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人的共同体

狄马可 邓洁明

简介

“如果你想更新视野和接受挑战，请务必拿起本书。本书既合乎圣经，又切合实际。主旨明了，直指人心。狄马可和邓洁明牧师对耶稣基督的教会是如此关切，谢谢你们！”

罗尼弗洛伊德（Ronnie Floyd），美南浸信会联会主席;

阿肯色州斯普林戴尔十架教会（Cross Church,Springdale）主任牧师

“《迷人的共同体》来得正是时候。书中论证令人叹为观止。今天我们需要的不是新的教会增长策略，而是完全顺服圣灵，回到以福音为中心的原则，看见新约中的早期教会是如何依靠这些原则进入人类历史的中心。我诚挚地感谢狄马可和邓洁明牧师透过这些亘古不变的真理更新我们的心思意念。”

康拉德姆贝韦（Conrad Mbewe）, 赞比亚卡布瓦塔浸信会牧师

“《迷人的共同体》绕开人群细分和专业化的建造方式，为你的教会建造另辟蹊径。本书的问世真是久旱逢甘霖，因为太多人都渴望看见，福音所塑造的共同体是何等的宽广和兼容并蓄。两位作者将一生用于建造地方教会，他们的作品实在太棒了。”

何大卫（David Helm），芝加哥圣三一教会牧师

“我们所在街区往往不缺教会，但这些地方却充斥着犯罪、种族歧视和迷失的人群，很少有人的生命发生蜕变。你有没有想过，教会为何不能给周遭世界带来更大的影响？本书以清晰有力的论证，向所有教会发出挑战，邀请他们反省每周的定期聚集，是否靠着福音的大能在社区中发挥影响！”

弗雷德·路特（Fred Luter Jr.），新奥尔良富兰克林大道浸信会牧师

“狄马可和邓洁明提醒我们，忠心的地方教会总会竭力透过社群生活，为基督做可信的见证。”

托尼·卡特（Tony Carter），佐治亚东角教会牧师

“如果你想更新视野和接受挑战，请务必拿起本书。本书既合乎圣经，又切合实际。主旨明了，直指人心。狄马可和邓洁明牧师对耶稣基督的教会是如此关切，谢谢你们！”

罗尼弗洛伊德（Ronnie Floyd），美南浸信会联会主席;阿肯色州斯普林戴尔十架教会（Cross Church,Springdale）主任牧师

“《迷人的共同体》来得正是时候。书中论证令人叹为观止。今天我们需要的不是新的教会增长策略，而是完全顺服圣灵，回到以福音为中心的原则，看见新约中的早期教会是如何依靠这些原则进入人类历史的中心。我诚挚地感谢狄马可和邓洁明牧师透过这些亘古不变的真理更新我们的心思意念。”

康拉德姆贝韦（Conrad Mbewe）, 赞比亚卡布瓦塔浸信会牧师

“《迷人的共同体》绕开人群细分和专业化的建造方式，为你的教会建造另辟蹊径。本书的问世真是久旱逢甘霖，因为太多人都渴望看见，福音所塑造的共同体是何等的宽广和兼容并蓄。两位作者将一生用于建造地方教会，他们的作品实在太棒了。”

何大卫（David Helm），芝加哥圣三一教会牧

师

“我们所在街区往往不缺教会，但这些地方却充斥着犯罪、种族歧视和迷失的人群，很少有人的生命发生蜕变。你有没有想过，教会为何不能给周遭世界带来更大的影响？本书以清晰有力的论证，向所有教会发出挑战，邀请他们反省每周的定期聚集，是否靠着福音的大能在社区中发挥影响！”

弗雷德·路特（Fred Luter Jr.），新奥尔良富兰克林大道浸信会牧师

“狄马可和邓洁明提醒我们，忠心的地方教会总会竭力透过社群生活，为基督做可信的见证。”

托尼·卡特（Tony Carter），佐治亚东角教会牧师

九标志中文事工已经翻译的九标志书籍包括：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狄马可著，2014

《教会成员制》，约拿单·李曼著，2014

《健康的教会成员》，安泰博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狄马可著，2014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狄马可著，2015

《福音真意》，纪格睿著，2015

《释经讲道》，何大卫著，2015

《教会纪律》，约拿单·李曼著，2015

《长老职分》，杰拉米·莱尼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狄马可著，2015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狄马可著，2016

《认识耶稣》，纪格睿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麦金利著，2016

九标志中文事工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凯瑟琳·帕克斯 与 琳达·斯特罗德（Catherine Parks & Linda Strode）合著，2016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健康教会九标志》，狄马可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

《深思熟虑的教会》，狄马可、亚保罗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

迷人的共同体

Compelling Community

作者：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

本书英文版由美国Crossway于2015年出版

翻译：陈晨

校译：周怡

ISBN：978-1-940009-71-1

eBook ISBN：978-1-940009-72-8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九标志中文事工

http://cn.9marks.org

怀着喜乐致谢我们的教会

“我们在神面前，

因着你们甚是喜乐，

为这一切喜乐，

可用何等的感谢为你们报答神呢？”

丛书前言

九标志系列丛书的写作基于两个基本前提。首先，地方教会对基督徒生活来说比今天很多基督徒所设想的要重要得多。作为九标志的同工，我们相信健康的基督徒一定也是健康的教会成员。

其次，当地方教会以神的话语为中心建构教会生活时，他们的生活和生命力也随之增长。神对我们说话时，教会就应该聆听和跟随。很简单，不是吗？当教会聆听和跟随时，教会就越来越像她所聆听和跟随的那位主。教会会反映神的爱和神的圣洁，彰显神的荣耀。当教会聆听这位救主时，教会就会越来越像这位救主。

根据以上这两点，读者们会注意到所有的“九个标志”都来自于狄马可的《健康教会九标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一书。这九个标志都来自圣经：

·释经式讲道

·基于圣经的神学

·基于圣经的福音信息

·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主

·基于圣经理解福音布道

·基于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度

·基于圣经理解教会管教

·基于圣经理解门徒训练与成长

·基于圣经理解教会带领

当然，教会要健康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比如说祷告，但是这九个标志是我们相信被很多教会所忽视的（不像祷告）。所以我们对众教会的呼吁是：不要仅仅关注最佳实践、最新潮的教会成长方法，而是转向神和祂的话语。从聆听神的话语开始。

根据这些主张，我们开始组织九标志系列丛书。这些小书将更进一步地展开这九个标志，并从多个角度展现这些标志的意义。有些是写给牧师们的，有些是写给基督徒们的。我们希望这套小书能够认真地将圣经解释、神学思考、文化回应、团体应用和甚至个人成长都结合在一起。好的属灵书籍应该同时具备神学性和实用性。

我们也为此祷告，求神使用这本书和其他小册子帮助预备基督的新妇——教会，使她在主来的时候能够预备好、容光焕发。

导论

什么是教会共同体？是每月一晚的团契吗？是主日敬拜后的闲聊吗？是认识你的好友吗？很多人将共同体等同于小组。在过去几个月中，我先后告诉我在旧金山、上海和首尔等地的朋友，我正在写一本有关教会共同体的书。他们的清一色答复是：“你是说，你在写一本有关小组的书吗？”我想，你对共同体的理解往往取决于你对共同体的期待。我希望透过本书，既提高你的期待，也降低你的期待。

寄以厚望

首先，我希望提高你对共同体的期待。我认同教会的团契和小组，但比起神在教会共同体的宏伟计划，团契其实只触及到表层工作。为什么？因为在福音改变世界的诸多途径之中，地方教会所在的共同体显然是超自然的。教会共同体的见证甚至超越我们肉眼可见的世界。保罗说，“天上执政的、掌权的”也会注意到教会（弗3:9-10）。在本书中，我将地方教会共同体定义为，信徒超越所有的自然连结，彼此相交和委身所形成的群体，因为——我们都在耶稣基督里。共同体不是为教会“锦上添花”，而是与教会的本质息息相关。你真的能把你的教会共同体缩小为团契小组或门徒课程吗？

谦卑诚恳

同时，我也希望降低你对共同体的期待。我的言下之意是，你不至高看你建造共同体的能力。圣经告诉我们，共同体的重要在于它是神所造的共同体。我们或许能培育共同体、促进共同体、保护共同体、使用共同体，但我们不敢妄称我们能创造共同体。当我们洋洋自得， 准备为“建造共同体”施展拳脚时，我们可能会破坏神对教会的计划——但我们却屡屡如此犯错。

既然如此，你手上的这本书在讲什么呢？本书不是为你提供立竿见影的共同体建造方案。相反，书中囊括了一系列圣经原则，这些原则能在几年时间内逐渐引导改变你的会众。

这不是一本探讨亲密人际关系或自我实现的书。相反，本书所关注的是神对教会共同体的心意，而非我们的计划。

这不是一部“新”作，书中内容不过是再次重申教会史上，尤其是宗教改革后的几百年间，圣徒不断讨论的真理。

本书不仅是纸上谈兵，书中所述的正是我们教会在建立合神心意教会过程中的真实挣扎。

本书也不是实用指南，仿佛书中的范例是万灵药，你只要全盘套用就好。本书旨在查考圣经如何诠释共同体，同时辅以实际建议，帮助你在地方教会运用这些原则。

谁是作者？

你大概注意到，封面的作者有两人，但笔者在全书中只以我自称。“我”指的是邓洁明（Jamie Dunlop）。我和狄马可一同筹划本书，由我执笔完成，然后我们一同修改，直到双方同意文中的所有词句。我们同时署名为著者，因为我无权将这本书称为我的“独创作品”。请容我告诉你本书的问世经过，你就能明白原因。

狄马可牧师在华盛顿的国会山浸信会担任牧师，我加入其中已有20年之久。上世纪90年代，狄马可牧会不久，我就搬到华盛顿，加入他的教会。其实，这是我有生以来加入的第一间教会。我亲眼目睹这间教会如何慢慢成长为本书中所描绘的共同体，这些变化有时可能不易察觉。几年后，我偕同妻子搬到旧金山。我们加入附近的一间长老会教会。但没过几年，我们又搬回国会山。这不是因为我们在旧金山找不到好教会，更不是因为我们偏爱华盛顿胜过旧金山。我们只是想念原来的教会。我们不是只怀念狄马可和他的讲道，而是思念从他的讲道孕育而生的共同体。搬回华盛顿后，过了几年，我成为教会长老。又过了几年，我决定辞去公司职务，担任教会副牧师。

本书描绘的是我在这间教会所看到的共同体，我慢慢爱上它。从这个意义上说，本书是狄马可的书。书中归纳出的所有原则、经验和方法，甚至一些词句都出于狄马可。所以，他仿佛在指挥整个交响乐团；而我负责在后台录音。当然，神才是众教会美善之事的真正作者，所以这个比喻还不够贴切。但你明白我的意思。老实说，多年沐浴在这位前辈的教导下，我有时几乎难以区分哪些是他的话语和想法，哪些是我的原创。

《迷人的共同体》是我们多年为福音齐心努力的果子。因此，本书不是在罗列很多从未试过的点子，也不是在宣扬一套“国会山浸信会的教会治理”。从一方面来说，你在书中读到的一切，我们都已经在自己的教会有所尝试。我和狄马可已经为你亲尝药草。从另一方面说，我也在尽力避免说教，我不想向你照本宣科，告诉你模仿本书的模式。我将我们教会作为实例，但请你将我们的建议比照圣经，而不是我们的经验。我确信你在自己教会运用这些原则时，情形必定会有所不同。

为本书付梓，我们得向很多人表达感谢。我的妻子琼（Joan）和九标志事工的乔纳森·利曼（Jonathan Leeman）耐心地帮助我修改文稿。伊萨克·亚当斯（Issac Adam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马特·默克（Matt Merker）、埃里克·霍姆（Erik Hom）和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也为本书提供重要的建议和反馈。在我写作期间，俄勒冈州波特兰的鑫森浸信会（Hinson Baptist Church）热心接待过我的家人。此外，我也要感谢国会山浸信会，使我有时间、勇气和心志完成本书。

谁是读者？

最后，我想补充一下谁是读者。本书是为教会领袖所写。如果你是牧师或受训牧师，本书正是为你量身定制。如果你处于教会的其他领袖角色，尤其是长老，你也是我的目标读者。如果你不是教会领袖，也无须放下此书——但你在阅读时，需要转化书中内容。你可以用这本书支持你的教会领袖，也可以预备你将来领导其他人。

我盼望本书能够激励你。我盼望本书能够帮助你看见，你所在的教会共同体有多重要。我盼望本书能够激发你更深地考察圣经，从中发现神对共同体的心意——即使你在一些内容上与我的看法不一。我也希望本书能够引导你颂赞神，因为他在地方教会得着极大的荣耀。耶稣基督的福音，远远胜过你的领袖才干和我在本书中给你的任何建议，福音的大能将在你的教会创造显著的超自然共同体。而正是那样的共同体，促使你我在他宝座旁不断赞美。

为此目标，盼望你边读边想，边敬拜神。

第一部分 共同体蓝图

第一章--两种共同体蓝图

我所在的街区有两间教会，两者在外表上惊人的相似。

一间提倡自由派神学；另一间，也就是我所牧养的教会，提倡保守的神。两间教会都创办于1867年，二者都位于华盛顿，两者都在二战后人数迅速倍增。由于非裔暴动冲击，两间教会附近的街区都遭到毁坏，动荡不安。到20世纪晚期，两者的出席人数都大幅下滑，聚会者主要是郊区的老年信徒。为应对这样的变化，两者都将长期缺席的成员除名。两者都在面对不确定的未来。

但是，就在上世纪90年代末，这两间教会的人数都开始上涨。两者都吸引着涌向城市的年轻人，也因此在附近街区重新扎根。多年来，两间教会在人数增长上一直不相上下，他们的成员人数相差从未超过一百。两者都在附近济贫，两者都在主日早上和周间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因为紧密联结的共同体，两间教会都受到当地媒体的关注。

虽然两间教会历史经历相似，但二者在本质上却犹如冰炭之别。上世纪90年代，我刚搬到华盛顿时，另一间教会的牧师不会称自己是基督徒，他也不相信救赎和身体复活。一天他还告诉我，他甚至不确定世上有没有神！我们教会信奉罗马书10:17（“信道是从听道来的”），而他们则形容自己是“开放相交的教会”。 虽然两个教会看起来都活力四射，但我们关注的是历史中的福音信息，而对方关注的是截然不同的福音。

我想表达的是——你完全可以抛开神，在教会“建造共同体”。

如何在福音之外建造教会共同体

既然你在读这本书，你大概确实相信耶稣基督的福音。你确实相信圣洁的神、罪的真实和救赎的大能。此外，你也可能相信圣经是神全备的话语。所以，在福音之外建造教会共同体不大可能出现在你这样的人身上，对吧？

我正想向你敲响这个警钟。我认为，我们常常在福音之外建造教会共同体。

且先不说我在前文形容的自由派教会。我并非担心福音派教会在培育共同体时，只字不提福音。相反，我忧心的是，尽管我们初衷良好，却建造出脱离福音依然兴旺的共同体。

我来举个例子。比方说，一位单身妈妈加入我们教会。她最自然的选择是与哪些人交朋友呢？当然是其他的单身妈妈。所以，我鼓励她加入单身妈妈的小组，结果自不待言，她很快融入共同体中，如鱼得水。大功告成了吗？恐怕没有。

这里出现的是人口学现象，而未必是福音现象。单身妈妈自然就能彼此吸引，有没有福音都一样。这样的共同体美好而亲切，但这个共同体却与见证福音大能无关。

不仅如此，我们常常是基于福音以外的因素建造共同体：

·相似的人生经历：单身小组、新婚查经团契、职场青年团契等等，这些都是基于群体特征而建造的共同体。

·相似的身份：西部牛仔教会、爱车族教会、文艺爱好者教会等等，这些教会都相信福音，但福音却不是教会的核心身份。

·相似的追求：根据相似的服侍方向建造共同体，例如扶贫事工、助学事工、反对人口贩卖事工等。

·相似的需要：课程式教会，根据相似需要，将信徒纳入不同的课程和培训。

·相似的社会地位：一个事工，甚至整个教会都是社会的“栋梁精英”。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点胡扯。寥寥几百字，我已经一口气批判了单身妈妈团契、单身小组和济贫事工。请读者稍安勿躁。对以上所有的共同体策略，我们需要用全新的眼光检视其实质。

让我们先回到单身妈妈小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喜欢亲近相似的人，这没有任何不妥。此乃人之常情，也有利于我们的灵性成长。但是，如果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教会共同体”全貌，我恐怕我们所建造的共同体，即使没有神也能完好存在。

我写本书不是为了表达，不论何时我们享受脱离福音的友谊，都应当为此羞耻。我也无意鼓励所有教会追求不切实际的相交模式，其中信徒除了基督，没有任何相似点可言。不是这样。我的写作目的有两层：

1、帮助我们看见，如果我们完全依照天然关系建造共同体，后果有好有坏。对于单身妈妈团契等方式，我们往往只看到好的一面。但这些方式也有其相应的代价：如果这种分类成为我们共同体的主要特点，这个共同体对周遭世界而言将不再有任何不同。

2、调整我们的心志。即使没有福音，我们也能在教会中发展很多天然的友谊。这固然很好，也能帮助信徒。但是，除此以外，我们也应立下心志建造更多围绕福音的友谊。我们常常满足于只用相似性建造我们的共同体；但我盼望我们能以显著的超自然关系，作为我们教会共同体的主要特征。而所谓超自然，我不是指时下流行的神秘、带几分灵异色彩的共同体。我指的是合乎圣经的方式，其中神凭着他的主权在时空中工作，这种方式超越当下世界的自然律。

两种共同体

在本书中，我将对比正统福音派教会中存在的两种共同体。其中一种可称为“不只福音的共同体”。在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中，福音在所有的人际关系几乎都只是以点缀。乔和萨姆是基督徒，但他们称兄道弟的真正原因是两人都是四十多、单身、从医，且热衷于公益扫盲服务。在“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中，教会领袖常常在相似性上大做文章，建造共同体。但从整体来看，这样的共同体很难体现福音的大能。

与之不同的是“显明福音的共同体”。在显明福音的共同体中，若非因为真实的福音及其大能，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相识——彼此深切关照，或是在基督里两个迥异的人能彼此相连。虽然在这里也有从亲近感而生发的关系，但此类关系不是教会的重心。相反，教会领袖注重帮助信徒跨出自己舒适的社交圈，与平日不可能称友的肢体建立超自然的关系。因此，这样的共同体能见证福音的大能。

福音是无须验证的真理，你无法用肉眼看见福音。但是，如果我们能在教会积极建造超自然的共同体，福音就能向人显现。试想，一个孩子用气球不断搓揉他的上衣起静电。当他把这个气球靠近一个人头上的细发，结果将怎样？无疑，那人的头发会靠近气球。你看不见静电，但头发异样的反应证明有静电。显明福音的共同体也有同样的效果。

不过，显明福音的共同体并不符合我们的本能喜好，是吧？我们往往容易靠近“不只福音的共同体”，因为这种共同体“来得快”。就因为“来得快”，太多教会都在采用利基（细分）市场的增长模式。谁都喜欢和自己相似的人在一起。如果我让你接手一个200人的教会，叫你在两年内使人数翻番，你不依靠一些相似性的人群细分方法，那实在太蠢了。

最近我的一位朋友就听到这样的增长建议。他在一间华人教会的英文堂牧会，他听到的所有提议几乎都在强调相似性。“你们教会应成为第二代移民的教会。”“你们教会应关注职场的年轻人。”“你们教会应面向说英文的华裔信徒。”指导五花八门。如果你想吸引众多人群，你就要把相似的人聚在一起。这是自然规律。

这方法有什么不妥吗？这不正是组织发展的基本法则吗？只要我们向来到教会的人传福音就好了，至于用怎样的方法吸引他们重要吗？

是的。很重要。如果基督徒因为福音以外的原因聚集，他们所创造的共同体，很可能脱离神而存在。这样的共同体将成为当代巴别塔，它所荣耀的是自己的名，而不是神的名。他们热衷于各样的努力，创立这样的共同体，却适得其反，破坏了神对共同体的计划。在“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中，我们或许能找到亲密关系，但却很难看见真实而大能的福音。为明白原因，让我们回到以弗所书中神对地方教会的心意。

超自然共同体是神对教会的计划

神对地方教会有怎样的计划？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第二章和第三章中为我们做了详细的解答。根据以弗所书2:1-10，一切始于福音。我们“死在过犯罪恶中”（弗2:1），但是神“叫我们与基督一同活过来。”（弗2:5）因为“你们得救是本乎恩，也因着信；这并不是出于自己，乃是神所赐的；也不是出于行为，免得有人自夸。”（弗2:8-9）

但是，福音的结果并非止于我们的救赎；此外还有其他改变。改变之一是：合一。正如保罗在第二章末尾提到犹太人和外邦人，神拆毁他们彼此为仇的隔墙，“为要将两下籍着自己造成一个新人，如此便成就了和睦。既在十字架上灭了冤仇，便籍这十字架使两下归为一体，与神合好了，并且来传和平的福音给你们远处的人，也给那近处的人。因为我们两下籍着他被一个圣灵所感，得以进到父面前。”（弗2:15-18）注意，福音是造成这种合一的惟一原因：基督借着十字架消灭冤仇。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使历史、种族、宗教和文化都有天渊之别的犹太人和外邦人合一呢？

现在让我们来思考，犹太人和外邦人的合一的目的是什么？我们可以跳到第三章十节：神的心意是“为要藉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

想想这群犹太人和外邦人，他们除了几百年的宿怨和仇恨，没有任何共同语言。举个稍微牵强的例子说，想想我所在街区的极右派民主党和极左派共和党；或者，身着普拉达的时尚精英如何对大碗喝酒的全国赛车协会成员嗤之以鼻（犹太人和外邦人的隔阂显然比这厉害得多）。把这些日日争吵不休的人放在地方教会里，肯定要闹翻天了，对吧？当然不是！因为他们还真的有共同点——连于基督，因此，他们能一反常态，和睦相爱。这和睦是如此让人诧异，如此不同于这个世界的运作方式，连“天上执政的、掌权的”也备感震惊，留心细察。你能说神的计划不奇妙吗？① 我们如何得知保罗在这里所指的是地方教会，而非普世的教会呢？原因有三：（一）天上教会的景象也应当适用于地方教会。Peter O’Brien在他的解经书中一语中的：“由于信徒与升天之主的新关系应以定期相聚的方式得到确切的表现，也就是‘在教会中’（参来10:25），因此，3:10在这里的措辞可能指的是围绕基督聚集的天上的教会，以及基督徒在地上的地方性聚集。”（ The Letter to the Ephesians , Pillar New TestamentCommentary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99], 246）。（二）书信余下内容主要讨论的是信徒在地方教会的关系。（三）3:10 的重点在现在，而不是将来天上的聚集。犹太人和外邦人在当下组成的是地方教会。每个教会最终指向的是启示录第七章中所有信徒更大、更宏伟的聚集。

显明福音的共同体在两方面都有卓越的特性（参后文图表）。第一是共同体的广度。也就是说，这个共同体能容纳像犹太人和外邦人这样完全不同的人群。正如耶稣在登山宝训中所说：“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太5:46）共同体荣耀神首先是借着接受不同的人群，而若没有超自然的能力，这些群体绝不可能在常态下发生交集。以弗所书2:18说，“因为我们两下籍着他被一个圣灵所感，得以进到父面前。”第二是共同体的深度。具体而言，人们在这个共同体中不单是互相容忍，而是紧密联结为一体，以至保罗可以称他们为“新人”（弗2:15）及“家里的人”（弗2:19）。保罗透过人类至亲的联结——家庭和种族来形容地方教会的这个新共同体。

共同体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能够显露原本不可见的神及祂的荣耀。这是以弗所教会共同体的终极目标，也是今日教会建立共同体的最终目标。你也是为这个目标在教会建立共同体吗？

以弗所书2章中卓越共同体的两方面

在继续之前，让我先来总结一下以弗所书第二章到第三章中的两个关键要点：

1、这个共同体的主要特征是信徒在基督中相连。常言道，“血浓于水”。从古至今，世界历史演绎的就是部落之间连绵不断的冲突。在冲突中没有什么比家庭更亲密、更可靠。但此间只有一个例外：地方教会。当两人连于基督，即使他们没有任何相似点，也必定比血缘亲人更亲。如前文所说，他们是神家里的人了。

2、如果这个共同体不是超自然的共同体，就会失去功效。我所说的“功效”是指，“实现神对共同体的计划”。如果犹太人和外邦人能在基督之外，谋划出和睦共处的组织招数呢？他们还能显明“神百般的智慧”吗？显然不能。这共同体所显明的是他们自己的才干和能力。这样的共同体绝不能抵达以弗所教会的广度和深度。如果犹太信徒偏偏喜爱犹太人信徒，外邦信徒也偏偏喜爱外邦人信徒呢？这倒不是坏事。但这样的共同体和保罗在以弗所书中描绘的图画相比，远不能述说神大能的福音。

这是不是说，我们必须拒绝所有在基督之外，还有其他共性的关系呢？不是的。神会使用我们的社会相似性。每个教会都有自身特定的文化、氛围和主流人群。如果我们非要说，除了基督，我们没有任何相似点，这不切实际。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是自然规律。人们更容易和相仿的人交朋友，这本身没有任何不妥。但是，重要的问题是：你准备透过怎样的方式建造教会？你的工具是什么？你会采用相对轻松的“相似性事工”吗？还是说，当你知道我们都偏好与相似的人群结交时，你能为共同体设立更高的目标？因着福音超自然的能力，我们不再单单因为相似而相交。正如使徒保罗所说，“我们争战的兵器，本不是属血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林后10:4）假以时日，差异自明。当你使用人为方式建造共同体时，日积月累，这些人为的界限将渐渐固定，难以打破。如果你使用人为方式吸引中产阶级白人，最后你的教会就变成中产阶级的白人教会。但是，当你使用超自然工具时，这些人为界限将慢慢变模糊。一个纯粹的白人教会将逐渐走上多元化的道路，也许变化缓慢，但结果毋庸置疑。这正是我自己教会所经历的变化。

当我们意识到人以群分的自然倾向，就应当立志在教会摆脱天然的小群体，使整个教会没有任何凸显的相似性可言。这样的共同体将超越常理的解释。

神对你的教会共同体有宏伟大计：教会需要捍卫福音，改变个人和群体，如灯塔一般照耀在不信的人中间。教会共同体不是在福音之外，加上其他相似特性而组成共同体，而是要显明福音。但是，我们的教会共同体往往更擅长显明我们的市场细分能力，而不是神超自然的工作。为什么呢？

因为压力而转向“不只福音的共同体”

原因很简单，“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似乎比我们在以弗所书2-3章中看到的超自然共同体更可靠。我们知道如何控制整个过程。我们不妨把建造共同体比作在动物园饲养濒危物种。你大可任由黑足鼬天然繁衍，然后祈求它们自行增多。但这种方式的未知系数实在太高，你怎么可能听天由命呢？所以，我们的动物园会控制时间、温度、饮食和任何你能想到的方法，帮助黑足鼬稳定地繁衍后代。

我们也有自己要保护的濒危物种——地方教会共同体，而且我们知道共同体有多重要。共同体能带给人归属感。一旦人们感觉被接纳，就会选择留下，参与服侍。当他们感觉被拒时，就会离开。因此，教会的增长和事工的外在成功，完全取决于共同体的好坏。既然如此重要的对象可能遇险，我们自然要寻求可靠的途径。我们想找到可控的方式。而且，我们确实盼望更多人信主，这可是好事啊！

所以，我们会如何做呢？就像黑足鼬的饲养项目，我们也在寻找可测量、可复制的建造策略：这是一个可以用图表量化的共同体。我们把每个人安排在他们所属人生阶段的团契中。或者，我们精心划分人群，把他们巧妙地放在最适合的小组和亲密关系中。或者，我们不断细分“目标市场”，直到不能细分为止。

这样的压力并非新事。伊恩·默里（Iain Murray）在《真正的复兴》（Revival and Revivalism）一书中对美国自由派新教追本溯源，他发现自由神学发轫于基督徒试图倚靠天然方式获得超自然的结果 。② Iain Murray, Revival and Revivalism (Edinburgh, UK: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 1994)，中译《真正的复兴》，团结出版社2012年出版。 默里解释说，18世纪30年代至40年代期间的第一次大复兴是真正的“复兴”。神超自然地赐福于两个普通的蒙恩管道：宣讲圣经和祷告。但伴随时间推移，神在一定程度上不再赐福这些普通蒙恩管道。因此，19世纪早期出现所谓的第二次大复兴运动，在这次运动中，人们企图用纯粹人为的方法模仿前一次复兴，默里将这类做法称为“复兴主义”。全书详细记载复兴主义对美国教会带来的恶果；这些现象到今天依然很常见。

当我们建造“不只福音的共同体”时，我们可能体验到我们喜欢的亲密关系。但是，除了神超自然的作为，我们不可能在共同体中创造出超自然的深度和广度，令世界震惊和注目。我们建造的是人口学现象，而不是福音现象。

然而，我们如何才能孕育保罗在以弗所书中所描绘的共同体呢？

本书所说是影子，而非实体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们不刻意努力，反倒能建立这样的共同体。但这并不容易实现。我们很难不感到焦虑。我们也很难不插手超自然的工作。但是，培育教会共同体就像学骑自行车。如果你过于关注当下的动作（左脚向前，右脚跟上！转动扶手，向右边偏），就会翻车。但最终我们都会悟到成功真谛，我们只要关注前进的道路，就能顺利骑行。

从这个意义上说，教会共同体是影子，而非实体。共同体不应成为我们聚焦的中心。当然，本书的主题是在地方教会培育共同体。我们将讨论教会领袖如何在教会培育肥沃土壤，使其生出有机的相交关系，我们都希望看见这样的结果。但是，我们在工作时也必须记住，共同体不是我们的目标。真正的目标和实体是神。神是不朽的。他“住在人不能靠近的光里，是人未曾看见，也是不能看见的。”（提前6:16）既然如此，我们如何才能认识他呢？透过他的话。我们如何才能看见他的荣耀呢？透过教会，这是他彰显荣耀的主要方式。基督的身体为神所充满（弗1:23），这身体也是他在现世彰显神荣耀的主要方式（弗3:10）。因此，地方教会共同体就像从天上宝座上发出的光芒。关键不是共同体，而是神，共同体只不过是光影。

我们在教会的新共同体不是一个彼此倾慕的共同体，而是一个向上倾慕的共同体。我们彼此相爱只是延续我们向上的爱。这爱来自我们对神的敬拜——他使我们脱离这世上数以万计的“共同体”，进入他的家中。我们的身份不再取决于各自的出身、职业、兴趣和志向，而是我们连于基督的事实。基督徒才是我们真正的身份。因此，与不信主的胞兄相比，我这个美国城市白领，反而与一位苏丹的基督徒农夫有更多共同语言。所以，天上的圣徒为基督这完美的得胜发出颂赞：“你用自己的血从各族各方、各国各民中买了人来，叫他们归于神。”（启5:9）重要的不是我们想建立怎样的共同体，而是神和他在教会中的荣耀。

本书安排

所以，从这个角度说，要在地方教会中培育以弗所书第三章中的共同体其实很简单。一旦福音被人接受，新约所描述的超自然共同体就能自然落地生根。问题出在，我们往往无法耐心等待圣灵的重要工作，却喜欢借用人为的方式建造共同体。我们常用以下策略损害共同体的深度和广度：

·深度。我们不要求信徒基于信心，按照超自然的深度向其他信徒委身，却对新来者降低委身要求。“进来瞧瞧吧。”我们说。“我们对你没有任何要求。”我们希望他们在成长后，自然能增进对其他信徒的委身。但是，你如何赢人，也必如何留人。既然你吸引消费者加入教会，最后你的教会肯定满是要这要那的消费者。这种方式也许能在短期内促进信徒相交，却无助于他们长期、深层地向彼此委身。而且，消费主义正是恩典福音的对立面。

·广度。既然我们单单吸引消费的信徒，教会必然缺乏真诚的委身。因此，我们必须激励他们委身。怎样实现呢？通过相似性的事工。我们不是效法先知，呼吁基督徒和那些与他们不同的主内肢体相交，而是将信徒安排到他们谈得来的小组中，我们知道这样最容易培育关系。结果，我们的教会“共同体”只有一些相似群体，各自构成独立的小团体，这些共同体根本无法彰显神计划中的超自然广度。

你在阅读时，可能会对我的一些话持有异议。“等一下，”你可能说：“如果我们不采纳【你所在教会吸引人的某某事工】，大家怎么愿意来呢？你难道不愿意有人来到我们教会吗？”我当然愿意，毫无疑义。但是，我担心我们用以吸引人的方式，可能恰恰削弱了我们所培育的超自然共同体。而且，神对共同体的心意远比你今天所忙乎的设计更迷人。为实现这一点，你必须重新思考你的很多事工，例如你对小组的策略，你的主日崇拜目标，或是你的成员政策。然后，你要为共同体制定基本策略，依靠神使共同体得以成长——这迷人而绚丽多姿的共同体将上达天庭。

我们为建立共同体付出了很多努力，而这些努力往往破坏了神超自然的工作。我们酷似扫罗王，面对重要的献祭心烦意乱，失去耐心，决定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接下来，本书将告诉你，教会领袖应如何不干预超自然的工作，同时又培育出合神心意的共同体。

本书将先在第二章中讨论，“超自然共同体”何以具有超自然的特性。接下来，第三章和第四章考察我们如何培育超自然共同体的两个卓越特点：委身的深度（第三章）和多元化的广度（第四章）。以此为基础，余下章节讨论原则运用，包括如何讲道和祷告，如何在教会鼓励个人相交以及如何处理罪和冲突。最后，全书将在倒数两章中讨论我们如何透过布道和植堂，塑造神赐给我们的共同体。

结论：不是所有共同体都完全相同

在本章开头，我描述了两间教会，其中一间是我牧养的教会，而另一间教会很早就摈弃了圣经的权威。这两间教会在增长上极其相似，但我绝不相信两间教会可能在共同体的生活上相似。其中的一个共同体很容易被世人理解。这个共同体很特别，没错，但并不出人意料。另一个共同体呢？我的一些邻居以前不信主，他们大概会将它说成是超自然的共同体，本书也将提及他们。这是一个让非基督徒难以理解的共同体，它的核心福音信息可能既冒犯人，又极为吸引人。

我将列一些问题，结束本章的讨论，你可以用这些问题思考你自己对教会共同体的态度

1、对大家所谓的共同体，也就是说教会中的人际网络，你如何定义其中的“成功”？你的定义距离以弗所书3:10（“籍着教会使……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有多远？

2、你所设立的共同体目标是不是惟有神才能做成？还是说，这些目标使你转向“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以致人们可以自行制造共同体？

3、你不得不向会众“推销”各样的活动和课程吗？还是竭力呼吁他们脱离消费者心理？

4、你平时在教会外，是如何与其他教会成员交谈的？这些聊天能与酒吧、户外烧烤或少年棒球联盟中的交谈相区分吗？

5、即使你不是基督徒，仍能在教会内维系多少关系？

因此，本书的论点如下：真正显明福音的共同体拥有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这个共同体是信徒信靠神话语的自然产物。但是，我们常常不耐烦，忙于建造“不只福音的共同体”，结果破坏了共同体的广度和深度，阻拦了神对地方教会的计划。既然如此，我们如何才能防备这种导向，在我们的教会中培育合神心意的共同体呢？让我们先来看看神的共同体何以成为“超自然”的共同体。

第一部分 共同体蓝图

第二章--神所赐的共同体

这是骇人的一幕。以西结被掳到巴比伦。但是，远在耶路撒冷的圣殿突然映入他的眼帘。①以西结书第十章 从所罗门王时期开始，神的荣耀就一直充满圣殿。现在，神的荣耀显现在一个有轮的宝座上，飞翔的基路伯用翅膀托着这个宝座。宝座开始移动。它离开了至圣所，停在圣殿的门槛上。它又动起来，从圣殿上空升起，然后跨过东门。它渐行渐远，直到完全离开以西结的视线。神的荣耀已经离开圣殿。这简直让人魂飞魄散！

但是，从外表看来，一切都很正常。圣殿还屹立在原处。神的百姓还在那里。生活照常进行。一切都没有变化。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你所在教会的以西结异象

假如同样的事也发生在你的教会呢？想想你教会所有的共同体要素：每周的主日聚集、圣餐、小组和团契、督责关系、教会后的闲聊等等。现在，再想象神的灵和他的超自然能力徐徐上升，然后离开你的教会。发生什么事了？

·一些信徒是不是立即感到不再属于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因着同样的原因来聚会？

·一些关系会不会因为缺乏共鸣而立即解体？还是可以有福音之外的其他因素而继续维系？

·你感觉教会小组的交谈有显著的变化吗？也许人们突然不再愿意敞开交流生命中的挣扎？或者在这些关系中，人们舍己的能力完全不是从圣灵而来？

·你有没有收到大批的教牧辅导求助，因为成员不再愿意彼此担当？或者你的信徒向来认为，一旦出现属灵需要，他们只能向教牧同工这样的“专业人士”求问？

我真希望一旦神拿走祂的超自然能力，我们教会就会乱成一团。但是，我恐怕今天很多人建造教会共同体的方式是如此偏离，以致以西结的异象很可能在我们的时代再次出现，而我们根本看不出任何不同。

想想波音747。在此型号出现前，为预防液压故障，几乎所有商用客机都可以手动操控。但是，自从巨型客机问世后，新技术无懈可击，所谓的“手动恢复”已经不再有必要。因此，747和大部分客机都是完全依靠液压动力，而无须手动操控。

你的教会共同体正处于手动操控状态吗？

你在围绕福音以及其他联结建造你的共同体吗？还是说，你的共同体单单因为全能神超自然的能力而存在？你是不是像做科研一样建造共同体，其中超自然的能力已经可有可无？

甚或，你感觉我们何必思考这些问题呢？

如果你的地方教会共同体不是依靠神超自然的圣灵作为生命线，它就不是显而易见的超自然共同体。如果这个共同体不是显而易见的超自然共同体，它就是伪造的共同体。这个共同体有福音共同体的形式，却不能实现神的目的。它无法向世界彰显神的智慧（弗3:10）。

为明白这点，我将依据圣经告诉你，当教会共同体不再具有显著超自然特征后，我们将遭受怎样的损失。然后，我会详细解释教会共同体如何具备超自然的特征，以此结束本章内容。

当共同体缺失显著的超自然特征时，我们将失去什么

在本书第一章，我提到如果我们建造教会不是以福音作为主要根基，将危及神对教会的计划。但我们到底失去了什么？让我们先来看看耶稣在马太福音结尾赐给教会的命令（太28:18-20）：

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下面的总结可能过于简单，但是我们可以从大使命中看到两点。首先，我们要向万国分享福音，为相信的人施洗。换言之，我们要向人布道。其次，我们还要教育初信一代遵守基督一切的命令。换言之，我们要向人门训。

当我们的地方教会共同体不具备显著的超自然特征时，以上两方面都会遭受亏损。我们既会在布道上妥协，也会在门训上妥协。

1、我们会在布道上妥协

耶稣在约翰福音第十三章中提到我们有布道的能力：“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不是任何的爱都算数。前面一节经文为这种爱设立标准：“我怎样爱你们，你们也要怎样相爱。”耶稣门徒身上特有的爱，正是耶稣向我们所活出的高代价、尊崇神和超自然的爱。这爱深到他为我们挂在十字架上；广到他愿意从天上降临人间。“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约壹4:19）

既然如此，共同体中可能存在福音之外的爱吗？当然可能。想想你在匿名戒酒会、扶轮俱乐部和你喜爱的豆瓣乐队页面上所能找到的共同体。那里有友谊，甚至是彼此的亲昵感，这些都是真实而美好的情感。但是，这是耶稣在约翰福音第十三章中所形容的爱吗？是离开了神就无法言说的爱吗？不是的。这是世人熟悉的天然情感。约翰福音第十三章中的爱和以弗所书第三章中的爱是超乎自然的情感。当地方教会共同体超越常理解释时，这个共同体就在证实福音的超能力。

我想，地方教会对福音的见证或许能解释使徒行传中出现的一个有趣规律。你读这卷书时很快就会发现，福音一传到某个地方，那里就会出现路加形容的神迹奇事（例如，徒2:12）。这些神迹令人费解，而答案就在福音里。全书从五旬节说方言开始，这是福音第一次传到耶路撒冷。随后福音传到撒玛利亚，路加告诉我们“众人听见了，又看见腓利所行的神迹，就同心合意地听从他的话。”（徒8:6）彼得将福音带到吕大和约帕——这两座城中也都出现神迹，用以证明福音是真的（徒9:35,42）。保罗的第一次传道也很相似，塞浦路斯（徒13:12）、以哥念（徒14:3）、路司得（徒14:11）等地都相继出现超自然的神迹。惟一的例外似乎发生在彼西底的安提阿，圣经没有记载任何神迹，保罗在离开时，跺下他脚上的尘土（徒13:51）。

但是，当经文再次提到这些城市时（一旦地方教会成立后），神迹的记载就消失了。在路加的笔下，取而代之的是两大主题：使徒进一步传讲福音和坚固教会（例如，徒8:25；9:31；14:22；16:4；18:23；20:2）。

有没有可能在此期间也发生过神迹，只是我们不知道？当然可能。但是，如果这样的规律确实存在，原因是什么呢？圣经没有告诉我们答案。但我这样猜想：这些神迹奇事只是暂时见证福音的渠道。暂时的意思是，直到后面出现一个可以永久见证福音的神迹：地方教会。当福音初次传到一个地方时，圣灵将启动神奇的迹象。一旦福音生根后，圣灵将借着神奇的共同体作工 。②哥林多前书第十四章是新约用神迹证明福音真理的实例之一（22节）。但即使在那时，这些神迹的主要目的依然是为地方教会建立神奇的共同体（26节）。这是约翰福音13:35经文的具体运用：布道因为“显明福音的共同体”而变得更有能力。当我们在共同体的超自然本性上妥协时，我们的布道也会随之减弱。

2、我们会在门训上妥协

但是，布道不是惟一的受害对象。没有显著超自然特性的共同体还会在门训上妥协。

“宁要异端，也不要分裂”，2004年弗吉尼亚州圣公会主教这样宣布。③Julia Duin, 揌eresy Better Idea Than Schism??The Washington Times, January 31, 2004。他这一席话主要针对的是保守派的福音人士，他们因为圣公会按立同性恋主教而退出宗派。从很多方面而言，这是上世纪主张自由派神学的主流教会发出的呼吁。对此，福音派人士有时将所有合一的呼吁都视为自由主义的幌子。但是，根据新约，两种观点都有失偏颇。合一和真理彼此依存。两者不可能单独存在。

在马太福音第二十八章中，耶稣命令我们门训他人，“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我们必须自己对耶稣的话语忠心，再将这些话语交付给跟随我们的人。（参提后2:2）。在以弗所书第四章中，我们看见这个命令如何化为实际行动（弗4:11-16）：

他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诡计和欺骗的法术，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就随从各样的异端。惟用爱心说诚实话，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全身都靠他联络得合式，百节各按各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便叫身体渐渐增长，在爱中建立自己。

再看一遍第14节：“使我们不再作小孩子，中了人的诡计和欺骗的法术，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飘来飘去，就随从各样的异端。”这是实际的门训：持守教义、抵制错误教导以及不计算代价，切实遵行耶稣的吩咐。

神透过忠心耿耿的教师帮助我们跟随耶稣，对吗？错了！不全如此。请仔细揣摩本段落中的因果关系。经文开始于基督，他赐给我们传讲圣经的工人（第11节）。但是，这些领袖并不是直接引导我们。④我这么说不是指，教会领袖不需要在某些时候直接抵挡假教师和错误教导（徒20:28-31；多1:9）。但是，虽然这些工作也重要，但这些在本质上属于回应性行为。正面捍卫教义一般是透过装备圣徒而得以实现。恰恰相反，他们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12节）众圣徒才是重心。那么这里的“建立”是什么意思？看第13节：“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这是黄金链子的关键一环，稳固的门徒训练因此大功告成。基督赐下教会领袖。他们预备众圣徒进入服侍。因此，圣徒能够日趋合一，愈发成熟。而正是借着会众的集体力量，我们才能免于“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14节）。

信条、信仰告白和声明都是有益的。宗派的内部督责也多有帮助。一些公开教导极为宝贵。但是，再没有什么比超自然的信仰共同体更能捍卫福音，这个共同体是福音布道的自然产物。当共同体失去超自然特性后，恐怕不出一两代人，福音也将随之消失。

迈克尔·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说到一段类似经文（西2:2-4）时，这样说：

⑤ Michael Lawrence, What Else Do You Need for Unity ?, May 1, 2011,http://hinsonchurch.org/gatherings/sermons/category/what-else-do-you-need.html.

“从一些角度说，后现代主义者是正确的。知识具有社会性，我们对现实的感知带有共同体的视角。这是为何文化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文化能塑造我们相信什么，认同什么。在堕落的世界中，主流文化激发我们不信、否认神和高抬自我。所以使徒是如此关心地方教会的合一。教会是反文化的地方，教会将激发我们的信心。”

基督徒共同体能激发我们的信心。当我受到世上谎言的试探时，共同体能帮助我想起神全备的真理。在片刻的疑惑或试探后，我又恢复信心，如此重复十几次，这就是我一周的典型生活。重复数百次，这就是教会一周的信心生活。重复上百万次，福音就能存留到下一代。我们要“坚守我们所承认的指望，不至动摇”（来10:23），彼此“激发爱心，勉励行善”（24节），所以我们一刻也不能停止聚会。地方教会是神保守纯正福音的机制。所以，保罗才将教会形容为“真理的柱石和根基”（提前3:15）。

好吧，你可能会说，我知道信仰共同体是保守我们作门徒的途径。但是，基督徒的共同体不都可以吗？我们教会的跑步群不行吗？我大学时期的基督徒好友不行吗？这和地方教会的“超自然”共同体有多大关系？

先想想我在第一章中提到的共同体的广度和深度。让我们从这两方面来评估一个以大学好友为主要信仰共同体的基督徒。他和这些人有很多共同语言，因此走得很近。但是，他们的委身程度未必比他们天然的亲密度更深。再想想以弗所教会中出现的犹太信徒和外邦信徒。在世界看来，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可言。因此，他们彼此委身有些超乎寻常，这是更深层次的委身。他们相交不是依靠天然情感，而是基于基督磐石般的爱。你与大学好友可能有深度委身，但也可能没有——因为你们之间有太多浅层的相交原因。在地方教会中，当信徒出于顺服基督而向彼此委身时，这种深度委身能促使他们在爱中说真话（弗4:15）。而在大学好友的共同体中，委身深度来自天然的好感，你很难保证众人一定用爱心说真话。

“大学好友”型共同体也缺乏广度。在以弗所书4:16中，保罗解释了我所提到的黄金链子应如何运行：“照着各体的功用，彼此相助。”但是，如果缺少一些肢体，这如何发生呢？根据保罗，我们需要整个身子来保护教义，而不单是那些我们最习惯的肢体。我们需要那些不同于我们的人来帮助我们效忠福音。

你的教会何必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呢？这当中显然包括一个关键目的：“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没有超自然的共同体，你的教会依然可以做成很多事。但是，这将严重阻碍我们做成救主和造物主给我们的使命。

共同体何以具备超自然的特征？

为避免你晕头转向，到目前为止，我已经在本章中使用过二十二次“超自然”这个词。但是，我还没有具体描述这是怎样的共同体，对吧？这个问题常常出现在基督徒圈内。一些词汇，例如“超自然的爱”、“倚靠神的能力行事”、“依靠基督”常常被人提及，却没有准确的定义。你对一个初信者说“依靠基督就好”，她向你用力点头，但第二天起来，却完全不知道如何实践。

我们对“超自然共同体”的讨论也一样。我已经说过，地方教会共同体应当具备超自然的深度和广度。我在第一章中将超自然定义为神在时空中超越自然律的作为，这是合乎圣经的方式。但是，除非我们明白共同体如何具备超自然特征，不然我们很难在地方教会中活出这样的圣经样式。因此，我们要引用耶稣说过的一些精彩言论。

在路加福音第七章中，一位有罪的女子用她的眼泪为耶稣洗脚，又为他涂抹昂贵的香膏——这大大触犯到一旁观望的法利赛人西门。耶稣用一个比喻回应他。在这个故事中，一大笔债蒙赦免的人，要比一小笔债蒙赦免的人更感谢他们的债主。因此，他用一句话总结道：“所以我告诉你，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但那赦免少的，他的爱就少。”（第47节）

耶稣的话揭露出法利赛人的自义，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法利赛人以为，神之所以赦免他，是因为他足够爱神。乍看起来，这似乎正符合耶稣的话：“她许多的罪都赦免了，因为她的爱多。”我们爱人，所以神也爱我们。

但是，当耶稣继续说下去时，我们发现这根本不是他要表达的意思。“但那赦免少的，他的爱就少。”爱不是赦免的原因。赦免才是爱的原因，不是吗？我们爱是因为我们被赦免！这是耶稣讲比喻的完整用意。已过世的圣经学者凯尔德（G. B. Caird）这样总结这个故事：“女子的爱不是她寻求赦免的依据，而是她已经获赦的证据。”⑥G. B. Caird, Saint Luke (1963; repr., Harmondsworth, Middlesex, England: Penguin, 1987), 115。 所以，耶稣向她确保：“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吧！”（50节）

我们的爱与我们对赦免的理解程度相仿。由于我们得到超自然的赦免，所以我们这些基督徒也具备超自然的能力来爱神。

不仅如此，爱神就等于爱其他基督徒。这是不变的法则。“人若说，‘我爱神’，却恨他的弟兄，就是说谎的。”（约壹4:20）所以，约翰在前面说：“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4:19）除去一切表象，这是地方教会超自然共同体闪闪发光、色彩绚丽的内核。超自然的赦免产生超自然的爱。让我们一一来看。

1、超自然的赦免

基督徒是一群透过耶稣基督代赎的死和复活而罪得赦免的人。我们的赦免为何是超自然的？因为除非出现神迹，不然这决计不会发生。我们必须知道罪的教义。我们天性悖逆圣洁而良善的神，触犯了祂完全的公义，激发了祂对我们的愤怒。正如一个古老的信条所言，我们“所有人都成为罪人，并不是被迫乃是自愿，在本性上拒绝和抵挡神的律法所要求的圣洁，积极主动地倾向犯罪。因此，人将在神公义的审判中得着永远的毁灭。”⑦1833年新罕布什尔信仰告白, 英文版参见Phillip Shaff, ed., The Creeds of Christendom (1931; repr., Grand Rapids: Baker, 1998), 3:743。

我们最根本的问题不是生命缺少意义，也不是我们感到理想落空、不够满足或在共同体中不为人知——或其他我们常常“兜售”的布道内容。

我们的问题是罪。我们的罪令人发指。而我们的得救根本超乎人的想象。既然我们触犯了一位无比良善、圣洁之神的公义标准，而且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们想取代祂，自己作神，我们还想怎样？如果神忽视我们的罪，祂就不够良善。而如果祂要审判我们，我们只能下地狱。但是，正如哥林多后书奇妙的经文所言：“神使那不知罪的，替我们成为罪，好叫我们在他里面成为神的义。”（林后5:21）我们的得救很奇妙，原来真有一种方法，能使神既保持公义，又审判罪人（转述罗3:26的经文）。当神无罪的儿子不可思议地代替我们牺牲时，公义就与怜悯相交。因此，我们基督徒所得到的赦免是完全超自然的。

2、超自然的爱

我们对神的赦免有多少理解，我们对他的爱就有多深。当然，爱神就等于爱我们周围的人。耶稣在路加福音第七章中的说法可能是属灵世界不可更改的定律。那些赦免多的人，爱也必定多。再用约翰壹书的话来说：“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4:20）我们对彼此的爱是我们爱不可见之神的外在记号。

一个人内心冰冷无爱说明下面两种可能。他要么从来没有得到赦免，要么不够感恩赦免的深度。其实，我们能在基督里成长多少，往往取决于我们对基督救赎工作的理解。

我们永远不可能比我们得救的那一刻获得更多赦免。但是，当我们越来越看见我们的罪，越来越明白十字架，我们也能越来越明白我们所得到的赦免——因此流露出更多的爱。所以，地方教会共同体的爱有怎样的超自然特点呢？这爱的动力不是来自别人有多可爱或我们有多美好，而是来自基督十字架上超自然的赦免。

这个原则每周在地方教会的超自然共同体中成千上百次地运作。我们的信徒明白他们的罪。他们明白那看起来近乎可笑——同时却真实可信的——基督的赦免。这亮光转化为他们对神的热切之爱，继而产生彼此的相爱。因此，他们不是按照人的能力相爱，而是依靠先爱他们的神和他超自然的能力。

结论：两个指导原则

但是，会众无法自发这样相爱。他们需要教会领袖的监督和照看。因此，身为教会领袖，我们将面对成千上万的决定，这些决定可能促进，也可能阻碍超自然共同体的成长。到底是选这人还是那人做事工领袖？小组应向访客开放吗，还是只欢迎成员？我怎样才能帮助那位看起来落单的弟兄呢？当你面对众多实际问题，又要努力培育超自然共同体时，下面两个指导原则可供你参考。

1.重生先于共同体

很多牧师在事工开始几个月后突然发现，在他们的教会中，可能有相当比例的人不是基督徒。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混迹于教会中，但是他们身上几乎没有重生的证据。如果是这样，这个共同体是很幼稚的。如果一个人不在基督里，我在本章中描述的所有内容都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你可以从一个记号看出教会中很多人都没有重生，那就是你得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动员他们。如果教会使用迎合人的事工聚集一群名义基督徒，你只能软硬兼施，才能使他们看起来像基督的门徒。

我的建议？传福音——从台上到台下。与你的教会成员会面，了解他们现在的属灵实情。要求成员认同你教会的信仰宣告。鼓励那些看起来确实重生的人带领不信的成员一同查经。最后，如果他们的生命果子完全显明他们的本相，你可能要将一些人从教会中除名。神若怜悯他们，这将成为他们最后的祝福（提前5:24；林前5:5）。但是，如果你想在全教会成员中建立真正合神心意的共同体，现在你恐怕还高兴得太早。

你可能感到压力很大，企图建造我在第一章中提及的不只福音的共同体。但是，如果你选择屈服，你的一切工作不过是使挂名基督徒在你的教会中更加如鱼得水。你希望在你的共同体中，殷勤的基督徒能积极参与，殷勤的非信徒能积极慕道。千万不要在你的共同体中鼓励挂名基督徒继续对人生的终极问题毫无所谓。你必须相信超自然共同体是神在圣经中明确的计划，因此这也是你的教会影响非信徒的最好方式。此刻你要耐心，集中全力传讲福音，即使这可能导致你的共同体规模越来越小。有时结果可能要好几年后才能出现，但这值得等待。

不要为你手上丑陋的癞蛤蟆乔装易容，好赢取公主的芳心，而要用超自然的赦免改变癞蛤蟆，把它变成帅气的王子。那时公主将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本书将在后文中认定，地方教会成员在大体上都已重生。⑧我在这里说“大体上重生”，因为任何教会都无法完全确信所有成员都是基督徒。本书并没有幻想出现所有成员都是真基督徒的理想状态。相反，我们假定教会将严格审查，把教会成员限于有重生迹象的人，即使事后我们可能发现一些错误。要了解更多，可以参考约拿单李曼所著的《教会成员制》（健康教会九标志中文事工，2014）。

2.神学先于实践

很多基督徒以为，要建造丰满的共同体，我们没必要深入探究神学。因为神学制造分裂；而共同体需要合一，对吧？如果你认同我到目前为止所写的话，你就会发现这种说法实在荒谬。记住，我们的爱不是与我们的赦免相称；而是与我们对赦免的理解相称。如果一个人因为基督在十字架上的超自然舍命得到赦免，但从来不知道他的罪有多深，代赎的神迹有多奇妙，他的爱心一定冷淡。我们对神和神在基督里对我们的爱永远不会了解太多。如果有人很喜欢神学，却不爱关心人，问题不是出在他用了太多的时间来认识神；而是他从来没有把他所学到的放在心里。约翰一书甚至警告说，这样的人可能根本不是基督徒。

超自然的共同体应从正确的神学开始。因为正确的神学观，我们从不掩饰罪的可憎。我们承认神向各人发怒，将他们一一丢入地狱，而不是认为地狱是神公义的逻辑后果，对此连神自己都感到难为情。祂借着代赎大大彰显他的公义——那在十字架上的可怖画面竟然成就了如此美丽的工作。而基督借着他的死里复活，完全翻转人的生命。本书将在后文中认定，教会能够清晰、有爱、毫不含糊地宣扬以上真理。

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让这超自然的爱在我们的教会中生根呢？首先，我们可以在教会成员中教导深度委身的概念。

第一部分 共同体蓝图

第三章--有深度的共同体

我们正处在消费主义泛滥的时代。如果说世界各地的教会领袖都有一样相似的烦恼，那必定是消费主义心理。《领导力杂志》（Leadership Journal）在最新的一篇文章中，询问各处的福音派教会牧者——从巨型教会到小聚会，从迎合慕道者的教会到实行现代崇拜礼仪的教会——他们如何战胜敬拜中的消费主义倾向。① Eric Reed, “Human Hands, God’s Fingertips,” Leadership Journal (Spring 2011),http://www.christianitytoday.com/le/2011/spring/humanhands.html。结果呢？“鼓励查经小组。”“音乐要好。”“保持幽默感。”“保持老土，不跟风。”“依靠神的道改变人。”回答悬殊，因为他们的神学背景完全不同。不过，虽然解决方法各异，但没有任何教会领袖认为这不是个问题。消费主义的危害很大。健康的教会需要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想想看，如果在我们的教会里坐的全是消费者，谁来开灯呢？谁来承担主日学工作呢？谁在门口迎新呢？在地方教会提倡委身似乎像高举耶稣一样，引起很大争议。

基于舒适的委身

但是，我们对抗消费主义的策略往往只是在原有的问题上火上浇油。请听我解释。

我们都希望教会成员委身。我们希望信徒说“包在我身上”，而不是坐享其成：“最近你们为我做了什么？”

信徒如何才肯向地方教会委身呢？一般说来，这就像他们投入世上的任何领域。想想你怎样爱上购买苹果产品。一开始，苹果机只是一款普通电脑，iPad也只是普通屏幕。但是，你可能刚好借用朋友的苹果机查看邮件，你发现苹果机不像你的个人电脑那样容易黑屏。当然你肯定自以为你还不是苹果的忠实用户，但是你已经对它有几分着迷。因此，当你的电脑终于报废之后，虽然苹果更贵，但你决定买台苹果试试。很快你的朋友们注意到你在用苹果机，而认可你的朋友似乎都非常新潮。你习惯了苹果机，开始爱上它人性化的界面。你更享受在咖啡厅里用苹果办公。突然之间，姑婆给你买了一个iPad作圣诞礼物，你发现你成天聊的都是苹果，你脑子里朝思暮想的就是它。很快，你加入苹果联盟，你给孩子配置苹果设备；不论在哪儿，你都穿着蓝色牛仔裤和黑色高领上衣。你已经完全向苹果委身（或许有点过头）。

这是如何发生的呢？好吧，这没有发生在一夜之间，你肯定最初没想过要为苹果发疯。但是，你陷得越深，苹果对你的吸引力就越大，直到你无力自拔。

这和教会的委身机制很像。我们最初对新人没有任何要求，我们把教会说成是学习圣经、教育子女、寻找共同体和与神亲近的理想场所。接着，等信徒在教会更深入，也更舒适后，我们再鼓励他们加深对教会的委身。

想想我们的惯用策略：

·通过相似的事工增进委身：借着服侍吸引人，激励信徒委身。快来加入敬拜赞美小组，说不定你尝到服侍的甜头，将愿意参与更多。

·通过小组增进委身：小组成为融入教会的管道。快来加入小组，如果你喜欢，或许你可以考虑以其他形式更深入地委身教会。

·通过辅导增进委身：借着教牧辅导释疑，激励信徒向教会做出更多委身。因此，辅导也可以成为信徒深入委身的钥匙。

这种模式是渐进式委身。我想称之为“基于舒适的委身”。当人们慢慢觉得，他们可以在教会共同体中满足自我需要时，他们将感觉更舒适。当他们感觉更舒适后，他们将向教会做出更多委身。因此，我们的本能反应是在教会中为他们铺路，告诉他们深度委身将带给他们哪些便利。我们希望他们在各方面都适应后，自然就能更像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

以上是我们的教会委身观。只要看看教会“软件”的运行模式，你就知道这种想法有多普遍。针对所有卖家，教会数据库都有一个共同目标：追踪（所谓的）“同化过程”，借着服侍、小组和教会领袖，使信徒从不稳定的参与者变成深度委身的成员。我们为何会设计出这样的软件呢？因为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愿意花钱购买。

天堂里的麻烦

可是……虽然我们常常强调舒适感，但这种委身并不能培育理想的教会共同体。具体而言，问题有三：

第一，这种委身最多只说出成为基督徒的半个真理。正如神学家巴刻（J. I. Packer）所说，“把半真半假的东西化妆为十足的实情，结果是十足的谬论。” ② J. I. Packer, A Quest for Godliness (Wheaton, IL: Crossway, 1990), 126。新约从来没有说过基督徒是消费者，他们必须在成熟后才能变成供应者。相反，新约以为，所有基督徒都应当活出供应者的生命，而且所有基督徒都应当深入委身地方教会，他们要切实和刻意地融入教会，不嫌麻烦。比方说我在前一章中引用的经文。约翰在约翰壹书4:19-21言之凿凿地说，我们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爱其他基督徒。

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人若说，“我爱神”，却恨他的弟兄，就是说谎话的；不爱他所看见的弟兄，就不能爱没有看见的神。爱神的，也当爱弟兄，这是我们从神所受的命令。

对约翰而言，信徒相爱不是灵命成熟的记号，而是他们得救的记号。如果我们完全根据获利多少来决定我们是否要参与教会，这怎能符合约翰壹书对基督徒的描述呢？虽然在基于舒适而委身的教会中，人们也渴望抵制消费主义，但是他们最终吸引的还是消费式信徒。而当我们将消费者纳入教会时，我们并没有向他们传达跟随基督的全部真理。

“可是你也要现实一点！”你可能会说。“人们本来就是消费者。如果你不把他们视为消费者纳入教会，你还能怎样吸引人呢？我们先投其所好，再帮助他们慢慢改变，不好吗？”这涉及到第二个问题。

第二，基于舒适的委身未必能显明福音的大能。记住：合乎圣经的教会共同体应在我们的动机和爱上表现出超自然的一面。但是，对信徒百般抚慰，使他们进入基于舒适的委身模式中，这和他们参加世上任何的市政组织毫无区别。我记得一位房地产商朋友刚来我们教会的情景。他慢慢了解这里后，注意到一点不同：信徒加入这个共同体不是因为这对他们有利。“我以前一直以为，福音派基督徒真是够迟钝的，”他说。“摩门教和犹太教信徒都有紧密联结的共同体——这对他们来说是丰富的商业资源。福音派也有一样的共同体，我一直纳闷他们为何不加以利用。不过现在我终于明白过来，这里有的不止是资源。”为了解教会中超过“你来我往”的是什么，他开始与我们教会的一名成员一同学习马可福音。我真想说他后来得救，受洗加入我们教会；可惜他的宗教热情最终消失殆尽。但是他的观察很敏锐。当信徒不是因为所得的好处而在地方教会委身时，这种委身能指向更深的对象。

第三，人际关系因为委身而更加亲密。几年前，大一新生凯特琳来到我们教会。她很喜欢我们的教导，但是我们很看重成员制，她无法，因为这给人一种排外和不讲情理的感觉。“要爱我自己教会的弟兄姐妹，我为什么非要在一份书面文件上签名呢？”她需要的是真实的关系，而不是一套手续。几年后，她走过很多教会，最终还是回到我们教会，而且成为成员！她为什么改变主意了呢？原来她最不能接受的内容（教会成员制）将直接影响到她最渴望的内容：真实的关系。在拜访其他不注重委身的教会时，她接连发现当中的人际关系都十分肤浅。但是，她的一些大学好友在注重成员制的教会中委身，她从他们口中听到了她一直在寻找的共同体。

凯特琳发现，委身是共同体的基础。一开始，她想悄悄进入一间教会，然后慢慢观察这个共同体是否适合她。但是，那些迎合她需求的共同体里全是消费者（这结果一点也不奇怪）。想想吧，既然你吸引的都是消费者，你很可能得用同样的方式留人。而消费主义必定扼杀真实的关系。

基于呼召的委身

这些是基于舒适的委身模式。但是，坚持成员制委身的教会却完全不同。教会要求信徒做出事先的委身：你将自己与一群基督徒绑成一体，老实说，你对他们并不熟悉。当一个人受洗时，这个人是在事先承诺跟随基督，而这承诺在很大程度上是指受洗者要爱其他信徒。教会成员制将宽泛的委身概念落实到一群具体的人身上。你向他们委身不是出于亲近、舒适或谈得来（当然我希望你随后会有这些情感）。不是的，你向他们委身是因为你在跟随基督。就像凯瑟琳后来的发现，大家都喜欢说真实的共同体，但却很少有人谈及真实共同体的前提：教会成员制。

我希望我们追求的不是基于舒适的委身，而是基于呼召的委身。我们之所以向地方教会的其他成员委身，单单是因为神呼召我们进入他的家中。比如我在前文引用的约翰壹书。经文开始于我们的救恩“神先爱我们”，继而说到我们要彼此相爱。“爱神的，也当爱弟兄。”每个蒙神救赎之爱的人都能够爱其他的基督徒。无一例外。这意味着我们不再将地方教会的委身视为循序渐进的过程，而是把它看为事实。事实就是我们的救恩，委身必然伴随救恩——而不是我们成熟后才姗姗来迟的现象。

但是，我们难道不应更爱其他的信徒吗？当然，你在新约中会看到很多这样的祷告。例如，帖撒罗尼迦前书3:12说：“又愿主叫你们彼此相爱的心，并爱众人的心，都能增长、充足，如同我们爱你们一样。”在委身中成长很好，但渐渐进入委身并不符合圣经。我在后面会详细阐述，信徒在地方教会的基本委身其实是深度的委身。我不是说，我们一开始就要对地方教会做出全方面委身，但是我们应事先做出深度的委身。

基于舒适感的委身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好。问题出在我们主要借着这样的委身模式建造地方教会。如果我们对新访客③假设这里的新访客都是基督徒。几乎不提任何要求，只是基于舒适感开始发展委身，我们所建造的共同体将充满消费主义色彩，人情淡薄，与世界无差。相反，我们应当呼吁所有的真信徒向地方教会共同体更深，更多地委身，以此为基础慢慢加增爱心。这是神的呼召——甚至在信徒对共同体还未产生任何具体的情感前，他就如此呼召信徒。这样我们的共同体才真正显明跟随基督的意义，而且能积极推动信徒间的相交。

圣经默认的是深度委身

但这样的委身具体是怎样的？我们应从所有蒙恩得救的罪人身上看见什么？圣经给了我们答案，其中包括令人意外的深度委身。让我们一同来看圣经如何教导所有基督徒在地方教会中彼此委身。

1. 彼此之间深层、舍己地相爱

罗马书12:13-16教导我们，“圣徒缺乏要帮补，客要一味地款待……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要彼此同心。”即使我和妻子无法生育，我们也要与怀孕的教会成员同喜。即使我刚找到新工作，我也要与失业的教会成员一同哭泣。我要为教会的其他肢体摆上我的金钱、时间和住所，只因为他们是神的百姓。我在我自己教会能看到的一个很小的例子是，教会成员愿意出席其他成员的婚礼，而他们其实并不认识这个成员。你可以想象这些人与其他宾客在婚宴上的对话：“你是如何认识莫里斯和冬尼娅的呢？”“我们都是某教会的成员。”“这样啊，但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其实我不太认识他们，但是既然我们在一起聚会，我就想来贺喜，为他们祝福。”“当真？即使你根本不认识他们？为什么呢？”下面要聊的就是福音。

2. 彼此定期聚集

希伯来书10:25告诉我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成为基督徒意味着我们加入地方教会，与其他弟兄姐妹定期聚会，成为马太福音18:20中“奉我的名聚集”的人。

3. 彼此劝勉

再看一次希伯来书第十章。第24节劝勉我们要彼此“激发爱心，勉励行善”——这主要是借着第25节的彼此相聚得以实现。只要基督徒聚在一起，他们就应致力于彼此劝勉。

4. 彼此监督

我们会发现，希伯来书里的劝勉绝不是指我们在主日敬拜后冲向出口，彼此简短的寒暄和恭维 。④在本书中，我默认的敬拜时间是周日上午。我这样做是因为全球信徒大多选择在周日上午敬拜神，传承早期教会传统（林前16:1-2；徒20:7），当时人们在一周的第一日早上相聚，记念基督的复活。但是，如果你决定在其他时间敬拜主，我没有任何指责之意。敬拜的时间选择取决于很多因素，不可一概而论。希伯来书3:12-13告诉我们彼此劝勉包括哪些内容。

弟兄们，你们要谨慎，免得你们中间或有人存着不信的恶心，把永生神离弃了。总要趁着还有今日，天天彼此相劝，免得你们中间有人被罪迷惑，心里就刚硬了。

相劝是不信的解药。劝勉意味着加强彼此的信心，怜悯疑惑的人（犹22），帮助彼此拿起信心的挡箭牌（弗6:16）。坚持劝勉就是坚持站在一起，打信心之战。

彼此监督不单是教会领袖的责任，也是教会成员的责任。希伯来书第三章是写给所有信徒的，而不是仅仅写给他们的牧者。与之类似，在哥林多前书第五章中，保罗责备全体教会姑息他们当中拒不悔改的成员。而当假教师向加拉太教会传播错谬的福音时，保罗也是向全体信徒写信，呼吁他们行动。当然，在道德的自我欺骗和不信的事上彼此劝勉，我们需要有智慧、有爱心的领袖来监管（多1:9）。但是，新约最终将彼此监督的责任交托给全体教会。

我还可以说很多，但以上四点是很好的开始。圣经认为所有基督徒都应当深层、舍己地相爱；定期聚集；彼此劝勉，为信心争战；彼此监督——直言相谏，或诉诸于教会惩戒。无论从哪方面看，基督徒向教会的基本委身都很深入。

但是，如果我们停在这里，我们还没有进入新约中基督徒完全的相爱。圣经倡导的委身不单是深度的委身，也是正式的委身。

圣经默认的是正式的委身

想想凯瑟琳在本章前面对教会成员制的质疑：“爱我自己教会的弟兄姐妹，我为何非要在一份文件上签名呢？”成员制的正式委身是基督徒相爱不可或缺的部分吗？既然新约提倡一定的程序，这意味着什么？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一起来看哥林多前书第五章。保罗写道：

我先前写信给你们说：不可与淫乱的人相交。此话不是指这世上一概行淫乱的，或贪婪的、勒索的，或拜偶像的，若是这样，你们除非离开世界方可。但如今我写信给你们说：若有称为弟兄是行淫乱的、或贪婪的、或拜偶像的、或辱骂的、或醉酒的、或勒索的，这样的人不可与他相交，就是与他吃饭都不可。因为审判教外的人与我何干？教内的人岂不是你们审判的吗？至于外人，有神审判他们。你们应当把那恶人从你们中间赶出去。

我希望你留意经文中“教内”和“教外”的界限（第12节）。这条界限仅仅是为区分表面参与教会聚集的人和没有出现在教会里的人吗？不是的，保罗在后面的经文中提到，非基督徒也可能参加聚会（林前14:23-25）。在这里界限区分的是教会成员。一些人宣称他们是信徒，并将他们的信仰宣告交由教会判断；另一些人或许也出现在教会中，但他们从来没有向教会委身。在形容某次教会惩戒时，保罗甚至在哥林多后书2:6说：“这样的人，受了众人的责罚也就够了。”哥林多教会似乎有足够正式的会员程序，所以保罗能判断出“众人（大多数人）”的意见。

耶稣在马太福音18:17“告诉教会”的指令也很相似。耶稣的言下之意是，每个跟随他的人都应是教会的一分子，而且教会对个人也拥有一定的权柄。这些都表明教会和信徒之间不是毫无章法的关系。信徒知道自己要向谁负责，教会也知道她要对谁负责。用保罗的话说，我们能够分辨谁在“教外”，谁在“教内”。

以上两段经文说的都是教会纪律，这是圣经常常提到地方教会正式委身的两个方面。毕竟，当各方面都遂心如愿时，我们往往觉得不需要正式流程。如果一家汽车生产商和供应商之间关系融洽，订单源源不断，他们完全可以将合同束之高阁。但是，一旦双方出现分歧，正式合同将成为他们的沟通关键。因此，我们可以透过观察圣经对惩戒的教导，更好地了解正式的委身。

但是，我们也可以从新约对教会领袖的教导发现，教会的委身是正式的。例如，希伯来书13:17说：“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因他们为你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你们要使他们交的时候有快乐，不至忧愁，若忧愁就与你们无益了。”根据经文，基督徒应当顺服哪个领袖呢？哪一个都可以吗？不是的，他们应当顺服他们所属教会的领袖。而根据经文，教会领袖又应为哪些人向基督交账呢？所有在教会中露脸的人吗？不是的，他们应当为具体的教会成员向神交账。

可怜的牧者啊——无论教会是大是小——将来他们要为一群行踪不定的羊群向神交账，没有人知道谁是教内的人。可怜的信徒啊，他们从不知道自己要顺服哪些特定的领袖，结果自己作自己的牧羊人——他们本不该承担这个责任。

不论从圣经对惩戒的教导，还是对领袖的教导，我们都能看出，教会委身是清楚、正式的决定。信徒知道他们向谁委身；教会和领袖也知道他们向谁负责。

因此，你怎么称呼基督徒的这种基本委身呢？为本书主旨的缘故，我将延续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以弗所书和歌罗西书中的形容，把地方教会比作身子，把我们比作肢体。我想用成员制（成员与肢体在英文中同词——译注）来形容这种委身。所有基督徒都应当向一群特定的信徒做出有意义、自觉的委身，他们应当成为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这不是表明他们是成熟的信徒，而只是说明他们确实是基督徒。

这是不是说所有教会都应配备成员责任手册、成员课程、成员盟约等等吗？当然不是。教会成员制的形式可以因情形而灵活变化。但无论如何实施，成员制都应当清晰明了。也就是说，当人们加入教会时，他们知道他们要做出怎样的委身——而教会成员也知道他们的责任。在我自己的教会中，下面一些办法有助于实现这点：

1. 澄清新成员的责任

·在加入教会前，我们会邀请访客参加六次教会成员制的课程。我们认为这是“为真理作广告”——新成员将明白委身教会的具体要求，以及他们要向哪些人委身。

·在加入教会前，信徒需要先向一位长老花一小时的时间分享个人见证，解释福音，一起讨论成为教会成员的意义。

·我们要求每个新成员了解我们的教会盟约，在上面签名，这份文件浓缩概括了本章前面所提“彼此相爱”的命令。

2. 澄清教会对成员的责任

·我们将不断更新教会成员通讯录，也鼓励成员每个月按照顺序为所有成员代祷。

·在领圣餐前，我们要求全教会成员起立，宣读教会盟约，想起我们的委身责任。

·在新成员加入教会时，与之交流过的长老要向全体成员简单介绍对方的个人见证。随后，我们要求会众投票决定他们是不是接纳新成员加入教会。投票是因为我们认为会众有责任决定谁可以加入教会（太18:17-19；林前5:12）。但是，另一个原因是，会众将透过投票正式表明，他们要为神家里的新成员负责，对他们袒露心声，真诚相交。

无论具体如何实行，你必须不断重申教会成员是在舒适感产生之前就定意委身——因为这是神对我们的呼召。

一些教会缺乏这样的圣经视野，他们对所有正式的程序都避而远之，压根没有成员制。一些教会实行成员制，但方式欠妥。这些教会的成员制缺乏深意，因此，他们不会要求信徒做出深度委身。还有一些教会企图糅合有深意的成员制和“促销”式委身，用各种好处吸引消费心理的信徒委身。我们不应沿袭这些错误的方式，而应当呼吁信徒成为基督真正的门徒：这表现在他们能在地方教会做出深度、正式（责任自明）的委身。圣经中没有任何其他式样的基督徒。

正式委身能促发非正式委身

但是，这种正式性能带来怎样的不同呢？圣经显然更重视非正式委身。因此，正式的成员制如何能促进教会成员在私下彼此踊跃委身呢？用凯特琳的话说，一份书面文件如何能帮助我更爱我的教会？我将从三个方面来解释正式委身的好处。

第一，正式委身能确认非正式委身。我们可以用婚姻来打比方。提摩太·凯勒（Tim Keller）透过婚姻这样解释这个真理：

圣经衡量爱，首先不是看“你想得到多少”，而是看“你想付出多少”。你愿意为这个人失去多少？你愿意为这个人放弃多少自由？你愿意在这个人身上投入多少时间、情感和资源？所以，婚姻誓言不仅有益于婚姻，而且也是一场考验。很多情况下，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我爱你，但别用结婚毁掉这种感觉”时，对方其实是在说“我对你的爱还不足以让我放弃其他选择，我对你的爱还不足以让我完全放弃自己。”说“我爱你不需要那张纸”，基本上就等于在说“我对你的爱还没有达到想结婚的程度”。⑤ Timothy Keller, The Meaning of Marriage (New York: Riverhead, 2011), 78. 中译《婚姻的意义》，上海三联书店2015年出版。正文中为原文直译。

虽然婚姻和教会成员制有很多不同（例如，加入教会并不要求我们在今后“放弃其他选择”，不可以换不同的教会），但无论教会或婚姻，正式委身和非正式委身都能彼此促进。如果一个人说愿意在你的教会中活出“彼此相爱”的命令，却拒绝成为教会的正式成员，他们做出的是怎样的一种承诺？套用凯勒的话说，他们对教会的爱还没有达到成为成员的程度。委身的正式性可以显明，哪些人正在按照圣经的要求来爱教会，哪些人还在权衡要不要真心跟随耶稣 。⑥ 请注意“正式”未必代表“书面”。例如，一间很小的教会正在遭受逼迫，为安全起见，他们可能没有书面的成员名单。但是，教会成员显然能够大致区分哪些人属于教会，哪些人不是。虽然“成员制”这三个字没有出现在教会中，但是这些原则显然来自圣经。具体实践方法需要视情形而定。

第二，正式委身能推动非正式的委身。当我思考要不要从某家不熟悉的在线卖家购买产品时，我必定会仔细留意他们的经营资质。商家是亚马逊系统吗？有威瑞信（Verisign）认证吗？有没有“开通Visa验证”？如果商户向这些在线核验机构做出正式承诺，我将更放心他们能谨慎处理我的个人信息。与之类似，你在地方教会的正式委身也可以使你的私下委身更可信。就说某天在教会里，你走到一个你几乎不认识的人面前，跟他说，“你好呀，我发现咱俩工作的地方离得很近，我们每两周的周四一起吃午饭、学《诗篇》怎么样？”如果放在“现实”世界里，他一定会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你，心想你是不是神经不正常。但是，由于他是你所在教会的成员，这么请求一点也不奇怪，因为你们自从成为成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向彼此正式委身。你可以这样大胆询问，因为教会的委身文化将保护

你。你们向彼此的正式委身能够促进私下的非正式委身，因此成员之间的关系能更迅速地成长。

第三，正式委身能督促非正式委身。有时非正式委身根本无力改变拒不悔改的人；这时我们要从马太福音18:16的阶段（“带一两个人同去”）进入17节的阶段（“告诉教会”）。在这些情形中，正式委身是神在地上对付自我欺骗的最后一道屏障。教会将告诉宣信的信徒，“由于你生命中拒不悔改的罪，我们不再能确认你是真基督徒。”如果缺乏正式的成员制，教会能不能实施惩戒呢？我想是可以的。但是，信徒一方面缺乏正式委身，一方面却需要接受教会的权柄和管制，这只会使事态恶化。与之类似，正式委身也能避免教会文化变质。一些教会打着“智慧”的幌子，侵犯信徒的合法自由，结果门训慢慢变成个人崇拜。但是，如果透过成员制的正式流程，我们将信徒彼此之间的责任书写成文，教会权柄就很难遭人滥用。

这些是正式成员制能促进信徒私下委身的三个方面。但是，让我们暂且离开这些讨论，先来思考你的教会。我很确信你希望在你自己的教会中看到信徒做出更多委身。这是你需要问的问题：在你的教会中，正式委身的概念能在多大程度上帮助或阻碍信徒的非正式委身？试想：

·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或类似制度）能不能把委身责任向新来的人清楚传达？还是对成员的具体委身义务含含糊糊？

·会众知道哪些人已经做出这个正式承诺，哪些人还没有吗？还是说除了领袖，所有人都不知情？

·你的成员制能不能真实改变信徒与其他肢体的相交？还是说，为了实用的缘故，即使一个人没有按照圣经要求向其他信徒正式委身，也能完全参与你教会的任何活动？

·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能不能为信徒的深度相交提供安全的土壤？还是几乎不能影响信徒对教会的委身？

·你所在教会的成员制是否向人清楚表明，他们加入教会后，就必须顺服权柄和接受教会纪律？还是说，你的成员制从来不讨论信徒对其他肢体以及全教会当负的责任？

美国植物园就在我家附近，这是一座建于1933年的玻璃建筑，里面陈列着各种温室植物。每年冬天，我最喜爱的活动之一是携带家人在里面散步，感受城市湿冷的空气被前庭温暖的雨林温度所取代。教会成员制就像植物园的那个玻璃罩，它能抵挡室外寒冷的空气，为你的教会创造安全的空间，培育郁郁葱葱的生态关系。如果你想在教会建造深度的人际关系，你必须在教会建立委身文化。如果你想建立委身文化，你必须谨记，信徒在完全加入你的教会共同体前，必须先满足哪些圣经的委身要求。

结论：基于呼召的委身何以与主流文化相冲突

你的牧者是否感觉他们像教会的“销售总监”？他要为儿童事工向外求援，为小组招兵买马，呼吁人们参与罐头食物的募捐活动，还得尽可能说服信徒向教会奉献更多。多累人呀！但是，在教会采用基于舒适的委身必然如此。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呢？

因为这是惯常的办事方式。基于舒适的委身就像“先试用，再购买”一样常见和吸引人。但是，基于呼召的委身却强调我们在深交前就要先做出深度、正式的委身，这很冒犯人。人们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建立关系，而不是遵从上面的指令。因为，从根本上说，“在地方教会做出正式委身”等于要求信徒“顺服权柄”。当我们在地方教会做出委身时，其他信徒将拥有权柄干预我们的生活。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的文化喜欢质疑权威。“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我们这样引经据典。⑦ 阿克顿1887年《致书信予曼德尔克赖顿》（Letter to Archbishop Mandell Creighton，讨论“自由与权力”）。

但是，圣经告诉我们，一味地怀疑权柄不是不够智慧，而是邪恶至极。质疑权柄并非肇始于我们，而是来自园中的那条蛇。他在夏娃心中种下的谎言是，神不可能既爱我们，又拒绝我们的要求。爱必然带来完全的认可。

我们必须看见，基于呼召的委身与我们文化里的所有要素都不相容。但是，如此反文化的立场却有坚定的根基，因为圣经告诉我们，权柄这个基本概念是对我们有益的。要知道，我们悔改最基本的一点是，相信宇宙中那惟一绝对的权柄绝对对我们有益。每一次我们善用权柄，真理就能再一次得到彰显，且沉重打击撒旦的谎言。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不难理解为和在新约书信中，顺服权柄是我们活出福音的关键，其中我们要在地方教会向其他肢体活出爱和顺服。顺服权柄是我们“爱惜光阴”（弗5:16；参5:22-23；6:1-4,6-9）的表现。在提多书中，顺服促使我们“预备行各样的善事”（多3:1; 参2:3,7,9）。而当彼得呼吁信徒“在外邦人中，应当品行端正”（彼前2:12）时，具体运用（这是本书后半部分的主旨）开始于下一节经文中的“顺服”二字。你有没有发现新约中的很多要求都和顺服权柄有关？是的，要求你的信徒顺服成员制的权柄，这将与他们的基本人权意识相冲突。但是这么做完全值得，因为当你教导他们顺服良善的权柄时，你也在向他们展现神。

当然，在实际运用中，基于呼召的委身涉及教会治理和运行的繁多细节，这些内容出现在本书第五章到第十章。但是，在进入运用之前，我们还要探讨新约中基督徒共同体的另一个标记。

第一部分 共同体蓝图

第四章--有广度的共同体

我的朋友比尔·安德森刚来我们教会时大概六十岁出头，还不是基督徒。当时他正在哈佛大学教授一门很受欢迎的课，名为“疯狂的群体”。这门课程主要透过考察新英格兰的猎巫、都市怪谈和金融恐慌，教导群体心理学的概念。但是，他虽以研究群体见长，却对地方教会倍感陌生。教会群体的多样性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这里的人群不止多样，而且他们真实的相交也久久萦绕在他心怀。用他的话说：“自从我踏进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被深深震撼。这里显然有一些特别的事。人们的友谊与其说是非自然，不如说是不同寻常。我借机听说健康教会——这个概念以前从未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教会群体的大能见证激起他的反思，颠覆了他对基督教的理解。他开始走上探索之旅，直到最终接受基督的新生命。

这样的群体见证是从哪里来的呢？可以说，在你成为基督徒的那刻，你的身份就彻底改变了。你现在是新造的人（林后5:17）；你现在是神的孩子（加4:5）；你现在已经与基督联合（罗6:1-8）。基督徒变成你的基本身份，这个身份胜过你的出身、种族、职业、国籍、性别、个性和其他世俗身份。所以，你与所有基督徒的合一将超过其他所有人际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哪里出现福音群体，哪里就有人群的多样性。多样性是福音的自然产物。

这样说来，多样性可能要比你过去以为的更重要，同时呢，也没有你过去以为得那么重要。它很重要是因为群体的多样性正能见证福音的大能（弗3:10），就像比尔看到的。多样性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地方教会一个显著的超自然特征。我们之间可见的联合能显明不可见的大能福音。

但是与此同时，多样性也没有你以为得那么重要——因为多样性本身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多样性是结果，而不是本质。你可以说，它是温度计，而不是温控器，多样性能告诉我们教会的属灵温度，却无法促成教会的属灵成熟。单看地方教会的多样性价值不大。多样性很重要是因为它能宣告信徒在福音里的合一。

假如多样性“自然而然就能出现”，我们何必要用一章的篇幅来讨论多样性呢？因为当我们误解教会多样性的目的和特点时，我们的工作往往适得其反。我们将基于相似性，而不是福音来建造共同体。我们不知道自己当怎样舍己，爱那些与我们不同的人。在本章中，我们将首先考察以弗所书第三章中多样性的目的，再探讨多样性的特点，最后讨论有碍地方教会福音合一的三个因素。

多样性的目的

为明白教会多样性的圣经目的，我们需要回到本章开头引用的以弗所书。让我们来看保罗对地方教会的目的总结（弗3:8-11）：

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然而他还赐我这恩典，叫我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传给外邦人。又使众人都明白，这历代以来隐藏在创造万物之神里的奥秘，是如何安排的，为要籍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这是照神从万世以前，在我们主基督耶稣里所定的旨意。

神永恒的旨意是什么？透过教会向所有受造物显明祂的智慧。教会如何能做到这点呢？保罗在这里特别提及“奥秘”——创造万物的神已经将它隐藏多时。这奥秘是什么？答案在第三章第六节已经揭晓：

这奥秘就是外邦人在基督耶稣里，籍着福音，得以同为后嗣，同为一体，同蒙应许。

神的作为是何等奇妙！神在几百年前就应许将来要将外邦人纳入祂的家中。“你作我的仆人，使雅各众支派复兴，使以色列中得保全的归回尚为小事；我还要使你作外邦人的光，叫你施行我的救恩，直到地极。”（赛49:6）如今借着保罗的口，神将在基督里成就这个应许。如今在基督里，亚伯拉罕的后裔不仅包括他血缘的亲族，也包括他信仰上的亲族。

神家中的合一如何能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也震撼？因为在基督降世前，犹太人和外邦人势如水火——保罗在以弗所书2:14称之为“隔断的墙”。两边互不相容不单是指种族上的差异（虽然这是实情）、文化的对立（虽然这是实情），或神学观所致的分离（虽然这也是实情）——而且是公然的对峙。但是只在一瞬之间，一切都成为过去。当基督咽下最后一口气，从上至下撕裂人神之间的幔子时，他也完全拆毁了犹太人和外邦人之间的隔墙。正是因为他们先前相距万丈鸿沟，神才能在他们的合一中得到荣耀。

“可是，”一世纪的读者可能会反诘道，“这样的合一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出现神迹！”

没错。请你注意这个合一如何带出保罗后面的祷告（弗3:14-19）：

因此，我在父面前屈膝，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求他按着他丰盛的荣耀，籍着他的灵，叫你们心里的力量刚强起来。使基督因你们的信，住在你们心里，叫你们的爱心有根有基，能以和众圣徒一同明白基督的爱是何等长阔高深；并知道这爱是过于人所能测度的，便叫神一切所充满的，充满了你们。

在以弗所书第三章开头，保罗说到在人不可能成的事。然后，他为这件不可能的事向神祷告。他向天父致意，祈求他借着圣灵使我们刚强壮胆，帮助我们明白基督长阔高深的爱。基督的爱将激励我们去爱。三一神的三个位格在地方教会一同实现神永恒的旨意。所以，保罗在第20-21节用一段著名的赞美作为结尾：

神能照着运行在我们心里的大力，充充足足地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但愿他在教会中，并在基督耶稣里，得着荣耀，知道世世代代，永永远远。阿们！

保罗在为不可能的事祈求。但是，如果神的大力“运行在我们心里”，祂就必定成就这事，并因此得到荣耀。

而你的教会也一样可以做到！如果世人看到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彼此相爱、胜似血亲，连天上掌权的也要为福音的能力诧异。

所以，地方教会的多样性有怎样的“永恒目的”呢？答案是显明十字架的大能。正如我们在以弗所书第三章中所看见，我们从前分歧越大，如今我们在主里合一就越能荣耀神。或许，我们可以用婚姻作比喻：在创世记第二章中，亚当与夏娃同中有异。婚姻的魅力在于男人和女人是如此不同。夏娃受造是为了做帮助者，与亚当“相配”（创2:18）。但在创世记二章结尾，我们读到两人必须“连合”，成为“一体”（24节）。夫妻双方的差异能增进婚姻关系——但如果缺少双方的合一，这些差异只会削弱婚姻。

这个比喻也适用于地方教会。我们能否更好地向世人彰显福音超自然的大能，在乎我们的群体是否多样。但如果缺少合一，多样的群体只会引发更多的不和谐，以致羞辱基督的名。

因此，我们今天要用怎样的合一向世界宣告十字架的大能呢？

哪一种多样性比较重要？

你们当中很多人的教会大概都出现过种族歧视。鉴于此，我们往往担心教会种族单一。这很好。圣经倡导种族多样性，保罗在以弗所书第三章中肯定谈及到这一点。

但是，如果我们以为多样性仅仅指代种族的多样性，我们将错过以弗所书三章的真正主旨。因为种族多样性并非遍布世界各地。我所说的多样性是，任何背景的人都能单单因为福音而合一。据此，以弗所书第三章涵盖很多差异。这当中包括所有常见的社会学分类，而地方教会必须超越这些差异。

年龄差异。不难想象“世代同堂”何以成为福音派的流行词，因为这样的现象在今天太为罕见。少长咸集大概是我在教会最先难忘的经历。我记得在上世纪90年代，刚成年的新信徒能够完全融入50年前就在教会中的老信徒。这样两群人居然能打成一片！周五晚上，年轻的信徒乐意造访养老院。八十几岁的老人与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起在坎昆度假。

收入差异。在这个世界，有钱人扶弱济贫并不少见。但是，他们很快就会回到自己熟悉的富人圈，即使财富不相当，也是往来无白丁。但是，在教会却不是这样。所以，雅各在他的书信中严厉斥责信徒不应偏爱富人：“经上记着说：‘要爱人如己。’你们若全守这至尊的律法，才是好的；但你们若按外貌待人，便是犯罪，被律法定为犯法的。”（雅2:8-9）。

政治差异。地方教会必须拥有鲜明的道德立场。但是，这些道义标准往往很难等同于具体的民生政策。因此，当基督徒对国家政策持不同意见时，他们应在神的终极国度里寻求合一。当然，有时一些党派道德立场过于偏激，教会不得不选择政治路线，例如对上世纪30年代德国的纳粹政党。幸亏神有恩典，我们一般不会遇到这样的极端情形。

社交能力的差异。对于不擅长社交的人而言，你的教会能否为他们遮风挡雨？还是像社会一样冷漠无情？在圣灵的真团契中，不善言辞的信徒不应感觉难以融入。

文化背景的差异。从小在教会长大的信徒，往往会受到原来教会背景的影响。因此，面对多元化的教会，他们必须做出一定牺牲，例如，教会可能包括城乡信徒；可能崇尚礼拜仪式、五旬节派或黑人信仰传统；也可能有来自不同国家的信徒。多元化没有问题。但是你要告诉会众，不论主流人群还是少数人群，人人都需要舍己。为保持合一，我们就必须为弟兄姐妹舍己。

如果我们努力追求这种旁人难以理解的超越边界之爱，教会通常将在某一方面表现得特别多样。例如在波士顿近郊有一间教会，虽然会众肤色相近，但是该教会位所在地紧挨四个城区，其中居民地位差距极大。因此，一位昔日的韦茅斯瘾君子利用周末和下班时间，用真理劝勉一个欣厄姆镇银行总监如何经营婚姻，旁人必定感到无法理解。而我的教会所在地是美国种族歧视最严重的区域，因此我们这里表现最突出的是种族的多样性。当然，如果要说常青藤高校的左派精英，这一带的非基督徒群体也能具备种族多样性。但是我往往发现，访客难以理解教会中背景多样的人群，而这样一群相差极大的人居然能合为一个共同体。

你的教会情形如何？福音能在哪些方面跨越社会分类的营垒？

多样性（必）不可少

以上内容听起来很不错，但我们如何才能使自己的教会如此多样呢？地方教会通常很难有多样的人群。我们应如何做才能改变现状？

我的回答乍一听可能过于简单，甚至有如儿戏。我们要怎样在教会实现多样中的合一？回答是，什么也不做。

神已经为我们做成一切。我们将在随后讨论如何实践多样性，但是现在，让我们先一同思考神如何借着福音同时实现多样中的合一。我们可以参考前文引用的以弗所书第二章到第三章的经文。你有没有发现，保罗在这段经文中所使用的动词？从2:11到第三章论述合一的段落中，2:13的“无关”、“在……以外”、“没有指望”和2:13-14中的“得亲近”、“使我们和睦”、“将两下合而为一”、“拆毁”是这段经文的典型用语。每个动词都是陈述性动词。保罗的言语不包含任何希冀之意，他只是在陈述既已发生的救恩事实。从以弗所书二章一直到三章结束，整段经文只出现过一个祈使动词，也就是2:11-12节中的“记念”。“（你们应当记念）那时，你们与基督无关，在以色列国民以外，在所应许的诸约上是局外人，并且活在世上没有指望，没有神。”（弗2:12）我们必须记得自己曾经的光景，才能完全明白基督做成的工作。这是保罗对我们的惟一命令。

当然，我们必须明白耶稣的死带来怎样的合一。这不是说，所有自称为基督徒的人都要合一，而只是说真基督徒要彼此合一。而且这种合一不是组织层面的合一，例如，我们必须都归属于同一个宗派或同一个教会系统。但是，我们必须承认合一是既已发生的事实，而我们与素不相识的真信徒联结恰能见证合一。

就像火焰必然散发热量，耶稣基督的福音也必然散发多样中的合一。我们能做的不多；我们只是在一旁观看，静候神在地方教会共同体成就不可能的大事，然后敬拜祂。

这么说来，我们是不是大可袖手旁观呢？反正不同背景和个性的人自然而然就懂得彼此相爱。当然不是。注意，保罗在表明犹太人和外邦人联合来自神的作为之后，很快就告诉以弗所信徒要“用和平彼此联络”（弗4:3）。正如保罗书信的一贯风格，以弗所书前半部分其实在说：“这是你们在基督里的身份。你们不仅是死而复活的罪人，也是两下合而为一的信徒。”而后半部分在说：“因此，你要照着你在基督里的身份而活。”

我们在教会合一的事上负有责任。就像农夫为一株植物精心浇水，我们知道合一的生命本身不是来自我们。但是，在神的护理下，我们却在这件事上有重要的照看责任。

可惜我们往往不是促成基督里的合一，而是反过来添乱子——阻碍福音本有的合一。我们常常会如何做？可说的有很多，但我将着重讨论三个有碍合一和多样性的因素。

障碍一：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

说起务农，我恐怕不太擅长园艺。但是在过去几年间，我试着在我家露台上种植不同的水果和蔬菜，这一带（我们没有后院）可同时用作游乐场、室外餐厅、游泳池和家庭农场。我第一年种西红柿时，每天都坚持浇水，又把它们放在易渗水的花钵里。但到结果季节，我灰心地发现藤上的西红柿全烂透了。我赶紧在网上搜查资料，结果发现问题所在：原来是我浇水次数过于频繁，冲淡了土壤中的钙，所以西红柿营养不良。假如我相信它们完全能够靠自己抵御炎炎酷热，那年夏季我本能收获满满。还好我及时上网求助，余下的西红柿总算逃过一劫，不过当我将含钙抗酸剂倒入花钵中时，妻子还是用不满的目光狠狠瞪了我几眼。

我的问题不是缺乏行动，而是缺乏信心。这也同样适用于地方教会的共同体。在保罗看来，合一和多样性不是目标，而是必然结果，只要福音在工作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是，我们却不相信福音真能将形形色色的基督徒连为一体。结果，我们转向看似轻松的方法建造共同体：靠相似性把人聚在一起。我们用年龄、婚姻状态、职业和音乐喜好等划分小组。我们这样做，当然能打造出某种共同体——人们彼此相连，乐在其中。但这样的共同体很难吸引世人，因为我们的关系是依靠天然的相似性，而不是基于福音。

如果你把一群二十几岁的纽约杨基队粉丝放在一起，他们肯定能聊得很投机。他们能组建一个很棒的共同体。但是，这样一幕也能出现在非基督徒群体中。想想我们在教会如何透过相似性开展事工：

·按照年龄为主日学分班，我所在的美南浸信会时常如此。

按照人生阶段划分小组，例如，单身小组、新婚小组、年轻父母小组、空巢小组等。

不同人生阶段的支持小组，例如，离婚群体、孩子在念大学的夫妻群体、医学人士、会计、酗酒者家人等。

·弟兄和姊妹事工，这些事工往往依照年龄和家庭状况继续细分。

·仅限单身人士的小组。

·全教会都指向单一群体，例如白领白人、艺术家或在家教育的家庭。

类似的例子数不胜数。在教会中，我们常常依靠相似性开展事工。原因往往出在我们缺乏信心。我们在以弗所书中读到福音如何使迥异的犹太人和外邦人合一，但我们难以想象福音也可以联合单身妈妈和退休老人。结果，我们把他们一一安排在各自的共同体里。

当然，我得说说我自己的两件事。首先，我们夫妻二人在过去十年中花了不少时间带领新婚夫妇小组。其次，我代表教会长老负责监管我们教会的姊妹事工。因此，请不要误会我。我不是说，事工从相似性入手大错特错。我只是认为这么做有潜在的危险。我们可能完全依靠相似性开展教会事工，结果掩盖了福音所带出的超自然广度。当然我也承认，基于相似性的人际关系在牧养层面有其功用。

关键是，你所在的教会共同体主要采用怎样的方式。我们不妨借用美国农业部的“饮食平衡 ”① 这个例子归功于我的朋友马特默克，他在他的教会开创先河，实践本章初稿中的多元化教导。来思考这个问题。（我小时候，大家习惯说是食物金字塔，不过现在一般称为饮食平衡。）在饮食中，单吃汉堡包和炸薯条很不健康，我们还要摄入蔬菜水果、谷物杂粮和蛋白质。同理，我们也应在地方教会建造平衡的关系。教会中有相似的人群，我们应当为此感恩。我们需要一些共同话题来达成共识。但是此外（关键在这里），在教会中，我们也应单单为信仰而彼此联合，这种联合是超乎寻常的。两者都是健康且重要的关系。有时两者可能重叠。但是，如果后一种关系在教会中几乎绝迹，我们就得多加留心了。

如果访客和你的教会成员认为，在你所建造的共同体中最重要的是天然情感，你已经偏离了以弗所书第二章和第三章所描绘的共同体。

障碍二：消费主义倾向

我在前面已经论述过，多样中的合一是福音的自然产物。初看起来，这对指望索取的消费主义信徒很有吸引力，教会本来就该“为我服务”。“我喜欢多元的教会。既然多样是自然结果，我显然什么都不用做！”

但是，圣经多次告诉我们，虽然福音必然带出美善，我们仍需要不断舍己。保罗在贴撒罗尼迦前书4:3中说，“神的旨意就是要你们成为圣洁”。虽然成圣是神不可侵犯的旨意，但是他在随面的经文中立即说到各人应“晓得怎样守着自己的身子”。虽然我们在相信福音后必然能够成圣，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须每天为圣洁争战。

教会的多元化也是。可惜在这个消费主义盛行的时代，我们往往以为多元化总是从天而降，因此我们无须付出任何代价。例如我们的敬拜音乐。很多基督徒习惯从个人层面选择音乐。“怎样的音乐能帮助我更好地敬拜神呢？”但是信徒出身背景多样，尤其文化各异，因此面对同一个问题，各人往往回答悬殊。为平衡，一些教会将依从音乐风格，分不同的场次或堂点敬拜。这显然和前文所谓的“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如出一辙，我以为欠妥。另一些教会，尤其是群体单一的教会，则对此视而不见，他们认为音乐风格不可能包含特定的文化要素。还有一些教会干脆整合所有风格，“八方讨好”，因此信徒不但得拥有一流的音乐水准，而且各方都得让步。此外，还有一些教会尽量简化音乐形式，帮助更多的人融入其中——我比较赞成这种方式，不过我们依然需要舍己。

而这只是针对音乐风格！教会在方方面面几乎都面临类似的挑战。但这正是关键所在，不是吗？卡森在《难以给出的爱》（Love in Hard Places，中文名暂译）中说：“理想状态是……教会自身不是由天然的‘朋友’组成，而是由天然的仇敌组成。我们相交不是基于相似的教育经历、种族、收入、政治立场、家族、口音、职业或任何类似分类……如此看来，我们是一群为耶稣的缘故而彼此相爱的仇敌。”②D. A. Carson, Love in Hard Places (Wheaton, IL: Crossway, 2002), 61.充满天然友谊的教会几乎无法见证福音的大能。但是彰显福音、由天然仇敌组成的共同体却需要我们在方方面面舍己。难怪保罗在罗马书12:1的名言中奉劝我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后，立即将焦点转向教会的群体生活（第4节）。

你可能很享受多元化的教会环境，却对那些有别于你的肢体漠不关心。具体说吧！我们应当怎样舍己，才能建造多元中的合一呢？

·我们可以在舒适度上舍己，与那些我们天性里不愿亲近的肢体相交。例如，如果你打算在敬拜后与两个不同的肢体交谈，你至少应将一半时间花在你略感不适的那个人身上。

·我们可以在个人喜好上舍己，比如，在团契活动中我们偏好怎样的口味；在教会中我们偏好怎样的音乐等等。罗马书12:10说，“要彼此像弟兄一般亲热。”

·我们可以在时间和付出上舍己，服侍有需要的教会成员，哪怕他们社会地位偏低，似乎和我们投入的时间不对等。约翰壹书3:18说，“我们相爱，不要只在言语和舌头上，总要在行为和诚实上。”试想，一位每小时收费过千的企业法律顾问与经营小店的姊妹共用午餐，耐心聆听她法律方面的需要（而这样的对话已经是第三次），这就是真实的合一！

·我们可以在时间安排上舍己，刻意靠近那些我们不大可能相交的肢体。如果你在所有事上都喜欢提前计划，你可以选择一位性格不同的肢体一同共进主日午餐。

障碍三：隐形的主流文化

当你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你说话带着口音时，你可能觉得很滑稽。“我没有口音，语调怪异的是别人。”教会文化也是这样。在外人眼中，教会可能具备独特的文化，但是教会里的人却对之毫无察觉。举个例子来说。我所在教会的信徒的平均年龄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但我们也有几十名成员上了六七十岁，甚至更老。当我邀请教会的一位年轻弟兄带领公祷时，他往往会针对“年轻人”的关心事项祷告，例如持守贞操、面对刻薄上司、教养儿女、如何改变世界等等。当然，这些内容对七十多岁的肢体并不陌生。但反复为此祷告，老年肢体将感觉教会已经变成“年轻人的教会”。这不仅是指教会的信徒越来越年轻，而且教会也只是针对年轻人在运作。

当子女偏离信仰时，我们会不会也为更加倚靠神祷告；当疲劳袭来时，我们会不会也为重新得力爱人祷告；又或，我们会不会也为把我们的智慧传承给下一代的年轻人祷告？这位年轻弟兄并非有意孤立其他人。但是，在一间年轻人的教会中，年轻人的文化就是教会的主流文化。而对大部分信徒而言，主流文化是隐形的。一位八十岁的长者在带领这个极为年轻的群体公祷时，他也会有意无意地为大多数人的需要祷告。

保罗在罗马书12:10-11中奉劝我们“爱弟兄，要彼此亲热；恭敬人，要彼此推让，”这必然意味着我们应当意识到自身文化的限制，以便更好地关爱他人。试想，如果你都不了解别人，如何可能“互相担当”（加6:2）彼此的重担？

我还可以再举一例。就在我写本章时，犯罪嫌疑人乔治·齐默尔曼（George Zimmerman）被宣判“无罪”。齐默尔曼因为向一位手无寸铁的非裔美国人开枪而遭到种族歧视的控诉。这起案件在我的所在城市和其他地方都引发强烈反响。不过，我们教会的大多数成员均为白人，因此这起事件没有掀起很大波澜。一些人甚至不太理解这件事为何引起如此广泛的社会影响。但是，对教会的非裔美国成员而言，这起案件却给他们带来很大困扰（至今依然）。案件的焦点是种族歧视。而在这群宝贵的弟兄姐妹中，很多人都曾经因为肤色遭到过质疑、歧视和反对。他们给我的一致反馈是，这起案件令他们比从前更加惶恐不安。

身为牧师，我应当如何做呢？我显然无权对陪审团的判决说好说歹。但如果你因此认为，教会最好保持沉默，你就错了。沉默只能表明，我们教会果真完全不懂非裔美国人在华盛顿的处境，当然话说回来我们教会确实主要是中产阶级白人群体。保持沉默实在有悖于“恭敬人，要彼此推让”的教导。

鉴于此，我们所有人都开始为受这类事件搅扰的肢体祷告。这样我们能彼此了解、互助，并最终寄望于神，他在基督里赐给我们完全的平安。我们不是为这起事件本身祷告，而是为它的影响祷告，这起事件的后果确定无疑、影响强烈，但教会很多成员都对之缺乏关注。

结论：我们应当如何实践？

地方教会共同体有超自然的广度。教会的多元性不是来自我们；而是来自基督在十字架上做成的工作。但是，如果我们希望“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弗4:3），我们仍有很多工作要做。例如，你可能注意到，虽然我罗列出有碍地方教会多元化的三大障碍，但我几乎没有给出任何实践建议，而我在第三章中也很少讲到如何打造共同体的超自然深度。这是本书在下一部分将要探讨的内容。

在阐述很多福音派教会的问题后，我们将进入教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从祷告到讲道，从教牧人员配备到小组。我盼望透过下面的章节向你提供实践建议，帮助你在教会建造符合圣经、具有显著超自然特征的共同体。

第二部分 培育共同体

第五章--用讲道装备你的共同体

共同体的超自然广度和深度从何而来？我们怎样才能培育这样的共同体呢？

答案很简单。超自然共同体来自超自然的信心，而信心来自神的道（参罗10:17）。你的教会需要听见神的话。

但是，这正是你可能忽视的地方。你的教会不只需要主日讲道。为培育我在本书中所倡导的共同体，你的教会成员必须浸润在神的话语中。而这不是你单单使用一次主日讲道就能实现的。你的会众必须一整周都能从彼此口中不断地听到神的话语。但是，不是所有讲道都是这样装备信徒。

本章不是单单在说讲道，而是在说如何透过讲道装备全体会众成为神话语的传道者。本章的重点不是如何教导，而是如何装备。这样，讲道能够在教会培育出我们渴望的超自然共同体。

一个例子：培育门训文化

比方说，你希望在你的教会培育门训文化。在门训文化中，信徒乐意也知道他们应透过彼此相交，帮助对方更好地跟随耶稣。你希望在你的教会经常看见信徒一对一查考圣经，在跟随主的事上彼此劝勉。但是，这还不是你们教会的常态。你该如何做呢？以下是一些策略：

·你可以传讲门训课程，教导成员如何做。

·你可以聘用门训牧师。

·你可以发起门训运动，信徒需要两两结伴完成一套教材。

·你可以在下个主日中苦口婆心地劝诫会众活出神的道，而不是仅仅读经。

·你可以将门训纳入教会成员守则。

以上很多方法都合情合理，但所有的策略都在注重如何改变当下行为。这些方法未必能够改变教会的潜在文化，包括信徒如何理解自身的责任。

你不单想要几对零星的门训关系，你希望信徒明白，为跟随耶稣，他们必须透过门训彼此相爱。

教会领袖常常遇到这样的试探。一旦教会出现问题，我们往往着急“解决问题”，也就是改变会众的行为，使其更符合圣经标准。虽然很多策略可以在短期内改变行为，但它们很难产生真正而持久的改变。这就像教养子女。虽然你巴不得孩子乖巧听话，但你知道，改变他们的心比改变他们的行为更重要。

真正的改变来自信心

教会的所有问题，从根源上说都是因为不信。如果你想在教会中培育门训文化，你的会众必须信靠耶稣的话。他们必须相信，“施比受更有福。”（徒20:35）他们必须相信，助人成长是助己成长的最快方法。他们必须相信，帮助他人比关注自己的灵命能带给他们更多喜乐。培育门训文化的难关是信心。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增强会众的信心呢？我们做不到。信心永远是神的恩赐（弗2:8）。但是，满有怜悯的神已经告诉我们祂的工作方式。祂透过祂的话语赐下信心：“信道是从听道来的，听道是从基督的话来的。”（罗10:17）圣经的奇妙之处在于，它不仅告诉我们应如何生活，也赐给我们能力活出这些命令。例如，耶稣在马可福音第七章向聋子说话——同时也赐给他听的能力；耶稣在约翰福音第十一章向死人说话——同时也赐给他顺服的能力。如果你想在教会中看见更多出于信心的行为，你就要把信徒浸透在神的道中。

我们不只需要讲道

十五年前，我们教会正面临如何培育门训文化的难题。我们发现问题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我们的问题不单出在信徒需要彼此刻意建立属灵关系，而是信徒还不知道为跟随耶稣，他们必须参与门训。我们需要改变教会的文化，而不仅仅是改变行为。如果我单单使用前文罗列的策略，结果将如何呢？我们可能在全教会中顺利推广某种相交模式。但是，真正的门训关系应当因人而异，不是吗？单一的模式不可能人人适用。要知道，信徒无法因为“课程式”改良而真正改变他们对信仰的理解。这种做法无法触及深层的信仰问题。我们未必不能在教会开办门训主题讲道或聘用外来牧师，但这些方法只能带来肤浅的改变，而非彻底的转变。

我们该怎么办呢？你大概已经猜到，我们没有聘用任何人，也没有发起门训运动或调整小组结构。恰恰相反，我们把这个需要放在祷告中，然后继续传讲神的道。我们知道会众不够认识门训，所以不论释义哪一卷书时，我们都常常在运用中提及门训。

结果呢？神的话开始一点点渗入人心。信徒逐渐领悟到如何实践圣经“彼此相爱”的教导——他们的领悟往往出乎长老的意料。他们开始彼此谈论他们在教会的关系，用圣经考察他们的相交是否合宜。他们开始更为刻意地在属灵层面建立相交。教会开始在主日学教授门训课程。信徒开始借着小组积极参与门训。伴随时间推移，昔日罕见的门训关系逐渐成为今日教会的常态。

我希望你看到，这样的改变远比会众“跟着牧师的命令走”来得更彻底、更全面。这可能要用上很多年的时间，但是经年累月，信徒之间成千上万次讨论圣经，这样的私下对话着实改变了我们的教会文化。我们负责教导他们神的话语，然后圣灵感动他们彼此复述神的话语，这是我们之前未曾想到的。

所以，这里有个重要问题：怎样的话语服侍可以推广门训文化呢？是讲台的事工吗？没错，讲台是开始。但随后，它将透过信徒之间的相交、教导、小组和其他方式，变成全体会众的事工。

以弗所书第四章是很好的范例（11-12节）：

他（基督）所赐的有使徒，有先知，有传福音的，有牧师和教师，为要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建立基督的身体。

基督赐下牧人作话语服侍，不是为了单枪匹马地改变文化，而是为了装备其他信徒来推动改变。主日讲道不是话语服侍的终点，而是起点。主日讲道是抛砖引玉，它真正的开始是全体会众记住神的道，在周间将其付诸实践。我们也可以这样打比方，讲道不是造雪机，直接把雪送到人的面前，而是启动雪崩——神话语的连锁反应。巨大的文化转变从这里开始。

在应对教会的文化问题时，你应当从“讲道”二字入手，改变你的管理。但是，要改变教会文化，你不是透过主日讲道，甚至也不是透过信徒主日后的讨论。不是的，这里的“讲道”二字是指装备信徒，帮助他们使用神的话语，用神的道牧养自己。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不是所有的讲道都能装备群羊传讲神的道。因此，不是所有讲道都能在教会的文化层面带来持久改变。有时问题出在传道人讲道脱离圣经。用一个常见的比喻说，圣经对传道人而言只是跳板，他们一开始还在讲经文，但是很快就开始讲自己的想法。这是极大的错误。我们应当把圣经当成泳池。然而，即使是泳池型的传道人，往往也无法透过讲道这样装备信徒。

·一些讲道只是填鸭式地告诉信徒应如何运用经文，却不释义经文。这样信徒很难向彼此传讲神的话语。

·一些讲道在释义方面做得很成功，却没能教导信徒如何自行读懂经文。

·一些讲道告诉信徒如何行道，却没有告诉他们行道不易。这样信徒在周间用话语彼此劝导时，很容易脱离实际。

怎样的讲道才能装备会众成为神话语的出口呢？首先，你的讲道内容必须指向你自己的羊群，不论人数是多是少。你必须了解他们。不然，他们完全可以上网下载他们喜爱的名牧讲道。其次，你必须教导会众对神的话语负责，也装备他们使用神的道。接下来让我们来逐一讨论这两点。

了解你的会众有怎样的需要

如果你讲道是为了装备你的会众，那么你必须足够了解他们。有些方面很具象。比方说，你知道你的会众有律法主义倾向，这方面的了解比较具象。如果你不知道这个罪在他们生命中有哪些具体表现，你如何能帮助他们改变呢？

但是，有些方面比较微妙，你需要巧妙地平衡领导、信任感和真理之间的关系。领导的前提是信任，不是吗？举个例子，你遇到一对夫妻濒临婚姻破裂。你的会众需要知道，基督徒不能因为看不到出路就选择离婚。

但是，这样的信息太不合潮流，甚至有几分冒犯人，对吗？信徒可能很恐慌，觉得你根本不理解他们的婚姻有多艰难。

这些惶惶的情绪将阻碍你带领教会。会众如何才能信任你的领导，而不是战战兢兢呢？这么说吧，让我们来想想神如何处理祂和我们的关系。我们可以有很多理由相信祂，例如，诗篇103篇14节的巨大安慰：“因为他知道我们的本体，思念我们不过是尘土。”神从不要求我们承担我们担负不起的工作。他知道我们！又比如，在婚姻中，丈夫如何帮助妻子走出惧怕呢（彼前3:6）？他可以体恤妻子的软弱，与她同住（彼前3:7）。

在任何领导关系中，理解都是化解惧怕的良方。我们惧怕在上者忽视我们的需要。但是，当领袖表现出对我们的理解，同时也能考虑我们的处境和需要，双方就能建立信任。

我有一位朋友在北京，当时他所在教会正从单一群体向多元化过渡。和很多人一样，他非常抵触这样的改变。无论你怎样援引圣经都不能说服他，他依然习惯身边都是与自己相似的人。但是他的牧者做了一件事，局面立即得到改变。有一阵日子，他不再谈及这样转变为何符合圣经，而是转而表达他对群羊的挂念。他恳切地解释，他非常理解这样的改变将带给大家诸多不适和挑战。突然之间，因为牧师的爱和理解，我朋友对圣经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恰恰成为保罗在以弗所书第四章中所描述的神话语的出口，他开始按照新的方式劝勉人。单靠真理，他无法受激励传讲神的话；他得以改变是因为真理、爱和理解。

那么，我们如何才能透过讲道向信徒表达理解呢？我有三点建议。

第一，不要只向他们讲道，而要牧养他们。

牧人的工作是牧养。但是，现在出现一种运动，将牧人的责任细化，一些人只单单负责讲道和设计蓝图。同时，其他牧者负责照顾羊群的日常需要。跟随这样的风潮对我们没有好处。你讲道的能力，多半取决于你对羊群的了解。而你对羊群的了解，多半取决于你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在小教会中，这样的建议想也不用想。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呢？但在可下达职责的大教会中，不论你用于书房和外出的时间有多弥足珍贵，你都不能把牧养的工作全部移交他人。

除此之外，传道和牧养兼而有之，也能充分发挥传道和牧养之间的合力。你的牧者关怀能提升你传道人的权威。而你的传道关怀也能提升你牧者的权威。这样的良性循环能增进会众对你的信任感。信任是你受耶稣基督委任，牧养他羊群的无价之宝。

第二，让会众参与你的讲章构思。

在此我不是倡导“开放式”的讲章，而只是提议你改进写讲章的方式，你可以不用一个人在书房里埋头苦干两天，变出一些干粮喂给你的羊群。写讲章的方式有很多，不是所有方法都适合你的教会。但是下面三个方式可以供你参考：

一同为证道经文祷告。我们喜欢在同工会和长老会上集思广益。在会中，我们将预读下个主日的经文，然后各人轮流赞美神，彼此分享他们对经文的理解。这样开会效果很好。此外，我也常常为大家受感的经文诧异不已，他们的感动往往是我事前没有想到的。这可以为经文提供很多新的运用。

经文运用午餐。我们可以这样拓展经文运用：大家一起按照应用分类① 有关“应用分类”的详细内容，可参考狄马可和纪格睿所著的《讲道》（Preach，中文名暂译）一书。他们建议按照七个分类对讲章的各个要点展开运用的头脑风暴。（一）这点要点如何与圣经故事的历史救赎进程相连？（二）这段经文能告诉非基督徒哪些信息？（三）这段经文能向社会和政策制定者发出怎样的信息？（四）这段经文在说哪些关于耶稣的事？（五）这段经文如何运用于个体基督徒？（六）这段经文对工作或家庭有没有特别的教导？（七）这段经文对我自己的教会有怎样的信息？假如讲章包括三个要点，这七个分类将带出二十一个运用。你显然无法在一篇讲道中涵盖所有运用。但是从中选取几点，你可以把经文运用讲得很出彩。

对讲章的各个要点来一场头脑风暴。假如你要这么做，切记这是团队项目。以请客为名，邀请几名教会成员提前思考证道经文，为之祷告。一旦你写好讲章要点，就可以邀请他们一同吃饭，逐一讨论每个要点的运用。这能避免你的讲章囿于自己的思路。

周六晚上先念一遍讲章。你可以考虑在周六晚上“预演”讲道，请几个教会成员旁听。你们可能在周日前发现一些纰漏。而且，其他人可以在讲道还没有真正开始前，就先行指正。你也可以在一些你把握不准的方面收到反馈，尤其是举例和开场白。

第三，寻求讲道反馈。

一般而言，惟有当你结束讲道后，才可能更深地了解会众的想法和需要。虽然是事后，但是你不应错过这些机会；只有你周复一周，稳定地征求人们的意见时，才能在讲道上获得提升。讲道结束后，邀请一些成员一起剖析早上的讲道。很多牧人在口上说圣经是他们信仰和生活的最高准则，却从不允许别人按照圣经向他们提出批评和指正。在我看来，这表明他们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

讲道是双向沟通，虽然会众只能看到对话的一面。你肯定清楚，听众的表情、坐姿和言语回应能极大地影响你的讲道状态。事后反馈可以大大改善对话的另一面。在你的讲道中，哪些很清楚？哪些可能引起混淆？你错过了哪些运用？你在哪些方面可能考虑不周？听众喜欢什么？你最好邀请那些事前已与其他成员就主日讲道交流过的人，参与你的事后反馈。这样他们能更好地代表全体会众的声音。

如果你希望透过讲道装备信徒，你必须了解你的羊群。但是此外，注重装备的讲道也能装备你的会众自己使用圣经。接下来，让我们一起看第二项挑战。

透过讲道装备会众使用神的道

很多信徒认为，讲道是牧师的责任，他们的责任只是听道和运用经文。这种想法大大低估了听道者的责任。回想一下我在前面引用的以弗所书第四章的经文。你透过传讲神的道装备圣徒，然后圣徒使用神的道彼此服侍。整个过程首先当然是听道和个人运用，但远不止如此。在沉浸于神话语的教会中，讲道绝不只是传到人的耳中就结束了。相反，你的讲道能在随后的一周中，继续透过这群人做工。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在他的著作《回响》（Reverberation，中文名暂译）中这样说道：

问题出在……教会的信徒往往没有在实际生活中搓揉神的话语，仿佛面团发酵。他们主日来教会听道，但是仅此而已。神的话语事工在中午时分就停工了。

“话语的事工”确实是从讲台开始，但是，它还必须借着成员之间来回传讲神的话语而延续。神的话语能不断回响，好像回音室。在回音室中，声音将在四壁之间反复回荡。而在教会，吸收并反射他大能话语的是人的心灵 。② Jonathan Leeman, Reverberation (Chicago: Moody, 2011), 24. 如果你想更相信神的话语，且更深刻地理解神如何透过他的道颠覆你的教会，我强力推荐这本小书。本书描述了赐人生命的话语事工将如何回响，从讲台波及信徒的日常生活。

我们如何才能使会众这样回应神的话语？我们应如何传讲神的道，才能帮助信徒与我们一起作神话语的出口？容我建议三点。

第一，清楚教导会众传道的责任

你要教导会众尽上听道的本分。具体来说，他们的责任包括三部分：

·分辨。保罗在加拉太书第一章和提摩太后书4:3中，劝诫全体会众仔细分辨所传之道，而不是将所有的传道者一概认作教师。而当别迦摩教会接纳巴兰和尼哥拉一党的错误教训时，圣灵指责的是众教会（启2:17）。

·改变。雅各书1:22提醒我们不应单单听道，也要行道。路加福音12:48也说，我们知道得越多，在神面前的责任也越大。

·帮助彼此改变。你的会众必须明白，讲道应当是全体参与，而只不是个人的活动。正如保罗在以弗所书四章所写，当全体会众使用讲道彼此劝勉时，才可能出现改变。借用前文李曼的话说，在装备式讲道中，信徒不是在主日聆听真理，而是在后面的一整周中，彼此反复回响主日信息。

第二，装备会众更好地查考圣经

你有没有碰过这样的人？他们听完你的讲道后大为惊叹：“天啊！要是换成我，一辈子也不可能想到这点！”他们这么说是为了向我们表示欣赏，但是这其实往往意味着我们的讲道不够成功。你应当透过讲道把会众也变成神话语的出口。即便你不在身边，信徒也可以借着你的讲道独自在经文中发现亮光。下面是一些建议：

·使用释经式讲道。主题或主题式系列讲道有时也能效果不错。但是大体而言，讲道应当直白明了地解释经文和运用。这样经文本身将成为你讲道的重心。如果你大部分的讲道都在说“为人父母的五个关键圣经准则”，你所做的永远只是告诉信徒如何行。但是，如果你的讲道主要集中在释经，你能教导信徒如何使用圣经。你的信徒在定期接受你的喂养后，可以在经文的理解和运用上，减少对你的依赖吗？

·教导上下文。对很多人而言，理解和运用经文的主要挑战是如何联系经文和前后背景。因此，你应当在讲道时告诉会众你对上下文的理解。比方说，哥林多前书十三章中爱的段落。不要单刀直入讲解保罗在当中述说的奇妙真理，而要向他们指明这些经文如何连为一体，从第1节到第13节的逻辑思路是什么。再告诉他们整个段落如何与全卷书的要点相连：保罗所提及的各个部分如何与哥林多教会的问题相连。最后，你可以告诉他们这一章信息怎样与整本圣经相连：我们的救赎为何不只是逃离地狱，而是要建立超自然友谊的共同体。

·通过观察讲道。解经的最好工具不是解经书或神学学位，而是反复观察。所幸这个工具人人都能使用。你应当在讲道中向信徒演示观察的作用。不要单单引用经文答疑；而要向他们演示如何透过上下文的线索解疑。我希望会众在听完你的讲道后，说：“哇，牧师讲得真是太好了！但是，如果我能用上几个小时研读这段经文，我知道我的发现也应当不相上下。”

·鼓励会众在周间研读经文。如果你能提前通知信徒下周的证道经文，信徒将能提前研读这段经文。这样当你讲道时，他们可以踊跃思考，而不是坐在后面，被动地等着进食。

第三，提供群体性的讲道运用

圣经主要指向神的全体子民：信仰共同体。你的讲道在运用层面也是从集体角度出发的吗？如果不是，以下策略可供你参考：

·建议成员谈论经文的运用，比如主日后午餐时。你可以说：“讲道结束后，请大家务必问一问身边的人，他们是如何领受耶稣基督的恩典，恩上加恩的（约1:16）。”又如，“今天诸位一起用餐时，请你们各自分享你们可能相信的一个谎言（雅4:1）。”至少这能防止成员在敬拜结束后，交谈话题天南地北，惟独忘记当日的证道。

·在经文运用中，教导会众如何为你的教会祷告。例如，我们应当信靠圣经的真实（赛40:8），或者我们作为一个身子，应当向彼此儿女教导神的良善（士2:10）。

·运用要指向全体成员。例如，“约翰叁书第六节可以这样运用：我们应当慷慨援助本教会支持的宣教士。”或者，“既然希伯来书3:13教导我们‘天天彼此相劝’，所以我们在交流时应当常常引用经文彼此劝勉。”

但愿我们能透过讲道，装备我们的会众成为教会话语的主要出口！

如何透过讲道处理教会争议

一般而言，用讲道装备会众范围很宽泛。你只是向信徒传授一般的圣经工具，你并不清楚这些工具可帮助他们应对哪些具体的问题和挑战。但有时，尤其当教会面临纷争和分裂时，你必须透过讲道装备群羊应对某种特别的挑战。你要谨慎判断和祷告，既保护你的羊群免受狼群的袭击（太7:15），又要维护教会群体的合一（弗4:3））。下面是一些建议，这些建议尤其适用于你们当中的传道人。

耐心。在事工初期，你往往容易喜欢直接借着讲道处理教会的问题，但这可能导致教会的分裂或（和）你被解雇。一般来说，如果你能耐心容忍，而不是直接与这些问题正面交锋，你将能在你的事奉生涯中结出更多福音善果。当你忍耐时，圣灵能够透过神的话语做工。马可福音4:26-27在这方面是很好的劝勉：“神的国，如同人把种撒在地上。黑夜睡觉，白日起来，这种就发芽渐长，那人却不晓得如何这样。”

神的话是活泼且有功效的，即使你做不到时也一样。你要耐心，直到神的话生根发芽。

除非无路可走，不然不要使用讲道处理争议性话题。哥林多前书15:3-4很好地总结出福音的核心：“我当日所领受又传给你们的，第一，就是基督照圣经所说，为我们的罪死了，而且埋葬了，又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争议与以上的根基真理越远，你在讲道中也应越少提及这些争议。

如果可能，尽量不要透过讲道指正，而要一对一与信徒交流。我们往往喜欢通过讲台处理问题，而不是私下交谈，引发尴尬。如果你知道罗布和雷切尔在传播流言，不要只在讲道中批评“流言蜚语”，指望他们可以听懂。直接找二人交流。

教导原则，放手让信徒实践。我时常惊讶地发现，当我清楚教导圣经原则后，信徒往往能自己找到正确答案，无须我明示。比方说，你发现教会所捐资的宣教士大多不为人所知，而且果子不明显。这导致教会无法援助一位出色的宣教候选人。怎么办呢？你只要教导会众如何有效地支持宣教者（约翰叁书6节），帮助他们看到正确的宣教策略很重要（林前3:10-15）。不要直接告诉会众宣教资金有待调整，起码刚开始不要说。当了解圣经原则后，很多会众自己就能权衡得失。然后，一些人会慢慢朝正确方向努力。如果最终你必须公布具体的资金分配方案，你将发现推动起来很容易。

结论：第二个管道

惟有透过超自然的信心，共同体才可能产生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本章主要讲解产生真实信心的第一个管道：神的话语。但此外还有一个管道：祷告。这正是我们下一章要讨论的主题。

第二部分 培育共同体

第六章--共同体的祷告

塞缪尔·普赖姆（Samuel Prime）的著作《祷告的力量：1858年的纽约复兴》（The Power of Prayer: The New York Revival of 1858，中文名暂译）引人入胜，但同时却单调重复 。① Samuel Prime, The Power of Prayer (1859; repr., Edinburgh: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 2009).一方面，书里的故事让你深深着迷。1857年，曼哈顿富尔顿街区一间古老的北荷兰改革宗教会陷入困境。因此，他们聘请耶利米·兰菲尔在街区宣教。兰菲尔感到举步维艰，向神求问：“主啊，你希望我如何做？”

神没有直接回应他的祷告。出于无奈，兰菲尔决定在教会举办午间祷告会。在最初的20分钟，只有兰菲尔一人在祷告，一小时后，有6人加入他的祷告。到第二周，20人加入祷告会，第三周，人数变为30人。很快大楼已经坐不下，教会的其他场所，甚至剧院都成为人们祷告的地方。成群的企业人士涌向教会，这引起《国际先驱论坛报》的注意，记者连载了这些不可思议的祷告会。半年之内，每天都有5万人在曼哈顿参加祷告会，类似现象也在费城、巴尔的摩、华盛顿、华盛顿特区、里士满、萨凡纳等地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但是，书中内容也相当重复，说来说去，普赖姆只是在不断叙述祷告和人们的回应。一位姊妹为她的丈夫祷告，结果对方在下一次的祷告会现身并相信基督。一为弟兄为他的儿子祷告，结果就在那一刻，他的儿子在另一座城市得救。一位爱尔兰天主教徒在祷告会上认罪悔改、归向基督；他为他的妻子祷告，妻子也同样归向基督。一位母亲请求为她两个关系疏远的孩子祷告，结果就在祷告当晚，两人双双加入教会，认识基督。一位几近杀人、痛不欲生的男子前来参加祷告会，结果得救，脱胎换骨。这样的复述绝对谈不上动人。普赖姆在用笔上没有情绪渲染，也没有提及任何触动心弦的讲道。当午时的钟声敲响时，参会者便一同唱诗，分享祷告请求，然后祷告。会议在下午1点准时结束。

向神祷告，神回应祷告；向神祷告，神回应祷告。书中不变的韵律节奏让人诧异。如果不是在说祷告，这样的老调重弹一定让你感觉厌倦，而不是使你连连诧异神的信实和天上的宝座。在这本书中，祷告没有任何“奥秘”可言。恰恰相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祷告运动实在平淡无奇，而神正是借着这样的祷告施展大能。在血腥的内战到来前，数以百万的美国人因为后来所谓的“平信徒的祷告复兴”②John Hannah, “The Layman’s Prayer Revival of 1858,” Bibliotheca Sacra 134(January 1977): 533.而归向基督。

祷告是实现超自然目标的平凡途径。既然如此，平凡人想要培育超自然的共同体，怎能忽视祷告呢？但是在这点上，我们却常常自相矛盾。

一方面，我们福音派的人都知道祷告很重要。我们在教会中祷告，在灵修时祷告，在饭桌上祷告，甚至连坐在车里也会祷告。我们购买祷告书籍，聆听有关祷告的讲道，参加祷告讲座，加入祷告接力会。

但与此同时，我们却把地方教会完全放在我们的祷告之外。说起祷告，还有什么比地方教会更重要的呢？我们都知道，地方教会这个超自然的共同体是神救赎计划的焦点，祂要借此将万国作为自己的产业；而这个超自然的工作，完全在我们的能力以外。既然如此，我们显然更需要热切地为教会祷告，不是吗？但是，有多少福音派信徒会常常为神在地方教会的作为祷告呢？你自己常常为你所在的教会祷告吗？

这正是本章要讨论的内容。别指望在这里中读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奥秘。我之所以在开头引用塞缪尔·普赖姆的著作，就是为了让你看见平凡的祷告蕴藏着大能。不仅如此，要为教会祷告，我们应当首先在教会共同祷告，所以本章中的平凡祷告主要是指集体祷告。我们将先探讨地方教会的集体祷告为何很重要。然后是实践，我们将分享我们应当为哪些内容以及如何一同祷告。最后，我们将讨论基督徒如何在私下为他们的教会祷告。

集体祷告是教会生活的重要组成

有意思的是，如果你把圣经从头到尾读一遍，你会发现几百页的经文没有提过一次集体祷告。不仅如此，整本旧约几乎没有任何集体祷告的例子 ，③ 最明显的集体祷告包括士师记10:10和撒母耳记上12:10的短祷，还有《尼希米记》第九章的祷告。很多有名的旧约祷告，例如但以理书第九章和历代志上第六章中的祷告，都是个人祷告。甚至本来用于圣殿敬拜的诗篇往往也都是使用第一人称单数。旧约里的祷告基本上总要借着一个人作为中保。

但是，当耶稣在马太福音6:11-12中教导门徒祷告时，他所示范的是集体祷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因此，自从教会在使徒行传中出现后，集体祷告就纷至沓来。在使徒行传第一章，门徒一起为犹大的替换人选祷告。在使徒行传第二章，新成立的教会一同专心祷告。在使徒行传第四章，信徒一起为彼得和约翰的公会获释祷告赞美神。在使徒行传第八章，门徒一同为圣灵临到撒玛利亚人而祷告。在使徒行传第十二章，教会一同为彼得从希律王获释祷告。在使徒行传第十三章，安提阿教会一同为扫罗和巴拿巴的差遣祷告。正如保罗随后在写给哥林多人信中所说，他相信他们彼此定期相聚，当中包括集体祷告（林前11: 4; 14:15）。

集体祷告在新约中频繁出现，单就这点，它也应成为教会生活的重要组成。但是，在很多教会中，集体祷告却时常让位于音乐和讲道。想想吧！我们在教会聚集，是为目睹神在这里建造显著的超自然工作。但是，除了在敬拜和讲道前向神匆匆祷告，我们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祷告。

我将在下文说明我们为何应当多花时间公祷，我盼望这些内容能够帮助你更清楚地教导信徒，集体祷告为何对你们的教会是如此重要。

集体祷告是我们向神发出的公开祈求

保罗告诉哥林多教会：“你们以祈祷帮助我们，好叫许多人为我们谢恩，就是为我们因许多人所得的恩。”（林后1:11）当祷告蒙神成就时，公开的祷告也能带来公开的谢恩。纵观人类历史，神常常关注祂能否在人前彰显祂的荣耀。“认识耶和华荣耀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哈2:14）

举例说吧。我认识一位牧师，一次，他带领一群青少年坐车出游。突然，他们的老破车从底部发出一声巨响，动弹不得了，而此时他们离开家已经有几千英里的路程。经过仔细检查，他发现问题所在：车子的驱动轴已经裂成两半。现在，我的朋友进退两难。他是不是应当邀请这群孩子和他一同祷告，求神修理这部车呢？万一神没有帮助怎么办？他该怎么向这群孩子解释呢？现在可不是车胎漏气之类的小问题。是驱动轴破裂了啊！

不过，最后他还是领着孩子们一同祷告。他思量道，好歹神应该有能力保护祂自己的声誉。祂不需要我们为祂做两手准备。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一个好心的机械师出现了，他恰好知道附近的废料场，而废料场恰好有多余的驱动轴。他把车拖走，焊上新的驱动轴，车子又能跑了。

神乐于维护他自己的声誉。集体祷告能使我们的需要为人所知。祷告蒙垂听能使神的荣耀为人所知。

集体祷告能教导我们的羊群如何祷告

如果你希望合神心意的共同体能在你的教会生根，你的会众必须懂得如何祷告。我以为，如果只是自发祷告，信徒往往容易为一些细枝末节迫切地祈求，比方说，把车修好、通过考试、治好感冒等等。我们教会就是这样。为以上事项祷告当然很好。可是，如果我们翻来覆去求的就是这些事，这是多么可怜！我们应当怎样教导我们的羊群祷告呢？怎样才能将他们的焦点从自我狭隘的视角转向神对这个世界的宏伟计划？我以为，除了日复一日透过集体祷告向信徒示范，没有更好的方法。透过集体祷告，我们能够更加看重属灵的事，而不是当下的情境。透过集体祷告，我们也能够更重视集体的信仰生活，而不是自己的个人需要。

集体祷告是群体性经历

当我们向天父祷告“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从他得名”（弗3:15），我们将想起真正的合一来自何处。因为神有更大的计划，所以我们的心能够紧紧相连。神将集体祷告赐给我们，这是促成合一的奇妙工具。我们为什么要弃之不用呢？

总而言之，集体祷告为什么很重要？因为集体祷告是公开的，这正合神要得荣的心意。集体祷告也是教诲人的，它能教导我们的信徒如何祷告。最后，集体祷告是群体性的，借着会众同心合意地向神祷告，它能促成教会合一。

我们应当为哪些内容做集体祷告？

既然集体祷告是如此重要，我们理应好好思想祷告内容。你可能听过经典的祷告模式（赞美、认罪、感谢和祈求）。这个模式也适用于集体祷告。因此，我将逐一讨论以上四点，帮助我们公祷。我也会分享一些我们教会的原则和经验。

赞美祷告

就我所知，我们福音派的人往往容易赞美神的作为，而不是赞美神自己。谢恩固然重要，但是我们所谢恩的往往是神如何恩待我们。而赞美意味着，我们纯粹因为祂的荣美而惊叹。因此，如果你能用一些时间祷告赞美神（其中不涉及任何谢恩），会众将得到极大的祝福。例如，赞美不是感谢神拯救我们脱离罪恶，而是赞美祂浩大的怜悯。你可以每周在集体祷告中，用二三分钟甚至十分钟单单赞美神。

认罪祷告

正如赞美神，我们往往也很难久久地认罪。我们的“认罪祷告”常常夹杂着很多成分，我们既认罪，又祈求赦免，又感谢神已经在基督里赦免了我们。当然，我们欢迎信徒在敬拜时这样祈求和感谢。但在公众敬拜中，我们很需要用几分钟时间，一同静默思考我们在神面前的滔天罪行。惟有当我们愿意用片刻时间经历“水深火热”时，我们耳旁的福音才可能有如铃铛一般悦耳。

感恩祷告

感恩表明我们手中的一切，没有一样不是来自天上（林前4:7）。感恩帮助我们看见神在过去的信实作为，帮助我们对未来充满信心。一般而言，很多教会都会在收集奉献前，献上感恩祷告。这表明我们感谢神对我们的钱财供应。此外，我们也可以为更多方面献上感恩，而奉献袋中的钱款只不过是影子和象征。

祈求祷告

我们都很擅长向神讨要，不是吗？但是，我们所求的能真正反映神对我们的心意吗？身为堕落的受造，我们往往习惯为具体的处境祷告，而不是祷求属灵上的成果。你在公众面前的祷告，能够指教信徒私下的祷告。因此，当你祈求时，务必要措辞谨慎。

谨慎措辞的一个表现是，你要向会众解释祈求原因。例如，你可以借用但以理的祷告（但9）开始这次集体祈求（18-19节）。

我的神啊，求你侧耳而听……我们在你面前恳求，原不是因自己的义，乃因你的大怜悯。求主垂听，求主赦免，求主应允而行，为你自己不要迟延。我的神啊，因这城和这民，都是称为你名下的。

我们向神祈求，不是因为我们配得。事实上，想想祂在基督里厚赐我们的一切，我们简直羞于启齿向祂祈求更多。但是，我们求要是因为祂希望我们向祂祈求。我们祈求是因为祂的缘故；我们都是称为祂名下的人，我们的经历能够彰显祂自己。我们盼望祂回答我们的祷告，好使祂得到一切的荣耀。

除了示范祈求原因，我们也可以示范信徒为哪些内容祷告。你的教会成员可以借用下面三点参与公祷。

第一，对照一个相对全面的清单祷告

为了举例，我们教会的某位长老每个主日早晨是这样带领他的“祈求祷告”：

·为教会的物质需要祷告。虽然你们教会可能面临更紧要的问题，但是会众需要知道，他们可以为物质所需祷告。

·为教会成员祷告。你可以因为一些特定的原因为特定的人祷告，也可以随机点名祷告。两种方式都很好。借着为成员代祷，你将提醒会众他们有责任彼此关爱。

·为你们地区的其他福音派教会祷告。这将表明我们正与他们齐心为福音同工。

·为在位的掌权者祷告，正如提摩太前书2:2的教导。其中可能包括中央或地方政府，也可能包括次一级的权柄，例如学校老师或新闻负责人。

·为你们地区的特别需要祷告，例如失业、干旱或腐败。祈求神在这里施行公义和怜悯；也祈求祂借着暂时的匮乏，带领人归向福音和永远的安息。

·为其他国家的政府首脑祷告，祈求他们能够治理有方，靠着神的普遍恩典，给予当地宗教自由。在这方面可参考《普世宣教手册》（Operation World）等书籍。

·为你们教会所援助的宣教士祷告。

·为受逼迫的教会祷告，也祈求在这样的逼迫中，福音依然能向人传开。

·最后，回到你自己的教会，照着你接下来的讲道要点祷告；也祈求祂使用你的讲道，借着圣灵改变你的会众。

第二，列出你对教会的发展心愿

为了举例，下面是我过去几年在我们教会推动的11个文化要素。每周，我们都会在主日晚上的祷告会上，一起为其中的两三项内容祷告。

·祈求我们的教会见证多元中的合一。

·祈求我们在接下来一周的工作和家庭中，靠神活出美善、荣耀神和见证福音的生命。

·祈求我们明白，我们若要跟随基督，就必须与地方教会的弟兄姐妹相交。

·祈求我们在教会中彼此敞开，敢于提及自己的不堪，也敢于向人聊起尴尬的话题。

·祈求我们明白，我们在与其他成员沟通时要深入交流，而且这样的沟通应涉及神学议题。

·祈求我们知道，我们应当用圣经彼此劝勉。

·祈求我们知道，身为基督徒，我们应学会付出，而不是一味索要。

祈求我们明白，我们在地方教会服侍不是为了发挥自己的恩赐或满足自我，而是为了荣耀神。

·当我们不再主要关注地方教会和挂念教会的事时，祈求我们能够警觉。

·当一位教会成员看教会可有可无之时，祈求其余人能够警觉。

·祈求我们乐于款待他人，将其视为己任。

第三，引导会众的代祷请求

你们教会可能每周举办一次祷告会，也可能因为人数较少，祷告比较随意，成员在每周聚会时就可以提议代祷事项。不论哪种情形，这样的祷告时光都相当美好。但是，公祷也可能强化信徒的一些错误习惯。所以，我们应当谨慎引导他们的请求。

你可以让牧师或长老在带领祷告前，事先了解信徒的代祷祈求。提前预备可能不能使信徒在祷告会中自由发挥。但是，这正是教会公祷和几个朋友私下祷告的差异。要知道，教会公祷无论在教导还是示范上，都远远超过朋友之间的祷告。正如我们会精心甄选教导神话语的仆人，我们也应细心挑选教导祷告的仆人。

如果你要带领祷告会，有时你可能要向人明说，有些事不适合集体祷告。比方说，一位信徒的阿姨有个朋友正备受癌症煎熬，我们无疑应当为对方祷告。或许你当时就可以为她祷告，你也可以鼓励她请其他人为她代祷。但是，你必须向大家解释，由于公祷的时间有限，我们不可能事无巨细，为众请求一一祷告。我们希望主要代祷关乎教会全体或具有重大永恒意义的请求。一些人可能不喜欢你这样解释，但是如果你不明说，你根本无法引导会众的集体祷告。

而有时你可能要鼓励信徒踊跃提出代祷。例如，我很盼望信徒祈求他们所做的福音工作能够见到成果。但是，很多人觉得在众人面前谈论自己所做的善工太过张扬。如果会众放不开，我当然不会强迫他们当着全体成员的面，分享这样的请求。而且，如果有人妄图以此赢得嘉许，他们当然最好想想谦卑的功课，三缄其口。但是，一般而言，信徒最好克服起初的不情愿，分享这样的代祷事项，虽然这可能给他们带上光环，因为这样的代求既能造就他们，也能造就全体教会。

我们应当如何集体祷告？

我们为哪些内容祷告很重要。我们如何祷告也很重要。祷告方式可能促进合一，也可能破坏我们的合一。因此，我们应当如何一同祷告呢？

集体祷告应当包括所有人

你肯定没想过，我们的集体祷告常常不是集体一同祷告。有时，在我们的集体祷告中，我们不像是跟着带领的人一同出声祷告，而更像是坐在位置上聆听。当集体祷告变成只是聆听另外一个人的私祷时，我们其实压根不是在祷告。我们变得心神不宁，不再与其他人一起卖力地祷告，也与很多集体祷告的祝福擦肩而过。反过来说，当一个人用祷告带领教会时，他是在引领我们在神面前祷告，借着带领祷告服侍我们。以下几个简单方法可以帮助我们重新以集体方式的祷告。

·用“我们”而不是“我”，就像耶稣在主祷文中的示范。

·保持简短。耶稣说得很清楚：在祷告中唠唠叨叨未必是美德。而事实上，用词简练能帮助其他人与我们一同祷告，而不致因为我们冗长的发言走神。

·大声祷告。这听起来无关紧要，但是音量其实可以影响整体的祷告效果。

·说“阿门”。全体教会成员应在祷告结束时一同说“阿门”，这表明我们确实认同所祷告的内容：“这也是我的祷告！”

集体祷告应具有示范性

你可以使用集体祷告作为教会的祷告模板，指导信徒的公祷和私祷。下面一些建议可以帮助你借着集体祷告充分教导信徒：

对于较长的集体祷告（例如，在主日敬拜中）：

·确保祷告带领人有教导的恩赐。这不是说只有长老才能带领集体祷告，但是你需要考虑类似的人，他们有能力在教会讲道。

·鼓励祷告带领人预备祷告，也许他们可以事先写一些笔记。与很多福音派的教会文化相反，我们认为即兴祷告本身并没有特别属灵的地方。圣灵完全有能力像感动我们当场祷告一样，感动我们按着稿子祷告。

·鼓励祷告带领者带着敬畏神的心，以符合自身特点的方式饱含激情地祷告。有时我们预备时过于一丝不苟，以致我们的祷告听起来像是在念稿子，而不是做祷告。

·鼓励信徒用经文向神祷告。除了神的话语，还有更好的方法能使我们用祷告荣耀神吗？还有更好的方法能使我们按照神自己的次序和心意祷告吗？卡森的著作《保罗的祷告》（A Call to Spiritual Reformation）能够帮助我们效法使徒保罗的祷告。这本书或许能帮助想带领集体祷告的人。

对于较短的集体祷告（例如，在祷告会上）：

·提前几分钟通知带领人，以便对方整理思路。

·挑选合适的信徒祷告，你知道他们能够为真实和荣耀神的事祷告。

·挑选有能力带领教会祷告的人作领袖。在我们教会中，有好几位生命敬虔的成员，他们总是很难放开嗓子，也无法短促祷告。我特别看重他们，但是我大概不会邀请他们带领我们教会的集体祷告。

我们应如何在私下为教会祷告？

虽然集体祷告很重要，但是耶稣也直言吩咐我们要在私下祷告（太6:6）。地方教会是神救赎计划的中心，因此你的会众应主要为他们的教会代求。你如何才能鼓励他们这么做呢？其实，如果你能很好地示范集体祷告，你已经拥有范本。当然，以下还有一些建议可以指教你的会众为教会祷告：

·鼓励信徒为他们认识的教会成员祷告。这不难做到。比方说，周五为信主及不信主的朋友代祷；周一为你认识的弟兄代祷；周三为你认识的姊妹代祷。不论如何，如果你爱教会，你会为里面的人祷告。

·鼓励信徒为他们不认识的教会成员祷告。成员手册是我们教会一个很实用的事工工具。我们鼓励成员每个月按照手册顺序为其他人轮流祷告一次。说实话，当我第一次为陌生的成员祷告时，甚至好些人我从未谋面，我感到有些怪异。但是，请你记住，保罗曾为他从未见过面的罗马信徒祷告，只因为对方是他在基督里的弟兄姐妹（罗1:8-10）。如果你能只因为对方是教会大家庭中的一分子，而为那些与你交情不深的肢体代求，神将得到极大的荣耀。因为不清楚他们的实际境况，你很可能为他们祈求更大、更重要的事。此外，如果你能为陌生的肢体代求，当你下次遇见他们时，你将更容易认出对方。想在教会建立有意义的成员制，成员名册可以一目了然地表明哪些人是教会成员。

·鼓励信徒为他们听见的讲道祷告。就连使徒保罗也这样祈求：“也为我祈求，使我得着口才，能以放胆，开口讲明福音的奥秘，我为这福音的奥秘作了带锁链的使者，并使我照着当尽的本分放胆讲论。”（弗6:19-20）

·鼓励信徒为合神心意的教会文化祷告。在我们教会成员手册中，我把本章前文提及的十一个文化要素印在封面上。全体成员都应当定期向神祈求这些美善的事，也盼望他们能同时活出这些美善特质。

结论：说点具体的

讲道和祷告。这是神在地方教会实现超自然共同体的平凡管道。但是，具体一点说，这样的讲道和祷告能培育出怎样的共同体呢？这是我们接下来的话题，我们将先先讨论教会如何鼓励会众加深相交（第七章和第八章），再讨论教会如何保护这些关系免受失望和罪的侵扰（第九章和第十章）。

第二部分 培育共同体

第七章--推动刻意相交的教会文化

在你的教会中，最活跃的成员有没有可能也是结果子最少的？你知道：在神眼中，并非所有活动都同等重要，甚至连教会活动也不能一概而论。在哥林多前书第三章，保罗用农耕来形容建造教会。“我栽种了，亚波罗浇灌了，惟有神叫他生长。”（第6节）随后，保罗转用建造房屋来形容教会增长，他指出其中一些教会活动明显毫无价值（林前3:10-15）：

我照神所给我的恩，好像一个聪明的工头，立好了根基，有别人在建造，只是各人要谨慎怎样在上面建造。因为那已经立好的根基就是耶稣基督，此外没有人能立别的根基。若有人用金、银、宝石、草木、禾桔在这根基上建造，各人的工程必然显露，因为那日子要将它表明出来，有火发现，这火要试验各人的工程怎样。人在那根基上所建造的工程若存在，他就要得赏赐；人的工程若烧了，他就要受亏损，自己却要得救。虽然得救，乃像从火里经过的一样。

这画面是何等发人深省。在末日，神将显明所有行为的真正价值，甚至连我们说过的每句话都在其中（太12:36）。即使一些教会活动初衷很好，但在神眼中也可能一文不值。

在我们的教会中，无用功处处可见。想想教会里所谓的“团契”不过是三五人交头接耳聊八卦；想想讲道座无虚席，却没有人在听；想想诗班五音不全，却没完没了地排练，而他们的存在只是在干扰教会的主日敬拜；想想推销烹饪书、慈善拍卖，还有耗时耗力却没有太多属灵意义的十公里长跑等等。以上所有，团契活动、讲道、诗班和募捐，都可能结出真实的属灵果子。但是，这些活动也可能只是瞎忙。

老实说，教会活动最能吸引的可能就是那些对属灵之事毫不关心的人。如果你教会中有人像加拉太人一样，“靠圣灵入门”，如今却“靠肉身成全”（加3:3），他们很可能会在各样的活动中分身无术。还有什么比忙于教会活动更能表明我们是神的宠儿呢？对执迷于工作的人而言，教会的基础设施和内部工作是他们支取神祝福的最好途径。在你的教会中，一些最踊跃的成员可能恰恰是最不属灵的人。

关系的价值

既然如此，我们在教会应当如何投入，才能结出有永恒价值的果子？我们应当把精力投入于刻意相交的属灵关系中。我想重申本书的基本思想：我们若能爱其他基督徒，这将表明我们是真基督徒（约一2:10-11）；向观望的世界彰显福音的大能（约13:35）；投资永恒（路16:9）；显明我们里面圣灵的果子（加5:22-23）.

一般来说，教会活动若能促进信徒相交就能持久长存；而与相交无关的活动只能是昙花一现。因为说到底人才有永恒的价值，其他一切都会消逝。当然也有例外：我们可以透过基础设施来促进地方教会信徒的相交（例如，管理教会财务）。但是，总体而言，教会永恒的工作是指向关系的。

但是不是所有人际的关系都有永恒价值。我在本章所提倡的是刻意相交的属灵关系。新约提到基督徒应当如何彼此直言、劝勉、鼓励、管教、认罪等。在教会中，我们希望信徒之间乐于交流属灵话题，此类现象将俯拾皆是。这不是说我们不能谈论足球、子女或国家大事，而是说在教会中，与属灵主旨丝毫不沾边的对话并不多见。

但是，我们如何才能在教会中倡导这样的文化呢？本章将为你提供三种策略，帮助你在教会中推进刻意相交的文化。在第八章中，我们将讨论如何在教会避免结构障碍，妨碍刻意相交的文化。

策略一：倡导简单、非正式的相交

如果我们只是告诉信徒，他们要“多与人相交”才能活出信仰生命，这样的教导太过含糊和抽象。“好的，但我具体应怎么做呢？”我们要帮助会众看见刻意相交是怎样一幅画面。你可以将它称为“相交方式”。而信徒易于明白和上手的相交模式往往是简单、非正式的相交。

第一，尽量简单

新约反复提到信徒之间的两种相交方式。第一种是辅导，我将其称为门训关系。这种关系旨在造就对方的属灵生命。这方面的典范包括保罗对提摩太以及耶稣对门徒的关系。第二种是款待。圣经里有数不胜数的经文劝勉基督徒彼此款待，这不仅是为了造就地方教会（罗12:13），也是为了支持福音同工（约三18）。以上两种方式简单明了、易于传达和扩散。当你这样教导信徒彼此相交时，“多与人相交”就变得很容易实践了。让我来告诉你，这两种相交方式如何能够推动刻意相交的教会文化。

门训。你可以鼓励教会成员定期与其他成员碰面，一同阅读一本属灵书籍、学习圣经或只是在信仰生活上彼此劝勉。当他们这么做时，你既能够在教会推动门训关系（刻意造就对方的属灵成长），又能培育健康的教会文化。虽然信徒之间的门训最初可能带有人工凿痕，但伴随时间推移，他们会慢慢自发地注重属灵层面的相交。当他们把刻意相交的文化带入门训关系后，这些美好品质必定也会溢出到更多的人际关系中。借用本书第一章的话说，当教会整体踊跃建立门训关系时，这将推动教会文化的相交深度。

款待。这是新约中的第二种相交方式。如果基督徒可以勤勉款待，这个习惯同样也可以溢出到更多的人际关系中。在我们的文化中，款待往往局限于“请人吃饭”。但是在新约中，这个词的意义更广泛。款待原文是xenophile，直译为“关爱陌生人”。①我不是指我们应当使用希腊文直译来理解和运用这段经文。但是鉴于该词在整本新约中的使用，从广义层面理解这个词是合宜的。因此，你要鼓励会众从更宽泛的角度理解款待。请客吃饭、造访面生的教会成员或赴宴参加素不相识的成员婚礼，所有这些都是款待。在我们教会，大学生乐意开放学生宿舍，邀请教会中的夫妻和儿童在他们的宿舍享用拉面午餐，这时人们很容易留意到教会的款待文化。还有什么比一大家子的人跑到大学宿舍楼，几个人坐在蒲团上啃方便面更有利于传福音呢？旁边的人难免要问，“你怎么会认识像他们这样的人？”当信徒款待别人越来越勤勉时，他们也会邀请更多的人进入他们的生命。他们将更多地靠近那些他们天性里不愿亲近的人。这样的相交很简单，却能在教会建立全新的文化氛围。在款待层面，这将推动教会文化的相交广度。

第二，避免正式

我知道一位牧师，他在我交谈后意识到门训的重要性，也希望他们教会的信徒能够这样相交。为此，他制作出一张表格，把教会成员两两配对，要求他们按照表格每周见一次面。但是，我建议他最好不要这样做。我告诉他，他或许可以配对成员，打造出一些相当好的门训关系。但是，最终他将把门训变成一套教会课程，而不是天然的教会文化。真正的门训意味着，信徒在其所有的互动中都能想到刻意相交，而不只是按着规定“报名参加”一套课程。这位牧者后来放弃了做表格和课程式方法，结果他在教会看见很好的果效。你在教会中推动信徒彼此款待也是一样。如果你指定他们何时吃饭，透过文案和计划在教会推广款待，你当然能看见很好的效果。但是，如果你把圣经原则变成条条框框的硬性规定，信徒很难在他们所有的互动中活出这样的方式。

第三，如何倡导

既然我们希望信徒保持简单、非正式的相交，而不是用“课程式”方法强求他们遵行，那么我们应当如何鼓励他们呢？下面是一些建议：

·以身作则，看重以上两种相交方式。比方说，你可以每周约三到四个教会成员一同吃午饭，查经或读一本属灵书籍；然后每个月也是约人吃几次晚饭，查经、读书。同时，你鼓励你的相交对象也邀请别人一起吃饭。很快，你将发现你的教会成员在时间分配上已经悄然改变——信徒开始重视非正式、关系型的事工。

·鼓励信徒借着门训和款待融入教会生活。我知道，一定有人常常问你，他们怎样才能更好地融入到你的教会；也可能你需要常常在初信课程上回答这个问题。这时，你不用立即建议他们参加志愿活动或小组，而是建议他们考虑门训和款待。这种非正式、关系型事工远比其他活动更能完成教会使命。

·应用圣经。如果你需要定期讲道，这也是推广门训和款待的良机。比方说，你在讲解新约中“彼此相爱”的经文，解释神如何在旧约中借着祂的话创造一群子民或是讲解启示录中天上的聚会。这时，你都可以把经文运用在门训和款待上。

·挑选这样的领袖。当你挑选教会领袖时，比如长老或其他关键职位，看看你的候选人如何门训和款待他人。在过去，神有没有使用他积极地影响其他人的信仰？他的事工是否遍及全体会众，还是仅仅限于那些与他相似的人？

·推荐这方面的属灵书籍。感谢神，市面上有很多书籍都是从门训和款待层面教导非正式的事工。你可以买下来和信徒一起读，或不时地向人赠书。下面是一些推荐：科林·马歇尔（Colin Marshall）和托尼·佩恩 （Tony Payne）合著的《枝与架》（The Trellis and the Vine）；高尔文（Robert E. Coleman）《布道大计》（The Master Plan of Evangelism）；索菲·皮斯（Sophie Peace）《一对一》（One-to-One）；比尔·赫尔（Bill Hull） 《培养门徒的教会》（The Disciple-Making Church）；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一对一读圣经》（One-to-One Bible Reading）；卡伦·梅因思（Karen Mains）《敞开心门、敞开家门》（Open Heart, Open Home）。你可以在教会中多多散发好书，好书就像一点点融化的胶囊，里面的教导可以改变整体文化。好书要勤送人（前提是对方会读），这样你将一点点改变信徒对教会的理解。

当然，在教会推动门训和款待，你可能需要等很久。因此，我们来说说在教会推动相交的第二个策略。

策略二：倡导以地方教会为中心的生活方式

如果你快速浏览新约，你会发现：地方教会在神的统筹中无比重要。地方教会能够彰显福音（约13:35）；使我们的信仰健康活泼（加6:1-2）；防止人自欺（林前5:4-5）；增加我们的爱心（来10:23-25）。因此，当我们能围绕地方教会共同体生活，而不是认为教会可有可无之时，这显然更能体现神的心意。

可惜，信徒在生活中就像离心机，运行得越快，教会就越可能被他们甩到一边。看看这些因素如何削弱信徒注重地方教会：

·事业。如今，在职者面临的已经是争分夺秒、你死我活、全球性的市场。频繁出差、夜间加班、紧急的截止日期和养家糊口，所有都在挤压我们的时间与教会肢体相交。牧会前，我在公司负责的团队同时跨越三大洲和六座城市。这可不是朝九晚五的生活！在你的城市，可能很多人都是按部就班，作息稳定。但是对很多人而言，想这样生活压根是做白日梦。

·居住地。因为房价、子女教育和通勤长短，教会成员可能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彼此相距太远，见面将耗时耗力，这可能大大减少信徒相交的意愿。

·娱乐。我们忙于参加体育项目、购置船只或整个暑期在外等等，这些都会应许我们投入教会。

·家庭。很多父母能参与多少教会事工，不是由他们自己说了算，而是要看子女的课外活动。此外，每个信徒都要在爱“信徒一家的人”（加6:10）和家庭之间寻找平衡。

但是，我们绝非只能慢慢游离于教会之外！信徒有能力改变他们的生活方式。你完全可以慢慢影响会众的决定。对于大部分信徒来说，他们应当在生活上以地方教会为中心。如果基督徒在择业、居住、娱乐和其他方面，可以首先考虑如何更好地委身地方教会，他们的一生将更能建造神的国度。你可以从以下四方面帮助他们：

（一）讲道运用。你不可能在讲道时，不经常提到地方教会的重要性。

既然神是如此看重教会，我们也理当看重教会。

（二）私下辅导。信徒向你的求助可能五花八门，从要不要搬到别的

城市，到从事什么工作，到儿子应不应该加入巡游足球队等等。这些

问题其实都涉及一个根本原则：以地方教会为你的生活中心。例如，

当你搬到另一座城市后，你能否参加当地教会，使全家人信仰如故？

换工作以后，你参加小组会受影响吗？儿子主日外出比赛的频率有多

高？这不是说，你要阻止信徒做出任何与教会冲突的决定。但是，如

果你能在谈话中经常提起这个原则，会众将更可能做出敬虔、明智的

人生决定。

（三）榜样。一些信徒在安排他们的人生时，常常以建造教会为优先

考虑，你应把这些人作为全教会的榜样。要知道，为使教会优先，很

多人都不得不放弃他们在别处所有的认可和晋升。一些人没有参与

公开于人前的教会事工，而是私下默默花时间与人相交，这样的人你

尤其应当注意和鼓励。

（四）肯定的教导。当信徒把事业、居住地、娱乐等看得比教会更重

要时，他们其实是想追求美善的事，只是找错了方向。因此，你需要

教导他们何为真正美善的事！

·教导信徒娱乐和休息有正当的价值。休假不是逃避而是享受——享受上帝美好的礼物，同时储存体力更好地服侍神。

·劝导信徒住在教会附近，或者有可能的话，住在其他成员附近。

·教导信徒工作很尊贵，我们可以借着工作供养家庭、救济贫乏者，我们也常常能在其中彰显造物主。

如果你闭口不提工作、安居和娱乐的圣经价值，你的属灵教导将脱离实际，反而充斥各样的世俗观念。一个成员选择频繁出差的工作合适吗？答案显然是“看具体情形而定”。但是，为权衡得失，你应当教导他们同时看见两方面的永恒价值：高强度工作可能有永恒价值；在教会与肢体相交也可能有永恒价值。

教会是神所爱的！祂要在这里彰显祂在世上的荣耀，也要在这里实施他的救赎大计。终有一天，你的每个教会成员都要为他们今生的服侍交账。你想好好服侍他们，最好的法子是劝勉他们围绕神计划的中心——地方教会而生活。

当然，围绕教会生活的人与主流文化格格不入。他们怎样才能获得这样的委身动力呢？这得提到我们在教会中推动相交的第三个策略。

策略三：强调教会成员的特权

正如我在前文所说，在世俗观念中，我们只愿向自己喜欢的对象委身。但是，教会成员制告诉我们，我们之所以愿向一群信徒委身，仅仅是因为我们都跟随基督，即使我们压根不认识对方也一样。教会成员制在很多方面酷似婚姻。这个世界对婚姻越来越嗤之以鼻，因为婚姻排斥“自由”和“随性”的爱。因此，人们竞相随意结合，在婚姻之外享用其中的特权，例如性爱、共处一室和亲昵感等。但是，基督徒知道，惟有彼此委身的爱才是真爱，婚约能保护我们的婚姻，在这个约定中我们将更彻底地享用婚姻的特权。关系不能缺少委身。同理，在教会中，成员之约也能够促进信徒更好地相交。

因此，如果你想推动刻意相交的教会文化，就必须重视成员制。你不应当把它放在不起眼的角落，相反，它应成为信徒加入和参与教会的关键。

我将阐述注重成员制的两种方式：一是仅允许稳定聚会的信徒成为教会成员；二是仅允许成员加入教会活动。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做解释，因为一些人可能认为这样做太过狭隘和专断。我们暂且说，你已经认同本书第三章中的观点。换言之，借着成员制，信徒将清楚知道他们应如何在地方教会更好地委身，尽自身的责任与义务，这对他们的信仰至关重要。我们不是等到彼此够亲近、够舒服后才向对方委身；而是先委身，再慢慢熟悉。我们暂且说，这些观点你都认同。但是，一旦我想强调彻底的成员制，甚至只允许成员参加很多教会活动时，你可能感觉我有点过火了。“没错，成员制确实出于圣经。但是，如果教会只关心自己人，我们怎么可能影响外面的非信徒呢？”例如，教会明明可以利用小组使新人融入，为什么只允许成员参加小组呢？教会明明可以借着服事使新人进来，为什么只允许成员服事呢？“如果我们想把基督带给世界，难道不应向外看、兼容并蓄吗？为什么要把大门紧锁，不许外人加入？”

我的回答？以上二分法并不成立。我们向沉沦的灵魂传福音，这与我们在教会中严格区分内外并无矛盾。相反，只有当我们更排他时，我们的见证才最有能力。加拉太书6:10告诉我们“向信徒一家的人更当如此”。②如果你确信“尤其”比“也就是说”更贴近原文，这个观点将更有说服力。

“更”一字有力地说明我们需要区分内外。如果信徒一家的人能越来越彼此相爱，他们将成为见证福音的主要群体（约13:35；弗3:10）。

打个比方说：如果你想借着烧煤使一间硕大的屋子变暖，你打算怎么做？你会在屋子的四角各放上几块煤吗？当然不会！你肯定要把煤堆成一堆，当这堆煤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热时，屋子便渐渐转暖。如果你想按照本书的建议培育共同体，你必须知道，神正是借着地方教会的热度来挽回教会之外的沉沦者。你必须知道，长远来看，排他能使共同体越烧越旺，这远比轻看委身的深度和广度以求兼容并包更能做成福音的工作。

·在你的区域，怎样的策略最容易挽回沉沦的灵魂？是把全部的注意力倾倒在慕道友身上，把主日敬拜变为一场布道大会吗？大错特错！我们的主日敬拜当然要针对非信徒，但是教会的重心是帮助信徒成长。伴随时间推移，信徒彼此相爱的超自然见证将远比借着敬拜讨好慕道友更有影响力。你应重点培育更多优秀的门徒，要知道，使门徒倍增，培育好门徒是最好不过的法子。

·你最容易用怎样的策略吸引爱心冷淡的信徒加入教会共同体？是敞开大门，邀请他们参加任何他们感兴趣的活动吗？大错特错！对那些还不愿意委身教会的信徒，你应当限制他们参加教会活动。与其杂糅众多的活动吸引人，不如只培育一群忠心委身的信徒，这样的教会共同体将更有吸引力。

·你最容易用怎样的策略看顾羊圈中的软弱肢体？是花更多的精力关怀他们的需要和挣扎吗？大错特错！软弱的肢体当然需要看顾，一点没错，对此每个牧者都有无可推诿的责任。但是，你要知道，如果你能在教会中培育委身和刻意相交的属灵文化，教会将能更好地照看软弱和挣扎的羊群，这甚至胜过最好的牧者和最齐备的领袖团队。

如果你强调彻底的成员制，可能会有人指责你对沉沦的灵魂漠不关心。可能有人诟病说，你只是在为“上等基督徒”建造教会，你并不关心软弱的人。对一些人而言，这样的批评完全正确。很多教会确实因为不够爱沉沦的灵魂而视角狭隘。在很多教会，信徒热衷于切磋教会论和圣经教义，却从不问津周遭的贫苦世界。因此，即使你认同我所说的成员制，你的动机也未必正确。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人误用成员制，就断然认为彻底的成员制没有圣经依据。从长远看，如果要使你的教会共同体越烧越旺，这样的建造远比昙花一现的策略更有效。

既然我已经为成员制充分辩护，接下来我们可以一起讨论彻底实施成员制的两种方式。

第一，仅允许稳定聚会的信徒成为教会成员。如果在教会中，有十几名甚至几百名从不露脸的“成员”，其实教会成员制已经徒有虚名。当然，一些人并非特意不来聚会。我所指的缺席成员不包括年迈、抱病在身以及正在参军或宣教的信徒。相反，我想到的是在你教会名册上那些多年音讯全无的成员。为了他们和其他人，这些人不应再称为你的教会成员。我们教会就做过这样一次大清扫：两位老年姊妹用了将近一年时间，试图联络400位缺席的成员。其中一些人已经过世；一些人加入其他教会，决定向我们告别；一些人很遗憾地离开了信仰；还有很多人根本联系不上。随后，我们在成员大会上，花了不少时间投票将他们一一除名，实施教会管教。因为就我们所知，他们没能遵守希伯来书10:25的教导，经文奉劝我们不可停止公众聚会。开会前，我们已经向会众详尽教导成员制和彻底实施成员制的重要性，因此，他们能够接受这样的决定。但是，过程依然很艰难。

你可能以为只有在历史悠久的西方教会，才可能出现不聚会的成员。但事实并非如此，哪里都有挂名的基督徒。最近，我刚辅导过一间亚洲家庭教会的牧师和长老，当地教会遭受政府的极大逼迫。你大概以为，仰观世界各地，那些惨遭逼迫的地区肯定不一样，在那里只有真心跟随基督的人才可能加入教会。可是，这间教会实施成员制不过短短5年，已经有三成的成员几乎从来不在教会出现。为什么？他们曾经以为跟随基督，甚至加入教会很有吸引力。但是，世界和政府的逼迫使他们慢慢显露本相。毕竟，挂名的基督徒不致受逼迫。结果，这间教会与一间百年之久的美国南方浸信会教会只是半斤八两，成员名册上也很快出现不少挂名的人。

为推动刻意相交的教会文化，教会成员制必须实施到位。而这一切都从除名开始，你应果断把那些不愿委身的成员从你的教会名册上删掉。

第二，仅仅允许成员参与教会活动。很多教会出现的问题不是挂名的成员太多，而是聚会的人远远超过成员。教会变成访客“交朋结友”之地，他们在加入教会前，无须做出任何基本承诺。这样的文化可能让人感觉亲切撩人，但最终教会必定深受其害，因为我们企图在缺少承诺的前提下建造共同体。我们教会在对挂名成员除名后的几年也遭遇类似经历。我们如何回应剧增的聚会人数呢？我们开始单单允许成员享受共同体特权。我们告诉会众，只有成员能在儿童事工服侍，只有成员能参与小组，只有成员能负责招待等等。当然也有例外。例如，对于初信者，即使他们对成员制只有初步认识，我们也鼓励他们立即加入小组。但是，对于信主多年的信徒，我们要求他们必须向教会委身（在我们看来，这是圣经要求），才能参与特定服侍或加入小组（在我们看来，这些不是必须的）。当然我们没有一步到位，而是先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公开教导信徒和私下辅导他们。显然我们的方法未必适合你。但重要的是，当你强调教会成员的特权时，这能显明教会内外的界限（林前5:12）。如果教会重视成员制，信徒将更多委身，彼此的关系将日益深厚，教会对外面的观望者也将更有吸引力。

结论：四“P”真经

教会领袖往往喜欢从结构上调整，以求改变文化。为了在教会改变一些习惯和方向，我们会改变结构解决问题。例如，我在前文提到，为了推动门训文化，我们喜欢用表格规定成员一对一门训。又如，为了推动刻意相交，我们喜欢强制所有人加入小组。又或，为了注重共同体，我们决定将特定区间之外的小组全部解散。改变结构有时确实能改变文化。但是，如果你主要透过政策在教会推动刻意相交的文化，改变恐怕难以持久。相反，为推动持久的文化改变，你可以采用下文的四“P”真经：

1、个人榜样（Personal example）。本章中很多的文化改变，都发生在我自己的教会。但是，这些改变并非出现在一夜之间，而是水滴石穿，一点点渗入会众当中。一位肢体先开始刻意与他身边几个人相交，随后他们看见同样的异象，也与身边的人建立同样的关系。三三两两的人先搬到教会附近，其他信徒看到他们的决定是何等明智时，也纷纷效仿。千万别轻看榜样，他们能发挥很久的影响。你应拣选那些能够在文化上带头示范的教会领袖（彼前5:3）。你也要将愿意忠心把时间花在人身上的信徒视为榜样，即使他们没有参加很多正式的事工和活动也一样。同时，记得鼓励你的朋友在教会以身作则。

2、讲道（Preaching）。别忘了，世上最好的教会政策也不能改变会众的心。超自然的改变从何开始？答案是信仰的火花。当会众听见基督的道时，神的话语能燃起他们的信仰火花。忠心传讲神的道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改变教会文化。别轻看讲道。

3、祷告（Prayer）。求神在你的教会施行超自然工作。祷告往往就是你在教会推动改变的最切实的“行动”。

4、耐心（Patience）。我们想要刻意相交的文化在教会生根，可能就像等待画布的颜料干透。我们必须相信普通的蒙恩管道。当我们忠心讲道、祷告、带头建立敬虔关系后，改变很快就会出现。但是，身为基督的仆人，我们的工作不是推动“变革”，而是对主忠心。我们应当殷勤做工，引导教会走在正确的路上。之后，无论我们多么企盼改变来临，我们都能安于神的节奏和步伐。其实，我们的劳苦很可能要在我们去世后多年才能初见成果。查尔斯·布里奇斯（Charles Bridges）说得好，“种子可能埋在土里，直到我们躺卧其中，然后裂土而出！”③ Charles Bridges, The Christian Ministry (1830; repr., Edinburgh: The Banner of Truth Trust, 2006), 75. 黑体是我的强调。

耶稣教导我们，真基督徒的一个标记是甘心顺服神的命令（约14:15）。基督徒渴望顺服圣经中“彼此相爱”的命令。因此，我在这里所写的只是帮助信徒活出他们本应有的样式，这个样式就在他们的新性情里。不过，如果我们的教会结构——从同工架构到事工目标——刚好阻碍这种刻意相交的模式在教会自然生长，我们应如何做呢？

第二部分 培育共同体

第八章--建造合神心意共同体的结构性障碍

1981年，美国中情局发现一个重大秘密。在防备森严的美国国防系统内部，深藏不露的苏联间谍正在策划一起大规模的技术偷窃。正如美国空军部长事后所说：“简言之，这是一场发生在五角大楼内部的军备竞赛。”① teve Kettmann, “Soviets Burned by CIA Hackers?,” Wired News (blog), March 26,2004.不过，中情局没有关闭操作，而是欲擒故纵，摇身变为黑客。很快，落入苏联人的美国尖端科技包藏着一个巨大阴谋，我们不妨称之为——数字化的特洛伊木马计。

这起反间谍案的受害对象是跨西伯利亚的天然气管道。这是一套技术结构复杂的新系统，苏联完全没有能力设计其中的控制软件。不过，这对苏联克格勃可不是难事：既然能盗取现成的技术，何必自己动手？但是美国中情局在知悉苏联整个计划后，命令电脑工程师在编码过程中埋下地雷。中情局此举用意为何？“我们计划使管道从西伯利亚一路泄漏到德国。”②同①。

可惜，随后的结果完全超乎美国意料。

1982年6月，当新编码写入后，泵送速度远超过天然气管道的设计承受能力。管道内压力骤聚，外部焊接破裂，导致燃气爆炸。至今为止，这依然是人为所致的最大规模的非核武器爆炸。令人吃惊的是，居然没有一人在这起事件中丧生。

这个故事和教会共同体有什么关系呢？苏联企图发展石油行业，但是他们发现，阻碍行业发展的正是管道的内部设计。我们渴望在我们的教会共同体看见超自然的广度和深度。但是我们往往发现，阻碍正是来自教会的内部结构，从小组理念，到受薪同工的职责，到事工的架构。因此，本章旨在自上而下审视你的教会，帮助你找出建造合神心意共同体的结构障碍，一一化解。我们先来说说受薪同工的职责。

教会受薪同工

结构障碍：受薪同工的角色是做成事工。

教会受薪同工

结构障碍：受薪同工的角色是做成事工。调整方法：将角色调整为促成事工。

教会受薪同工的危险性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教会的受薪同工可能恰恰是阻碍健康共同体的“结构障碍”？让我们一起思考受薪同工如何可能在广度和深度上影响信徒对地方教会的委身。

·深度。当教会配置一群得力能干的受薪同工时，会众可能会将看顾彼此的责任，优先交给“受训专业人士”。这将缓慢损害会众彼此委身的深度。假如没有他们，会众能主动扶持伤痛的寡妇，这反过来将促使整个教会刚强。但是，一旦受薪同工能满足这样的需要，会众就可能减弱关爱，从而使教会失去合一的机会。

·广度。受薪同工人数增多，教会将能更有针对性地辅导各类群体。但是，这么做的代价是：“按照相似性开展事工”也将随之而来，阻碍教会合宜的多元化结构。

教会的受薪同工可能会阻碍我们的共同体，这不是说我们应将他们全部解雇。提摩太前书5:17和加拉太书6:6等经文为受薪工人提供了很好的指导，尤其是对负责讲道和话语教导的全职同工。相反，因为这种潜在危险，我们应当正确理解受薪同工的角色。

举我一位牧师朋友的例子，他先后在两个不同的教会牧养过大学生。在第一个教会，众长老希望教会能够服侍骤增的学生群体，因此他们聘请我的朋友来做成大学生事工。于是，他用心辅导大学生，常常在校园出没，每周都举办学生团契。虽然这种方法能满足学生的需求，但这群学生也在无形中与教会的其他群体隔离。慢慢地，教会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听道的地方，他们真正的成长来自教会的学生事工。后来，我的朋友在另一间教会就职，这次他的工作不是做成学生事工，而是促成学生事工。现在，他减少和学生碰面的时间，而是花更多精力从教会中培养成员参与学生事工。他成为教会和大学之间的桥梁：一方面使教会成员认识学生，一方面使学生重视地方教会。结果呢？教会成员开始花时间与学生相交。这群学生不再加入几乎全是学生的教会小组。他们也渐渐改变求职计划，决定毕业后在本地就业，以便更好地投入他们所属的教会。在第一间教会，受薪同工出色地做成学生事工，但教会共同体却受到损失。在第二间教会，受薪同工促成事工，结果建造了共同体广度和深度。

教会受薪岗位的目标

别忘了以弗所书4:11-16中的金链子。基督将领袖赐给教会。这些领袖的责任是“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当神的子民能各尽其职、参与事工时，这将建立地方教会。最终，全体会众能够彼此合一、共同成熟。要实现这样的共同体目标（合一和成熟），会众应当参与事工，而领袖主要负责装备他们。

但是，想想我们多少次为受薪同工设立错误的目标，以致妨碍了共同体的成长和合一。牧者萌生出某事工想法，例如在当地学校教导门训课程，为此，他决定聘请一位全职同工负责该事工。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事工迅速壮大，教会成员踊跃报名，当地十几个年轻人因此听见福音。但到后来，人们的热度和兴趣渐渐消退，这位同工只好加倍努力招收志愿者。他沮丧地发现，教会领袖不怎么在教会里推动该事工。而志愿者则因为人手不够负荷过重，他们也因为其他人事不关己愤愤不平。负责同工在门训课程上所花的时间越多，就越等于告诉会众，这个事工是他的责任，与会众无关——这进一步降低他们的参与热情。因此，受薪同工非但没有预备神的子民参与事工，反而妨碍了他们参与。

不要把事工外包给教会受薪同工

根据我的经验，教会受薪同工妨碍共同体成长，最常见的表现是忙于服事以推动合一，例如上文的例子。因此，你可以逐个评估你们教会的受薪同工，写下他们每人做成的事工（照看软弱的羊、辅导新信徒、分享福音等）和促成的事工（培训成员更好地服侍、协调牧者的关怀、牧养和讲道等）③请注意，我将话语服侍（例如讲道）视为促成事工，而不是做成事工。因为教会领袖“成全圣徒，各尽其职”（弗 4:11-16），主要是借着教导神的话语。毕竟，“使徒、先知、传福音的、牧师和教师”都有一个功用：作神话语的出口。的时间。无论如何，教会领袖都不应放弃做成事工，但正如使徒行传6:2所言，我们必须知道哪些工作可能导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下面一些方法可以帮助你避免这样的情形：

·提醒全职同工，他们的工作是促成事工，而不是做成事工。几年前，我们在聘请一位博士学位的圣经辅导者时，就是如此告诉他的。我们说，如果五年后，他的辅导工作量没有变化，那么他还没有尽到责任。我们希望他用更多时间在教会培训志愿辅导者。辅导和培训同等重要。但是，因为教会的短期需要，人们往往容易因为眼前的危机而忘记培训的长期果效。受薪同工应使用他们的时间和技能，将事工分为不同小块，留给会众完成。

·不要用聘用同工来缓解会众的负罪感。对于一些事工，当战线越拉越长时，会众可能想放弃他们应尽的本分，内疚感随之而来。比较明显的例子包括布道、济贫和青少年事工。对于这些极为重要，但常常有头无尾的事工，只要会众能心安理得地感觉一切“搞定”，他们往往喜欢捐钱外请专门的同工。但是，在这种情况中，有见识的教会领袖会应当避免聘请同工，而是先教导会众，同时以身示范，也祷告圣灵改变会众的心态。一旦会众能在潜意识里完全接受这个事工，你就可以聘请同工来促成事工。“可是，”你可能会说：“从一开始就聘请同工在会众中推动这个新事工，难道不好吗？”理论上说可以。但是，我很少看见以这样的方式最后能达成目的。一般来说，你最好耐心等待，先慢慢培养会众对某事工的认可，再聘用同工。一旦聘请专业人士接受，会众很容易因为其他事懈怠自身责任。

·鼓励会众主动开展事工。我很喜欢提多书一遍遍劝勉会众“预备行各样的善事”（3:1，参1:8,2:3,14；3:8,14）。保罗劝勉这些在克里特岛的信徒，要把握一切可能的机会行善：灵活且勇于开创。如果作为教会领袖，你萌发某新事工的想法，你可以将这个想法托付给其他人，而不是自己登场，在台前公布事工。自上而下很容易启动工作，但这将导致会众依赖受薪同工，而不是自己主动思考如何活出主的道。自下而上可能着手很慢，但你的会众将获得喜乐和事工的责任感。

教会日程表

结构障碍：周间填塞各样活动，使信徒无法抽空在私下与他人自发地相交。

调整方法：在时间表上，适当考虑留白。

忙碌安排，适得其反

参加教会活动远比实打实在教会建立关系来得容易。忙碌的日程只会使问题恶化：周日聚会；周一晚上小组；周二诗班练习；周三儿童事工；周四神学培训；周五晚上和妻子约会；周六晚上（看完美式足球和少年棒球联盟后，筋疲力尽）照看孩子，以便妻子腾出时间准备主日学。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要求我非基督徒同事打交道，定期门训某弟兄或姊妹，和更成熟的弟兄建立深入友谊，与教会弟兄姐妹成天腻在一起，甚至缠到对方受不了？行行好吧，我已经够忙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经济学家常常提到“机会成本”。在这个资源有限的世界里，“接受”一些事就必然意味着对另一些事说“不”。每件事都有机会成本，也就是你本来可以另外做出的选择。在你的教会日程表上，没有一项活动不是如此。而如果一个活动可能损害信徒刻意相交，这样的活动成本多半不值得。

但是，要腾出更多时间相交，我们要做的绝不只是在日程表上删除一些正式的活动。我们需要改变文化，而不是日程表。请听我举例说明。

最近，一位朋友向我们的同工团队提建议。她希望向全教会姊妹收集食谱，编成烹饪书卖给成员，用所得资金援助当地的怀孕支援中心。这个想法好吗？当然。但是，机会成本高吗？为什么不鼓励信徒直接向中心捐款呢？为什么不将编书的时间，用来和非基督徒朋友用餐或在教会门训其他信徒呢？编烹饪书有趣吗？当然（至少有人喜欢）。这能为怀孕中心募捐更多款项吗？可能。但是，成本呢？

所以我温柔地劝她放弃这个想法。

再想想类似点子如何在你的教会中慢慢发酵，你将意识到问题很严峻。我在上一段中提到，事工应当具有开创性。老实说，对于追求敬虔和喜欢开创的教会，他们往往很难在这方面有所取舍。你的工作是教导会众分辨，帮助他们选择正确的事，拒绝次好的事。

你如何才能做到呢？下面是一些建议。

·追踪所有的教会活动。这很容易做到，而且能为你提供不少信息。如果你发现没有任何成熟的信徒（假如有）能够在繁忙的“指定”活动之外，找时间与人私下相交，你就麻烦了。也许，这个被教会日程表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成熟”肢体（假如有）恰恰就是你！

·使用牧师权柄，决定推动的活动和方式。这包括主日敬拜的通知事项、教会的电子周报、小组带领人要传达的信息和教会网站等等。尽量保持精简。

·调整当下已有的事工，使这些事工更加注重关系。比方说，教会目前的聚餐只不过是邀请一帮人每个月聚一次，七嘴八舌地闲聊，却美其名曰“团契”。但是，国际学生公寓就在你们教会不远处，那里有几百名学生。为何不建议带领人改变聚餐方式，向这些学生布道呢？你们可以邀请学生前来享有免费晚餐，同时练习英语；各餐桌的带领人可以在用餐时把对话转向福音。瞬间，在你的教会日程表上又多了一个有意义的活动。

·告诉会众，一些事工是可以放手的。没有任何工作足以重要到不能歇工的地步。例如，有人想每周在监狱里带领囚徒查经，你大可支持他们。但是，如果后来会众的关注焦点变了，你没必要非把这个事工仍放在重要位置，然后向人叨叨絮絮，直到拉到人为止。容其自然消失。当全教会信徒都被圣灵充满时，他们将把时间用于更荣耀神的事上。这可能表示整个事工的方向已经改变。我们希望新事工能在群体中自然而然地出现，时间到了，也自然而然地凋零，除非会众走偏，需要我们提示。

·寻找机会，停止不结果子的活动。如果你的会众信主很久，你必定会发现一些活动缺乏果子。建议？要有耐心，但也要主动。这边减减资源，那边减减关键人物，你能够在不伤及信任感前提下，引导会众参与更有果效的活动。

·思考新事工时，想想机会成本。记住，教会中真正有价值的事工多半是非正式的自发活动，例如，成员一起喝咖啡、共用晚餐、在电话里互相代祷等。在成员提议的新点子中，有些能促进这样的非正式活动，有些将阻拦其发展。你应引导成员更多考虑前者，而不是后者。

·寻求改善，而不是苛求完美。也许你会说，“我同意你的建议。我巴不得我的会众能全心投入相交的事工中。只是，就目前看来，他们只要能动手做一丁点的事，不论大小，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们每月的聚餐活动或许确实没有太多的属灵果子，但起码聊胜于无！”我懂你的意思。对于你的情况，我想说，神托付你牧养的是现在的会众，你无须不切实际地苛求完美。你可以从他们的活动中尽量发现优点，然后给予鼓励。伴随时间推移，你可以小幅度调整这些活动，直到看见更多好的内容。稳定、微小的改变往往能带给我们意外的惊喜。记住：即使耕种的人在睡觉，神的话语依然在发芽渐长（可4:26-29）。神一直在工作。

对于别人的想法，一些要给予支持，一些可任其自行发展，一些则可任其消失，这样你将避免会众在忙碌不堪的日程表中分身乏术。你能带领他们更明智地使用时间，使他们在末日喜乐地为自己的一生向神交账。

教会音乐

结构障碍：音乐的表演功能远超过公众的唱诵。

调整方法：尽量寻找大多数人唱得来的音乐风格。

教会的音乐风格往往能说明你在追求怎样的教会共同体。比方说，你可能想利用音乐吸引人来教会。当你这么做时，你只是鼓励信徒前来消费，而不是供应他人。如果你所选的音乐单单指向特定的人群（例如，“我们的音乐应当迎合二十多岁的文艺青年”），你在告诉会众清一色的样子很重要。如果你的音乐永远在唱诵幸福、喜乐和得胜的信仰生活，你向人发出的潜台词是，其他情感在这里不受欢迎。还有，如果你的音乐永远停滞在某个特定的基督教历史阶段 （例如，20世纪90年代的赞美诗；17世纪清教徒唱诗篇的时代），你其实是在告诉会众，教会只是为喜欢此类音乐的人而设立。

三种错误的音乐风格可能破坏共同体。

1、不易合唱。如果你的音乐旨在吸引美国年轻人，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必定对你的音乐赞不绝口。但是，一位五十几岁的非裔基督教徒在你们教会将不知所措。如果你希望你的音乐能够造就因福音而产生的多元化共同体，你一定得好好思考教会的音乐风格。你需要考虑全体成员的文化背景，如果你希望附近的非信徒来到教会，你也要要考虑附近一带非基督教群体的文化背景。对多元的会众而言，你选取的音乐，唱颂难度有多大？节奏是你要考虑的因素。说起节奏，很多流行的基督徒音乐都相当复杂。所以，这些歌曲悦耳动听。但是，切分音和变化拍号对一些人可能不易把握，特别是那些习惯唱诵简单节奏的人。除非全体会众都能演唱复杂的节奏，不然，节奏简单的音乐将更适合广泛人群。如果你在选取音乐时能够考虑全体会众，你就能抵制“以自我为中心的”消费主义心理，也能培育地方教会共同体的广度。

2、情感表达有限。很多的教会音乐都是快乐基调。但是，如果这就是我们的全部乐曲，我们将大大缩小真实的基督徒生活。我们在敬拜中设定怎样的音乐基调，也必定影响信徒在教会中的互动。如果我们在音乐中告诉会众，怀疑、绝望和困惑不适合出现在敬拜当中，我们同时也在告诉他们不要在私人对话中触碰这些话题，这必定损害相交的深度。我总是告诉我们教会的新成员，无论昨晚他们是订婚还是分手，我都希望我们的音乐能帮助他们全然地敬拜上帝。如果你能选择情感丰富的音乐，你将教导会众无论我们感觉如何，神的承诺永远真实。

3、音乐像表演。启示录5:13将天上的敬拜描绘为全体的颂赞。透过教会的敬拜，信徒应当能够预尝到天上的景况。配乐可能帮助我们定调和完成难唱的部分，也可能压过会众的敬拜，把我们从主动的敬拜者变成被动的听众。你应当考虑你的配乐在音量和复杂性上，能帮助会众敬拜吗？还是把他们变成低声的跟唱者，会众更多是在聆听敬拜乐队或乐器演奏？为达到演唱效果，一些曲目要求会众具备很高的音乐天赋，也需要复杂的伴奏。但是会众其实完全可以脱离乐器伴奏，唱出优美的集体敬拜。如果你没有试过，你可以先在某些曲目的最后一节或最后一段，让会众清唱（无伴奏）。再没有什么比听见全教会一起激昂地赞美神更能促成教会合一！我们在设计音乐时应当记得这点。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教导会众，他们需要在集体敬拜中舍己。这是为何我在开头的提议不是“寻找大多数人喜欢唱的风格”，而是寻找大多数人唱得来的音乐风格。如果我们希望地方教会透过多样性彰显福音，那么每个人都需要在音乐风格上舍己。有人可能要努力爱上简单的音乐。有人可能要为主日的敬拜付出更多学习。但是，会众可以透过这些微小的舍己达成合一，这样，集体的赞美将比任何人独自唱诵都更美好。当会众预尝天国的滋味后，他们一定能甘愿牺牲。

教会聚会

结构障碍：崇拜时间太过紧凑，信徒不得不来去匆匆。

调整方法：为会众聚会预留宽裕的时间。

主日崇拜的时间

你如何安排主日崇拜，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会众的回应。如果信徒常常被人从停车场引到育儿室，然后在像戏院一样的座位区直接就座——随后又被人相劝迅速退场，以便其他人参加下一堂崇拜，结果将如何呢？这说明教会最关心的是崇拜当中所发生的事，而不是围绕崇拜所建立的关系。因此，想想主日崇拜与你的重心。你可以做一些很简单的调整，例如，在崇拜结束后安放一些甜点，鼓励人们留下交流。一些教会喜欢在崇拜后安排爱宴，邀请众人一同用餐。在不同的崇拜场次之间，你应当预留时间，增进信徒交流。你也要教导信徒提早到场和结束后多逗留一会儿。消费式信徒喜欢像赶场子一般进进出出，对他们而言，教会只是一个属灵的“免下车购物通道”。但是，供应式信徒却能提早到场，如有可能，他们也会在散会后逗留一段时间。对他们而言，教会更像是他们的家，而不只是一场活动。

周间二次聚会

一些教会每周会举办两场聚会，例如，主日上午是主崇拜，主日或周三晚上是第二次聚会。在多崇拜的教会中，第二次聚集是培育共同体的良机。这次聚会没必要完全复制主日上午的崇拜模式和内容，而可以将其变为家庭的“团聚时光”。留一些时间邀请成员求助或分享祷告祈求，然后为之祷告。

虽然这不是典型的“团契”（彼此非正式地相交），但是这么做能促进教会的团契。教会的第二个聚会能从三方面促进共同体。

1、大家能够从这次聚集中知道教会里的一些大事。虽然你不可能事无巨细地了解每个人的生活，但是起码你能了解大概。这将增进你在教会的归属感和委身——不只向你熟悉的人委身，而且向神所聚集的全体教会成员委身。

2、信徒能够彼此相识，在崇拜之外更好地联络。你将得知适合你的事工，知道你可以帮助谁，也可以与他人的经历产生共鸣。这些都能促使你与很多你本不认识的肢体建立更深的联结。

3、信徒能够周复一周向神恳切祈求，再一同看见神的回答。

如果你在周间的聚会已经行将就木，而你尝试复苏这样的聚会或想重新开始，一些人很可能不愿意改变。但是，不要着急，试着告诉信徒你正在做出怎样的改变。你想建造像家一样的教会。

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

结构障碍：不考虑教会整个的共同体。

调整方法：发挥事工的优势，弥补缺陷；重新调整事工，以便服侍全体教会。

当代教会建造共同体的主要方式是将全体会众，按照人口特征分割为不同群体。单身事工集中于一小撮人；年轻的妈妈又组成一个小组，彼此勉励；退休夫妻每周一起用餐，这是第三群人；还有文艺爱好者在早晨另行聚会等等，不一而足。这些就是我所谓的“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正如我在本书中所说，这类小组当然能建造教会。因为相似，我能与一群理解我的基督徒在一起，这是好事。问题出在，如果教会共同体只是由某人口特征组成的群体，这样的教会将无法彰显福音的大能。

我想特别提到两点挑战，几乎所有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都面临类似问题。

·挑战一：此类事工可能损害共同体的深度。人们都喜欢量身定做的事工，里面的人“刚好和我一样”。这将埋下祸患的种子。所有教会都需要抵挡消费主义思想。当教会按照人口特征建造共同体时，这将告诉信徒教会的宗旨是“为我着想”。比如说，我是年轻的单身人士，因此我被安排在全是年轻人的单身小组，该事工主要是为服侍年轻人的需要。对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我们必须格外小心，以免滋长信徒的消费心理。

·挑战二：此类事工可能损害共同体的广度。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之所以“效果好”，是因为谁都喜欢和相似的人在一起。但是，我们在前面已说过，这样的共同体在见证福音上，远不如一群单单因为耶稣而聚集的共同体。教会共同体肯定包括因为相似性而产生的天然友谊——但这样的相交绝不应成为教会的主要方式。

下面一些建议可以帮助你在教会开展基于人口特征的事工。

第一，衡量利弊，在此基础上行动。我和妻子曾经多年带领一个主要由新婚夫妻组成的小组。我们教会一般不会按照人生阶段划分小组，这个小组是个例外。我们为什么要破例呢？因为新婚的头一年实在太关键，我们认为，为新婚夫妻组建小组利大于弊。换言之，专门辅导这一阶段的信徒，其益处大过按照人口特征分门别类所致的损害。但我们并不是对损害熟视无睹，我们仍将竭尽所能减少危害。我们把新婚小组限为两年一届。届时，无论小组成员如何“依依不舍”，只要两年一到，我们都将果断解散小组。此外，鉴于这样的小组可能伤害教会合一，我们也会大力培养小组带领人、提升课程，以此提升此类小组的价值。我们最害怕以分割人口为代价建立小组，却见效甚微。

当然，这样的利弊分析在每个教会都不尽相同。例如，如果在你们教会，年轻夫妻常常保持紧密联络，而且外人难以加入，面对这样的处境，虽然成立新婚小组有很多益处，你可能仍然认为组建这样的小组弊大于利。

又如，如果你的教会盛行“教会为我”的思想，你可能发现解散这些基于人口特征的小组，将有助信徒从消费者转为供应者。因此，针对你们的单身小组、大学生主日学、妈妈和学龄前儿童小组，你可以思考以下三个问题：

1、由特殊人群构成的小组有哪些优势？你这样做不应仅仅是为“让人们找到相似的同伴，相处愉快，从而吸引更多的人来到教会”。

2、根据你目前的教会文化，你认为这么做能胜过共同体在广度和深度方面可能承受的损害吗？

3、你将如何开展事工，尽可能地发挥其优势，限制其流弊？

第二，重新调整现有事工，使其服侍全体教会。我们教会多年来一直有亲子课程。几年前，课程老师来找我，建议将课程名从“亲子”改为“为人父母”。一开始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奇怪。这年头，还有谁喜欢这样古老的字眼？但是，当他向我解释原因后，我特别高兴。“亲子”很强调父母如何教养子女。这固然好，但是，“为人父母”将面向所有信徒，不论他们有没有儿女。连神自己也称呼祂是我们的天父，因此，为人父母难道不能帮助我们更深地认识天父吗？而且，虽然我们教会大多数信徒可能还没有儿女，但是神已经呼召他们看顾为人父母的肢体。从“亲子课”变成“为人父母”，教会将从关注特定的人群转为造就全体教会。结果可想而知，越来越多没有儿女的信徒开始参加这个课程。

你能不能改进现有事工，以便祝福你所在的教会呢？你能不能做出一些调整，使你的单身小组更多帮助有家庭的信徒融入单身群体，而不是单单关注单身人群？又或，你可以让牧养家庭的牧师一边服侍儿童，一般花更多时间教导单身的人何为健康的家庭？要知道，当你这么做时，你不仅在拓展教会共同体的广度，也在拓展共同体的深度。你在告诉信徒，教会最主要的功用不是满足他们的需要，而是使他们有机会服侍那些在基督以外，与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的肢体。

结论：不要依赖单一的事工建造共同体

我们之所以写如此多有碍共同体发展的结构障碍，是因为我们对建造共同体的理解往往太过狭隘。我接触过一些牧师，在他们的教会，只有小组是他们建造共同体的工具。我也知道一些教会认为，要培育共同体，惟一策略是从某特殊人群开始。换言之，如果我们发现共同体不够强大，我们就需要想出一个新事工应急。“弄几个小组。好了，我们有共同体了！”

但是，我们这么做其实是企图透过一个新事工，改变整体的教会文化。这显然永远不可能实现！成立新小组并不能解决教会其他方面的结构障碍。启动基于人口特征的新事工，也无助于信徒重新理解相交、教会和他们的信仰。但是，如果我们能把培育共同体看成是塑造教会的文化，我们就能把握一切机会——从讲道，到受薪同工的职责，到教会日程表，到小组理念——鼓励人们培养刻意相交的属灵友谊。我们需要上战场建造共同体，也需要在战场改变文化。我们必须全面出击。

说到战场，你可能发现目前的两章内容还没有提及基督徒信仰生活的仇敌：世界、肉体和魔鬼。培育共同体挑战重重，因此辨识仇敌的摧毁工作至关重要。在接下来两章中，我们要探讨如何保护教会共同体。

第三部分 保护共同体

第九章--应对教会中的抱怨

伊斯坦布尔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是世上最神奇的古代建筑。早在公元532年查士丁尼一世建成这座建筑时，它已经足够瑰玮，堪称当时的世界大教堂。直到今日，它依然可谓世上最大的教堂。但是，久经风雨的圣索菲亚大教堂在建成后，还有一个独特之处：这是一座能够“自我愈合”的教堂。教堂建筑中的水泥最初来自某地中海小岛，时隔1500年，教堂墙上的灰泥依然没有完全粘合。当发生地震时（这在伊斯坦布尔很常见），建筑中的裂缝将张开，直到天降大雨。然后，雨水将渗入这些缝隙，古老的水泥就能定型，将灰泥紧紧缝合。任何工程师都难以超越如此有效的天然修补。 ① Virginia Hughes, “Shaken, Not Stirred,” Nature 443 (September 20060: 390-1, doi:10.1038/443390a.

一个“自我愈合的教堂”，这说法真是发人深省。你的教会能自动缝合裂缝吗？你的教会已经形成倾向合一的基本文化吗？目前，我们已经讨论过如何培育拥有超自然广度和深度的教会共同体——换言之，彰显神荣耀的共同体。现在，我们将开始探讨如何保护共同体。教会应当如何应对不可避免的纷争，就像圣索菲亚大教堂那样自我愈合？

神的奇怪设计

本章和下一章所讨论的是圣经中的一个难题。具体而言，这个难题来自三个圣经事实：

·事实一：神已经应许永远与信徒同在。但是在一段时间内，他留我们在这世上，各自聚集在不同的地方教会（来10:25）。

·事实二：神喜悦我们以集体的方式彰显他的智慧和全能（弗3:10）。

·事实三：我们都是罪人（罗5:12）。

前两个事实连起来很通顺，但第三个事实却破坏了整个图画。但是，神以他高深莫测的智慧，使用教会中一群不完美的人来显明他完美的品性。

既然我们都是罪人，我们怎样才能活出神的这个心意呢？在第十章，我们将探讨教会如何应对信徒之间的过犯。我们现在讨论人堕落后的一个表现：抱怨。在教会中，阻拦合一的往往不是赤裸裸地犯罪，而是我们的失望和受伤。正如箴言13:12所说，“所盼望的迟延未得，令人心忧。”我将用不同的章节讨论抱怨和罪，这并非因为我认为抱怨与罪无关或者抱怨不可能变成犯罪。要知道，抱怨往往和人心里的偶像有关。但是在处理时，我们仍应区分抱怨和具体的罪。所以，我将用两章分别探讨这两个问题。

抱怨在所难免，但因为怨言而破坏教会合一却完全可以避免。我们应如何在教会中应对抱怨呢？本章前半部分将着重考察使徒行传第六章，思考教会领袖如何在面对潜在分裂时带领会众。本章后半部分将思考我们如何在艰难中，预备自己的教会。

如何在有怨言的环境中带领教会

在使徒行传中，五旬节过后仅仅四章，初期教会的信徒就怨声连连，影响教会合一。使徒的带领方式很值得我们学习（徒6:1-7）：

那时，门徒增多，有说希腊话的犹太人向希伯来人发怨言，因为在天天的供给上忽略了他们的寡妇。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对他们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所以弟兄们，当从你们中间选出七个有好名声、被圣灵充满、智慧充足的人，我们就派他们管理这事。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大众都喜悦这话，就拣选了司提反，乃是大有信心、圣灵充满的人；又拣选腓利、伯罗哥罗、尼迦挪、提门、巴米拿，并进犹太教的安提阿人尼哥拉，叫他们站在使徒面前。使徒祷告了，就按手在他们头上。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

保罗在以弗所书第三章中说，犹太人和外邦人彼此合一能够荣美地见证福音的大能。但是，在使徒行传第六章中，耶路撒冷教会并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合一。这里的“希腊人”和“希伯来人”（英语标准译本）很可能都是犹太人。希腊人是指住在罗马帝国境内的犹太人，他们正前往耶路撒冷参加五旬节；希伯来人是指住在巴勒斯坦地带的犹太人。希腊人在希腊文化中更为如鱼得水，他们喜欢说希腊语，希伯来人则比较适应犹太文化，他们使用的是亚兰文。② I. Howard Marshall,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1980; repr., Grand Rapids, MI: Inter-Varsity Press; Eerdmans, 200), 125-26.根据现代历史学者的文献，两种群体之间存在巨大张力 。③ K. C. Hanson and Douglas E. Oakman, Palestine in the Times of Jesus: Social Structures and Social conflicts (Minneapolis: Augsburg Fortress, 1998), 149.因此，他们的联合将匪夷所思。

福音向我们宣告，信徒在基督里的合一远远超过他们在世俗层面的区别。使徒正面临很大的拦阻。我们可以从使徒的带领中总结出一些原则，帮助我们在自身处境中应对抱怨 。④在接下来的段落中，我将根据使徒在使徒行传第六章中的决定，总结出一些适用于今日教会的原则。这么做时，我无意表达使徒在这卷书中的所有做法都对今日教会有强制约束力。例如，我相信所有教会都应设立执事。我这么认为，并非因为这是使徒行传第六章的记载。相反，我的确信依据来自新约书信，这些书卷确认地方教会应设立执事。提摩太前书第三章罗列出对执事的要求；腓立比书1:1将执事形容为一群特定的教会领袖。虽然我们应延续执事这个职分，但使徒如何具体开始设立执事的方式，并没有在圣经中重复出现。我无意强求所有地方教会必须施行本文建议的六个原则。我只是试图借鉴使徒的应对方法，从中总结一些原则帮助我们应对类似处境。

第一，教会领袖应重视教会合一的阻拦。很多一世纪信徒大概都以为，寡妇遭受不公正待遇是小事。但这样一件小事却足以引起使徒的重视，他们甚至“叫众（所有）门徒来”，一同商量解决方法，换言之，当时到场的很可能有上千人。这个问题为何如此重要呢？路加在这段经文的重点似乎是第一节的“发怨言”。这些怨言并不单单关乎不公平待遇，而是说，这样的事可能危及全教会的合一。仔细想想：几乎当时所有的基督徒都被叫到现场，寡妇的事居然重要到这个地步；教会合一居然重要到这个地步。合一极为重要，但合一也不易实现。教会一旦在合一上遇到阻拦，教会领袖必须重视这个问题。

第二，最终保护合一的工作在乎全体会众。你大概以为，既然这件事这么重要，使徒肯定要亲力亲为，处理好这个问题。但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使徒所做的只是向所有会众提出这个问题。解决方法来自七个弟兄，而不是使徒；这七个弟兄来自教会的选举，而不是使徒的选举。使徒向会众传达扼要的信息：“事态严重，诸位千万不要忽视。但这个问题还不足以使我们撇开神话语的事工。因此，你们自己解决吧！”

教会领袖必须带领会众，但护卫合一的责任最终在于全体教会成员。要知道，保罗在以弗所书4:3中劝勉我们“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他这话是向谁发出的呢？向全体教会成员。基督徒往往习惯把问题直接抛给教会领袖来解决。身为领袖，如果你助长他们这种置身事外的习惯，你并没有很好地服侍你的教会。相反，你应当带领信徒自行解决教会合一的问题。

最近，一位新加入我们的教会成员来找我，因为他感觉自己这几个月在教会备受冷落。但是，我深感欣慰的是，他不仅在向我诉苦，也向我提出一些建议，以便以后的新成员更好地融入教会。不仅如此，他还愿意亲自尝试。这样他不仅在助教会领袖一臂之力，而且也在建造合一的事上克尽厥职，这真是很好的例子！

第三，不要偏袒任何一方。在使徒行传第六章中，使徒似乎在立场上很谨慎，他们既没有偏向说希腊语的犹太人，也没有偏向希伯来人。从记载看来，使徒甚至无意确认寡妇的难处确属实情；偏袒任何一方都需要付出代价。使徒没有邀请按照派别开会，先召聚说希腊语的犹太人聊一聊，再召聚希伯来人聊一聊。相反，路加的记载是“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换言之，他们叫来“所有”的门徒。随后，他们在向会众说话时，完全没有提及这起纷争，以防扩大矛盾。使徒建议拣选七个弟兄，这将排除双方实力相当或谈判的可能。使徒的做法是呼召全体会众作为一个完整的身子，共同解决这个问题。使徒不是对纷争毫无知觉。但是，他们拒绝在解决过程中，扩大双方矛盾。

这个原则对我们很有帮助。我们往往容易关注怨言本身。例如，有人向我们抱怨教会“不关心穷人”。如果这是真的，神啊，帮帮我们！但是，我们想分辨自己的动机都不容易，更何况全体教会成员的初衷呢？其实，为了捍卫合一，我不必判断这怨言本身是否合乎实情。相反，不论有没有人犯错，我都应从更广的层面上避免偏袒。随后，我应带领会众思考如何更好地照看彼此，而不必提及贫富之间的矛盾。

第四，针对可见的结构性问题采取行动。我的一位朋友说过：“在圣经的记载中，使徒只是教导会众在基督里保持合一，除此之外，在结构性问题出现前，他们似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初看起来，你可能感觉使徒根本不在意这个问题。而另一种可能是，他们明白，惟有出现具体的结构性问题时，他们才需要调整结构。”⑤ Andrew Johnson, 针对地方教会中的种族文化关系所写的备注，内容未出版。身为教会领袖，我们常常听到郁郁寡欢者向我们抱怨。我们往往以为，我们必须想方设法安抚所有的人。但这既不现实，也不符合圣经。

使徒的决定和我们讨好众人的做法刚好相反，这值得我们深思。我们知道，一世纪的希腊人和希伯来人之间素来剑拔弩张，因此，这很可能不是他们第一次闹矛盾。但是，使徒似乎没有因为怨言扩散而有所动作，直到可见的结构性问题出现时，他们才采取措施。我们在面临怨言时，也可以采取同样的原则。当有人告诉我他在教会受到冷落、误会或贬低时，身为牧者，我很渴望立即“搞定”一切。但是，我这么做，往往只会给其他教会成员带来烦恼，甚至对诉苦的人也不利。而且，我很担心“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怨言越多，他们得到的牧养也越多。一般说来，我们当然应耐心聆听教会中有挣扎的肢体。但是，我们也应耐心等待，直到我们知道怎样操作，解决结构性问题。

下面的例子来自我自己的经历。最初，我们教会主要是还未成家的年轻信徒。当教会渐渐成长后，我们当中也出现更多家庭，有妻儿的信徒向我抱怨，教会没有照顾他们特别的需要和时间安排。你可以想象，在这些发怨言的人中，有些态度敬虔而且充满爱意，有些还不够成熟。因为这些怨言，教会长老决定一同讨论教会正面临的结构变化。但是，我们发现我们并不能做太多调整，我们只能再次提醒单身和已结婚的信徒，委身地方教会意味着他们必须为他人的益处舍己。

后来，一对夫妻向我们指出，如果教会能将崇拜时间提早一小时，这将帮助有幼童的家庭。针对这个建议，长老对处于不同地理区域和年龄阶段的会众调研。我们发现，这样改变无疑有利于子女尚幼的年轻父母，而同时其他人群也不会受到很多负面影响。于是，我们决定采纳他们的建议。

我常常为我们的长老乐意聆听抱怨而感恩，他们也会考虑可行措施。但是，他们并不着急行动，除非他们可以用实际方案解决业已成形的问题。

第五，不要对教会领袖抱太高期望。在使徒行传第六章中，我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词，那就是“忽略”。这似乎说明，使徒的目标不是信徒的平等或安康，而只是要避免偏袒的后果：他们希望避免特定人群遭受忽视。初看起来，这实在算不上远大的心志。我敢担保，使徒肯定愿意看到更多人效法巴拿巴（徒4:37），他们能够卖掉自己的田地，将银价放在他们脚前。这才是让你心跳加速的反应！但是，使徒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他们只不过是想避免一些人遭受忽视。

从这点上，我们将发现教会领袖的作为是有限的，即使使徒也一样！使徒无法支配会众，使他们变得更慷慨，也不能强迫他们像看顾自家人一样照看寡妇。他们最多只能希望信徒不要偏袒，然后为更多的善果祷告。

同理，身为教会领袖，我们也要小心，不要高看自己的本事。在我所听见的怨言中，很少出现不合实情的牢骚。会众有律法主义倾向吗？我敢肯定。我们的心刚硬吗？当然。我们对植堂的事关心太少吗？确实。我能解决所有这些怨言吗？当然不能！我可以祷告，求神改变；我可以透过神所启示的话语，教导会众神的心意；我也可以在出现结构性问题时，用措施加以解决。但是，在教会中，最令我们心焦的问题永远是人心——而在这件事上，惟有神有解决方法。

第六，对圣灵在教会的作为大有盼望。不过，经文却留给我们很大盼望！虽然教会领袖的能力有限，但圣灵可以做成奇妙的大事。这正是我们在经文结尾所看见的。还记得使徒曾建议拣选七个弟兄，防止希腊人和希伯来人势力相当吗？面对使徒的提议，会众如何回应呢？就我所知，大部分解经学者认为，第五节经文中的七个名字都是希腊人名。⑥当然，我们不能确定所有的弟兄都是希腊人。毕竟，希伯来犹太人也可能取希腊名字。但至少这说明，他们当中大多数人是希腊人。在希伯来人占主体的教会中，这样的拣选实在令人诧异！因为圣灵的工作，教会全体成员并不满足于使徒的标准，他们甚至更进一步，竭尽所能照顾他们当中说希腊文的姐妹。在双方缺乏信任的状态下，他们愿意冒险将他们的寡妇交由一个陌生的文化群体。为什么？因为这样配搭能彰显他们在基督里的合一。使徒看到这样的拣选该有多高兴！这样的结果该多讨神的喜悦！很自然，我们在第七节读到“神的道兴旺起来”，“在耶路撒冷门徒数目加增的甚多”，此外“也有许多祭司信从了这道”。

这样说来，当面临抱怨和不满时，教会领袖应如何回应呢？我们须牢记，我们必须重视阻拦教会合一的事。同时，虽然我们有责任领导教会，但最终避免分裂的责任在于全体会众。在判断问题本质时，我们应避免偏向任何一方，但是一旦出现结构性问题，我们就要抓住机会解决问题。在解决过程中，我们应对教会领袖的作为有切合实际的期待，同时对圣灵无限乐观。当我们看见福音因为教会保持合一而得以彰显时，我们要赞美祂的作为。

使出一招“相信我”

“相信我”的招数往往容易将我们置于窘境。教会领袖保护合一的妙招之一是，告诉会众如何做，然后请他们相信我们。不难想象，要是每个人都能对我们言听计从，教会也不可能出现分裂，对吧？但是，这招“相信我”显然可能遭人滥用。除非你所带领的教会比我们成熟很多，不然你在使出这招“相信我”时，必然要看见一些人紧皱双眉。一些牧者天天把“相信我”三个字挂在嘴边，他们完全不知道因为过度使用这句话，会众已经对他们丧失信心。但是，另一些牧者却迟迟不敢使用这一招，他们不知道，如果会众能够齐心信任牧者，这对促成教会合一有多大帮助。

因此，我们最好何时使出这个妙招？我希望下面一些问题能帮助你决策。

1、信徒的声誉会遭到侵害吗？且说在你的会众中，很多人因为某位弟兄（我们暂且称他为杰夫）没有担任教会长老感到不满。但是，你很清楚杰夫在私底下与妻子的婚姻关系不好。教会现在让他参与长老服事不够明智，不仅如此，他也不符合圣经对长老的要求，因为他应当“好好管理自己的家”（提前3:4）。在这样的情形中，你应当如何做？你要向会众解释杰夫为何不能胜任长老吗？当然不是。如果你向教会成员通告杰夫的婚姻危机，这对所有人都没有帮助。相反，你可以巧妙地教导会众，教会不适合对外公布一个人为何不适合担任长老的职分。但是，你应鼓励会众继续发表意见，推荐他们以为合适的人选。

2、这件事是否涉及具体决定？有时会众的意见很具体，例如，不再允许非成员参加照看儿童的事工。有时，他们的意见可能比较笼统。比如，有人认为教会忽略单身人士的需要。在前一种情形中，使用“相信我”的表达可能更有效。例如，针对照看儿童的政策，教会领袖可以向会众解释教会为何这样规定。当然，最终会众应学习信任神所赐给他们的领袖。而在不涉及具体决定的情形中，领袖单单嘴上说，“单身人士没有遭受忽视——请相信我”，这样的解释缺乏力度。这怎么可能解决所有的抱怨？因此，面对这种情形，教会领袖不应使出“相信我”，而应耐心聆听会众的倾诉。教会领袖应鼓励提意见的信徒思考，既然他们发现这样的问题，他们自己可以如何改善现状？教会领袖也应考虑是否能采取可见的结构性调整，帮助单身群体。

3、教会领袖所掌握的信息比会众多出多少？带领人，尤其是教会领袖，往往拥有其余人不知道的信息。这些信息可能包括某个肢体正备受挣扎、某信徒受到长期看顾、具体的财务状况及其他保密信息。当教会领袖的决定主要基于这些保密信息时，他们应大胆对会众说“相信我”。当然，这么做的前提是，这些信息确实不宜公开。

4、这件事将如何影响教会合一？例如，你需要在教会中革除制造分裂的人（多3:10），这是会众面临的一个重大挑战。但是何为分门结党，显然是很主观的判断。而且，分门结党的人往往意图分裂牧者和会众，这正是提多书的指控对象。你如何才能确定，这类纷争需要全体教会的管教？一般来说，你得衡量，在合一的事上，分门结党之人的破坏与革除分裂者的破坏，两者孰重孰轻？如果你的决定在长远上有利于教会合一，你应告诉会众“相信我”。

5、圣经对这件事的教导有多清楚？圣经的教导越清晰，牧者就应越少使出“相信我”。比如，教会纷争的起因是，信徒不清楚得救的人是否需要悔改。若是这样，别再费口舌说“相信我”，把圣经指给他们看吧！你的“相信我”应适用于缺乏清晰的圣经教导，但又比较重要的问题。

一些领袖的偏差出在，他们几乎在所有事上都喜欢说“相信我”，这有悖于保罗的教导，因为领袖应当温和、不争竞（提前3:3）。他们的做法也不符合彼得的劝诫，因为领袖不可辖制人（彼前5:3）。但是另一些领袖的偏差出在，他们从不要求会众相信他们的决定。他们总希望等到羊群心甘乐意后，才带领全体前进。在此情形下，他们忘记神在希伯来书13:17中对会众的警戒，神要求信徒“依从那些领导你们的，且要顺服。”神既然写下这道命令，就意味着即使惧怕，会众有时也必须信靠他们的领袖。但愿神赐我们恩典，使我们知道在何时使出信任的妙招，服侍我们的羊群！

装备会众胜过怨言

不过，接下来我们将转守为攻。到目前为止，本章主要在讨论我们应如何处理有碍合一的棘受问题，正如使徒在使徒行传第六章的做法。但是，面对问题，我们不是束手就擒，而是主动装备教会成员应对这些难题。你可以在你的讲道、新成员课程和其他教导事工中加入下面四点内容。

第一，合一的重要性。

谁都知道合一很重要。问题是，我们从来没告诉过信徒，合一为什么很重要。因此，一旦保持合一与其他大事有冲突时，信徒将不知道如何选择。例如，如果保持合一和忠心布道发生冲突，他们应如何选择？如果保持合一和我个人对涂料的喜好发生冲突，我又应如何选择？如果我们从来不教导他们护卫合一的原因，我们怎能指望他们做出正确决定呢？你要知道，我们注重合一往往与神注重合一的原因不同。

你在教导会众时，应当强调教会合一对神的价值。教会合一诚然是美好的经历。教会合一诚然可以大快人心。教会合一诚然可以节省聚会时间。但是，教会合一之所以重要，最终是因为合一能彰显神自己和祂的品性（林前1:13）。更具体地说，神在意我们的合一，是因为这能表明祂的大能和智慧。

第二，基督徒在言行上应当像供应者，而不是消费者。

在教会中，我们必须明白基督徒是属灵的供应者，而非消费者。新约认为，基督徒应当思考“我要如何服侍”，而不是“我能从这里捞到什么好处”。所有基督徒都应彼此监督（太18:15-20）。所有基督徒都应在信仰上彼此劝勉（来10:23-25）。所有基督徒都应深深相爱、舍己相爱（罗12:1-13）。属灵的消费者只能为一己之私向教会委身；而属灵的供应者愿意委身教会，单单是因为他们已经接受基督。

第三，如何公开表达异议

我们必须教导会众如何公开表达他们对领袖的看法。除非你们教会没有任何公开的会议或在线论坛，不然我敢肯定你经历过尴尬的对峙，这些对话本应在私下进行。也可能一些人在会上滔滔不绝，却浑然不知他们苛刻的语调可能正在伤害他人。

根据上图，我们对于公开的异议应视具体情形而定。⑦你可能在其他九标志出版物中看过同样的图表，描述长老、同工和会众的决策过程。你应考虑信徒对教会的具体异议是什么。例如，我们应不应该教导地狱的永恒性？厕所的涂料是用灰色好，还是黄色好？然后，根据异议，考察圣经在这方面的教导有多清晰以及这个问题在圣经中有多重要。

·清晰且重要。当异议出现在右上角（清晰且重要）时，合乎圣经比教会合一更重要。即使这意味着会众可能会与教会领袖公然对峙，而且他们可能呼吁其他人也如此行。在所有的事上，我们首要做的是忠实于神的道。当然，何为清晰且重要，这并不容易界定。我所说的“清晰”是指，从古至今几乎所有地方教会的圣徒都认同这是圣经的教导。“重要”是指，这件事或事关福音的核心信息，或与捍卫福音有关。请注意，我所说的“公开异议”是指“在众信徒面前公开反对”。无论情形如何，我们都不应把教内的争议散播到世界（林前6:10）。

·不清晰，且不重要。大多数异议都不属于前者。更多见的情形是：这些议题可能适合私下交流，但信徒不应借机与教会领袖作对。这类怨言属于保罗所说的 “纷争”和“异端”，它们和奸淫、邪术、恼怒、荒宴一样都是肉体的工作，行这些事的人不能承受神的国（加5:20-21）。即使在私下场合，成员也不应为无益的争辩和“虚谈”（提前6:20），浪费牧者的时间。

第四，何时离开教会。

我们应当教导会众何时离开教会。有时，我们常常给人一种感觉，好像领袖的工作就是“维持和睦”，确保无人离开教会；好像我们的教会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如果有人想另寻他路，那无疑是错误的决定。但是，在一个堕落的世界，这样的姿态既不健康，也不现实。希伯来书13:17命令我们顺服教会牧者，这节经文不仅可以指导信徒如何在教会内生活，也可以指导他们应在何时离开教会。如果有人感到他们很难继续信任自己的牧者，就应重新找过一间教会，在新的地方服从希伯来书13:17的教导。尤其是如果教会想调整大方向，对这些事不必人人认同，因为这对大家都无益。就像亚伯兰为了和睦而与罗得友好分开，有时教会成员正是通过离开来爱他们的教会。

我很确定，你的教会不可能适合所有人。一些人可能觉得你们教会太大；一些人可能觉得你们教会太小。有人觉得你们的领导过于专制；有人觉得你们过于被动。一些人可能感到在你们的属灵环境中负荷很重；一些人可能觉得单调乏味。每当有人离开时，你要借此机会好好省察你的事工，但是千万不要以为，有人离开必定意味着教会做得很失败。

教会的目的是牧养和带领成员走到青草地，为此，你甚至可能需要带领他们去往另一间忠心的教会。当然，有时你可能知道，问题出在抱怨的人，而不是出在你的教会或教会领袖。如果这种情况在新教会又出现，他们将很可悲。或许你可以事先提醒他们，鼓励他们在你的教会中度过难关，因为在这里他们已经有一群相识又关心他们的肢体。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无论情形如何，你的工作是带领他们找到最好的青草地。

结论：保护羊群

彼得在他的第一封书信中教导我们：“务要谨守、警醒，因为你们的仇敌魔鬼，如同吼叫的狮子，遍地游行，寻找可吞吃的人。”（彼前5:8）对教会而言，没有什么比抱怨更危险。当教会成员追求私欲，陷入苦毒和纷争的泥潭时，最初无伤大碍的微言与不安可能变成滔天大罪与悲剧。保罗在提摩太前书6:6告诉我们，“敬虔加上知足的心便是大利了。”为追求这样的敬虔，我们必须教导会众保持合一。

不过，我们的会众更多面临的可能是罪，而不是抱怨。而罪是魔鬼企图破坏合一的另一个利器，以阻止我们赞美神。当罪入侵教会时，我们如何才能装备信徒捍卫教会合一呢？

第三部分 保护共同体

第十章--应对教会中的罪

我敢肯定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当你不能在教会中防微杜渐时，罪将制造出极大的混乱。刚开始时，一个人的罪往往很不起眼，但这些小罪最终将吞吃整个教会，正如约书亚记第七章中犯罪的亚干。教会成员应彼此监督、远离罪恶。但是，要在教会中培养这样的文化并不容易。我来给大家讲两个故事。

你想培育怎样的教会文化？

通通律法，全无恩典

伯特在某座新兴城市负责一个教会。和大部分植堂者不一样，伯特并不是白手起家，而是从二十个核心家庭开始发展。这群人忠心诚挚、热血沸腾，他们辞去原来的工作，和邻舍告别，举家搬到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投入植堂建设。他们果然说到做到，竭力追求圣洁。一对一监督或小组督促在这里很受欢迎，信徒能够坦诚分享个人的挣扎。男女老少都愿意告诉别人他们的骄傲，在守贞方面的挣扎，对待金钱的挣扎，婚姻中的挣扎……生活的方方面面在这里都是透明的。但事情并没有进展得很顺利。人们很快发现，他们的牧师似乎喜欢强硬干涉，行使他的权柄。他会告诉你，你应该和谁谈恋爱，你应该买什么车，你应该找一份怎样的工作。如果信徒对他的“建议”表现出任何不情愿的迹象，他们很快就会听到这个经典的答复：“你们要依从那些引导你们的，且要顺服”（来13:17），这节经文必定是他的最爱。很多信徒也开始效法这位牧者的高压方式。他们似乎把服从看得比甘心更重要。不仅如此，教会当中还悄然滋生出恶性竞争的氛围，每个信徒都想迫切证明，多亏他们才出现更多事工成效。整个教会给人一种严肃而火热的感觉，但其中似乎带着几分古怪和冷漠。伴随时间推移，这样的感觉有增无减。

通通恩典，全无律法

与之不同的是查克的教会。查克在得救前，是个十足的道德败类。“恩典”是他最看重的词。信主多年后，他依然不敢相信，神竟愿意拯救像他这样污秽的人。在读神学期间，大家所谓的“讲道”，在他眼中不过是可鄙的道德说教；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反复传讲恩典、恩典、恩典。这正是他第一天就任牧师的讲道。圣经中所有祈使句的动词，都经他细细品味。在他看来，圣经中的每一条命令都能使我们惊叹基督是如何顺服，引领我们走到他的十字架面前。你可以在他的教会中看到这种影子。这里的基督徒待人热情，他们很欢迎你提及神的爱。可是，待上一段时间后，你发现，虽然他们很喜欢谈恩典，却从不会提及罪。一个人可能会私下承认自己的罪，但他绝不会公开斥责另一个信徒的罪；因为那样做太“律法”。不仅如此，因为律法主义似乎阴魂不散，他们甚至不惜一切手段，要在教会中清除律法的残渣。结果，在教会中，一切可疑的决策、愚昧的行为甚至明显的罪都没有遭人遏制。耶稣难道没有教导我们，不要论断人，以免我们被人论断吗？

我们的目标不是寻找“平衡”

我不知道你的情形如何，不过上面这两个故事都和我们教会有几分相似 。①这两个故事纯属虚构。有时，我们立志要洁净彼此身上的罪污，仿佛成圣是出于人，而非出于神。有时，你在教会中发出一丁点的质疑，都可能遭来“律法主义”、“论断”和“自义”的指控。但在基督徒的生活中，很多问题都不是透过中庸之道解决的。我们希望在教会中培养一种文化，使信徒之间可以又坦诚又深入地分享他们的属灵生命。他们可以提出让人尴尬的质疑，也可以挽回在婚姻中举步维艰的弟兄。但与此同时，他们之所以能与罪争战，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恩典的福音。

在教会中，我们不是从律法和恩典中寻找“平衡”，而是培育出服侍人的教会文化。热衷于律法的教会根植于自义。我们喜于揭露他人的罪，以证明自己在道德上高人一等。同理，对罪恶闪烁其词的教会根植于自我保护。比起圣洁，我们更在意信徒一团和气。在两种情形中，我们最在意的都是自己。

与之不同，想想如果在教会中我们最关心基督的声誉，那将是怎样的情形。在这种文化中，我们说话行事，都是为了更好地帮助对方彰显基督的样式。在这里，我们能够“用爱心说诚实话”，“随事”变换方法，为“叫听见的人得益处”（弗4:15，29）。

想想你的教会文化。我不是在问你的教导内容或教会所信的教义。我指的是，你的会众大体上将如何看待他们生命中的罪。在你的教会文化中，信徒是借着自身的圣洁或外在的果子来判断他们的属灵价值吗？你的教会是否大力倡导恩典，却从不谈及信徒私下的生活？还是说，你的教会能鼓励信徒透过恩典，真实地交谈他们的罪和挣扎？由于教会领袖往往容易对自己的信徒过于乐观，你最好与信徒交流找出答案，而不是自行判断。

如果你的教会缺少这样的文化，该怎么办呢？我们应如何做？在马太福音18:15-17中，耶稣教导我们如何处理教会内部的罪。根据这段经文，我们能够在教会中大力鼓舞信徒透过恩典，真实地交谈罪。因此，这是我们本章所要讨论的内容。我们先来看看耶稣如何教导我们私下指出别人的罪，再学习如何公开指出罪。

装备信徒在私下指出罪

和其他对观福音书一样，马太福音也提到彼得承认耶稣是基督。但耶稣后面的话让彼得极为吃惊：“从此，耶稣才指示门徒，他必须上耶路撒冷去，受长老、祭司长、文士许多的苦，并且被杀，第三日复活。”（太16:21）耶稣以后确要再来，统管这个世界。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先作受苦的奴仆。值得注意的是，就在耶稣提及在他再来之前还有一段日子时，他同时提出了教会的概念。他在第16章中亲自建立他的教会，又在第17章中将教会与世上的政府分别（第26节），然后在第18章中解释教会应如何运行。原因何在？因为教会是他拣选的工具，为要存留他的百姓，直到他再来的日子。等他说完这些教会的教导后，经文开始转向耶稣走向十字架的记载（太19:1）。

我之所以考察马太福音的上下文，是因为我们往往容易忽视这段经文。提起马太福音第18章中罪的教导，我们常常以为这些只是细枝末节，我们固然应当了解，但其实这些内容对我们生命没有太大的指导。但是，如果我们能从整卷书来看这段经文，我们会发现这段教导是马太福音的核心。

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耶稣是怎么说的（太18:15-17）：

倘若你的弟兄得罪你，你就去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指出他的错来。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他若不听，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要凭两三个人的口作见证，句句都可定准。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在堕落的世界中，此起彼伏的罪必然会击垮我们的教会。这段经文能为我们提供关键教导，帮助会众正确回应。我们如何能培育出一种教会文化，鼓励信徒透过恩典，真实地指出彼此的罪？

我们有责任指出彼此的罪

耶稣首先告诉我们，我们必须指出彼此的罪。任何教会成员，无论何人，都应当指出彼此的罪。注意耶稣在第15节中，把彼此指出罪的主要责任交由全体教会成员。我们也可以将之与马太福音前面的教导对照阅读。如果你的弟兄得罪你（太18:15），你必须努力将他挽回。如果是你得罪你的弟兄，努力和好依然是你的责任（太5:23）。换言之，无论谁是“导火索”，你都应首先寻求和好。此外，保罗也在加来太书6:1中劝勉：“若有人偶然被过犯所胜，你们属灵的人就当用温柔的心把他挽回过来。”显然，甚至当别人不是针对我们犯罪时，我们也有责任挽回犯罪的肢体 。②根据前面经文，保罗在这里所说的“属灵”极可能指的是顺从圣灵的信徒，而不是依从肉体的人。因此，他在 5:25 中提到我们“靠圣灵行事”。换言之，他无意将挽回犯罪的信徒责任限于一群特别成熟的基督徒；他说的是，所有基督徒都有这个责任。

我们绝不能对罪视而不见。当然，有时对方的过犯可能太过轻微，我们确实用爱就能遮掩一切（箴19:11）。也可能因为缺乏友谊或条件，我们确实不宜直接指出弟兄的过犯。说到底，马太福音第18章的目的是“得着”你的弟兄，而不是敷衍塞责 。③可参考以弗所书 4:29：“污秽的言语，一句不可出口，只要随事说造就人的好话，叫听见的人得益处。”有时当面斥责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有以上情况，但是我们仍必须告诉会众，他们有责任指出彼此的罪，这是他们爱弟兄姐妹的表现。因此，如果乔来告诉你，萨莉如何用言语伤害他，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在找我之前，你有没有同萨莉交流这件事？”除极个别的情况，一般而言，指出罪包括认错（例如，当对方得罪我时，承认自己表现不够好）和协商（例如，一同商量如何鼓励对方变得更圣洁）。

这节经文还有一层意思。我们应敞开自己的生活，以便他人指正。你在教会应多多提及、教导且为之祷告的一个美德是敞开。我们的生活应向彼此敞开，如果我们还与人保持距离，我们就应努力调整。毕竟，如果我们一个个都将自己的罪深藏不露，我们如何可能顺从耶稣的命令呢？基督徒的生活不是摆出最好的样子给人看，而是保持真实。在钱财和婚姻、罪和挣扎、梦想和思虑等事上，我们都应向人敞开。你的生活应至少向教会中的两三人完全敞开。可喜的结果？以心交心可以传染到更人。一旦有人敢于首先敞开自己，其他人也将随之敞开心扉。

遵从耶稣的这个教导，我们将有力地培育出理想的教会文化。如果我们愿意承担责任，按照神的命令防止彼此犯罪和受骗，这能抵制我们事不关己的心态。我们也能直接与当事人交流，而不是用自义的心态指出对方的罪。

不要声张

如果能挽回犯罪的弟兄，耶稣不介意我们公开罪恶（太18:17）。但是，在这个劝勉中，他希望知道过犯的人越少越好。一开始，对话应只限于你和弟兄之间：“趁着只有他和你在一处的时候。”如果他不听劝，你也只是带上“一两个人”同去劝他。对于自己的罪，我们务必应敞开和透明；但对于他人的罪，我们应谨慎处理。可惜我们有多少次偏离这条原则？为了诉苦、寻求同情或拉帮结派，我们毫无顾忌地公开某弟兄或姐妹的过犯，而不是按照耶稣的命令，将这件事保留在两人之间。

在教会中，我们可以从是否喜欢声张，判断信徒能否真实地指出罪，同时避免自以为义。好自矜和自以为义的人喜欢大事张扬他们被人得罪的事实，他们巴不得知道的人越多越好。但是，如果我的目的是挽回对方和高举基督，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尽可能地保密，越久越好。

身为牧者，我常常遇到信徒向我咨询，他们应如何对待别人的罪。在受伤害时向牧者求助，这没有错。但是，我会询问他们（或自己暗想）这些问题：

·你有没有和得罪你的人交流？如果没有，原因是什么？

·（从你的态度上看）你找我交流是为了寻求帮助，更好地爱那个弟兄或姐妹吗？还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你是在讨好我，让我指出对方的罪，以便你逃脱本分，还是想向我表现你有多敬虔？

·你此刻的情感主要是怜悯（因为弟兄犯罪将伤害你和基督），还是恼羞成怒（因为你所受的伤害）？

不要急于下结论

耶稣为什么要说“你就另外带一两个人同去”？当然可能是为了加深对方的印象。但是，耶稣在这里更多是引用申命记19:15的记载，即任何过犯都至少需两名见证人确定。耶稣认为，我们有时可能错认弟兄的罪，这时，其他人能帮助我们看清事实。如果我们能谦卑承认自身的判断力有限，这将有助于我们在教会中严肃对待罪，也给对方机会，以恩典对待罪。

目的是得着你的弟兄

马太福音18:15说，“他若听你，你便得了你的弟兄。”我们的目的不只是尽义务，或应付了事；当然更不是以牙还牙；我们是要挽回对方。但是，我们必须明白耶稣这里所说的内容包括超自然的因素。惟有神能改变人心。我们的工作只是用镜子照出信徒心中的本相，帮助对方看见他的罪。我们是记者，不是医生。

你是否发现，仔细揣度耶稣的教导能帮助我们培育理想的教会文化？耶稣说，我们有责任为彼此守望，因此，我们绝不能为保持和睦而对罪视而不见。但与此同时，耶稣命令我们指出彼此的罪，绝不是为了自矜自义。在我们的教导和实践中，这是何等宝贵的信息！

在公开指出罪的过程中，竭力追求合一

现在，我们已经明白耶稣教导我们如何私下指出罪。透过这些方式，我们很多问题都能得到解决，这实在是奇妙。即使世界、肉体和魔鬼这些仇敌依然在我们身边，即使罪屡屡诱骗我们，即使我们本性倾向于堕落，但是借着私下一对一或两三个人的对话，我们依然能靠着神的恩典悔改、与人重归于好。但是，有时我们必须引用马太福音第18章后面的经文，因为当犯罪者拒不悔改到一定程度时，教会必须采取行动。一旦罪被公开，风险也随之增多。如果我们能在公开场合很好地处理罪，这将促使全教会更多地透过恩典真实对待罪。但是，如果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出乱子，教会很可能受重创。下面是耶稣的教导：“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若是不听教会，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第17节）

我无法用以下简短的篇章详细讲述教会纪律。如欲了解更多，我推荐你们阅读约拿单·李曼（JonathanLeeman）的小册子《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如想透过圣经的爱全面了解教会纪律，可参考他的著作《教会和神出人意料的爱》（The Church and the Surprising Offense of God’s Love ，书名暂译）。在本书中，我的目标更为具体。我将援引耶稣在马太福音18:17中的命令，思考我们如何在教会中公开指出罪。

“若是不听他们，就告诉教会”

有时我们必须向教会公开一个人的罪。④我并不是说，所有教会在真理的教导上都足够成熟，能够执行教会纪律。在一些情形中，我们可能面临两难的选择：我们需要执行教会纪律，但这么做隐患很大；另一方面如果我们执行教会纪律，又可能摧毁正在成形中的教会。我以为只在极少情况下，第二种选择才是更忠心的方案。如欲了解更多，可参考狄马可牧师的文章《为什么不马上执行教会纪律？》，https://cn.9marks.org/article/dont-do-it-why-you-shouldnt-practice-church-discipline/ 如果透过私下劝诫（太18:15-16），犯罪者还是不愿悔改；或者，如果这个人的罪已经严重到不容忽视的地步；或者，如果这个人的罪已经彰明显著，那么我们必须将他的罪向教会公开。注意耶稣禁止我们采用一些回应。我们显然不能对罪视而不见；他命令我们“告诉教会”。换言之，我们应向“全体会众”公布对方的罪。耶稣不是教导我们“通告认识他的信徒”，“通告他所在的小组”或“通告长老”。不是的，耶稣在这里说得很明白，他命令我们向全体教会告知这件事。如果你觉得人太多，想想耶路撒冷教会，也就是后来成立的第一个教会，其中的群体是如此庞大，众人甚至必须在圣殿里聚集（徒2:41,46）。

我们为什么必须劳师动众，向全体教会指出一人的罪，而不是仅仅告知认识他的信徒？首先，根据随后的经文（18:18-20），我们似乎可以说，当教会作为一个整体行动时，教会将带着神的权柄。但除此以外，我们向全体教会通告拒不悔改的信徒，也能极大地造就教会。具体如下：

1、公布罪，将表明罪的可怕和欺骗。我想到最近的一件事。某弟兄一直以来都有看色情读物的劣习，直到最终犯奸淫，酿成大错。当他的刚硬造成如此格局，以致我们不得不将他的罪向全教会公开时，会众受到了很大震撼。默默与罪挣扎的信徒纷纷发现，隐藏自己的罪有如隐藏定时炸弹。当这件事被公布后，更多信徒开始向身边的人首次透露他们的黑暗挣扎，倚靠祷告、彼此监督和相爱来削弱罪的能力。靠着神的恩典，那位弟兄最终也向神悔改，教会没有将他除名。

2、公布罪，将为悔改留下可能。撒但唆使我们继续犯罪的一个伎俩是，让我们以为自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是，如果我们将罪公布，我们可以想到哥林多前书5:5的教导：“要把这样的人交给撒但，败坏他的肉体，使他的灵魂在主耶稣的日子可以得救。”我们把不听劝告的信徒通告教会，这也必然意味着对方有望在神里面获得真实的悔改和自由。

3、公布罪，将教导你的会众在私下正确处理罪。正如集体祷告可以像“辅助轮”一样教导会众私下祷告，教会纪律也能指导会众正确地处理罪。当教会遵守圣经，严肃处理不听劝诫的信徒时，其他信徒能从中受益良多。

当你遵照耶稣在马太福音18:17中的命令公开处理罪时，你将影响信徒之间上十个甚至上百个的对话，从而形成良性的教会文化。

“若是不听教会……”

我们往往以为耶稣告诉我们的是一步到位的命令，仿佛“告诉教会”就意味着将对方除名。但是，现实情形往往不是如此。⑤在一些情况下——例如哥林多前书第五章前半部分情形——一个人的外在表现已几乎可以表明他口上的信心不可信，他所说的任何话都很难说服教会相信他可能悔改。在这种情况下，“告诉教会”和教会将其除名可以同时发生。一般说来，耶稣将劝勉分为几个阶段。教会成员首先知晓具体的罪。然后，教会要劝勉拒不悔改的信徒，使他有听劝的机会。如果他不听从，教会再将他除名。

根据马太福音第18章的这个步骤，教会需要统一声音，劝告不悔改的信徒。在执行教会纪律时，这样的合一极为重要。当全体教会成员齐声发言时，我们将明白，我们有责任彼此守望，防止肢体陷入罪和试探。当教会齐声发言时，这也能强而有力地遏制犯罪的信徒在罪中越陷越深。

但是，执行教会纪律也常常可能破坏合一。成员可能情绪激动，昔日的交情可能模糊我们的视线，带领人可能表现得太过严肃，我们在执行教会纪律时也可能迷失方向。执行教会纪律需要合一，但这么做也可能破坏合一。教会领袖如何才能在劝诫和管教的同时，增强教会合一？下面是一些建议：

确保明了。在执行教会纪律过程中，如果会众不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自然很难合一。虽然耶稣在马太福音第18章中没有提到长老，但长老最好能在公开某人的罪之前，先了解事件经过。如果长老能够参与调查、辅导信徒、深思熟虑，直到他们感到有必要执行纪律，这将带给教会极大的帮助。一个关键的原则是，我们只向会众通告客观、证据确实的事实。如果这些事实还不足以表明我们必须执行教会纪律，我们最好暂缓执行，直到事态明了。

依靠圣经。没有任何方法比回归圣经更有助澄清事实。我们必须根据圣经告诉会众教会纪律的目的何在。我们也必须参考圣经来讨论具体的罪。

求取信任。教会领袖无须为他们向会众求取信任而难为情。会众毕竟不像长老完全了解管教的前因后果，也可能不知道一些保密信息。你大可鼓励会众相信你，这往往是明智和爱他们的表现。不过，如果情形棘手或会众的生命不够成熟，有时聪明的教会领袖不会这么做。举个例子。我记得一位牧者在他们教会碰见过这样一件事，此前他们从未执行过教会惩戒：一位90岁高龄的主日学老师在教会分门结党。他有理由将她赶出教会吗？我认为他完全可以。提多书3:10说得很清楚，我们可以惩戒结党纷争的人。将她赶出去，对教会和对这个姊妹都有好处。但是，这么做，会众有没有可能对教会领袖丧失信任呢？我认为极有可能。即使对成熟的会众，要判断分门结党也很不容易，因为这是相当主观的判断。更何况这位老年姊妹向来受人敬仰，教会又是头一次施行惩戒，对这样的决定，会众并不容易接受。这位牧者明智地想到，会众此后可能难以继续信任他，因此他没有按常情决定。因此，关键是，当我们要求会众信任我们时，这到底能保护教会合一，还是可能破坏合一。

竭力保持合一。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竭力保持合一。鉴于教会纪律是为了挽回，而不是惩罚信徒，我们很可能会全力帮助迷失的信徒悔改。但是，我们万万不可忘记，我们也要对整个羊群负责。保罗这样劝勉以弗所的长老：“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徒20:28）。紧接着，保罗提醒他们，一些教会成员其实是“凶暴的豺狼”。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工作重心不是保护他们，而是保护群羊免受他们的攻击。我曾遇过一个类似难题。一位教会成员因为犯罪已经接到附近执法部门的逮捕令。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会众？这是很丢人的内情，而且因为这件事，这位弟兄在日后可能很难再次融入教会。可惜，如果不透露这个细节，会众将很难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把他除名。因此，最终我决定把他的罪告诉教会，比起这位男子的声誉（他已收到逮捕的内幕），我更在意的是保护教会合一。一般而言，较之不听劝者的权益，我们应当更在意教会的合一。还好，一般我们两头都能兼顾。

“……就看他像外邦人和税吏一样”

接下来是耶稣对教会的最后一点劝勉。将某人在教会中除名并不是说这个人不再是基督徒，也不是说我们可以看透对方的内心（惟有神能看透人心）。除名，只是我基于这名信徒拒不悔改的行为，对他宣告的信仰表示“怀疑”。所以，根据耶稣的教导，我们不是宣布对方是外邦人或论断他的信徒身份，而只是看他如同外邦人。除非他表现出可靠的悔改迹象，我们才能重新接纳他。对此，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五章中有详尽的教导。根据这段经文，我们必须判断[b]“称为弟兄的”人（第11-13节）。

实施清晰的教会纪律，我们将有力地推动透过恩典真实交谈的教会文化。耶稣所说的除名，在本质上既不是强硬干涉，也不是狡诈操纵。教会将一个人除名，只是在客观上表明他口上所宣告的与他的生活不吻合。除名也不是小事一桩，因为我们与他的关系将完全改变。除名不代表信徒真实的内心光景。我们只是根据可见的表面信息，判断他的信仰。这些对于罪的态度，都是你应向会众教导的内容，以便他们彼此劝勉和监督。你应教导他们区分哪些是教会纪律，哪些不是，从而引导他们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结论：惊叹恩典

钟马田（D. Martyn Lloyd-Jones）是20世纪一位伟大的传道人，从1939年到1968年，他一直在伦敦西敏寺大教堂牧会。我曾问过他的女儿，钟马田多年服侍生涯的秘诀何在。她用一贯的清晰口吻回答道：“我想，他从来没有从他自己的救恩中缓过神来。他没有一天不在为他的救恩惊叹。”

这正是我们对会众的心愿。在他们每天的生活中，我们盼望他们能为神透过福音所做的工作惊叹。如果他们深知救恩是他们不配得的恩典，他们将在罪上彼此监督。如果他们深知救恩是他们不配得的恩典，他们将因为神改变千疮百孔的罪人而欢呼雀跃。我们越是惊叹我们的救恩，就越能在教会中培育透过恩典真诚交谈罪的教会文化。

但是，合神心意的教会共同体能结出怎样的永恒果实？难道只是神在我们教会里面的工作吗？教会共同体的工作难道不应向外传播吗？这正是本书最后的内容。我们已经讨论过如何培育和保护具有显著超自然特征的共同体。现在让我们透过布道和植堂，一同在合乎神心意的共同体中结出硕果。

第四部分 拓展共同体

第十一章--共同体的布道

我的朋友巴雷拉·沃尔特是个瘾君子。《华盛顿邮报》这样报道他的故事：

他先是吸食冰毒，后来又发现了霹雳可卡因。他流浪了一阵子，随后开始行窃。他长期活在怀疑、惧怕、偏执和黑暗里，直到2010年那一天的晨跑。

他刚走过一个街区就体力不支，巴雷拉认为，正是这次经历使他决定从毒品转向跑步。三年后，跑步对他仍像麻药一样有强大的镇定效果。每天早上，他不再流浪街头，追求飘飘然的毒品快感，而是渴求比前一天再多跑几步、多跑几秒。几周后，他一口气跑完5000米，那种酣畅淋漓的痛快正是他一向熟悉的。

“一切感觉太棒了，太对了，”他说。

很快，他开始跑马拉松，但渐渐地，马拉松也无法满足他。去年六月，巴雷拉全程跑完50英里比赛。三个月后——如果接下来雨季不致过于频繁，他的腿部疼痛也能缓解，而且他能避免意外的故态复萌，例如去年他又不幸坐监——他将在科罗拉多州山区参加100英里长跑赛。①Kent Babb, “Walter Barrera’s 12-Million Step recovery Program,” The Washington Post, May 24, 2013.

读完这篇报道，你大概以为是跑步救了沃尔特。从某种意义上说，跑步确实是他的救星，跑步拯救他脱离流浪、失业和毒品。但是，只要你和沃尔特稍作交流，他就会告诉你，跑步只是使他换了一间牢房而已。他真正获得自由不是因为跑步，而是缘于他在火车站的一次漫步。

在沃尔特开始跑步后的几个月，一天，我的朋友布雷迪在火车站向陌生的路人传福音。他看到沃尔特，两人擦肩而过。但是，布雷迪良心不安，于是他调转脚步，问沃尔特是否愿意交流。沃尔特在事后回忆说，当时他注意到布雷迪手上拿着一本圣经，不知为何，他突然迫切渴望知道那本书在讲什么。但他素来不爱主动，所以他没有多问。当他发现布雷迪居然走到他面前，向他打招呼时，他惊喜交加。布雷迪向他传福音，带他读了几段经文，就离开了。沃尔特深受吸引，但他依然陷在罪中。

在他们第二次碰面时，布雷迪开始带沃尔特阅读马可福音。他向教会里的一两个人介绍他，他们又把他介绍给其他的基督徒朋友。其中，一位新朋友在复活节主日唱诵了一首基督复活的赞美诗，这首歌深深打动了沃尔特。几周后，沃尔特一边长跑，一边反复吟唱那句歌词“耶稣已经复活”，在跑到终点的那一刻，他突然深信耶稣确实已经复活。他双膝下跪，向基督祷告。在他受洗时，教会中已经有几十个人知道他的故事。

这样说来，是谁带领沃尔特信主的呢？又是谁圆满做成另一次领人“归主”的神迹，替他“系上属灵衣带”？最终，这当然是神亲手所做的，对吧？约翰福音6:44说，“若不是差我来的父吸引人，就没有能到我这里来的。”但是，神使用过谁？是勇于在街头向陌生人传福音的布雷迪吗？是几天后遇见沃尔特的安迪吗？是用讲道感动沃尔特的狄马可牧师吗？还是吟唱动人诗歌的沙伊？

我想，你大概得说所有人都算！就我的经验所知，沃尔特的故事很典型。对沃尔特而言，布道包括个人的友谊。换言之，他不是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进教会，爱上他们的信息。不是这样，尽管他与布雷迪只短短交谈两分钟，但他是借着与布雷迪相识而听见福音。同时，布道不仅是个人的，也是集体的。你很难指出到底是谁“带领他归主”，因为教会各式各样的人都在帮助他信主。我想将之形容为“共同布道”。

沃尔特的故事妙在，他不仅在头脑上接受了这种个人和集体的布道。在他受洗后不久，他又向教会坦白，他以前曾犯过一些需坐牢的罪。跟随基督意味着他必须为这些罪行悔改，因此他自愿向当局自首，在狱中服刑。坐牢期间，一群素不相识的弟兄姐妹争先恐后给他写信或前往狱中探望他。对他的狱友而言，这些沉甸甸的爱更证实沃尔特对神恩典的见证不是谎言。在他释放前，沃尔特的狱友也表示想要信主。

布道既有个人关系，也有群体参与

我很喜欢共同布道，因为这比我们惯常的传福音方式更符合圣经。首先，我欣赏共同布道是因为其中包括个人友谊。在共同布道中，传福音不单单是邀请一个人来参加教会（而教会只是一周一次的布道大会），而是借着与对方相识分享福音。这正是保罗分享福音的方式：“我们不但愿意将神的福音给你们，连自己的性命也愿意给你，因你们是我们所疼爱的。”（贴前2:8）。我们应当教导教会成员，传福音是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责任，而不只与每周的教会聚集或特别的教会活动有关。布道应包括点对点的关系。

但除了个人关系，布道也应是集体的。虽然我们需要避免教会变成单一的布道大会，但我们绝不应认为布道和教会无关。如果地方教会共同体能够证实福音，我们还决定单枪匹马传福音，这实在太愚昧。独自传福音就像用玩具铲挖洞的人累得半死，决定靠在掘土机上休息。原来在他汗流浃背时，旁边居然有一台浩大的动力设备没有被利用！你向一位朋友传福音后，为何不向她展现地方教会的超自然共同体呢？今天，地方教会就像保罗在哥林多前书2:3-5中的见证：“我在你们那里，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叫你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我们希望人相信神是基于神的大能。还有什么比地方教会更能彰显神的大能呢？

其实圣经里到处都是教会共同体为福音所做的见证。下面让我们来简单浏览一番。

·早在创世记第一章，我们就看见神计划透过一群人，而不是单个的人来荣耀祂自己。神按照祂的形象造男造女，然后命令他们“生养众多，遍满地面，治理这地。”（创1:28）换言之，他们要作神活泼的形象，充满受造界。

·当神创造祂特别的选民以色列民时，这种群体见证表现得更直接。神希望他们透过群体生活向列国彰显祂的荣耀。“你们要谨守遵行（我的律例）。这就是你们在万民眼前的智慧、聪明。他们听见这一切的律例，必说：‘这大国的人真是有智慧、有聪明。’哪一大国的人有神与他们相近，像耶和华我们的神、在我们求告他的时候与我们相近呢？”（申4:6-7）

·因此，当神形容祂子民的悖逆行径时，祂定的是全体成员的罪：他们没有彰显祂的圣名，相反，他们在列国中亵渎祂的名（结36:20-21）。

·当耶稣为神带来新的子民时，祂在新命令中再次提及，信徒应透过群体生活见证福音：“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约13:35）说到这节经文，我们往往会忘记 “彼此”两字。我们不仅要爱耶稣，也要爱跟随祂的人。

·当路加将教会带入我们的视野后，在使徒行传2章中， 他又描绘出教会的生活——一同擘饼、委身团契、彼此看顾。“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徒2:47）耶稣在约翰福音13章中的命令成了现实。

·在新约书信中，教会共同体的见证也是重心。正是教会的合一使天上执政掌权的感到震撼（弗3:10）；正是我们的彼此相爱能证明谁是神的儿女（约一3:10）。

地方教会不是布道场所，但地方教会应当有力地推动布道。这样，布道既有个人关系，也有集体见证。布道是个人的，因为传福音一般是透过一对一的相识向人解释福音，而不只是把人带到教会就完事。布道也是集体的，因为如果我们不能将慕道友带到地方教会，我们将错过福音的有力见证。

我们是放在斗底下的灯吗？

虽然这听起来很好，但实践起来并不容易。在这个后现代、城市化及基督教日渐没落的时代，我们如何才能透过个人布道，向慕道的朋友展示地方教会共同体呢？如果城镇居民彼此知根知底，教会群体的见证当然可以照亮社会的各个角落。引用耶稣在马太福音5:14-15的话说：“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

可是，如果地球上半数的人（发达国家是七成人口）都涌向可以隐姓埋名的都市，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你的教会成员往往需要穿越三到四个城区，开20到30分钟车才能到达教会，我们该怎么办？如果你是你朋友当中惟一的基督徒，你该怎么办？在这样的世界中，我们如何才能向观望的世界展现教会的集体见证？我们如何才能将这盏灯拿出来？

这是我们在这章中要讨论的问题。我们将先为教会成员提建议，你可以向你的成员，也可以向其他教会的成员推广这些方法。然后，我们将讨论领袖的作为。我盼望这些建议可以帮助你的教会在这堕落的黑暗世界中，活出有如明光的集体见证。

给教会成员的建议

教会成员如何才能向他们的非基督徒朋友、同事、戚友和邻舍展现教会的有力见证呢？下面的点子可供你参考。

向人谈及我们的教会生活

即使我们的非信徒朋友没有机会认识教会里的人，我们也可以向身边人坦诚透露我们的教会生活，这是很有效的方法。换言之，你在谈及信仰时，不要只向人解释福音。你也可以向他人分享福音所带出的教会生活。我们固然应避免向外部世界张扬教会中的丑闻（林前6），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必须死板、失真地描述教会生活，把它说得像世外桃源一样。正如你可以坦然与人分享婚姻的艰难，同时保护配偶的声誉，你也可以描述教会生活的明暗，将荣耀归于神。例如，我在送儿子上学的车站旁，曾告诉过其他家长，我们教会因为一位年轻的母亲逝世经历很多艰难。又如，在我从商期间，我曾和一位摩门教同事交流我在教会的长老工作（当然没有谈及保密信息）。由于他所在的摩门会只接纳年龄介于31岁到45岁之间的单身信徒，他很想了解多元化的教会生活是怎样的。

同时款待基督徒和非信徒朋友

每年的圣诞节早晨，我们一般都会邀请隔壁的两位退休老人和教会的弟兄姐妹前来家中用餐。这些年来，两位老人从很多人口中听见了同样的福音信息，也对我们的教会有所了解。与此类似，我也很喜欢朋友特雷弗的做法，他每年都会借着生日邀请宿舍楼的中国留学生来教会。如果你向你的非基督徒朋友传过福音，你可以邀上一些弟兄姐妹与他们一同吃饭，也可以邀请他们与弟兄姐妹一同户外踏青，或者邀请他们和教会里的一伙人在周六看一场美式足球赛。慕道友将有什么不同表现吗？他们似乎能比往常交谈得更深入，也更自然。他们决定找个周日来教会看看。我想，我们很容易错以为世上的闲谈和基督徒之间的闲聊没有太大分别，其实不然。

邀请其他人与你一起传福音

我们暂且说，在你孩子的学校，又有一位母亲渐渐对福音产生兴趣。你可以告诉几位教会肢体，这是谦卑和爱她的表现。也许，在午饭期间，你可以把她介绍给你的朋友安娜姊妹，然后悄悄鼓励安娜带着她学习约翰福音。正如布雷迪希望弟兄姐妹与他一起布道，共同见证沃尔特的信主经历，你也可以邀请更多人与你一同传福音，这对众人都是很大的祝福。如果你们教会鼓励信徒单打独斗“赢得”灵魂，你恐怕需要树立更好的榜样。或许你可以向神祷告，当神把人带到基督面前时，整个教会共同体都能积极参与，以至对方完全无法分辨到底是谁“赢得”他的灵魂。

努力成为造福邻舍的教会

对一些人而言，由于他们的居住地或教会地址长期变动，这个建议并不适用。但是对很多人来说，我们完全可以将我们的生活安排在教会附近。而且，即使你现在做不到，在未来也可以实现。你只需要看看一个地区的驾照人数（下降），步行距离内的区域房价（上升）和上涨的养老人群。至少在美国，这些特征表明这该地区的人口在最近几十年间流动性不强，邻里关系较亲密。我认为这对基督徒是好消息，我们应妥善利用。亲密的邻舍关系能够塑造一个人的价值观，增加委身感，也可以促使我们更深入地交流福音。

如果左邻右舍的生活不太现实，你可以考虑住在教会成员附近，这样，即使教会没有固定地点也无大碍。我知道在上海的一间教会里，几家信徒决定住在同一层高楼里。这样，周围的邻居将看见他们之间真实的情谊，这是很宝贵的，因为在上海这样的快节奏城市中，很多人都感觉举目无亲、漂泊不定。

给教会领袖的建议

所有教会成员都可采纳上文的建议。但对教会领袖而言，我还有一些策略可帮助你的教会向观望的世界彰显集体见证。

教会崇拜的重点是为了基督徒

教会崇拜最大的价值是什么？是向非基督徒解释福音吗？不是的。教会的目的是向基督徒解释福音，激励他们一同见证超自然的共同体。在哥林多前书第14章中，保罗写得明明白白，教会聚集主要是为教导信徒。我们所做一切事都是为了透过彼此劝勉来荣耀神。

身为教会领袖，你可能常常听到别人告诉你，只要你少想一点点基督徒，多想一点点非基督徒，你就可以看到更多的人得救。只要你缩短崇拜，简化讲道，允许非成员多多参与教会服侍，办一些非基督喜爱的课程……你就能为基督找回更多沉沦的灵魂。可是，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为何在新约中读到大量篇幅，教导我们在地方教会建造信徒，使神得着荣耀呢？如果我们以为教会聚集只是为了传福音，我们想错了好几点。

·首先，我们忘记，若没有超自然共同体，教会想与世界并驾齐驱吸引非信徒，根本是痴心妄想。对沉溺享乐和雄心勃勃的人来说，在世界享乐永远比主日聚会更有趣。你毫无指望胜过世界。

·其次，在这个基督教日益没落的时代，现代人不再像过去一样，将主日聚会视为本分。换言之，无论教会怎样努力讨好非信徒，他们最终能加入教会，依然是借着他们旁边的基督徒。

·最重要的是，我们见证福音的首要工具是地方教会共同体。因此，想要影响世界，我们最好点燃地方教会共同体，使之越烧越旺，这样的超自然见证，远胜过我们在音乐、小组或讲道上的任何调整。

可惜一些教会美其名曰要向外布道，最终却走上消费主义路线，这只会助长人的自我中心。

教会的崇拜应便于非基督徒理解

这一点貌似与前面有些冲突。但是，请记住，虽然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14章中说，教会聚集主要是为了造就信徒，但他同样关心非信徒的反应（20-25节）。因此，你的讲道信息也应当触动在场的非信徒。你可以留意如何用证道经文挑战当今错误的世俗观念。你可以向会众发问，而答案就在基督教的信仰里。你可以向他们解释福音，不要分散解释，这里说一点，那里说一点，而要集中解释福音。

同理，在崇拜过程中，你也可以向会众解释敬拜流程。用一些插入语告诉听众，每个步骤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非基督很容易理解你的教会崇拜，这将带来三点益处。

首先，毋庸置疑，你能帮助非信徒参与崇拜，即使他们感觉自己像圈外人也无妨。只要他们知道教会欢迎他们，在信息的传递上对他们毫无保留，你完全不必担心他们有圈外人的感觉。

其次，这么做也能帮助教会成员意识到崇拜中有非基督徒在场。他们不会想当然以为，他们在崇拜结束后，见到的所有人都是基督徒。这也能激励他们邀请非信徒前来教会。

第三，你也能教导会众如何与非信徒交流。你可以向会众示范怎样恰到好处地引用经文，回答慕道友的疑义。你也可以向他们示范，如何透过当今世界的各种挑战看见福音。

透过“宏观调控的自由市场”启动布道

假如你是牧师，你发现教会成员很少主动布道，更别说向外部世界介绍教会共同体。你该如何做呢？我们发现牧者的对策往往表现为以下两种：

·人为规定。你将集体布道规定为正式的教会活动。例如，你会在街头的咖啡馆定期组织布道讲座，前往养老院传福音，或每周三晚探访附近的居民。你将主要借助同工完成这些任务，你需要从教会招聘同工，使用奉献资金。但是，这种方案的缺陷在于，会众将永远处于婴儿期。当你硬性规定时，你只是在告诉信徒应当如何生活，却无法帮助他们靠着圣灵的能力，自主地活出神的命令。不仅如此，这样做也难以在教会培育布道文化；信徒至多只是按部就班，参与你所安排的事工。

·自动运作。按照这种策略，你在教会的安排相当简单；你全力以赴，安排主日一天的聚集，很少关注其他方面。你向会众大力传讲布道的重要性和教会集体见证的大能，然后祷告会众能自发活出这样的生命。但是，类似硬性规定，此种方案也有弊端。首先，由于信徒看不到正式的布道事工，他们往往容易忽视布道。其次，身为牧者，你显然更清楚哪些布道益处最大；你自然希望引领你的羊圈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对吧？

我以为还有一种策略更好。其中，我们透过传讲神的道带领会众。然后，教会领袖将观察神的话在何处生根发芽、化为行动。据此，我们使用教会资源，支持合宜的想法。我们可以动用教会预算，通过每周的祷告会和周报协调志愿者，在讲道运用中呼吁成员主动想出布道新招或聘请执事促成不同的新事工。

在这种策略中，教会领袖的角色是回应。我们回应成员的步道想法。但是，我们在姿态上并不被动；我们积极倡导成员想出新招，教导教会重视新想法。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是受调控的自由市场。一方面，这是自由市场。你不是强行安排信徒活出大使命（人为规定），而是观察圣灵如何借着圣道引导信徒，任其自然出现。但是，它也不是放任不管的自由经济。我们精心引导最好的想法，然后慷慨使用教会资源促成这些新事工。

下面是我们教会的一个实例。数年前，几位教会成员想在附近的高校开办英语课，使用圣经帮助学生提高英文。后来事工渐渐成长，很多人因为关系型的集体步道而信主。他们的主要方向是与国际学生建立一对一辅导，再将他们带到教会共同体中。为此，我们这些长老开始频繁向会众提到这个事工。我们动用教会资金扶持他们。接下来的事让人颇感意外。起初，当学生认为该课程主要目的是提高英文时，参与的人并不多。但是几年下来，学生慢慢得知这些教英文的老师其实是基督徒，他们也能教导圣经。这时，加入的学生开始增加，人数过百，每个人都有一位教会成员专门为其辅导。我们开始加聘新执事协调其中的工作。后来，越来越多的国际学生信靠基督。

又过了几年，成员对这个事工热情减退，他们又转向其他更合宜的布道事工。既然如此，我们这些教会领袖就回应他们，引导他们改变方向。不论怎样，感谢主，当神在会众中动工、相继开始不同的新事工时，布道文化就能在我们的教会中慢慢生根。在这种文化中，信徒时常向人传福音，教会共同体也积极地共同布道。

总而言之，你应当耐心等候，让神的话语带领会众开始新的事工。当这些想法渐渐成形后，你可以回应信徒，引导最好的想法生根发芽。

装备你的会众一同布道

如果信徒想加入我们教会，我将邀请他们向我分享福音。结果常常令我惊诧，很多殷切的基督徒说不清福音。好在很多的福音释义资料和培训唾手可得。②一些资料可登陆 www.9marks.org/journal/evangelism-course-comparison-guide.（英文页面，尚无中文版）

但是，即使这些相当优良的资源也有缺陷。这类资料往往很少提及集体层面的布道。因此，你在装备会众布道的过程中，应透过教会教导布道。你可以强调教会生活的实例，也可以为他们提建议，例如提议相距很近的基督徒一同举办基督教初信课程。你要帮助信徒看见，我们不应离开十字架的共同体来传讲十字架。

结论：目标是培养深层文化

在一些教会中，向外拓展是他们的重中之重，向外传福音在当中常常受到大力宣传和关注。这种布道是依靠自上而下的推动。但是，一旦你稍作了解，你往往会发现，在这些教会，除了正式的教会活动，会众很少主动萌生任何布道念头。

这不是我们的心愿。我们希望，我们的教会将殷切关怀沉沦的灵魂。或许我们的网站上没有宣教口号，教会长廊里没有宣传小册，主日敬拜中也没有相关的推广信息。但是，当你走进教会，左顾右看时，映入你眼帘的是一个狂热的布道群体。信徒乐于与亲友邻舍分享福音。只要一有可能，他们就会将教会视为他们的布道和护教平台。这样的教会从表面看来或许缺乏光泽，但是当中的布道文化却相当深厚。这是我们的目标。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完全了解地方教会共同体的迷人魅力。地方教会不单是布道和护教平台。其实，地方教会是布道的终极目标。我们向人布道，必然建立越来越多的教会，因为我们可以借着植堂遵行大使命。我们将在最后一章讨论，我们如何透过植堂，在合神心意的共同体中结出硕果。

第四部分 拓展共同体

第十二章--（为天国共同体）拆散你的共同体

建立教会共同体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建造教会共同体，是为祝福更多人。用天体物理学的话说，教会不是吞噬物质的黑洞，而是放射光芒的类星体。教会得到建造，只是为了向外放射能量。

我们已经在第十一章讨论过其中一方面，即我们如何借着教会共同体促进布道。但我们的呼召不应仅仅停留在布道上。当耶稣在马太福音颁布大使命后，他的门徒不仅分享好消息，也建造教会。我们知道，根据提多书1:5，保罗认为，除非当地教会被建立，且配备足够长老时，他在克里特的使命才算大功告成。如果你的教会共同体可以在本地区或国外的教会中建立新的共同体，这将成为他人极大的祝福。这正是我们在最后一章要讨论的主题。

做酸奶

你可以把教会植堂想成是做酸奶。你在做酸奶时，不能只根据食谱添加原料，再加以搅拌，因为酸奶需要有活力的菌体在其中发酵。为了做酸奶，你得从现成的酸奶入手，把当中的引子倒入温牛奶中。几小时后，原酸奶中的菌体将不断成长，直到整瓶牛奶都变身为酸奶。

我们往往喜欢远距离植堂。我们捐钱资助宣教士向非信徒传福音。或者我们打发植堂者接受装备，当他独自开始新的聚会点后，我们将为他祷告。但是，有时我们也可以做酸奶。我们可以从自己当中取出活泼的菌体（在英文中，菌体与文化是同一个单词——译注），使其成长为另一个健康的教会共同体。这是为何我将本章命名为：“（为天国共同体）拆散你的共同体”。有时拆散神所建立的宝贵团契，我们将能更好地拓展神的国度。建立新教会将比我们独善其身更有力地见证福音。这可能是海外植堂，也可能是在本地拓展。例如，在一位助理牧师和一两位长老的带领下，十几个挨近的家庭可以在他们的住宅区建立新教会。

我们为何要这么做呢？为什么有时“酸奶模式”比捐输和差派植堂者更有吸引力呢？答案很简单，因为培育教会共同体是漫长和艰难的工作。只需想想重头建立教会，我们得决策多少，你就大概明白。以下只是沧海一粟：

·根据圣经，哪种领导方式比较适合新教会？

·成员应对哪些神学问题看法一致？

·小组在教牧关怀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

·圣经可以在哪些情况下允许离婚和再婚？

·崇拜程序应如何设计？

·慈善事工在教会生活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

但是，现有的教会共同体却大为不同。在这里，信徒不仅有相同的神学背景，而且对如何“运作教会”也想法一致。已成形的教会共同体在太多争议上都已达成共识。不仅如此，他们对健康教会成员的理解也类似。倘若我们植堂时，也能这样一致该多么美好！

诚然，拆散现有的会众来成立新教会，早已有之。但不同的是，本书中所描绘的共同体将影响你的拆散方式。如果我们可以凭靠自己建造共同体，你理当勇往直前，快速植堂。任何教会都可以随时植堂，只要把群体一分为二即可，因为这样重建共同体无须耗时。但是，我在本书中所描绘的教会共同体无法倚靠人为的方式；我们只能培育共同体，而成长在乎神。因此，与其说我们是在工厂做工，不如说我们是在种葡萄，我们为葡萄树细心裁剪，移植生命力顽强的枝条，慢慢扩大果园面积。当我们明白教会共同体如何成长和兴旺后，我们也必定改变植堂方式。

你的教会共同体做好复制准备了吗？

你必须先思考一个基本问题：教会是否适合植堂。很多牧师以不断地植堂为豪。树立这样的目标很棒。但是，我们也必须思考整个教会在构成上是否适合复制。如果要把你的共同体重组为新教会，你现在的共同体能祝福新教会吗？你可以就你的羊群思考下列问题：

1、会众对福音是否足够了解？如果你随便找一些成员，请他们解释何为十字架的好消息，他们将如何回答你呢？即使一个教会全是初信者，也不应在这个问题上作难。但是今天有很多教会，还远达不到这个水准。

2、会众喜欢向他人传福音吗？植堂是布道的自然结果，如果教会里的人不喜欢向人传福音，植堂将很难取得效果。

3、教会成员能彼此教导神的话吗？信徒用圣经彼此劝勉是你教会的常态文化吗？

4、会众能互相劝勉，防止犯罪吗？他们在对话中，是否足够诚实和高举恩典？

5、会众是否承担教会中大部分的教牧关怀工作？教会成员退居二线，信徒直接向你寻求信仰指导，这种现象在你的教会中少见吗？

6、你能在教会中看见超自然的团契广度和深度吗？这样的相交能不能成为你所在教会的主要交往模式？

7、你的会众信任领袖吗？还是说，领袖一旦做出艰难的决定，很容易导致教会纷争？

如果针对你的会众，你无法肯定回答上述七个问题，我恐怕你所在的教会还不适合复制。你也许可以透过捐输参与大使命，支持植堂和向世界传福音。你甚至可以培育优秀的植堂领袖，在新堂点取得卓越的成果，因为即使不健康的教会也能培养出优秀的牧师和宣教者。但从全体会众的成熟度来看，你的教会共同体还需要进一步成熟，才适合从中分离出新的教会。如果你能放慢速度，教会最终可能结出更多果实。

话虽这么说，但我并没有对可拆散的共同体期望过高吧？我巴不得本书的读者都能欣然回答，“是的，神已经在我们教会建立迷人的超自然共同体”；“没错，我们教会就走到这步，我们的共同体可以很好地被复制。”如果是这样，你们还面临另一个挑战，这正是本章接下来要讨论的内容。既然神已经在你们当中建立美妙的共同体，你如何才能在教会植堂上结出硕果呢？我将从三方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要单单考虑植堂

首先，我希望你不要单单思考植堂。也许你和我一样，在你们附近分布着很多不同的教会。一些教会靠着神的恩典忠心传讲福音。但是，很多教会并不是这样。对于这些教会，你可以将它们设想为保罗在一世纪遇见的会堂。这些教会敬畏神，但找错了方向。更糟糕的是，它们自以为很好，其实不然。几十年来，它们不断扭曲耶稣的形象，将耶稣描绘为传闻人物，说他造谣生事、两面三刀、与妇人奸淫，而这些说法纯粹是无中生有。我们当中一些人应出手帮助这样的教会。说真的，酸奶式的植堂很适合改造教会。改造教会和从一张白纸开始植堂不同，因为后者还没有成形的文化，但对于前者，你需要用更合神心意的文化（菌体）代替原有的病态文化（菌体）。当这成为你的目标后，你将发现，从你们教会分出去的会众能影响原教会的文化，这弥足珍贵。如果你打算“做酸奶”，我强烈建议你考虑改造一间现存的教会，而不是重头开始植堂，因为你将面临独特的战略机会。

什么是改造教会？改造显然不是接管。你需要告诉附近的教会，你们愿意出钱出力，差派牧师和同工帮助垂死挣扎的教会重新开始。你应当明确表示，你的目的不是要把对方变成跟你完全一样的复制品，而是输入新鲜血液，帮助他们结合自身情形成长。如果你可以改造教会，下文的建议可供参考：

1、除非你能保证讲道，不然不要考虑改造教会。切记，超自然的共同体来自超自然的信心，而超自然的信心来自聆听神的话。如果你期盼属灵复兴，就不能离开正确的讲道。

2、派遣长老。我们教会第一次尝试改造教会时，曾经差派过一位优秀的牧师和十几个忠心的成员加入一间濒临死亡的小教会。一切都进展良好，只是事后这位牧师向我们大声疾呼，他还需要几位长老辅助。①欲知个中详情，可阅读 Mike McKinley, Church Planting Is for Wimps (Wheaton,IL: Crossway ,2010) 从此，如果我们不能打发几个长老（以及接近长老的弟兄），我们不会轻易改造其他教会。

3、向新教会明确表明你无意操控。在帮助其他教会的事上，再没什么比专断独裁更糟。你的工作是援助对方，而不是完全接管。因此，当你差派同工过去后，你要告诉他们，他们应主要向新教会奉献，因为这是他们接受主要教导的地方（加6:6）。在架构的安排上，你要防止你们教会对新教会拥有否决权等等。

4、自由合作。虽然新教会不隶属于你们，但你们完全可以合作。你可以在需要时向他们提供建议；捐款使他们起步；共享行政同工和辅导事工；援助他们记账和管理设施；邀请他们参与你们的宣教。他们不必复制你们的所有架构，至少一开始没必要全盘复制。

可持续发展

现在，让我们来说第二点。不论你是植堂还是改造教会，都要考虑母会的承受能力。对倚靠相似性和不强调委身的教会——本书反对这样的建造方式——你可能不易察觉负荷。浮于表面的共同体很容易迅速重建。但是，如果你想建造本书所描绘的共同体，那么当你把生产多年的共同体连根拔起，移植到新教会时，原共同体可能受到极大影响。

有时我们应将这些担心抛诸脑后。因为建立新教会是如此明智和机不可失，无论代价多高，我们都想把握机会。但一般而言，你需要平衡自身的成长和共同体的开辟。下面一些方法可帮助你思考你现在的共同体有多健康，以免你植堂过快，对原教会造成过大压力。

1、与长老定期考察教会的诸多文化要素。教会的门训文化如何？布道文化如何？会众能彼此相顾吗？信徒习惯坦诚的属灵交谈吗？

2、在与新成员面谈时，询问他们对教会的印象。我们都知道，教会文化更多是出于观察，而非强硬灌输。与新成员交流可以很好地帮助你评估教会现状。

3、评估候选长老的资质。有潜力的候选人是不是都快速进入不同的堂点，以致你缺少足够的人手担任重要职位？你还有足够的人选在未来担任长老吗？

4、评估长老任期和成员入会的中位数。植堂往往容易导致你的长老和成员趋向年轻。但是中位数下降，也就是说，当教会里初来乍到的人越来越多时，这说明你应当减速，因为资深成员通常在教会共同体中有关键作用。反过来说，如果中位数升高，你或许可以加快植堂。

5、思量教会领袖的品质。一般而言，为了植堂，一些领袖离开，又有新人继任他们的工作，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但是，如果你感觉本教会缺少足够的成熟领袖维持运作，你大概应该暂缓植堂。

6、了解你的偏向。你是偏保守的领袖，常常感觉分开尚早吗？还是你向来雷厉风行，从来不知道何为“走得太快”？你可以与其他长老交流，知悉你的性格偏向，彼此补足。

牧养即将离开的人

最后，你还需帮助教会成员决定去留。如果你已经耗费心血建造合神心意的共同体，大概很多人都会对这个抉择慌张失措。你的会众要考虑很多事，例如，他们目前住在哪里，他们可以住在哪里，他们在教会中有怎样的关系，建立关系有多容易，他们此刻的属灵生命如何等等，不一而足。当教会成员在考虑是否应离开现教会，去往新的地方拓展福音时，我感觉下面这些问题很有帮助。

1、你为何考虑加入植堂或教会改造？你应为着积极的原因离开，而不是因为耻于留在原教会或想逃避一些事。

2、对于即将前往的教会，你认同他们的神学观念和事工理念吗？

3、你能邀请不信主的朋友参加这个新教会吗？

4、你此刻的属灵生命如何？如果你的成长突飞猛进，你大概应原地不动。别让这样的状态戛然而止！如果你的成长停滞或下滑，你大概也应留在原地，让原教会帮助你。如果你的属灵光景良好，同时对目前的教会也没有特别的依恋，那么你是很好的植堂人选。

5、新教会是否更适合你的情形？新教会规模小，可满足你的一些需要或易于开展某项事工，这些都是你离开现教会，参加植堂和教会改造的原因。

6、你在目前的教会中参加过哪些事工？如果你离开教会可能使一些事工难以继续，你应当谨慎。但是，反过来说，如果你目前不是教会事工（布道、门训和劝勉）不可或缺的“净出口方”，当你换到新教会后，情形也不大可能改变。信徒若能结果子，而且知道他们在新地方做工更有果效，他们将是最合适的人选。

7、你是否强烈希望支持某个植堂者？当你辞去工作，带着一家老少迁居，跟随一位牧师或宣教士拓展新的福音事工，这对他们是何等大的鼓励！

8、你住在教会附近吗？你的居住地离现在的教会越远，而新教会离你越近时，你在搬家后将越可能更好地服侍神的国。

9、你在目前的教会中人际关系如何？如果你只是为躲避破碎的友谊而离开教会，那么过不了几年，你仍可能遇到类似问题。

10、你的心愿是什么？神如何影响你的选择？我们在基督里有极大的自由，摆在我们面前的美好出路往往不止一个。为这样的自由向神感恩吧！

结论：蒙受福分是为了赐人福分

很多书都提倡教会向外看，也有很多书鼓励教会建造丰富的共同体。但是，不少“向外看”的人似乎都已忘记，具有显著超自然特征的共同体本身有改变的大能。他们往往只是把教会视为布道和植堂的工具。但是看重“丰富共同体”的人也有短板。当温暖、友爱和医治伤口的教会共同体变成我们的最终目标时，信徒将遗忘教会在本质上不是为了建造自己。

也许，诗篇第67篇开头的经文能更正我们的观点，使我们不偏不倚。

愿神怜悯我们，赐福与我们

用脸光照我们，细拉

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

万国得知你的救恩。

我们为何要求神赐福我们呢？作者为何要在这里引用亚伦的祝福，求神“用脸光照我们”呢？是为了自己的舒适、满足和荣耀吗？不是的，经文说“好叫世界得知你的道路，万国得知你的救恩。”愿神赐福我们，好叫我们的共同体拥有显著的超自然特征。也愿这样的共同体能在布道和植堂上结出更多硕果。

结论

看《指环王》的原著和看彼得·杰克逊改编的电影有何差别？如果你是个纯粹主义者，你很快就会感叹，电影改编与托尔金精湛的文字相比，真是相去甚远。但是，原小说也很难取得电影的视觉冲击效果，对吧？不论你如何熟悉原著，电影仍然令人心驰神往。我们肯定不会建议别人只读原著，或只看电影。跃入你眼帘的文字和影视画面（你所读到的和你所看见的）有很强的关联。

神的道与教会共同体之间也有类似关联，这正是圣徒在宗教改革时期的巨大发现。改教者根据经文，总结出两个“真教会的标记”，例如耶稣在马太福音16:17-19中建立教会，又把天国的权柄赐予教会。第一个标记是正确传讲神的道，其次是正确地施行圣礼。对新教徒而言，圣礼象征着地方教会的共同体。受洗使我们进入共同体；领受主餐表明我们继续留在共同体中。就像我的朋友所说，受洗类似我们的信仰出生证明，而主餐是我们的信仰护照。神的话在方方面面都是教会的源头，这固然没错。但是，改教者将透过正确的布道（我们所听见的）和正确的圣礼（我们所看见的）定义地方教会。

我之所以写此书，是因为我惶恐地发现，太多人已经忘记摆在我们眼前的事物有多重要。一些教会过于注重吸引人。他们透过各种手段把人吸引到教会，好让他们听见福音。但是为了引人注目，教会共同体可能不冷不热，看起来乏善可陈。也有一些教会相信，只要他们正确传讲神的道就万事大吉。出于律法或权柄的压力，他们的共同体丧失了圣经中的活力和喜乐。这样，我们耳边所听见的荣美与眼前所看见的尴尬情景再次格格不入。

本书是为相信神全备话语的教会领袖所写。我写这本书，是为帮助领袖将他们听见的道变成看得见的共同体——这样“你们若有彼此相爱的心，众人因此就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了”。沿着这个思路，我们一同来做个总结：

·第一章告诉我们，并非所有共同体都一样。一些教会拥有的是“不只福音的共同体”，这样的共同体完全倚靠天然的联结。但是，我们希望我们的共同体能够彰显福音，透过我们所看见的共同体，表明我们所听见的道。

·第二章告诉我们，如果教会不具有显著的超自然特征，信徒在聆听圣道后将如何反应。首先，我们将在布道上妥协，因为教会共同体可能是福音真理的最有力见证。其次，我们也将在门训上妥协，因为神往往透过看得见的共同体帮助我们持守信心，增进我们对神话语的认识。

·第三章讨论教会共同体的委身深度。以基于舒适的委身来建造教会，教会共同体将与周遭世界没有太大分别。但是，基于呼召的委身（教会成员制）却能培育超自然的深度相交。这是我们能看见的。

·第四章讨论教会共同体的广度。依靠相似性开展事工或许可以建造出某种共同体，但是，如果我们很难从中看到异于世界的样式。但是，当我们真实信靠神的话语时，教会自然能出现多元的共同体，这样的共同体将受世人瞩目。

·第五章探讨我们的所听和所见。我们在教会合宜地传讲神的话语，是为了在神的子民中培育合宜的共同体。

·第六章讨论祷告。我们如何才能同心祷告，祈求圣灵将神不可见的作为变成我们眼前可见的教会共同体？

·第七章讨论如何从实践层面推动刻意相交的教会文化。简言之，信徒受神的话语感动，在私下彼此成千上万地对说和相交，这是才教会的主体“事工”，正是这些相交形成丰富的教会共同体。

·第八章评估合神心意共同体的结构障碍。我们教会在设定同工、日程表、音乐和事工时，到底是在阻碍还是促进共同体的深度和广度呢？

·第九章讨论使徒当年如何帮助耶路撒冷教会应对抱怨和纷争。当出现纷争时，神的话语应当促成合一。

·第十章详细讨论耶稣所教导的教会惩戒。如果我们可以仔细跟随耶稣的教导，将创造出真实和充满恩典的教会文化，这是显而易见的文化——这种文化反过来能见证福音的大能。

·第十一章讲述共同体如何布道。当神在你的教会中真正创造出超自然共同体，你如何才能将超乎寻常的共同体展现给非基督徒朋友，使世界看见神话语的果子？

·第十二章讨论合神心意的教会共同体如何借着植堂和改造教会结出硕果。这可能是我们将听见的道变为可见之物的最重要途径。

当信心变为眼见

当然，我们万万不可忘记，教会共同体只是暂时的。这个共同体不可能存到永远；它只是预表那个我们将来要永远居住的共同体。当我们教会支持主餐时，有时我会将目光转到不同的人身上，想象他们将来在天上的样子。那个是成天给我发抱怨邮件的玛格丽特，但是，她爱主，也爱她的教会。向未来眺望，我几乎此刻就能看见她周身散发着对主的挚爱和热情。坐在后面几排的乔也是如此。当下虽有不堪，但将来他那深藏的赤诚之心必定促使他向我们的大君王虔诚颂赞。还有玛丽，她和我说过不下十次她不信的挣扎。我可以想象，将来她在信实的救主前，必定能深情凝视祂，脸上充盈着喜乐和信心。

“我们传扬他”，使徒保罗写道，“是用诸般的智慧劝戒各人、教导各人，要把各人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西1:28）我们辛苦劳作也是为此目的，一方面我们看到眼前这些荣耀而软弱的会众，一方面我们也能看到他们将来的荣美形象。正如司布真所说：

我以我的绵薄之力做工，正如班扬笔下的无畏先生。我不会与那位勇士相比，但我知道我也肩负同样的重任。我得手把手带人走天路；而此刻，我也有诚实老先生与我同行：我多高兴啊，他还活着，善言相劝。那边是女基督徒和她的几个孩子。我知道，我要竭力杀死古龙，砍断巨人的头，带领胆怯和瑟瑟发抖的人，这些是我的本分。我常常担心走丢羸弱的羊。我为他们忧心忡忡；但是，靠着神的恩典和你们的慷慨相助，我希望我们都能安全抵达河岸。哦，在那里我得与多少人依依惜别！我站在河边，听见他们在激流中高歌，我几乎看到三位光明的天使已经带领他们爬到山坡，跨过重重门槛，直到进入天城。①C.H.Spurgeon, Autobiography, vol. 2 (London: Passmore and Alabaster, 1898), 131.目前尚无重印的当代文本。

但愿我们能爱上神赐给我们的教会共同体。愿我们爱他们当下的样子，爱他们变化更新的模样，也爱神在他们身上的美好计划。愿我们时常在爱中与他们相连，直到他们也跨过重重门槛，得到永远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