就是神的儿子，一切的荣耀颂赞都归给他，直到永远……读读这些文字吧，“他爱我，为我舍命”，请带着刻意强调的语气。因着坚定的信心，你可以把这个“我”刻在心版上，应用在你生命中，不用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包含在“为我舍命”的人中间。[10]

注释

[1] Martin Luther，A Commentary on St. Paul's Epistle to the Galatians（London：James Clarke & Co.，1953），40.

[2] 感谢我的儿子艾瑞克·奥特伦博士帮助我清楚阐释这一点。

[3] John Bunyan，Grace Abounding（Cambridge：The University Press，1907），71–72. Emphasis original. Style updated.中译本参考：约翰·班扬，《丰盛的恩典》，苏欲晓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4年版。引文中黑体部分为本书作者所标。

[4] 英文标准版翻译为“垃圾”，但从上下文来看，应采用更强烈的翻译词汇“粪土”，参见国王钦定本。参考Moisés Silva，Philippians （Grand Rapids：Baker Book House，1992），180.

[5] Charles Haddon Spurgeon，“The Church—Conservative and Aggressive，”The Metropolitan Tabernacle Pulpit，Vol. XII（Pasadena，TX：Pilgrim Publications，1977），366.传讲于1861年5月19日。引文中黑体部分为本书作者所标。

[6] A. W. Tozer，“True Faith Brings Committal，”引自The Root of the Righteous（Harrisburg：Christian Publications，1955），50.中译本参考：陶恕，《义人之根》，香港：宣道出版社，2010年版。

[7] John R. W. Stott，The Message of Galatians（London：Inter-Varsity Press，1968），49.中译本参考：斯托得，《圣经信息系列：加拉太书》，台北：校园书房出版社，1989年版。

[8] Mishnah，Oholoth，18.7.

[9] Paul Tournier，Guilt and Grace （New York：Harper & Row，1962），15–16.

[10] Martin Luther，Galatians（Wheaton，IL：Crossway，1998），111–12.略作编辑。中译本参考：马丁·路德，《加拉太书注释》，李漫波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1年版。

第六章
我们可以期待什么

因为我们在神面前，无论在得救的人身上，或灭亡的人身上，都有基督馨香之气。在这等人，就作了死的香气叫他死；在那等人，就作了活的香气叫他活。这事谁能当得起呢？

哥林多后书2:15-16

当我们的教会努力朝向福音教义和福音文化时，我们可以期待什么？神对不同的教会有不同的计划，但圣经鼓励我们寻求更多的悔改归信（徒6:7）、更多的喜乐（徒8:8）、更多的影响力（徒19:20）、更多荣耀的果子。我们也要期待更多的麻烦。

当我们传讲神恩惠的福音、在教会生活中披戴这福音的荣美和恩慈时，神就将认识基督的馨香之气散发开来（林后2:14）。由此，我们可能就会期待世界为我们展开红地毯，而圣经告诉我们要同时期待两种对立的回应。对有些人而言，在教会的经历是“活的香气叫他活”；而对另一些人，则经历着“死的香气叫他死”。我们的教会越因着福音引人入胜，这两种不同回应之间的张力也就越大。我们要知道，会有更多的敞开和更多的争议。跟随主意味着在将来会有比现在更多的惊喜和压力。

这是保罗在地中海世界宣教植堂时的发现。同一个人，传讲同一个信息，却有两种相反的结果。为什么呢？因为这信息并不是关乎保罗的，而是关乎在保罗里的基督。我们的主定意要激发强烈的回应，赞同和反对（参见路2:34）。他过去如此，将来也如此，直到他再来。

当我们发现我们的事工既令人喜悦又让人恼怒时，我们不该感到震惊。没什么问题，反而是事情进展得不错。神正借着我们发出基督的馨香之气。

保罗在《哥林多后书》2章15至16节解释了这一现象，并鼓励我们继续行在真道上，降服在神出人意外的审判和救赎计划里。这就是本章的主题。

我们是基督的馨香之气

保罗写道：“因为我们在神面前，无论在得救的人身上，或灭亡的人身上，都有基督馨香之气。”（林后2:15）这里强调的词是“基督”。当我们的教会充满福音时，人们察觉到的是基督的馨香。他们通过我们来体验基督，这是多么神奇！我们和他在很多方面都不同，但他的香气仍从我们身上发出。

更奇妙的是，我们“像基督的馨香之气献在神面前”，这是保罗要表达的关键点。无论人怎么看我们，当我们举起被钉的耶稣基督时，神喜悦我们。一位圣经注释学家写道：“没有什么比传讲基督的福音更能让神喜悦。”[1]

从何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算是“馨香之气”呢？这个画面是从旧约而来。最早是在挪亚献祭的时候，“耶和华闻那馨香之气”（创8:21），还出现在《利未记》有关献祭的律法中（例如利1:9、13、17等）。挪亚和利未祭司献的赎罪祭蒙神悦纳，见证了神对罪人的怜悯。同样的，基督以自己的生命在十字架上为我们作了挽回祭，也得蒙神的喜悦。而今，当我们将自己和我们的教会作为活祭献上来彰显基督的福音时，也蒙神的喜悦（罗12:1）。纵观圣经，神喜悦的焦点在于基督的十字架。旧约时代，这个献祭被预表，后来在基督身上得以实现，而今又实施在我们身上。

“正是祭物的燃烧，让其成为馨香。”[2]为福音燃烧的教会也发出基督的馨香之气，完美地献呈在高天至圣者的面前。在很多方面，神都恩慈地看顾我们。他在意的、讨他喜悦的，就是我们教会对这位被钉受死的基督的热情。

在地上、在人中间，通常是另一个故事。人们对于我们的观点倾向于两个极端。教会越清楚地高举基督，两极化就越明显。

“在那得救的人”，我们是基督甜美的馨香之气。人们欢呼并靠着福音得帮助，如同主自己就在我们中间，因为他的灵与我们同在。这些人来到教会，加入我们。

“在那灭亡的人”，我们所散发的就是讨厌的臭味。人们认为我们有毛病，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懂、也不沐浴在现今的想法中。这些人根本看不上我们，但即便有人抵挡，我们的福音事工在神看来仍是甜美的。

从这两种强烈的反应里，我们看到了什么？在令人困惑的人类观点中，圣经如何帮助我们做选择？起到的是积极的作用，还是消极的作用？加尔文用简单的话道出了福音真谛：“福音所传讲的绝不落空。”[3]

耶稣来到世上不是为了定罪，而是为了拯救（参见约3:17），但直到今天，仍有些人对神拯救的福音过敏。他们轻率地拒绝，哪怕其他人因这福音越来越健康。让我们留意《哥林多后书》2章15节中的现在时态，按英语时态，应为：“正得救的人”和“正灭亡的人”。有些人正行在永恒毁灭的路上，福音对他们耳语：“一切你所深深信靠的正在摧毁你，你彻头彻尾地错了，快跑向基督吧！”但他们不听。另一些人正在通往永生的道路上，福音向他们宣告：“一切你所深信的都要成为现实，紧紧抓住基督！”他们就照着行了。福音给两种人都带来了冲击。

但福音从来不是无所作为的。

耶稣基督的福音不允许人以批判的姿态与之保持距离。没有人可以审判福音，而是福音审判众人，并搭救其中的一些人。

我们必须牢记这一点。每一次我们听见福音被传讲，我们的心更刚硬一点或更柔软一点，取决于我们的心在神面前的光景。我们不可能保持不变，似乎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钟马田给了我们智慧的建议：

我的朋友，你要小心你是怎样对待神的。你或许对自己说：“我可以犯罪抵挡神，当我想找他时，我就可以悔改回去找他。”你可以试试看。你会发现你自己既不能找到神，也根本不想去找他。你会发觉你心中生出可怕的刚硬来，而你对此毫无办法。随后你突然醒悟这是神在惩罚你，好显露出你的罪和邪恶来。只有一件事可行，就是你回转到神面前说：“神啊，不要照着你的公义来待我，尽管这是我配得的。求你柔软我的心，将我彻底融化。我自己没法做到。”你完全地倾倒在他的慈悲和怜悯之下。[4]

我们罪人没法掌控神的能力，我们只能这样或那样地证明他的能力，只能显明自己的本相。

从死至死，由生至生

正如保罗向我们阐述的，人越转向福音，福音就越显明人心的真实景况。福音的馨香之气“在这等人，就作了死的香气叫他死；在那等人，就作了活的香气叫他活”（林后2:16）。人如何回应以福音为中心的教会，不仅显露他们的心是否转向基督，也带领他们越走越深。“作了死的香气叫他死”的意思是，因着他们厌恶福音，他们仍将坠入死亡之渊。他们的情形每况愈下，即便在神亲自介入的怜悯中，也以不可逆转之势离神而去，快速下坠。“作了活的香气叫他活”的意思是，在同样的福音中，他们重生的心灵愈加强健、真诚和敏感，被基督甜美的馨香之气所吸引。

但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没有人对福音是毫无回应的。每个人不是走向这条路，就是转向那条路。

很自然，我们想从教会中除去一切拦阻人接受基督、阻拦人在他里面成长的障碍（参见赛57:14-15；林后6:3）；我们想让我们的沟通更有智慧和谦卑（林前9:19-23，10:32-11:1）；我们想尽可能地除去人的疑问、解决人的困难（西4:5-6；彼前3:15），但尽管我们讲明了福音，仍不能避免负面的回应。生气、讥讽、鸡蛋里挑骨头、一直坚决的拒绝，这些不是我们的失败。因为人心是堕落的，所以福音事工中必然会有拒绝。

但我要补充的是，对落在这样可怕境地的人幸灾乐祸，是多么丑陋的行为！我们必须为这些人哀哭，他们认为福音呈现得总是不够好，他们总是感到不满足，因为他们是无法被满足的。他们正在离开耶稣，走向死亡，但我们绝不能因为他们的拒绝，而偏离对基督的忠心。更深层的事情正在发生，远比我们对福音传讲的调整更深层。

神仍借着我们将认识基督的香气传开（参见林后2:14），这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通过我们的服侍，人们永恒的结局正逐渐显明。他们对福音的拒绝让我们清醒。如果他们完全没有听过福音就好了，难怪保罗会说：“这事谁能当得起呢？”福音足够达成神的救赎目的，但我们却不足以完成神的救赎托付。我们周复一周地尽我们的所能，却仍是渺小而缺乏的。

更深刻的现实在于，我们自己就在神拯救和审判的工作中。每一次教会的聚集、每一次查经、每一次个人性的交流、每一篇网上的文章，永恒的结局都未见分晓。人们向天堂与地狱的归去展现在我们眼前。我们说的话对某人来说是致命的，却拯救了另一个人，谁能担此重任呢？

我们教会中的福音事工远不只是涉及教义上的争论。福音的工作是微妙的，如同香气一般。它不是塞入人头脑的数据，而是吹入我们心里的香气。正是这轻柔的触摸显出了生命的生与死。这就是神的福音令人惊讶之处。

错误的指责

作为基督徒，在被误解和错待的时候，我们不该灰心，这是福音事工的一部分。为着基督的缘故，我们该期待和接受它的发生。那些拒绝基督的人，很少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针对基督的。为了证明自己，他们想办法来指责我们。是的，我们应该总是诚实地承认自己真实的失败，但当我们看到使徒们是何等自信、在新约圣经中自责之风无处可寻时，我们是不是大为惊讶？保罗在《哥林多后书》2章15至16节总结他的事工时，没有一丝扼腕叹息。

要减弱一个教会的影响力，一个方法就是让不恰当的自我怀疑进入教会。司布真曾说：“这可怕而神圣的真理就是，在所有的罪人中，圣所中的罪人是最坏的。他们深潜在罪中，有最安静的良心和最刚硬的心肠，但他们却在神的家里。”[5]当这样的人在教会中引起纷争，有些好意的人经常把艰难处境复杂化：“在每个冲突里，双方都有错。”真的吗？在很多冲突里确实如此，但是在每个冲突里吗？圣经不是这样说的。

圣经中第一次“教会分裂”就是一边倒的，该隐因为敬拜献祭的纷争谋杀了他的弟兄亚伯（参见创4:1-12）。亚伯何错之有？难道该隐杀了弟兄还可称义？圣经回答说：

不可像该隐，他是属那恶者，杀了他的兄弟。为什么杀了他呢？因为自己的行为是恶的，兄弟的行为是善的。弟兄们，世人若恨你们，不要以为希奇。（约壹3:12-13）

该隐和亚伯都是罪人，但冲突的原因在于该隐的行为是恶的，而他兄弟的行为是善的，该隐恨他的弟兄。

只要教会里有属世界的成员，他们的心还没有更新，那这样的场景就会一遍遍地在教会上演，直到世俗的观念被对付，福音的真实被重建。例如，有人可能会指责忠心的福音事工没有爱。这个指责很容易出现，但很难判定是真是假。带领人必须通过合乎圣经的评估，来分辨究竟发生了什么。约翰·派博就此有一番生动、简洁的讲论：

在侍奉中，我遇见过很多情感威吓，我不好意思提。情感威吓是一个人把他在情感上的痛苦归咎于另一个人不爱他。他们不是完全一样的人。某人可能尽力去爱了，但被爱的一方仍觉得受伤，并用这种受伤去胁迫爱人的一方承认自己原本没有的罪责。情感威吓说：“如果我因为你而感到受伤，那你就是有罪的。”这是一个令人无法辩驳的说辞，受伤的一方成了神，他的情感成了法官和陪审团。事实如何无关紧要了，唯一重要的就是那委屈者无尽的痛苦。不容置疑，这种情感武器是十分邪恶的。我在过去三十年的侍奉中经常看到这种情形，所以急切地想为那些受到错误指责的人辩护。[6]

在个人的不幸总被归因于他人错误的一个时代里，有些人走进教会寻找替罪羊，教会的领袖很容易成为猎物。人们对那些领袖的愤怒印象是逻辑混乱的，却在心理上暗合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他们随时准备将这样的观念传递给他人。随后，为了“和好”，那些领袖迫于压力承认事工上的罪，而其实他们所做的是忠于福音、爱众人的。

敌人和朋友

再说一次，我们要谦卑、诚实地承认每一次的失败，但《哥林多后书》2章15至16节教导我们，在主动积极地宣讲基督的福音时，我们遭遇的反对恰恰显明了我们的忠心。

忠心带来地上的仇敌，但忠心也有一位至高的朋友和帮助者作伴：

人若因我辱骂你们，逼迫你们，捏造各样坏话毁谤你们，你们就有福了。应当欢喜快乐，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在你们以前的先知，人也是这样逼迫他们。（太5:11-12）

注释

[1] R. V. G. Tasker，The Second Epistle of Paul to the Corinthians（Grand Rapids：Eerdmans，1974），57.

[2] Bruce K. Waltke，Genesis：A Commentary （Grand Rapids：Zondervan，2001），142.黑体部分为引用时所标。

[3] John Calvin，The Second Epistle of Paul the Apostle to the Corinthians（Grand Rapids：Eerdmans，1980），35.

[4] Martyn Lloyd Jones，Revival （Westchester，IL：Crossway Books，1987），300.

[5] Charles Haddon Spurgeon，“The Two Effects of the Gospel，”The New Park Street Pulpit，Vol. I（Pasadena，TX：Pilgrim Publications，1981），198. Preached May 27，1855.

[6] John Piper，引自Justin Taylor，“Tozer's Contradiction and His Approach to Piety，”Between Two Worlds blog，June 8，2008，thegospelcoalition.org/blogs/justintaylor/2008/06/08/tozers-contradiction-and-his-approach_08/.

第七章
我们前方的路

羔羊无论往哪里去，他们都跟随他。

启示录14:4

在世间一切的事物中，

没有什么比福音教义更坚实可靠，

没有什么比福音文化塑造的共同体更仁爱公正，

没有什么比两者结合更坚不可摧，有救赎之能，

没有什么值得我们献上至高的敬拜。

我期望你已确信福音教义是忠于圣经的，确信福音文化是要关注人的。若是这样，那下一步是什么？我们需要做什么呢？我们要如何基于所爱的福音来更新我们所爱的教会呢？

人心是坏到极处的（参见耶17:9），所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屈膝在神的面前，谦卑地恳求他保守我们。我们每个人离道德的败坏和侍奉的灾难不过一步之遥。让我们现实一点吧，我们的期待与神的安排很不一样。你和我都不是拯救者，只有一位拯救者。因此，我们必须现在就投入他的怀抱，在我们活着的每一刻，都不要停止这样做。薛华曾说：“不是我们在建造神的国度，是他在建造他的国度，我们是在祷告，求神让我们与他的国度有份。”

神恩慈地给了我们许多机会，我在其中看到三个宝贵之处，是我们每个人和教会都可以做的：能力、勇气和爱。没有它们，我们无从迈步。它们是合乎圣经的，无需金钱或特殊的敬拜方式。只要福音本身，唯独福音本身能位居教会的中心，它们就可以在任何宗派的任何教会中被施行。

如果我们为了得着基督而损失万物，失去自我保护、失去所有优势，我们就能自由地从他得着能力、勇气和爱。它们远胜过世上的万物，因为它们来自于这世界以外。如果我们的教会能说：“若没有福音的能力、勇气和爱来彰显基督的荣耀，我们就不会采取行动。不要再保持现状了！”这将是何等美好的宣告！

让我们来分别思想这三个宝藏。

能力

首先是能力。福音本是神的大能（参见罗1:16），耶稣告诉他的跟随者们将要“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路24:49）。五旬节那日，“忽然，从天上有响声下来，好像一阵大风吹过”（徒2:2）。那能力不是从牧师、百姓或敬拜乐队来的，而是突然从天而降，没有解释，唯独神在其中。

我们怎能披戴基督之名却没有基督的能力呢？如果我们只是依靠自己的组织和思考能力来达成目标，那还不如把教会改成社区中心。但如果我们已经对自己和自己的能力感到疲惫，为自己的失败羞愧，那我们就已经预备好接受从上而来的能力了。

太多的时候，我们把神的能力当作附加元素，只为给自己的努力锦上添花。早期的教会不这么想。他们把神的能力看作神奇迹般的介入，若没有这能力，他们早已沉尸大海。他们更是相信福音会以大能做工。使徒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前书》中这样定义真正的侍奉：“因为我们的福音传到你们那里，不独在乎言语，也在乎权能和圣灵，并充足的信心。”（帖前1:5）在帖撒罗尼迦文化和永恒国度之间，福音引发了巨大的冲突。它使帖撒罗尼迦人不再崇拜自己手造的偶像，而是服侍又真又活的神（帖前1:9）。认为神只不过是给他们的能力加点助力，这想法对这些信徒来说是无稽之谈。

我们今天该怎样更深地进入神的大能呢？答案一直都很简单。我们要做的就是回到神和他的恩典里：“在基督耶稣的恩典上刚强起来。”（提后2:1）

这个答案太简单，甚至令你失望吗？那试一试，一点都不简单。这意味着除了基督的恩典，要有意地拒绝一切其他的力量。我们这些基督徒本性喜爱自我肯定、独当一面、实用主义，这种拒绝与我们的本性相悖。我们的聪明总是看起来更有影响力，但这聪明恰恰是我们的劣势，只是被我们包装成“优势”。在我们的世代里，要面对的战役如此惨烈，只有唯独倚靠基督耶稣的恩典才能得胜。其他一切的武器只能带来溃逃、失败和羞辱，而靠着神的恩典所得的力量，我们可以不断地得胜再得胜。

我们在此思考的是从神而来的大能，你可能期待我会呼吁更多的祷告。没错，我们需要更多地祷告！除非依靠神，向他呼求，我们永远无法经历神。苏格兰教会的艾瑞克·亚历山大牧师（Eric Alexander）解释祷告如何在我们的工作中发挥作用：“在神呼召我们做的事上，祷告是核心。我们常说要为工作祷告，但其实祷告是最重要的工作。”[1]

今天很少有人把迫切的祷告当作福音事工的精髓，但强拉人祷告也是枉然。除了转瞬即逝的热情，不会有什么结果。想让教会祷告，并不住地祈求神的大能降下，只有一个不败的法则：我们需要失败。我们需要败得一败涂地，才能明白太依靠自己，而不是依靠神。我们使出自己最大的本事，结果却一溃千里，我们需要经历这样的震惊。如果能带我们转回到神面前，哪怕那些倾倒般的灾难充满苦涩和羞愧，也是对我们的祝福。

就是使徒保罗也学得不轻松。神给了他关于天堂的异象（参见林后12:1-4），但这神圣的经历并不能确保他直达神的能力。相反，是他“身上的刺”，是那个痛苦使他夸自己的软弱（参见林后12:5-10）。正是在他迫切的需要里，主与他相遇，成为他的刚强。随后，他的服侍有了前所未有的能力。“我为基督的缘故，就以软弱、凌辱、急难、逼迫、困苦为可喜乐的，因我什么时候软弱，什么时候就刚强了。”（林后12:10）

这是我们所有人时刻需要面对的选择：我们的目标是要引人注目吗？我们想要完全掌控吗？我们想让自己永远出类拔萃吗？还是我们乐意基督在我们无尽的软弱中显为刚强？“没有人能既显出自己的聪明，又彰显基督的拯救大能。”[2]也没有教会能如此。

勇气

第二个宝藏是勇气。耶稣说：“因为凡要救自己生命的（“生命”或作“灵魂”，下同），必丧掉生命；凡为我和福音丧掉生命的，必救了生命。”（可8:35）

只有一种方法侍奉我们的主：全心全意，不计任何代价“使他可以在凡事上居首位”（西1:18）。亨利·杜门（Henry Drummond）曾说：“除非你愿意把神的国度放在首位，否则不要轻易碰基督教。如果你把它当作次要的，我可以确定，你会过得很惨。”[3]

福音的拓展一定需要一些人付上代价。付代价是需要勇气的，但它也会让你得释放。我们不再被自我的关注所羁绊，不再被过去的成就所禁锢，不再被过去的失败所缠累。相反，我们可以自由地奔跑那摆在我们前面的路程，唯独朝向基督耶稣。

因此，在比赛开始前，我们必须在起跑线重新定位自己的心思，在要攀爬的山脚下重新归正自己，为这人生最奇妙的历险而欢呼，然后开始挑战。

伟大的基督将勇气放在我们里面。保罗写道：“忘记背后，努力面前的，向着标竿直跑。”（腓3:13-14）成熟的基督徒都存着这样的心（参见15节），他们被福音紧紧地抓住，变得更加渴望、开放，更加向前看。

一个成熟的牧师不会让其教会随意发展，而是以开放的心寻求教会的实质改革。每个牧师都当智慧地问：“在我们教会，什么是教会要付上一切代价保护的？”有些是需要这样保护的，有些不需要。

作为教会的领袖，如果你已经适应了教会的事工、机械地在日常工作中消磨、拿着薪水不咸不淡地等着退休，那你的问题就不是缺少机会，而是缺少对基督荣耀的看见。你已经安于一些次要的事情，你需要为自己安逸于这些次好的荣耀而悔改，重新以丰满的喜乐来侍奉神。

若你为了临到教会的新祝福有些坐立不安，那也许你已经忘了这是谁的教会。这不是你的教会，她是被重价买来的，是属于那一位的。让神按着他的方式、他的话语和他的荣耀行事。要相信，相比于你臣服的所有虚假东西，他所赐的真正的属灵产业远超过一切。

教会福音事工的主要阻碍不在教会之外，而在教会自身。从某个意义上讲，每个教会都在阻碍福音，哪怕我们是想要拓展福音。所以，我们每个教会都当自我省察。不管多痛苦、多尴尬、多有争议，我们都应该因着对主基督耶稣的爱，做出调整。他会赞赏我们的勇气，因为这勇气是因信心而来的。

圣经告诉我们，早期的教会看重勇气胜过生命本身（参见徒4:23-31）。若今日的教会能把基督放在首位，确信他给我们的福音使命，这将多么令人兴奋！试想教会同心合一地说：“我们不知道前路如何，但我们相信基督，并勇往直前。因为对我们来说，世间最大的事莫过于基督的荣耀”，这又将带给我们何等大的喜乐！

新生的勇气总是从领袖开始。领袖如何，整个教会也终将如何。如果领袖只关心商业运作，那教会的崇拜也会变得商业化；如果领袖是为基督放胆无惧的人，教会也会成为放胆无惧的教会。上个世代著名的圣公会牧师约翰·休斯（John Heuss）所说的，对我们今天一样有效：

我越来越确信，除非一个教区由一小群在暗中为福音狂热、被改变、真正重生的基督徒带领，不然它就无法履行其真正的职能。大多数教区的问题正是因为没有人（包括牧师在内）经历过真正的翻转性改变。即便在这个团契里有敬虔、自我牺牲的牧者，仍不会有太大改变。除非有这样一群被改变的男女聚集在一处……我们不需要普通人，普通人无法在纽约这样残酷的异教城市中为基督赢得灵魂。我们需要那安静的狂热者。[4]

不仅牧师如此说，校园基督徒团契（InterVarsity Christian Fellowship）领袖霍华德·吉尼斯（Howard Guinness）也对我们发出了同样的挑战：

有谁愿对自己说“不”，背起基督的十字架跟随他？……有谁愿意流血、受苦甚至为之死？……有谁为神作了历险者、探险家和冒险者，看重一个灵魂的价值远胜过王朝的兴衰？……有谁愿意为了异象付上重价？……有谁在今日是神大能的子民？[5]

最后，没有什么比约拿单·爱德华兹给我们的忠告更宝贵：

想要为基督的国度做更大的事，有两样东西是侍奉中亟需的：热情和决心。它们的影响力和能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一个有热情、有决心的普通人能成就的事，远超过一个有天赋却没有热情和决心的人。拥有这样品质的人通常在各项事务上都担当重任。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成就、国度中伟大革命的胜利、王朝的建立都离不开热情和决心。强烈吸引人的气质，加上无畏的勇气和不屈的决心，这人无论从事怎样的事业、担当怎样的领导地位，都会取得他想要的结果……当人们在某人身上看到强烈的热忱和决心，都会心生敬畏，会被深深的影响……但当我们冷淡乏味行事，因循守旧，我们就无法达成任何伟大的目标。尽管我们想努力改变，但若展现的只有冷漠和优柔寡断，那我们也无法使人顺从……冷漠和胆怯就如它所展现的，只会带来相反的效果。[6]

爱

教会需要的第三个宝藏就是爱。“凡你们所作的，都要凭爱心而作”（林前16:14），保罗用这一句话总结了他在《哥林多前书》中教导的福音教义，并落在实处。爱是一间蒙教导的教会之冠冕。

否则还能怎样呢？基督全然可爱。约翰·弗莱威尔在其同名讲道《基督全然可爱》中，让我们看见神无与伦比、纯洁无暇的荣美：

基督超越了一切卓越、美好的受造之物。无论这些事物多么赏心悦目，却免不了存留难闻的气息。再绝美的绘画作品也免不了阴影之处，再珍稀、璀璨的宝石也需要背景的黯淡来衬托它们的美丽。最美的受造物也不过是苦忧参半的次好。若有什么是令人愉悦的，也必有些什么是令人厌恶的。即便一个人在本性和恩典上都无与伦比、让人欣赏，那他本性中不可避免混杂的堕落与败坏，也会让人转背而去。但我们全然可爱的基督不是这样，他的无与伦比是纯洁无暇的。他是甜美的洋海，没有一滴苦涩掺杂。[7]

这就是基督。他是我们无尽的海洋，满了甜蜜。我们永远不会在他里面尝到一丝苦涩。在基督里，我们无须忧虑。他全然甜美又可爱。

在人类关系中，这层隐意是令人瞩目的。父怀里的独生子基督（参见约1:18）来到这个残酷的世界上。他今天就在他的教会中，向我们彰显。他为我们彼此的关系带来了温柔、理解、节制、真诚和无私。我们在很多方面都失败了，却仍属乎这位全然美丽的基督，这也意味着我们任何的粗鄙、廉价、狡猾、污秽都能立时被他的福音洁净。如果基督的身体布满了丑陋，如同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那地上的人会怎么看待这位全然美丽的教会元首呢？我们没有权力扭曲他施于我们的形象。在基督的跟随者中，荣美带着权柄。

耶稣告诉我们，只有当我们反映他的爱时，不信的世界才能认出我们。[8]他说：“我赐给你们一条新命令，乃是叫你们彼此相爱；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4-35）

基督的命令是要我们彼此相爱。基督作了榜样，为彼此死。当我们以爱来对待这个充满怀疑的世界时，我们就彰显了基督带来的不同，这便是基督的应许。爱就是基督吩咐我们让人信服的方式。今天的人们不在意教义，却在意爱。这世界留意的不是我们这群人怎样，而是基督的爱。如果我们没有以令人瞠目的方式彼此相爱，如同基督一样，那世界就有权力指责我们对基督一无所知。他们可能错了，我们可能是真基督徒，但世界有理由指责没有爱的基督徒不像基督徒。耶稣自己就给出了这样的教导。

耶稣的教导远不止于此。《约翰福音》17章中，他不是为所有人祷告，而是为他的百姓祈求：“不为世人祈求，却为你所赐给我的人祈求，因他们本是你的……使他们都合而为一。正如你父在我里面，我在你里面，使他们也在我们里面，叫世人可以信你差了我来。”（约17:9、21）在神的永恒中，至终的真实是爱的联合，圣父与圣子合而为一，圣子与圣父合而为一。世人对这强烈的、位格性的、永不破裂的联合一无所知。世界是分崩离析的、愤怒的、充满张力和好战的。世界甚至不相信有真正联合的存在。他们从未见过，他们只知道狗咬狗的丛林法则。但耶稣为我们祷告，为他的教会能在地上成为全新的共同体而祈求。我们的教会在某种程度上反映着圣父与圣子的联合。他祈求教会能在今日的世代中，成为最终真实的见证，让人看见教会就像看见了那个超越的国度，然后来信靠福音。

逐渐明白了耶稣祷告的伟大和分量，我们怎能在思想时没有悲伤？世界看着分裂的教会，理所当然地想：“等你们这些基督徒知道怎样和平共处后，我们再来谈吧。在此之前，我们没有兴趣！”真正可怕的是，我们基督徒让父神差遣儿子的见证危如累卵。这不是我们的信用问题，而是关乎耶稣，神所差来的那一位。

不单是所有真基督徒的联合，一切教会的联合也都是因爱而生的。这联合绝不是锦上添花的装饰。我们的联合是在世界的眼中高举基督，即神所差来的真正的儿子：他一切的宣告是可信服的，他一切的目标是可期盼的，他一切的应许必要成就。这对耶稣来说极为重要，因为这就是他的祷告。我们呢？我们有同样的激情吗？还是把这看为一个选项，同时以自己的需要为优先？

借着与各地真基督徒的联合，我们成了神儿子耶稣的活泼见证。我相信对真教会的爱不需要学术上的一致，但需要情感上的认同。我们的教会应当与喜乐的同乐、与哀哭的同哭。我们应当跨越宗派界限对彼此说恩言，饶恕过去造成的伤害，在福音中促进彼此共同行善，并谦卑自己，看别人比自己强。在今天的地上，我们慈爱的主基督配得一个有爱在其中的教会！

以下是两个迈向真正合一的实例：第一条来自我所在城市纳什维尔的一位牧师，他在最近更新的教会网站上添加了一个新的页面“相同的团队”。[9]页面文字如下：

尽管我们非常乐意让你成为CPC教会大家庭中的一员，但我们也知道有各种类型的教会适合不同类型的人。神的国度远比一个单一宗派或教会宽广得多！无论因为怎样的原因，你觉得CPC不适合你，我们还有许多其他的教会可以推荐给你。你可以考虑以下的教会……

随后页面列出一系列本地教会的网址链接，长老会的、浸信会的、圣公会的、独立教会的，他们都传讲同一个福音。这个网页就是对主的祷告的清楚回应，我们要合而为一。如此无私宽广的心胸也让人无法忽略。爱总是引人入胜的。因着这位牧师与其他真基督徒公开的联合，他成了神儿子的见证。

第二个例子是有关和解的。我们不总是彼此相爱从而让人侧目，所以我们需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失败。我们总要尽力与众人和睦（参见罗12:18），可悲的是“弟兄结怨，劝他和好，比取坚固城还难，这样的争竞，如同坚寨的门闩”（箴18:19）。“这不可见的结怨之墙，建起来如此轻而易举，拆毁却难于攻城！”[10]恶毒的话语和行为在记忆中绵延不去，延续几十年，甚至影响到下一代。时间没有消磨任何事。

但基督可以救赎一切。有什么冒犯了基督身体的合一时，我们可以遵照他清楚的指示来行：“你们要谨慎。若是你们的弟兄得罪你，就劝戒他；他若懊悔，就饶恕他。倘若他一天七次得罪你，又七次回转，说，‘我懊悔了’，你总要饶恕他。”（路17:3-4）这话虽然简单，却有大智慧，我们需要仔细思想。我们需要做的，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当我们得罪别人，或被得罪的时候，我们倾向于对这困境做复杂的判断。我们困结于心，诉诸于规条和流程，背后却是骄傲和惧怕。但如果我们的心里有苦毒，那地上一切的修复流程就都不能重建我们的爱。感恩的是，如果我们的心柔软，主简单的真理就能照亮我们的心。他向我们展示了此时该如何接近彼此，一开始可能小心翼翼，但在受伤时仍这样做却带有医治的能力。

我曾蒙东非复兴组织（East Africa Revival）的帮助，这是一个以“行在光中”为宗旨的机构。福斯特·凯文基亚主教（Bishop Festo Kivengere）曾举了个神怎样对付他的例子：

威廉·拿干达（William Nagenda）曾和我一起踏上海外的布道旅程，这次旅行让人精疲力尽。在途中，我开始嫉妒弟兄的成功，对他所说的一切评头论足。我对每一句话都吹毛求疵，不是语法错误，就是不合乎圣经。他的手势看上去也很虚伪。反正我弟兄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我越批评，越冷漠。我冷冰冰的，又孤单又想家。虽然圣灵已让我知罪，我却仍想为自己辩白，把错归咎在威廉的身上。最后我悔改了，也不得不面对最艰难的一步，为自己恶劣的态度向威廉认罪。那天我们出发去一个大会共同布道前，我对他说：“威廉，我错了。我真的非常抱歉，你一定感觉到了我的冷漠。”“是的，我感受到了，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了？”“我嫉妒你了，请你原谅我。”那位亲爱的弟兄站起身，紧紧地拥抱了我。我们都涌出了和好的眼泪。我的心温暖起来，当他布道时，他的信息深深触动我的心。[11]

那不断更新非洲基督徒爱的经文是《约翰一书》1章7节：“我们若在光明中行，如同神在光明中，就彼此相交，他儿子耶稣的血也洗净我们一切的罪。”远离神的心，也会使我们远离其他人。它往往和无情的比较、无尽的找茬交织在一起。因此，一切和解从回到神面前开始，因为我们就如浪子一般。

最美妙的是，即便我们迷路了，神却不难寻找。他让我们可以轻易地找到他。他就在“光明中”，在真理、诚实、敞开、认罪和坦白中。神亲自在那里等候我们。我们这些罪人可以自由地靠着基督的十字架来到他面前。在光明中，也只有在光明中，我们彼此的关系才能越来越好。

我们要付上的代价就是面对自己。这是丢脸和痛苦的，也是我们拒绝光明的原因。在我们过去的人生中，总有不想记起的篇章，恶毒的言语、背叛的行为、失信的承诺或更糟的事。我们把这些糟糕的记忆扫入充塞借口和推卸罪责的黑暗角落。我们拒绝称罪为“罪”。我们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深感恐惧，甚至不敢向自己承认，更别提向别人承认了。但正是在这些耻辱最深之处，主耶稣爱我们最深。还有什么理由让我们不行在他的光明中、彼此和好、恢复团契，让耶稣的宝血洗净我们一切的罪呢？

回到坦诚的光中感觉实在太棒了，这也是我们最初与神相遇的地方。这是我们在爱中重新赢回失去的朋友的地方，是耶稣的荣耀在世界眼中被彰显的地方。

福音教义生发福音文化。

注释

[1] Eric J. Alexander，“A Plea for Revival”，出自Our Great God and Savior（Edinburgh：Banner of Truth，2010），174.黑体部分为引用时所标。

[2] James Denney，引自James S. Stewart，Heralds of God（New York：Charles Scribner's Sons，1946），74.

[3] Henry Drummond，引自Raymond C. Ortlund，Let the Church Be the Church（Waco：Word，1983），44.

[4] John Heuss，Our Christian Vocation （Greenwich：The Seabury Press，1955），15–16.

[5] Howard W. Guinness，Sacrifice （Chicago：InterVarsity Press，1947），59–60.

[6] Jonathan Edwards，“Thoughts on the Revival”，出自Works （Edinburgh：Banner of Truth，1979），I：424.

[7] John Flavel，“He Is Altogether Lovely”，出自The Whole Works of the Reverend Mr. John Flavel （London：Thomas Parkhurst，1701），I：332.

[8] 《约翰福音》13章和17章的争论可在薛华所著的The Mark of the Christian一书中继续找到回响。

[9] http://christpres.org/sameteam.

[10] Derek Kidner，The Proverbs：An Introduction and Commentary（Downers Grove，IL：InterVarsity Press，1964），130.

[11] Festo Kivengere，引自Richard K. MacMaster与Donald R. Jacobs合著，A Gentle Wind of God：The Influence of the East Africa Revival（Scottsdale：Herald Press，2006），212.

特别致谢

感谢纳什维尔以马内利教会（Immanuel Church Nashville）的领袖和成员们，我们一同在福音里成长。不仅在教义上，也在文化上。

感谢狄马可、约拿单·李曼和每一位九标志的同工。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邀请我习作这本小书。我知自己的不足，又因着这份殊荣而深觉任重道远。

感谢Crossway出版社与我们一起在福音里同工。尽管你们在业务上出类拔萃，却仍把主放在首位。

感谢如今仍在对我们说话的先贤们：马丁·路德、约翰·加尔文、司布真、钟马田、薛华、福斯特·凯文基亚（Gesto Kivengere），尤其要感谢我的父亲。

感谢我的妻子詹妮（Jani），谢谢她用喜乐和祷告的心与我同负重担。我的至爱，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们的使命：

九标志事工存在的目的是用圣经视野和实用资源装备教会领袖，进而通过健康的教会向世界彰显神的荣耀。

为此，我们希望帮助教会在常常被忽略的，却是健康教会当有的九个标志上成长：

I．解经式讲道

II．基于圣经的神学

III．基于圣经的福音信息

IV．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主

V．基于圣经理解福音布道

V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度

VII．基于圣经理解教会纪律

VIII．基于圣经理解门徒训练

IX．基于圣经理解教会带领

在九标志事工网站，我们会发表文章、书籍、书评和电子期刊。我们同时也举办大会、访谈教会领袖并提供其他资源来装备教会以彰显神的荣耀。

您可以访问我们的中文网站（https://cn.9marks.org/），也可以扫描右侧二维码订阅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来获取更多的资源。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Church Membership），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经式讲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著，2015。

《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长老职分》（Church Elders），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门徒训练》（Discipling），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布道》（Evangelism），J. 史麦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奥特伦（Ray Ortlund）著，2019。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稣是谁》（Who Is Jesus?），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会》（Th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费尔·牛顿（Phil. A. Newton）与马太·舒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体》（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师的辅导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杰里米·皮埃尔（Jeremy Pierre）与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Why Trust the Bible?），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与纪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Church in Hard Places），麦茨·麦可尼（MezMcConnell）与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Listen Up！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A Christ-Centered Wedding：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凯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与琳达·斯特罗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 Whitney）著，2018。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

《深思熟虑的教会》（The Deliberat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与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迈克·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