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y Trust The Bible?

Copyright © 2017 by Greg Gilbert

Published by Crossway

1300 Crescent Street

Wheaton, Illinois 60187

为何相信圣经

作者：纪格睿（Greg Gilbert）

翻译：周　怡

校译：李茹君

编辑：李茹君

ISBN：978-1-940009-27-8

电子书ISBN：978-1-950396-06-1

除非特别说明，所有圣经引文均来自和合本圣经

版权所有©九标志中文事工

当今世界的基督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知道，如何在一个日益敌对基督教的世界里捍卫圣道的真理。本书对于基督徒和非基督徒都很适用。纪格睿在本书中提出了强有力的论据来支持圣经的可靠性，因此我鼓励大家用这个重要工具来装备信徒，以应对这个对真理充满怀疑的世界。

——麦道卫（Josh McDowell）

作家兼讲员

如果有一天，当那些没看过圣经的人对圣经及其可靠性提出种种关于正统性的问题时，那么这本书便能极大地满足这个需求。为了逃避这本最伟大的书（圣经），人们经常会提出一系列问题，而纪格睿的这本《为何相信圣经》逐一考察了这些问题，并给出了最终的答案。他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了我们能够相信圣经的各种理由，并着重指出圣经如何论到人的生命。

——达雷尔·L.博克（Darrell L. Bock）

霍华德·G.亨德里克斯中心文化交流执行董事，达拉斯神学院，新约研究资深教授

我们真的能相信圣经吗？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重要问题，尤其是在面对我们文化中的怀疑论者时。纪格睿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提供了清晰而又令人信服的答案，可以帮助读者完全相信圣经。《为何相信圣经》这本书是一个很好的资源，它能帮助基督徒积极捍卫圣经，同时也能挑战怀疑论者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我从这本书中获益良多。

——克里斯蒂安·韦格特（Christian Wegert）

德国汉堡方舟教会，主任牧师

这本杰出的著作为支持圣经的历史可靠性，提供了一份精彩的证据概要。它论证充分、简洁全面、可读性强且引人入胜。我不仅大力推荐此书，而且还尝试着把它送给许多朋友，无论是信徒还是怀疑论者。

——威廉·泰勒（William Taylor）

伦敦圣海伦主教门教区教区长

我遇见过许多学生，他们都知道应该相信圣经，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因此他们往往不相信圣经。这本书轻松、简洁地解决了这个问题。本书研究透彻，文字通俗易懂，是我为认真的慕道友和初信徒推荐的首选资源之一。

——J. D.葛瑞尔（J. D. Greear）

北卡罗来纳州达勒姆顶峰教会，主任牧师

纪格睿充当了一位友好且令人信服的向导，引导我们踏上一条通往信靠圣经的重要道路。他展示了一种惊人的判断力，看似简单，却在支持圣经作为可靠历史文献的许多复杂论证中游刃有余。对那些研究圣经以及喜欢分享圣经的人而言，本书为他们指明了道路，不仅使人对圣经有清晰的思考，也使人与复活的基督相遇。

——凯瑟琳·尼尔森（Kathleen B. Nielson）

福音联盟妇女行动主任

谨以此书献给我的父母，

起初是你们教导我圣经和其中所启示的救主，

这的确是值得相信的。

丛书前言

九标志系列丛书的写作基于两个基本前提。首先，对基督徒生活来说，地方教会比今天很多基督徒所设想的要重要得多。作为九标志的同工，我们相信健康的基督徒一定也是健康的教会成员。

其次，当地方教会以神的话语为中心建造教会生活时，他们的生活和生命力也随之增长。神对我们说话时，教会就应该聆听和跟随。很简单，不是吗？当教会聆听和跟随时，教会就越来越像她所聆听和跟随的那位主。教会会反映神的爱和神的圣洁，彰显神的荣耀。当教会聆听这位救主时，教会就会越来越像这位救主。

根据以上这两点，读者们会注意到所有的“九个标志”都来自于狄马可的《健康教会九标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一书。这九个标志都来自圣经：

·释经式讲道

·基于圣经的神学

·基于圣经的福音信息

·基于圣经理解悔改归主

·基于圣经理解福音布道

·基于圣经理解教会成员制度

·基于圣经理解教会管教

·基于圣经理解门徒训练与成长

·基于圣经理解教会带领

当然，教会要健康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比如说祷告，但是我们认为，这九个标志是被很多教会所忽视的（不像祷告）。所以，我们对众教会的呼吁是：不要仅仅关注最佳实践、最新潮的教会成长方法，而是转向神和他的话语。从聆听神的话语开始。

根据这些主张，我们开始组织九标志系列丛书。这些小书将更进一步地展开这九个标志，并从多个角度展现这些标志的意义。有些是写给牧师们的，有些是写给基督徒们的。我们希望这套小书能够认真地将圣经解释、神学思考、文化回应、团体应用和甚至个人成长都结合在一起。好的属灵书籍应该同时具备神学性和实用性。

我们也为此祷告，求神使用这本书和其他小册子帮助预备基督的新妇——教会，使她在主来的时候能够预备好、容光焕发。

第一章
不要完全相信你所读到的

不要完全相信你所读到的，任何人都明白这一点。

特别是在我们所处的互联网时代，只有被误导的人才会把自己读到的所有东西都当成绝对真理。从报刊杂志、小道消息到标题党的网络“新闻”服务中，我们可以学习到一个最宝贵的技能就是，区分事实和虚构、真理和杜撰之间的不同。我们都不想被蒙骗，这没什么错。

在我家里，我太太和我正在努力培养孩子们仔细阅读和倾听的能力——也就是说，不要只从表面上接受他们看见和听见的每件事，而是要对其进行考察，看看它是否可信。即便是我们年仅五岁的女儿，我们也竭力教导她去分辨事实和“不过是个故事”之间的区别。而现在，她已经掌握得很好了：

·乔治·华盛顿是美国的第一任总统。“那是真的，爸爸。”

·麦特叔叔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搬到了另外一个城市。“这也是真的，爸爸。”

·蝙蝠侠追上了小丑，并把小丑关进了监狱。“那只是个故事。”

·艾莎用她那冻结稀薄空气的超能力建造了一座冰宫城堡。“只是个故事。”

·超人飞向天空？“故事。”

·很久以前，在那遥远的银河系中……“故事！”

但接下来请想象一下，如果我要向她抛出一记曲线球，她会做何反应。大约两千多年前，一个叫耶稣的人由一位处女所生，他自称是神，行了很多的神迹，比如在水面上行走、让死人复活等。他被钉死在罗马的十字架上，又从死里复活，升上高天，如今作王统治着整个宇宙。

对此她会怎么说呢？“噢？真的吗？”

如果你是基督徒，我相信你会肯定地回答说“真的”。但是说实话，我们文化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那些正常的、看上去适应能力强的人会把这个故事当真，简直是太奇怪了！而且，如果有机会，他们也许会出于礼貌笑着问：“好吧，但如果所有人都认为那些关于耶稣的奇幻故事不过是故事而已，不是更合理吗？不就不那么荒谬了吗？打算认真对待这些故事，把它们当真，这岂不是很不合理吗？”

在我做基督徒和牧师的生涯中，每当我看到坚定的基督徒真的相信圣经，都会得到莫大的鼓励。他们相信圣经，把它当做自己生命的根基，并且努力遵行经上的话。当圣经的话语挑战他们的观念和行为时，他们就竭力顺服经上的话。简言之，他们让圣经成为自己生命和信仰的根基。尽管存在这些充满盼望的迹象，但是经验也告诉我，相当多的基督徒并不能真正说明白他们为何相信圣经，他们只是信了而已。

当然他们也有很多理由。有时他们会说，使他们相信圣经的是圣灵；还有时他们会说，圣经是真理的最好证据在于，它在他们的生命中作工，或者说它本身就带有一种“真理的光环”。有些人会列举出考古学证实圣经中一些说法的资料；还有人被逼无奈时会摊开双手说：“好吧！你只要凭信心接受就好。”

上述观点代表了基督徒相信圣经的各种理由。但不管我们如何解释，都不太可能说服那些还不相信圣经的人开始相信圣经。恰恰相反，当有人对圣经提出挑战时，如果一个基督徒回答说“你只要凭信心接受就好”，那么挑战者很可能会把这理解为，这说明自己所有的质疑都是对的，然后离开，宣布挑战成功。他会觉得，算了吧！其实你相信圣经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你只是……信了而已，因为这是你的信仰。

因此，如果你是基督徒，那就让我们直截了当地来谈谈为什么要相信圣经。你如何向一个不相信圣经的人解释你相信的理由呢？我希望，读完这本小书后，你能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答案，它不只让你感觉良好、让挑战方很肯定自己已经赢了辩论，而且还能说服对方至少能多思考一下。使徒彼得曾在《彼得前书》3章15节中提到，作为基督徒，若有人问起我们心中盼望的缘由，“要常作准备……回答”。而在今天这个时代，这样的回答要从起初的那个问题开始。因为，在我们讨论“耶稣是谁？什么是福音？”这些问题很久以前，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们身边的许多人，他们一直想问却又怀疑我们能否作答（如果他们敢说出来的话）：起初你为何会相信圣经？

一直往下，全是海龟

继续讨论之前，我首先要说明几个事实，这些事实或许你一点不觉得惊讶。我是一个基督徒，一个彻头彻尾、坚信不疑、你妈妈嘱咐你要提防着点的那类基督徒。我相信圣经是真实的，相信红海曾被一分为二，相信耶利哥城墙的倒塌、耶稣在水面上行走，并且他曾医病赶鬼；我相信神曾用洪水淹了世界并拯救了挪亚一家，我相信约拿曾被大鱼吞吃，而耶稣是从童贞女所生；最重要的是，我相信耶稣死了，并且又从死里复活——这复活不是属灵的或比喻的，而是肉体的、历史的、真正的复活。我相信这一切。

事实上，假装不相信毫无意义：我之所以相信圣经是真实无误的，主要原因恰恰在于我相信耶稣从死里复活了。现在，无论你是否同意我对耶稣复活的看法，你或许可以明白，为何相信复活会迅速有力地引导我相信圣经。如果耶稣真的从死里复活了，那么唯一可能的、合理的结论就是，耶稣确实是他自己所宣称的那一位。如果耶稣真的像圣经所说的那样从坟墓中出来了，那么他的确就是神的儿子、万王之王、万主之主，是道路、真理、生命，是神的智慧，正如他自己所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不是吗？），因此我们也理应听从他的话。

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耶稣也相信圣经。我们可以看到，在旧约中这一点非常明显；耶稣在其教导中反复证实并承认旧约就是神的道。至于新约，虽然是在他死后几年写成的，但最终也是建立在耶稣自己的权柄上，这一点早期的基督徒都知道。事实上，他们用于确立权威书卷的两条主要标准是：⑴这些书卷必须由耶稣的使徒之一授权；⑵它们必须与耶稣的教导完全一致。我们稍后会详细谈论这个主题。不过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一旦你认定耶稣真的从死里复活了，那么也会自然而然地、迅速而强烈地认同圣经的真实性与权威性。

我知道，这种进展很迅速，也很激励人，但问题是：你究竟是如何开始的呢？换言之，起初你是如何相信耶稣真的从死里复活的呢？我的意思是，你不能说因为圣经说耶稣复活了，所以你就相信死里复活，而你之所以相信圣经说的，是因为耶稣从死里复活了，而你相信耶稣复活了是因为你相信圣经，你相信圣经是因为……你或许明白我的意思了，对吗？如果这样解释原因的话，那么整件事会变成令人绝望而又荒谬的死循环。这让我想起一个小男孩，当他的老师问他世界为什么没有坠入太空时，小男孩回答说：“因为它坐在海龟的背上。”

“那海龟为什么没有掉下来呢？”老师接着问。

“因为它站在另一只海龟的背上。”男孩坚持道。

“那另一只海龟为什么没有掉下来呢？”老师追问道。

“嗯，”小男孩若有所思地说。“很明显，海龟下面全是海龟！”

在继续探讨之前，我们应该认识到，无论你以什么作为最终的知识权威，对我们所有人而言，这都是“海龟下面有海龟”的死循环。因此，这个问题不仅影响着基督徒，也影响着每一个人。如果你问一个理性主义者为何相信理性，他会说“因为这是合理的”；如果你问一个逻辑学家为何相信逻辑，她会说“因为它合乎逻辑”；如果你问一个传统主义者为何他相信传统，他会说“因为每个人都相信传统”。在上述例子中，我们迫切想要知道的是，一开始他们为何会相信理性、逻辑、传统呢？有些人可能会认为，理性比属灵的解释更可靠，因为你可以看见和触摸到用以支持不同观点的证据。但这种观点也是建立在某些假设的基础上，即什么样的证据是合法的，或什么是不合法的——即合理的。明白了吗？不管怎样，你最终都会遇到海龟循环，所有人都是如此。实际上我在想，或许神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们人是有限的——他在人的深层逻辑中设置了一个提醒，让我们无法回避，那就是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

虽然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应该放弃了解万事的一切希望。尽管从哲学和认识论的角度来说，我们最终都要站在循环思维的立场上，但这不是说我们无法对事情的本质得出一些确定的结论。当然，有些热心过度的哲学家会摊开双手说：“好吧，就这样吧！我想我们什么都不可能知道！”但这样的想法往往会让我们在认识论方面画地为牢，觉得人类无法了解任何人和事，以至于很少有人能体会到探寻真相的乐趣或必要性。因此，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完全是从一些假设开始的——例如，理性是合理的、逻辑是合乎逻辑的、我们的感觉是可靠的、这个世界和我们自己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仅仅是“缸中之脑”[1]——然后，我们从这些假设出发，对自己、对历史、对周围的世界以及各种事情得出肯定的结论。

不过，请先等一等。事实上，我们必须先做些假设并不代表我们能够随心所欲地做任何假设。例如，你不能预先假设自己就是美国总统，然后以此为前提条件；你也不能假设自己就是神，你的所有看法都是事实；你也不能假设最新一期的《国家询问报》（National Enquirer）就是圣经，因此以为它提供的关于现实的描述都是准确无误的。这些假设都毫无根据，如果你相信它们，人们会嘲笑你——甚至有可能会把你关起来！但问题是，许多人会说基督徒就是这么对待圣经的。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只简单假设圣经就是神的道，因此它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因此耶稣确实从死里复活了。

如果存在某种所谓的犯规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呢？如果无须简单假设圣经就是神的真道，就有一种方法能得出一个好的、确定的结论，即耶稣确实从死里复活了，那会怎样呢？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就不会被人说成是毫无根据的循环论证。我们就可以说，即使是在得出圣经就是神圣真道的结论之前，我们也能够得出耶稣从死里复活的确定结论；然后，在这个确定结论的基础上，我们认为圣经就是神的道。这与仅仅依赖“信心的飞跃”的那种信心是截然不同的。它不仅能反驳怀疑论者的观点，也能挑战他们的不信。它就是彼得笔下那种令人敬畏的“心中盼望的缘由”（彼前3:15）。

基督教作为历史

当然，问题在于是否真的有办法做到这一点。开门见山地说，我认为是有的，方法就是研究历史。换言之，我们可以先从构成新约的书卷着手，不是首先把它当作神的道，而是先将其当作是历史文献来研究。然后，在此基础上，我们来看看能否得出耶稣从死里复活的确定结论。即便是一个非基督徒，也应该对此做法没有异议。毕竟，把新约单纯地看作历史文献集，并不需要我们进行特别的辩护，或有什么特别的态度及真理主张。我们就让这些文献在所谓的“历史观点的法庭”上为自己发声吧！

另外，把新约当作历史来看待，不会引起基督徒特别的反对。毕竟，这不是把它当成有别于它本身的东西来研究。新约文献本身就是在讲述一段历史，它们的作者也把它们当作史实。以路加为例，他在《路加福音》的开头就说，他的目的是要“按着次序写给”他的读者耶稣的生平和教导（路1:3）。不管你怎样分析，也不管你认为路加在做什么，毫无疑问他所写的是一段历史。当然，古人记录历史的方法和今天我们的方法有所不同，但基本理念是一致的——作者记录下他们认为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因此，考虑到路加和其他作者都在做这种工作，那么让路加的书和其他作者的书卷照着它们一直以来的目的向我们说话，毫无不当之处。

相比于世俗的宗教，基督教更像是历史。它并不是一份仅仅包含道德教导的清单，也不是一系列的哲学思考和神秘“真理”，甚至不是神话和寓言的概要。就其核心而言，基督信仰是在宣称，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陆续发生了——这些都是具体、真实的历史事件。

可靠性之链

但即便如此，这里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新约的文献——特别是四福音书是真实可靠的历史见证吗？也就是说，我们能相信这些书卷可靠地、完全地提供给我们关于基督的生平，尤其是他复活的信息，以至于最终我们能说“是的，我相信这些事情确实发生了”吗？本书的大部分篇幅将会来回答这个问题。我认为，我们可以相信新约书卷，但要得出这个结论还需要做些工作。因为对于任何历史文献，我们都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对其可靠性提出许多问题。

为了帮助你弄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可以这样思考。假设你正在阅读《马太福音》中关于耶稣生平的某个特定事件，我们已经知道的是，你所读的圣经至少经手了三类人群，因此这些人也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圣经的内容。首先，最明显的是，第一手记录源自它的作者；其次，至少有一个人，很可能还有更多的人，将原件的内容抄录下来，然后传递出去，可以说历经了几个世代传到了我们手中；第三，有人（或者某个委员会）将抄本从初始语言翻译成你的母语，这样你才能够阅读它。这过程中的每一个步骤都会出现问题，这些问题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否真的相信你所读的故事可靠地记录了实际发生的事情。所以，把时间从现在回溯到书卷中记录的事件，你会一连串提出五个重要的问题：

1．我们能否确信，把原文翻译成母语译本的过程是准确反映出原文的意思还是说了原文没有的意思？

2．我们能否确信抄写圣经的人是准确地把原件内容传抄给我们，还是他们（有意或无意）增加、删减或改变了太多内容，以致我们所看到的不再是原文的内容？

3．我们能肯定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正确的书卷吗？没有遗漏或丢失一些对耶稣持不同观点、但同样可信且合理的书卷？也就是说，我们能否确定，我们读这些而不是那些书卷是正确的做法？

4．我们能否确信圣经的原初作者本身是值得相信的？换句话说，他们真的打算向我们准确呈现事情的经过吗？还是他们另有所图——如写小说或是设个骗局？

5．最后，如果我们相信作者的确试图准确记录所发生的事，那么我们能肯定他们所写的真的发生了吗？简言之，我们能相信他们写的是真的吗？还是我们有更充分的理由为，他们不知为何竟然搞错了？

看到了吗？翻译？传抄？是这些书卷吗？值得信赖吗？是真的吗？通过严格的“查考”，从我们自己到所讨论的问题就有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可靠性链条。我们便能肯定地说：

1．我们有很好的圣经原文手稿的译本；

2．这些手稿是忠于原件内容的准确抄本；

3．我们所看到的书卷确实是最正确的、也是最好的；

4．这些书卷的作者确实想要准确告诉我们所发生的事情；而且

5．我们没有充足的理由认为，他们所见到的事和所记录的内容有误。[2]

不管你看法如何，上述主张都将为我们承认圣经的历史可靠性奠定坚实的根基。如果我们能得出上述结论，那么随后在思考圣经对耶稣复活的记载时就可以说：“是的，我真的相信那件事发生过。就如我相信历史上发生过的其他事件一样，我也相信耶稣已经从死里复活。”

一些重要的思考

在我们开始试着构建出历史事实之前，让我再说三点。首先要记住，我们不是在寻找那种所谓的“数学的确定性”。这种逻辑上的、封闭的确定性可能存在于数学领域，有时也存在于科学领域，但在研究历史时是绝不可能有的。对于任何的历史事件，总有某个地方的某些人会捏造出另一种说法，来替代那些至少有一线希望是事实的公认说法。“也许凯撒其实并没有渡过卢比孔河。”有人可能会说。“也许是他的一个将军乔装打扮成凯撒的样子，并设法骗过了所有人。是的，我知道这样想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但还是有一点可能的，所以你不能完全肯定凯撒曾渡过卢比孔河。”拜托！如果这样的异议就足以拦阻我们得出关于历史的可靠结论，那我们就永远无法相信任何关于过去的认识。

不过幸好，我们在这里并非是在寻求数学的确定性，而是在寻求历史可靠性。我们希望，与其说“凯撒渡过卢比孔河这件事在数学上、逻辑上是确定的”，不如说“确实有人报告说凯撒渡过了卢比孔河，我们认为他们是想要报告实际发生了的事（而不是欺骗大众或虚构出一个神话），而且也没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他们的报告是错的。因此，我们能够肯定，在历史上凯撒确实渡过了卢比孔河。”这就是我们在历史中所要寻找的那种“确定性”。如果要求更多，就是在期待从历史研究中得到它永远无法提供的东西。

其次，要记得，历史可靠性为我们采取行动提供了充分的依据。有时候我会遇到一些人，他们坚称，如果没有亲身经历就不会对任何事情采取行动。根据他们的说法，如果没有亲眼见过或经历过，那么就会有太多的怀疑，以至于无法采取任何行动。乍一看，这种态度好像闪烁着一种尊重理性的光芒，看上去既谨慎小心，又不乏深思熟虑。但若深入思考就会发现，没有人是这样生活的，这不是真的。事实上，我们每个人始终都会相信一些没有直接知识或经验的事物，并根据其采取行动。

想想看，美国宪法确立时我并不在场，但作为一个美国人，我对此有确信，并据此生活和行动。我不会因为对美国宪法没有百分百的确信而拒绝投票。下面这个例子更符合我们的实际：如果较真的话，对于我的父母就是我父母，我没有直接的知识；我不记得自己出生时的情形，也从没做过DNA检测，而且这中间总有可能会出错，比如我的出生证明可能是伪造的！当然这不太可能。但另一方面，我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即我的父母确实是我的父母，因此我始终带着这种信心生活和行动。

这就是历史带给我们的那种可靠性。我希望，我们在思考本书的内容时也能得出这种肯定——一种历史可靠性，它允许甚至迫使我们说：“是的，我认为耶稣确实复活了。我对这些事实没有更好的解释。现在，我要根据这信心采取行动。”

第三，请记得，本书不是一部学术作品，而且我也没打算那样写。它不去深入思考每个论点可能出现的所有变体，也不会举出所有可能的正例和反例。因此，我希望你不要将本书与历年来基督徒就所有这些主题所写的许多佳作相比较。如果你将此书与那些佳作放在一起，你会发现它不像那些书那么透彻，也不像那些书那么厚重。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把多年来那些说服我以及其他许多人相信圣经真实性的论证和思考简略地呈现出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为了使论证具有概括性，你会发现我在本书中特别专注于新约——尤其是新约中的四福音书。这意味着，在讨论旧约甚至新约每一卷书的过程中，我不会探讨其中出现的关于文本、传抄和正典的所有细微差别。然而，你可能会问，这本书难道不是关乎整本圣经吗？我的回答是，是的。但要记住，用上面提到的五种检验方法来探寻新约尤其是福音书的证据，也会让我们对其他书卷的历史证据和观点有一个很好的了解。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耶稣死里复活的历史可靠性。如果能得出这个结论，那么最终我们也完全有理由相信旧约的可靠性。可是我们怎样才能证明耶稣复活的历史可靠性呢？方法是确定圣经尤其是福音书是否是可靠的历史见证。这就是我们的目标。

因此，我想再次强调，尽管其他书籍从各个方面都有益地讨论了与圣经可靠性有关的所有问题的所有细节，但这本书提供了一个概览，其中包含使我和无数人相信圣经真实性的实例——这些实例都指向耶稣的复活。如果这些对你有帮助，或在一定程度上能使你信服，我会十分高兴；如果不能，我也鼓励你继续阅读其他更大、更好的著作（详见附录）。

第一步

如果你正在阅读本书，而且你不是基督徒，那么首先我要感谢你拿起它，并且读到这里。如果没有别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在书中找到一些内容，挑战你对基督徒、基督教信仰、圣经乃至对耶稣的看法，也许与你以前对它们的看法不同。我希望你读完本书后能认识到，我们基督徒实在没理由不相信圣经。当然，你可能不认同我列举的实例，但我希望你至少能说，基督教信仰的内涵或许比你认识到的更加深远。另一方面，你甚至可以说更多。也许你会得出结论，你真的可以相信圣经。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将会有一种真实而伟大的经历，因为你可以带着信心去思考圣经到底说了什么——耶稣基督和他所宣称的身份。

另一方面，如果你已经是基督徒了，我希望本书能帮助你更明白自己相信圣经的理由，那么在面对那些不信圣经之人的反对意见时，你就能与对方谈论圣经、捍卫圣经。实际上，到最后，尽管世人常常指责我们，但基督信仰并没有要求人们做出非理性的“信心的飞跃”，即要求他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相信各种荒谬之事。相反，对我们而言，真正的“信心飞跃”在于，仰望耶稣将我们从罪中拯救出来，恰恰是因为他非同寻常、完全可靠。

我们是如何知道这一点呢？

因为圣经这样告诉我们。

难道不是吗？

注释

[1]出自希拉里·普特南（Hilary Putnam）：《理性、真理与历史》（Reason, Truth and History）一书，李光程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5年版。“缸中之脑”为该书阐述的一种假想。

[2]这种特别的思路是我起初从狄马可那里学到的一种方法的拓展，他是华盛顿特区国会山浸信会的一位牧师。其他的基督徒作者也采用过类似的方法。

第二章
在翻译的过程中弄错了？

几年前，我有幸到访过中国上海。在我出发之前，一些住在那里的朋友就告诫我说，别指望城市里很多标识牌上汉字下的英文能告诉我标牌的意思。多年来，中国译者们因在将中文标识牌的内容翻译成英文时所犯的错误而声名狼藉，其结果往往是误导人的，有时甚至滑稽可笑。

离开之前，我在网络上看到了几个例子，人们找到的一些误译真的很搞笑。例如，一家餐馆的门上挂着这样一个标识牌：“Bar is presently open because it is not closed”（直译为“酒吧现在开门营业，因为它没有关门”）；一份菜单上写着，今天的主菜是“Delicious Spicy Grandma”（直译为“美味辣婆婆”，但其实是一道名叫“辣婆婆”的水煮鱼或者麻辣香锅）；还有在公共绿地上竖着这样一块标识牌，上面的文字牵动着你的每一根心弦：“Lovable but pitiful grass is under your foot”（直译为“在你脚下长着可爱又可怜的小草”，该标识牌的中文是“绿色生命，足下留情”）。老实说，谁能明白这些信息背后的真实意思呢？

看了这些之后，我当然也期待能遇到一些搞笑的误译。遗憾的是，我抵达上海时，正逢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结束后不久，而中国人已经在奥运会之前发起了一场全国范围内的大型运动，目的是纠正错误的译法。因此，我在午餐时一次也没有品尝过“Delicious Spicy Grandma”，也从未在踏入草地前看到可爱又可怜小草的愁容！

现在，让我们来思考几分钟。中国人为什么要确保自己的外语译法是正确的呢？原因很简单——当世人把注意力从自己国家转向奥运会时，他们希望能够准确地交流，希望表达自己的想法，而且希望言必由衷。这就是翻译的关键所在，无论是翻译标识牌、菜单还是圣经都是如此。我们能确保我们所读的母语译本准确地翻译出了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吗？[1]

翻译可能吗？

若我们的母语是古希伯来文、古亚兰文或古希腊文，那么确定圣经是否具有历史可靠性的工作就简单多了。但我们绝大部分人都不是以此为母语。这就意味着，我们不仅要问圣经的作者是否值得信赖、抄写的人是否准确地传递了他们所写的，还必须要问，我们所拥有的英文圣经译本是否是那些抄本的准确译本。

也许，我们面对的首要问题是翻译的过程是否可靠，也就是说，我们真的能确信以下这段内容：

Μὴ θησαυρίζετε ὑμῖν θησαυροὺς ἐπὶ τῆς γῆς, ὅπου σὴς καὶ βρῶσις ἀφανίζει, καὶὅπου κλέπται διορύσσουσιν καὶ κλέπτουσιν·θησαυρίζετε δὲὑμῖν θησαυροὺς ἐν οὐρανῷ, ὅπου οὔτε σὴς οὔτε βρῶσις ἀφανίζει, καὶὅπου κλέπται οὐ διορύσσουσιν οὐδὲ κλέπτουσιν· ὅπου γάρἐστιν ὁ θησαυρός σου, ἐκεῖἔσται καὶἡ καρδία σου.

与如下内容：

不要为自己积攒财宝在地上，地上有虫子咬，能锈坏，也有贼挖窟窿来偷；只要积攒财宝在天上，天上没有虫子咬，不能锈坏，也没有贼挖窟窿来偷。因为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那里。（太6:19-21）

是同样的意思吗？

回答是：“是的，但需要做大量的工作来证明。”任何翻译项目都需要经年累月的深耕细作。首先，我们需要理解两段内容的意思和结构，其次是寻找目标语言中能够准确表达出原文意思的字词和结构。简单来说，翻译就是这样一件事，理解词句的意思之后，尽力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出这个意思，让说不同语言的人可以相互理解。

这听上去好像难如登天，但如果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即便是在我们自己的英语中，我们也一直在做类似的事。举例来说，我有两个快要到青春期的儿子，还有一个超级希望和孙子们交流的老爸。然而有时候，信不信由你，他们之间的交流比你想象的要困难得多！这不是说他们三个人分别说三种不同的语言，他们都是以英语为母语的。但尽管如此，我常发觉自己不得不作为一个中间人，为他们翻译对方的话。

例如，我的儿子说：“Yo, it's chill, bro。”我老爸会看着我，就好像那孩子正在飙古埃及语或其他什么语。因为，除了“It's”这个单词外，我老爸完全不明白这句话里的其他词是什么意思。这时候就轮到我来做翻译的工作了——我需要思考我儿子说的每个词的意思，然后设法提出一些老爸能明白的其他词汇。

通常情况下，我会立马给老爸翻译整句话。“爸，他的意思是一切都好、他很开心。”但如果我想更认真一点，就需要像这样依次解释每个词的意思：

·　Yo在儿童用语中是打招呼时非正式的习惯用语。它的意思相当于“你好”。

·　Chill在儿童用语中不是“冷”的意思。它表示一个人或者一种情况棒极了、很好或者感觉不错。实际上，它是“酷”这个词的现代衍生词，比如“这很酷、我很酷、一切都挺酷”。

·　Bro是一个表达友情和亲密关系的词语，是“brother”的缩写。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必须是你的血亲才能成为你的兄弟。最好把它翻译成“朋友”，或者更通俗地说，就是“哥们、伙计”的意思。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把“Yo, it's chill, bro”这句小孩话翻译为“嗨！一切都好，伙计”。听完解释，老爸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光，他对我儿子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那一刻他们有了真实、准确的沟通——尽管是经过翻译的。“这话可真够难懂的！”老爸说。接着，我们又要迎接下一场翻译之战！

我知道，上述场景荒谬可笑，也过于简单，但它描绘出艰苦的翻译工作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而那些致力于翻译工作的人——无论是翻译我们谈论的圣经，还是任何其他优秀的文学作品，甚至是使我们的国际社会每日运转所需的翻译材料——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即使上述例子有点奇怪，但我想表达的重点并不是翻译既容易又简单，而是想说正确翻译是可能的。事实上，真实、准确、恰当的沟通是有可能通过翻译来实现的。

这意味着，没有人可以仅仅因为我们读的是希腊语或希伯来语书卷的英译本，就“盖棺定论”地否认圣经的历史可靠性。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学者们一直在逐字逐句地研究希腊文、希伯来文、亚兰文和英文，他们能够在这四种语言之间进行准确无误地翻译。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圣经版本？

如果这些属实，那么为何圣经会有如此多不同的译本呢？走进任何一家基督教书店，你都能看见一货架——有时甚至是一个区域——都摆满了不同译本的圣经。有英皇钦定本（KJV）、新英王钦定本（NKJV）、标准修订本（RSV），还有霍尔曼基督教标准圣经（HCSB）、英文标准译本（ESV）、新生命译本（NLT）和新国际译本（NIV）。更有甚者，还有很多其他的版本，比如军用版、体育版、男人版、女人版、青少年版、学生版、商人版等。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编撰ESV的人觉得编撰NIV的人很大程度上曲解了圣经吗？还是因为KJV编委会将圣经翻译得太差，以致RSV的翻译们不得不全部纠正过来？此外，当《约翰福音》的读者是男人、女人、运动员或士兵时，圣经内容会有区别吗？

简言之，上述问题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说到针对学生、男人、女人或士兵不同的圣经版本，这不过是营销包装而已，其中的经文完全一样，而不同仅仅在于经文旁边的附加内容——导引的内容、研经笔记、灵修小文或其他材料。认为当地书店售卖的弟兄研读版圣经和姊妹研读版圣经会在经文的含义上造成混乱，这种看法完全没有道理。

但是，各种圣经译本本身又如何呢？它们对圣经的翻译岂不也是彼此迥异，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确定圣经的原意吗？这是个好问题。但实际上，尽管不同的译本使用了不同的词来翻译同样的希腊文或希伯来文短语，也不一定（甚至可以说是往往不）会让我们对经文的原意存疑。

让我们再回到刚才那句孩子话的例子上来。“Yo, it's chill, bro.”我可以用许多种方法把这句话翻译给我老爸听：

·“嗨！一切都好，老弟。”

·“听着，都好着呢！哥们。”

·“知道吗？情况很好，亲爱的。”

在上述所有翻译中，具体的用词各不相同。但是尽管如此，我们会对“Yo, it's chill, bro”这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心存疑惑吗？不管你采用哪种翻译，那句话的意思都是，我儿子想让与他关系不错的人知道，他目前的处境没有问题，他对此很满意。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经文的翻译。我们随机选取一节经文，来看看不同的译本是如何翻译的。我请太太在福音书中随意选一卷。“《马可福音》，”她说。

“现在从数字1-15中挑一个。”

“10。”

“再在数字1-52中间挑一个。”

“50！”

然后，我们翻到《马可福音》10章50节，来看看不同译本的英文圣经是如何翻译这句经文的。以下是希腊文原文：

ὁ δὲἀποβαλὼν τὸἱμάτιον αὐτοῦἀναπηδήσας ἦλθεν πρὸς τὸν Ἰησοῦν.

ESV版圣经的翻译如下：

And throwing off his cloak, he sprang up and came to Jesus.

NASB版圣经这样说：

Throwing aside his cloak, he jumped up and came to Jesus.

NIV的译文如下：

Throwing his cloak aside, he jumped to his feet and came to Jesus.

NRSV的译文如下：

So throwing off his cloak, he sprang up and came to Jesus.

KJV的译文是：

And he, casting away his garment, rose, and came to Jesus.

这真让人抓狂，不是吗？我们究竟该如何理解《马可福音》10章50节的真正含义呢？我的意思是，每个译本似乎都认同一点，即这个人来到耶稣面前。但他是把衣服“throw（抛）”了还是“cast（投掷）”了？他穿的到底是一件“cloak（披风）”还是“garment（衣服）”？拜托！我们怎么确定他是“sprang（窜出去）”、“jumped（跳起来）”还是“rose（站起来）”之后走向耶稣的呢？

好了，我显然是在开玩笑。尽管这五个译本存在差异，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是一目了然。这个人急忙脱去他的外衣，站起身来，走向了耶稣。在这里我只是想说明，不同的译本并不妨碍我们了解圣经原文的真实意思。事实上，同时阅读两到三种译本，很多时候能帮助我们确切了解当时发生的事。

尽管如此，但我们还是要更进一步，因为显然不是所有的经文都像《马可福音》10章50节那样简单明了。某些词和短语确实很难翻译。在这种情况下，不同的译者往往会对这些词和短语的译法产生分歧。但即便如此，我们至少应该牢记以下几点：

1．学者们只对圣经中极少一部分经文的翻译存在严重分歧。在圣经的特定书卷（甚至是特定章节）中，这种情况只占极少数。

2．如果确实存在这样的分歧和不确定，最好的圣经译本会在脚注中承认这一点，提醒读者还有其他可能的翻译，甚至会注明（像ESV圣经所做的那样）“希伯来文（或希腊文）的意思不确定。”[2]关键在于，不会有人在不告知我们的情况下试图“漏掉任何内容”。而且在圣经翻译史上，即使有人想这样做，也不可能做到。

3．事实上，大量的学术性译本能够帮助我们很好地识别出（并且避免）故意的误导性翻译。例如，当耶和华见证人的圣经新世界译本（NWT）把《约翰福音》1章1节翻译为“and the Word was a god”（道就是一位神——译注）时，这帮助我们认识到，其他主流译本将这句话翻译为“and the Word was God”（道就是神——译注）。显然，NWT译本在此处做了些改动，对这一改动其他译本并不认同。而且如果你学习希腊文的时间足够长，明白冠词（a、an和the）的用法，你就会得出和其他译本相同的结论——很明显，NWT译本篡改了这句经文的“翻译”，为要维护一种特殊的、古怪的神学教义。

4．一旦我们能够识别出这类故意的误译并加以抵制，我们就可以肯定地说，正统基督教没有一个主要教义是基于对圣经原文有争议的或不确定的翻译。我们知道圣经在说什么，也明白它的意思。[3]

但是另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为什么起初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圣经译本呢？如果圣经经文有明显争议的部分少之又少，而且它们丝毫不会影响到任何主要的教义，那么为什么人们还如此耗资巨大、殚精竭虑地翻译出所有这些译本呢？这是个极好的问题，要回答它，归根到底我们需要认识到，人们在生活中使用圣经的方式不同。

想想看，人们敬虔地读经，根据圣经来讲道，查考圣经，对它进行学术研究、讨论圣经中的教义，也用圣经来捍卫对于信仰的理解。事实上，对于所有这些活动而言，严格按照字面意思翻译希腊语或希伯来语的原文可能没什么用，甚至会令人非常沮丧。让我们再次以《马可福音》10章50节为例。如果严格按照希腊文逐字翻译它，结果会像下面这样：

The but he throwing off the cloak his he jumped up he came to the Jesus.

当然，经过苦思，你也许能最终明白它的意思。而且如果你正在深入细致地研究这句经文，那么也许这种严格的逐字逐句翻译是有帮助的。但是，如果你只想在早上喝咖啡时读读圣经，谁能忍受这种翻译呢？

这就是我们为何会有不同译本的主要原因——因为人们使用圣经的方式不同。有时，较为严格地、逐字逐句地按原文语言翻译的译本正是你需要的。但在其他时候，你也许需要一些可读性更强、更适宜理解的翻译，那么有些译本会提供一种按短语（甚至是按意思）翻译的方法，这种翻译能使语序更加流畅，更合乎英语的语法而非希腊文的或希伯来文的语法，并且通常使用一种英语读者更容易理解的方式来翻译原文的意思。说得稍微专业一点，在某种程度上，每个圣经译本都必然力求拥有准确性和可读性。有些编译委员会高度重视翻译的准确性，并以此为使命（正如我们在对《马可福音》10章50节中的翻译中所看见的），就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牺牲译文的可读性。还有一些编译委员会则致力于打造一个可读性强的版本，但这一决定也必然意味着，译者必须重新调整一部分原文字句的顺序，以便翻译出来的句子能让英语读者读起来“流畅”。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其中的意义。无论是从圣经译本的翻译原理还是实际情况来看，我们能够真正明白圣经原文的意思，这一点毋庸置疑。实际上，我们确实知道它的意思，而且某些学者有争议的地方少之又少，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因此，圣经是可以翻译出来的，它也已经被一次次正确翻译出来了。

当然，在确定圣经的历史可靠性方面，我们只能止步于此。接下来要问的是，我们是否在翻译作者最初所写的内容呢？

换言之，抄写原文的人抄得是否准确无误？

注释

[1]本章内容主要参考了Craig L. Blomberg,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Paul D. Wegner, The Journey From Texts to Translations: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1999)。

[2]参见英语标准译本（ESV）《以赛亚书》10章27节的注释。

[3]欲对这些内容有更详细的了解，请参见Blomberg,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83-118; Wegner, Journey, 399-404。

第三章
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

我上高中和大学的时候修过几门外语。迄今为止，我最喜欢的是西班牙语，虽然对你们这些真正的学者来说，这听上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到最后我花了整整四个学年来学习这门语言。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去十五年了，西班牙语也已不再是我的强项——听说读写我都不再拿手。但是，在努力学习西班牙语的那段时间里，我在西班牙语和英语的互译方面颇为擅长。部分原因在于，我当时的西班牙语教授每晚都会给我们布置翻译作业。还记得吗？大学里的大部分课程都是隔天安排的——或是一、三、五，或是二、四。但西班牙语课却不是这样，它从周一到周五每天都有课，这就意味着我每天晚上都必须把一篇特定的英语或西班牙语文章翻译成另一种语言，并准备第二天在课堂上进行讨论。

当时我做得相当不错。到大四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翻译出数百个词语，并随时准备对每句话的语法做出解释。然而有那么一两次，我在课堂上学到了一个惨痛的教训：不管我的翻译有多么出色，但如果我看错了页码或是译错了段落，那么我就是在做无用功！

有时，人们也会对圣经发出同样的指控——即便我们可以自信地说我们的翻译准确无误，但我们没法保证我们翻译的是正确的内容，所以一切都是白费功夫。这个指责不是在强调我们拿错了书卷，而是说因为我们手上没有作者亲手所写的原件，所以这些现存的抄本一定被毁坏得一塌糊涂，因此我们无法知道作者最初究竟写了什么。如果真是这样，争论就会没完没了，那么继续讨论下去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一家美国杂志尖锐地阐述了这一观点：

没有一位电视布道家读过圣经，福音派的政治家们没有读过，教皇也没读过，我没读过，你也没读过。充其量我们读到的只是一个糟糕的译本——一个从手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翻译来的译本的译本的译本，如此重复上百遍。[1]

在第二章中，我们已经解决了关于“糟糕翻译”的指控；这种情况是不存在的。如果你对此还不清楚，可以回看第二章的内容。此外，我们所读的也不是“译本的译本的译本”，就好像先是将希腊原文翻译成中文，然后翻译成德文，再到波兰语，最后再翻译成英文。事实不是这样的，我们可以直接把希腊文和希伯来文翻译成英语或其他语言。所以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也只进行了一次翻译而已。那么，对于最后一个观点——指责我们所能得到的是“手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我们又该如何回应呢？

胡说八道！这就是我们应该说的。

我们没有原件，那现在该做什么？

我们来思考关于传抄的问题——也就是说，我们真的能够相信圣经原文在历经数个世纪后被准确地传到我们手中了吗？当我们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会立刻发现一个我们不愿多谈的重要问题：我们手上其实没有圣经原件。[2]

路加、约翰、保罗用于写《路加福音》、《约翰福音》和《罗马书》的那些纸张，都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了，我们基本不可能找到一份圣经手稿，让我们能说：“我们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这就是圣经作者的原始手稿。”[3]但在陷入绝望之前，我们先来思考这个问题：我们拥有圣经原件到底有多重要呢？我的意思是，那些原件肯定特别简洁。几年前，我在伦敦旅游时参观了大英图书馆珍宝展（Treasures of the British Library），其中展出了一些世界上最珍贵的文化和历史文物，这些都是策展人从大英图书馆的神圣档案中挖掘出的无价之宝。馆藏之精美令我大饱眼福。展现在我面前的是《大宪章》（Magna Carta）、1455年的《古滕堡圣经》（Gurenberg's Bible）、韩德尔《弥塞亚》的亲笔手迹、已知最早的新约圣经全抄本《西奈抄本》（Codex Sinaiticus），还有达芬奇的笔记本，以及约翰·列侬（John Lennon）在一张便条纸上涂鸦而成的披头士歌曲Help!的歌词，这时我们会说（请保持安静）：

女士们先生们，我非常荣幸地宣布，这就是披头士的单曲Help!的歌词手迹，无可置疑。我们可以看到，歌词就写在一张餐巾纸上。我得承认，这种写歌词的方式实在是太特别了！我不确定这是否达到了大英图书馆珍宝展的炫酷程度，但毫无疑问它酷极了！

但问题来了。难道只有拥有原件，我们才能确定现有抄本其实与作者亲手所写的内容一样吗？我的意思是，难道就因为我们没有荷马写《奥德赛》（Odyssey）或柏拉图写《理想国》（Republic）的那几张纸，所以我们注定要永远说不知道他们写了什么吗？Help!是唯一一首我们真正知道歌词的披头士歌曲吗？当然不是，如果这样说，就太愚蠢、太迂腐了！那么圣经的书卷呢？难道我们真的就这么放弃，并承认自己只有一堆没用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而我们永远也无法确定遗留下的抄本是否准确反映了作者最初所写的内容？

不，我们还不至于得出那么令人绝望的结论。事实上，尽管没有圣经原件的那几张纸，但我们也可以非常肯定我们知道原件的内容。这怎么可能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关键在于这样一个事实，即虽然我们没有圣经原件，但我们有其他千百份包含圣经各个书卷原文的手稿（即莎草纸、牛皮纸抄本、羊皮卷）——大约5,400份不同的新约圣经残片。我们在这里谈的不是现代出版社印刷出来的纸质品，而是印刷术发明之前的古代手稿，其中有许多都可以追溯到公元二、三世纪，甚至（也许？）是一世纪。有些手稿包含了圣经书卷的完整抄本，有些则遭到破坏，只保留下了一部分书卷。还有一些从字面意义上推断，应该是更多手稿中的一部分残片。我再说一次，这些文献并不是圣经的原件，它们都是更古老的抄本的抄本。但我们发现它们散布在曾经的古罗马帝国的各个角落，有的藏在洞穴中，有的埋在远古的废墟里，还有的甚至（信不信由你）被遗弃在一座废弃的埃及古城的一个古代垃圾堆里！而且，专家们已经确定了这些文本残片的年代，结果发现它们来自基督教史上最初的三、四世纪。[4]

这些手稿和残片为何会让人感兴趣（或者说让人觉得有问题）呢？这取决于你如何看待它们——虽然它们被认为是圣经中同一部分经文的抄本，但在某些地方却有差别。举例来说，《马太福音》的一份手稿这样记录彼拉多的话：“流这人的血，罪不在我。”（太27:24）同样是这卷书，在另一个地方或一个世纪后的残片这样记录彼拉多的话：“流这公义的血，罪不在我。”还有一份抄本写着他说：“流这义人的血，罪不在我。”这说明了什么？[5]显然，至少有一次，也许是好几次，有人在抄写《马太福音》原件的时候出错了。

有些人看到这5,400份手稿和残片以及它们的各种变体时会说：“不可能，我们不可能知道原件的内容。现存抄本的年代距离我们太过遥远，也损坏得太过严重，我们根本无法确定原作者最初写了什么。”但这个结论实在太离谱了！原因如下：一方面，虽然我们现存的手稿与原件在时间上相差太远，而且它们中间确实充满了各样的变体，但怀疑论者经常据此提到的问题并不像某些人说得那么糟糕；另一方面，事实证明，正是这千万份遍及帝国各处、带着各种差异的抄本的存在，使我们非常有信心能重现出原件的内容。

请容我一步步来解释上述观点。

注意时间间隔！

首先，我们经常受到的指控是，现存的文献与原件在时间上相差太远，所以还是放弃搞清楚原件内容的想法吧！毕竟，新约圣经的原件都是在一世纪中后期写成的，而我们手上最早的抄本写于公元125、150和200年。这意味着，我们手上最早的抄本与原件之间隔了45至75年。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感觉75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足够人们复制出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然后它们又丢失，以至于我们无法知道原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实际上，这种想法太过主观，尤其是当你意识到，一般而言，书卷对于古人的价值远远超过它们对我们今人的价值，因此古人对它们的保存也优于今日。即便是今天，当我们每年能印刷出数以百万计的书籍时，但你只要步入任何一家二手书店，仍能找到一两百年甚至是三百年前的书。人们会使他们的书籍经久耐用！在古代更是如此，因为当时的人需要花上数周的时间来抄写一本书。在探寻古代图书馆的时候，学者们发现，古人对一本书的使用时间通常长达100到150年，之后再抄写一本新的，并丢掉旧的。

关于这种做法的一个极好例证就是《梵蒂冈抄本》（Codex Vaticanus），它是一份始制于公元四世纪的新约抄本，但抄经士在十世纪的时候将其重新涂墨，所以可以继续使用。你明白了吗？《梵蒂冈抄本》在最初制作完成后的600年内仍然在使用！重点是，当书籍被严格按字句妥善保存了上百年之久时，新约书卷的原件和我们现存最早抄本之间相隔的那45至75年根本不算长。事实上，由圣经作者亲自执笔的原件很可能在遗失前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里得到了妥善的保存，并用于制作无数新的抄本。因此，认为我们所有的不过是原件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的抄本”，实在是过激了！今天我们在博物馆里存有原件的抄本，是完全有可能的。

此外，考虑到其他古代著作的原件与其现存最早抄本之间的时间间隔，你很快就会发现，新约与其抄本的时间间隔真是太短了！例如，修昔底德（Thucydides）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一书，现存八份手稿，而其中最早的抄本也比作者成书的时间晚了1,300年！而对于尤利乌斯·凯撒（Julius Caesar）写的《高卢战记》（Gallic Wars），我们总共有九到十份可读的抄本（这取决于你对“可读”的理解），其中最早的抄本比成书时间晚了900年。还有塔西佗（Tacitus）的《历史》（Histories）和《编年史》（Annals），它们均成书于一世纪，现存两份手稿，一份制于公元九世纪，另一份制于公元十一世纪，分别比原件晚了800年和1,000年。由此可以很容易地看出，当提到其他古代文学作品时，没有人尖叫着说“要注意时间间隔！”。唯独谈到新约圣经时，人们才会如此强调这个问题。

四十万处不同？

我们常常受到的第二个指控是，现存手稿中充斥着诸多的差异和变体，因此我们根本无法确切地知道原件到底说了什么。一位学者坚称，我们所能找到的新约手稿包含了将近四十万处差别，这个数字着实令人震惊！（我们之所以说“将近”，当然是因为没有人坐下来数过，所以这位学者也是在引用他人的说法：“有人说已知的差别有二十万处，有人说有三十万处，还有人说有四十万处或者更多！”）[6]无论是哪个数据，对此指控我们都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1．事实上，现有的手稿并没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变体而变得面目全非，而且即便四十万这个数字是准确的，也并非乍一看那么恐怖。因为提到这个数字的学者研究的不仅仅是现存的、在印刷术发明之前的五千份希腊文手稿，还包括一万份用其他语言写的手稿。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要研究在教会史最初的六百年间人们引用新约的其他一万多个例子！综上所述，我们所谈论的四十万处差异（也许是三十万或二十万……）其实遍布在两万五千份手稿和时间长达600年的引文中。最终算下来，每份手稿只有不到16种变体。乐观地说，这并不算多。

2．请记住，这里的“四十万种变体”并不是指有四十万种不同的文本。它的意思是，如果一份手稿写着“流这义人的血，罪不在我”，而另外十份手稿写着“流这公义的血，罪不在我”，那么你就要把这11份手稿算为一处“变体”。考虑到这个因素，这个可怕的“四十万”的数字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3．最后，这两万五千份手稿中的变体并非随机出现在所有地方，而是反复出现在相同的几处经文中。这也意味着，新约中真正有争议的地方屈指可数。[7]

关键在于，必须对这些手稿咬文嚼字，才能了解堆积如山、带着众多变体的抄本，那么我们就可以弄清楚原件的内容，不至于完全摸不着头脑。而且你会看到，对于新约绝大部分书卷而言，其传播（即制作抄本）历史相当稳定，只在少数几个地方对原文存疑，由此产生了相对较多的变体。

简言之，抄经士的工作相当出色。

像解决逻辑迷题一样

在这里，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新约中的很多地方都存在变体。然而，信不信由你，正是因为这些变体的存在，我们才能够拼凑出原始文稿最有可能的内容。容我来解释一下。

使用变体来弄清楚原件的确切内容，非常像解决一个逻辑谜题。整个过程是基于这样一个理念：当抄本中出现变体时，通常情况下，我们不仅能识别出一个抄经士是否在其抄本中引入了变体，还能看出他这样做的原因。抄经士引入变体的原因多种多样，有时纯属偶然。例如，看上去极为相似的字母间互相替换；有些词被替换为与其读音相同的另一个词；有些词可能是被遗漏了；单词或者字母重复出现；甚至同一个词被几行文字隔开时，这其中的整段内容都被跳过了。（继续，再读一遍上面的句子……会不会有同样的感受？）

还有时候，一些差异是被人刻意引入的。一个抄经士也许认为一个单词或名字拼写错了，就决定“纠正”它；他也许会修改一段经文中的某些内容，以便和另一段经文保持一致，甚至“修正”一两个词来解决他觉察到的“问题”；或者，他也许会在文本中加入一些内容，来“阐明”读者应该从中领受到什么。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一旦明白了抄经士在抄写时作出某些改动的原因，你就能很好地了解未改动之前的原件的内容。这里有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想象一下，你得到了一份遗失手稿的抄本残片，上面写着：“ Roses are read, violets are blue.”（玫瑰被阅读，紫罗兰是蓝色的。）不难发现当抄经士抄写原件时发生了什么，对吗？如果能假定原作者应该不会写下“玫瑰被阅读”这句毫无意义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相当肯定地说，制作抄本的抄经士只是把单词“red”拼错了，而原件的内容应该是：“Roses are red, violets are blue.”（玫瑰是红色的，紫罗兰是蓝色的）。

下面的例子稍微复杂一点。假设你有两份残片，它们都来自失传已久的原件的抄本。其中一份残片（我们姑且称其为残片A）内容如下：

Now we are engaged in a great civil war. We have come to dedicate a portion of that field, as a final resting place for those who here gave their lives that that nation might live.

（译文：现在，我们正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内战。烈士们为那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来到这里，是要将那个战场的一部分奉献给他们，作为最终的安息之所。）

另一份残片（我们称之为残片B）内容如下：

Now we are engaged in a great civil war, testing whether that nation, or any nation so conceived and so dedicated, can long endure. We are met on a great battle-field of that war. We have come to dedicate a portion of that field, as a final resting place for those who here gave their lives so that the nation of which we speak might live.

（译文：现在我们正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内战，旨在考验这个国家或者任何一个孕育于自由和奉行上述原则的国家能否长久存在下去。我们在那场战争中的一个伟大的战场上相遇。烈士们为我们提到的那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来到这里，是要将那个战场的一部分奉献给他们，作为最终的安息之所。）

好了。花一两分钟来找出其中明显有差别的地方，一共有两处。然后读一读。

你看到了吗？最明显的不同是，残片A要短得多，它省略了这段话：“testing whether that nation, or any nation so conceived and so dedicated, can long endure. We are met on a great battle-field of that war.”此外，这两个残片的最后一句话也有区别。那么原件提到的这些献身的人，是为“so that that nation might live（让那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呢？还是为“so that the nation of which we speak might live（使我们所说的这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呢？

我们先来看第一处变体，被省略了的在战争中的一个“伟大的战场”相遇的短语。我们是否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一位抄写者会在没有包含这些内容的原件上添加上述短语呢？没有，至少我想不出来。如果没有的话，那么我们能否解释为什么抄写者会省略掉这些文字呢？能。看到“war”这个词在残片B中出现了两次吗？事实上，这两个词出现的位置像两个括号，正好把残片A省略的部分包含其中。如果“war”这个词在原件中也出现了两次（特别是当它同时出现在一行文字的开头或末尾时），那么抄写者的眼睛自然会很容易从一个词出现的地方跳到另一个而漏掉这段内容，这就解释了他为何会不经意地漏过了这两个词中间的内容。按照这个逻辑，我们可以相当肯定地说，较长的残片B更有可能反映了原件的内容。

那么第二处变体呢？抄写者为什么要将原件中的“that the nation of which we speak might live（我们所说的这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改成“that that nation might live（那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呢？有什么好的理由吗？好像没有。毕竟，“that that nation”这个短语太拗口了。所以，出现这个变体很可能是因为，抄写者试图“纠正”“that that”的措辞，让它读上去更流畅。因此，我们应该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即残片A里较难读的部分更接近原文。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可靠的结论：在第一处变体中，残片B可能反映了原文的意思（因为抄写者把两个“war”中间的那段内容漏掉了）；而在第二处变体中，残片A更接近原文（因为抄写者不会将原文修改成“that that”的拗口说法）。因此，我们应该可以这样重现原件的内容：

Now we are engaged in a great civil war, testing whether that nation, or any nation so conceived and so dedicated, can long endure. We are met on a great battle-field of that war. We have come to dedicate a portion of that field, as a final resting place for those who here gave their lives that that nation might live.

（译文：现在，我们正在参加一场伟大的内战，旨在考验这个国家或或者任何一个孕育于自由和奉行上述原则的国家能否长久存在下去。我们在那场战争中的一个伟大战场上相遇。烈士们为那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来到这里，是要将那个战场的一部分奉献给他们，作为最终的安息之所。）

你看到了吗？尽管任何一个残片都与我们最终重构出来的原件版本并不完全相同，但仅通过分析抄写者做出某些改动的原因，我们就能对原始书卷的实际内容得出一个相当确定的结论。这很简单，不是吗？

这正是学者们几个世纪以来针对传到我们手上的新约残片和手稿所做的工作。当然，他们所面对的许多难题要比上述这些简单的例子复杂得多，但原则都一样。通过比较现存的古抄本，并仔细思考抄写者进行某些修改或笔误的原因，学者们可以确定原件的内容。这不是猜测或变戏法，更不是假设或者简单的“捏造”，而是审慎地演绎推理。

新约中的一个实际例子可能有助于说明这一点。现有的手稿关于《马太福音》5章22节原文的内容说法不一：

But I say to you that everyone who is angry with his brother will be liable to judgement.

（译文：只是我告诉你们：凡向弟兄动怒的，难免受审判。）

或者：

But I say to you that everyone who is angry with his brother without cause will be liable to judgement.

（译文：只是我告诉你们：凡无故向弟兄动怒的，难免受审判。）

这里的变体很明显，解决方法也很明确。如果“without cause（无故）”这个词会让耶稣的教导更容易被人接受，那么有哪位抄经士会删掉它呢？估计大部分人都不会这样做。比较可能的情况是，一位抄经士因为“凡向弟兄动怒的，难免受审判”这种赤裸裸的观点嗔目结舌，于是决定“帮耶稣一把”，用“without cause”这个短语来“强调”耶稣的教导。因为这个短语很难读，所以第一种说法很可能反映了原文内容。正是基于这个原因，绝大部分的主流译本都省略了“without cause”这个短语，只在页面底部的脚注里加以说明。

我们知道他们写了什么

结束这个话题前，还有一两件事需要注意。首先要注意的是，在现有的手稿和抄本中，绝大部分文本的变体索然无味，也没什么实际意义。它们涉及单数还是复数代词、倒装语序、虚拟语态还是叙述语态、不定过去时还是完成时，诸如此类。实在是很无聊！大部分的变体其实完全不影响我们对圣经原文内容的了解。

其次，如果你愿意花钱的话，能买到很多基督徒学者所写的书，其中极为严谨地记录了一些重要的变体，并附有对每种变体的分析，就像我们在本章所做的那样。当然你完全可以不认同他们的任何一个结论；信不信由你，基督徒总是喜欢讨论这类问题。但关键在于，不存在什么试图蒙骗任何人的阴谋诡计。基督徒始终存开放的心态来对待那些有争议的变体，这完全是因为我们相信，这些变体——以及起初它们存在的原因——能在很大程度上帮助我们确定新约圣经的原文究竟说了什么。

最后一点和翻译的问题一样。事实证明，正统基督教的任何一条教义都不是完全基于圣经文本中有争议的部分。这些存疑的部分要么并不涉及任何有实际意义的内容，要么是即便有，对于存疑部分所涉及的教义，圣经在其他没有疑问的地方也对其有明确的教导。

你明白了吗？那种指控我们无法知道原件内容显然大错特错。从宏观的角度来看，原件和我们现存最早的抄本之间的时间间隔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长。实际上，现存数量庞大的抄本非但没有削弱我们确定原件内容的能力，还帮助我们极可靠地演绎推理出约翰、路加、保罗以及其他新约作者们到底写了什么。

目前我们已经取得的进展

这就是到目前为止我们对新约文献历史可靠性的调查。首先，我们确实可以肯定，我们对书卷的各种译本是准确无误的。其次，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知道这些书卷的作者在原件中写了什么。

翻译的问题？解决了。

传抄的问题？解决了。

但是我们的工作还没结束。即便我们能确定已有的译本是准确的，甚至在很大程度上我们能确定作者实际写了什么，那么我们能否保证我们正在看的是正确的书卷合集吗？

换句话说，为什么我们会如此确定我们要看这些书卷，而不是那些书卷呢？

注释

[1]Kurt Eichenwald, “The Bible: So Misunderstood It's a Sin,” Newsweek, 2014年12月23日，http://www.newsweek.com/2015/01/02/thats-not-what-bible-says-294018.html。

[2]关于本章内容，我特别参考了Craig L. Blomberg,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Paul D. Wegner, The Journey from Texts to Translations: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1999)。

[3]古代作者写作时其实并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写在莎草纸、牛皮纸上，到后来甚至是羊皮纸上，但在本书中统称为“纸”。

[4]有关现存新约手稿的更详细内容，可参见Wegner, Journey, 235-242。

[5]请参见ESV版圣经中关于《马太福音》27章24节的经文注释。

[6]Bart D. Ehrman, Misquoting Jesus: The Story Behind Who Changed the Bible and Why (San Francisco: HarperSanFrancisco, 2005), 89.

[7]为了更加详细地讨论这些观点，请参见Blomberg,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13-28。

第四章
这些真的是你要找的书卷吗？

我看过《达·芬奇密码》（The Da Vinci Code），也很喜欢这本书。这本动作小说实在是妙趣横生，让人爱不释手。我熬夜跟随着书中的英雄们，追踪着一个又一个线索，解开一个个古老的谜题，环游欧洲。当我撰写本书时，搜索谷歌得知，《达·芬奇密码》自出版以来销量已超过八千万册。我想，这种成功部分源于作者丹·布朗（Dan Brown）讲故事的天赋，但这不是全部。我们也不能说这本书有多么高的文学素养，这也不是它的卖点。它的卖点是所有作者都梦想会发生在自己的一本书上的——它引发了一场全球范围内的争议。

布朗杜撰的故事太过耸人听闻，大多数人并未当真。毕竟，《达·芬奇密码》的扉页上清楚地写着：“本书的人物和情节纯属虚构，若与真实人物——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有雷同，纯属巧合。”但是，该书的广泛流行使得其中的一些主张深深影响着人们的共识，甚至也包括我们这些基督徒的。其中一个就是，众所周知的圣经纯粹是一本人为捏造的书卷合集，甚至可能是一本被阴谋、权力游戏以及邪恶诡计玷污了的书。对此，《达·芬奇密码》中的一段文字是这样说的：

“谁来选择哪些福音书可以包含在内？”索菲亚问。

“啊哈！”提宾热情地打断大家说。“这真是基督教最讽刺的地方！我们今天所知道的圣经，是由异教徒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大帝整理校对的。”[1]

这种说法十分荒谬。不过，布朗在此兜售的故事在那些质疑圣经的学者中可谓历史悠久。他们认为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在教会出现的头三个世纪，罗马帝国全境内出现了大量的文献，它们争相博取人们的关注，争夺权威地位。随之而来的是，每个信徒群体都有一套权威书卷集，并且他们认为只有自己的书卷才反映了耶稣的真实教导。因此，当时的基督教就像一口翻滚沸腾、起着泡沫的大锅，里面充满了迷人的多样性观点以及彼此间奇妙的碰撞！随后，在四世纪中叶一个黑暗的日子里，一群面目可憎的主教们组成了一个强大的阴谋集团，他们聚集在一座名叫尼西亚（Nicaea）的海滨小镇（很典型，对吗？）。在富有的赞助者异教徒君斯坦丁大帝的支持下，主教们让这自由的信仰热潮戛然而止。他们发布了自己最喜欢的书卷名单，禁止人们使用任何其他的经卷，并且开始了一个计划，旨在系统地铲除异己，销毁一切对耶稣的看法有别于自己的书卷。因此，新约圣经的“正典”终于一锤定音，它如同一道监狱的门，令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为了追求戏剧性的效果，我可能有些添油加醋。但是我认为，当问到圣经正典以及正典究竟包括哪些书卷时，这相当准确地描绘出浮现在很多人脑海中的“景象”。至少，据我所知，对于“你能保证自己看的是正确的书卷吗”这个问题，大部分基督徒很难给出肯定的答案。

这个问题也相当重要。因为如果要得出圣经具有历史可靠性的确定结论，我们当然要确保自己所看的是正确的书卷。对那些同样讲述耶稣、虽观点不同却同样可靠的书卷，如果有人确实对其进行销毁、打压、摧毁、焚烧或以其他手段压制，那么我们对于圣经历史可靠性的信心必然会大大削弱。

因此，这就是我们在本章要解决的问题：现有的圣经书卷是正确的书卷吗？换言之，现今还有没有（或者过去有没有）其他“福音书”也是我们应当去看（或者说可以取代现有的书卷）的呢？我们怎么确定这些书卷是我们应该读的正确书卷，而其他的不是呢？[2]

什么是正典？

说到圣经正典，我们指的是被基督徒公认的、关于耶稣的权威信息来源的一系列书卷合集。正典这个词实际上来源于希腊语，是指一种规则或标准。由此可以看出，为何基督徒会用这个词来指代他们的权威书卷集；这些书卷合在一起，代表了一种唯一标准，用于衡量、塑造和评估基督徒的生活和教义，甚至在必要时予以纠正。当然，问题是正典——这一系列的权威书卷合集——是如何形成的。它形成的过程能否让我们相信，这些书卷对于真实发生的事提供了准确信息？

我们最初的目标是耶稣复活的历史可靠性，所以在此就不多花笔墨说明和捍卫旧约的正典性。[3]我们将在第七章探讨这个问题。目前，我们有足够的把握说，旧约正典在耶稣的时代已被广泛认可，而且耶稣和他早期的跟随者们都毫无疑问奉它为正典。

谈到我们的目的，关键问题是弄清楚新约正典形成的过程。这一点极为重要，因为这将极大地影响着我们能否确定这些书卷的历史可靠性。原因如下：如果新约正典源于权贵们的一个无耻阴谋，他们查禁了其他同样声称正确的书卷，那么我们就很难得出结论说，目前的新约书卷具有历史可靠性；同样，如果他们确认这些书卷时完全是随意的——即他们缺乏充分的理由——那么很难说这些书卷为我们准确、可靠地记录了耶稣其人其事；最后，如果正典形成的过程在本质上神秘莫测，那么同样也很难得出确定的结论。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历史的、可接受的原因让我们特殊对待这些书卷而不是其他的，如果只是凭着对书卷真实性的个人“感觉”，那么我们就无法确定它们的历史可靠性。简言之，如果我们要相信新约圣经所说的是史实，那么就必须要问：“我们看这些书卷而不是那些书卷的理由充分吗？”

开门见山地说，是的，这些书卷是正确的。但我们要花些功夫才能得出以上结论。为此，我们必须做两件事。第一，我们必须摈弃这样一种想法，即新约正典是由一群权力无上的主教们密谋编造的，他们用卑劣下作的手段打压了一批同样值得关注的书卷，太多人在看过《达·芬奇密码》之后都认同这个观点。第二，我们需要问的是，早期基督徒把他们最后确定的书卷视为权威有没有充分的理由？如果不存在打压其他书卷的阴谋，如果早期的基督徒有合理的理由视这些书卷为权威，那么我们就完全可以肯定，我们所看到的确实是正确的书卷。

福音书的海洋？

我们先来思考一下是否存在打压其他书卷的阴谋。不管你怎么分析，都会发现这完全是一派胡言。这么说至少存在几个原因。

首先，早期教会并非充斥着浩如烟海的书籍，这些书也没有展现出彩虹般多样性的观点，而且早期的基督徒们也并非（像某些人说得那么夸张）清理出一片满是好书的森林，只留下他们自己最喜欢的。早期的基督教信仰完全没有呈现出广泛的多元化观点。事实上，只有那些能可靠地追溯到一世纪的基督教作品，才有可能最终构成新约正典。此外，那些可以追溯到二世纪上半叶的稍微新一点的书卷，是由一群我们称为使徒教父的教师们完成的，他们在教义方面的看法与那些最终构成新约的书完全一致。直到二世纪后期，也就是最终构成新约的大部分书卷完成之后的一百年，才开始出现与最早一批书卷的教导明显相悖的文献。而且，尽管如此，这些后来的文献也表现出它们知道有早期书卷的存在，这表明它们显然是在挑战一个公认的强大传统。

这里的关键在于，在基督教历史的前两个世纪中，有一片沸腾翻滚的“福音书”和其他文献的海洋可供信徒自由选择，这种想法完全是错误的。新约书卷确立一个世纪后，才涌现出一些试图挑战其教义的书。

其次，阴谋论一说就是源自这片翻滚沸腾的书海，而它在被四世纪的主教们叫停之前已经持续了几个世纪。但教会确立新约书卷权威性的时间似乎要比阴谋论的时间线所允许的要早得多。怀疑论者往往宣称，直到公元四世纪，一些公会或主教才正式将一些书卷确立为圣经正典。但事实上，有证据表明，尽管教会在四世纪还争论过几本新约书卷的权威性，但基督徒们普遍认为，我们所知道的新约的大部分书卷在二世纪末之前就已被视为权威。事实上，他们普遍认为，绝大部分书卷（包括保罗的大部分书信）在一世纪末就已经被视为权威了。

说到四福音书，即《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和《约翰福音》，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教会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将它们确立为唯一的权威，这个时间远早于四世纪。关于此事有一个非常有趣的见证人——里昂的爱任纽（Irenaeus）教父。他在公元180年前后这样写道，神将四福音书赐给教会实在是非常合适的，因为地有四角和四风。这么多年来，有些人一直就这一点嘲笑爱任纽；他们说，哪个傻瓜会宣称“因为有四风，所以就一定有四部福音书”啊？他怎么能指望这样就能说服别人呢？然而，爱任纽在这里并没打算做一个逻辑性论证，他也不是用这种推理来说服怀疑论者。他是在提出一个美学观点，即基督徒拥有四福音书何等美妙、适宜且正确！这观点会令那些已经信服、只需要借此观点再次证实的人产生共鸣。而这其中就体现出了历史性。爱任纽的这种论证与其说是为了说服怀疑论者，不如说是对已经认信的真信徒表示肯定和高兴——这表明，早在公元180年，人们就普遍认识到确实有四福音书，而且只有四本福音书。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再往前追溯，护教论者和殉道士犹斯丁（Justin Martyr）（在公元150年的著作中）似乎就已经承认了四部权威的福音书，而他的一位同道帕皮亚（Papias）在公元110年的著作中也承认了此事。最重要的是，一些有趣的证据表明，帕皮亚提到，使徒约翰本人不仅承认自己所写福音书的权威性，也承认其他三卷福音书的权威性。[4]

这是问题的关键。人们普遍认为，早期的基督教有如一个充满泡沫的温床，其中孕育了各种各样的福音书作者和书信书作者，他们都在平等地争夺人们的认可，直到四世纪的一群主教及其异教皇帝令他们停手，并将他们赶尽杀绝。这种观点完全是为卖书而说的一派胡言！事实是，大部分的新约书卷尤其是四福音书很早就被确立为权威，而那些声称要“挑战”这些普遍共识的作品，直到一个世纪以后才开始出现。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我们就在确定新约正典的历史可靠性上迈出了重要一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阴谋，让这些书享有特权而压制其他“同样真实却令人尴尬”的书。

他们不是选择——而是接受

即便如此，也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即使新约书卷并不是因错误或恶意的阴谋被列入正典，我们也不得不问，早期的基督徒最终是否有合理的、合乎历史的正当理由来选择要列入正典的书卷？

但请等一等。刚刚我在上一段里犯了个严重的错误。早期的基督徒其实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应该“选择”哪些书作为正典。当你问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些书卷”时，还不如问他们“你为什么选了你的父母做双亲”。

事实上，那些早期的基督徒根本不这样想。当他们一次次写下哪些书卷应列入正典、哪些书不包括的时候，他们始终使用“我们接受了”或者“这些书卷传承下来”这样的表述。他们认为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责任，不是判断、指点和挑选的，而是手心向上、敞开和接受。

请看，这不仅仅是一个语义问题或属灵的问题，它也是一个历史问题，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我们对于正典形成过程的构想。认为早期教会“选择”书卷作为正典的想法，暗示着他们从一张白纸和一批没有区别的书开始，然后开始评估这些书，并且决定应该确立哪些书为权威。但这一幕从未发生过，早期的基督徒没有一个是这样做的。事实上，他们中的每个人——其实是每一代基督徒——并非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而是从一批权威书卷开始。这些书卷是他们从上一代基督徒继承下来的，而这一代基督徒又是从前一代继承而来等等，一直追溯到使徒本人。确实，偶尔有人会以这样那样的方式挑战这套继承下来的书卷，因此基督徒不得不处理这个问题。但事实依然是，早期的基督徒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在选择或决定，而只说接受传承下来的书卷。从根本上来说，这是一种谦卑的心态。他们接受，而非选择。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

但我们还要问，这些早期的基督徒何以能如此确定他们视为权威的著作一定就是正确的呢？当这些继承下来的传统书卷受到挑战时——有人认为不应该包括这卷或那卷书，而其他人则坚持说应该将这卷或那卷书包括在内——早期基督徒会怎么回应呢？他们有没有一个可靠的标准来判断说“是的，事实上，我们非常确定包括这卷已接受的书，理由如下”或者“我们相当确定那卷书不包括在内，其理由如下”呢？换言之，他们完全是盲目接受传承给他们的书呢？还是有其他充分、合理的理由呢？

答案是，他们确实有充分理由，或者说他们有这样的标准。其中他们最主要的检验标准一共有四个：使徒性、古老性、正统性及普遍性。

如果时间和空间都允许，我们可以简单查阅所有的早期资料，其中基督徒们讨论了为何教会应该或者不应该接受某卷书为权威。通过这样的研究，我们会看到其中出现了这四个标准（以及其他）。但我们没有时间和空间——这毕竟只是本小书！幸运的是，有一部早期的文献同时用到了这四个标准中的至少三个，它就是《穆拉多利正典》（Muratorian Canon），又称《穆拉多利残卷》。这是一部七世纪或八世纪的拉丁文译本，其原文是希腊语，可能写于二世纪后期。你可以在任何一本全面的、关于正典的好书中看到它的全文（参见附录），但在此仅引用几句话就足以说明它是如何使用我们的标准的。让我们从最重要的标准开始：使徒性。

理由一：使徒性

“使徒性”这个词有点复杂，但它的意思却很简单。简单来说，它是指一部书卷由耶稣的使徒之一或耶稣使徒的一个亲密伙伴所著。《穆拉多利正典》的作者一次次地特别依据这个检验标准来捍卫正典书卷。例如，他说：“第四部福音书的作者是约翰，他是门徒之一。”提到《路加福音》，他说这是在“保罗的授权下，由路加所写”。同样，在论到保罗的书信时，他说这是“蒙祝福的使徒保罗本人……写……以七个教会的名”。[5]

到目前为止，使徒性是早期教会用于确认和捍卫正典的最主要的标准。这一标准很简单，却非常有力：不是任何人只要能写一本关于耶稣的书，就可以期待教会承认其为圣经，这种级别的特权只属于耶稣自己特别指定的使徒以及使徒的几个亲密伙伴。

这里我们需要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从二世纪到六世纪，有太多假冒的圣经作者把使徒或是一世纪其他跟随耶稣之人的名字写在他们的文献上，试图以此蒙骗教会。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呢？原因很简单：他们知道，除非把自己的书伪造成是与一位使徒或使徒的同工共同创作而成，否则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的作品根本没机会被确立为权威。

理由二：古老性

古老性的标准与使徒性密切相关。事实上，它主要用于检验一本书是否真的具有使徒性。简而言之，为了让一本书具有使徒权柄，它必须足够古老，能追溯到一世纪。在这个时间之后所写的书根本没资格入选，因为使徒们在二世纪初时均已离世。因此，古老性不能确保书就是正典，但缺乏古老性会被立即淘汰。

这正是我们在《穆拉多利正典》中看到的。它将一本叫做《黑马牧人书》（The Shepherd of Hermas）的书拒之门外，因为这本书是“赫马斯近期在我们这个时代于罗马城中写成的……所以……无论是数目已经完全的众先知还是使徒，都不能在会中将此书宣读给百姓听，直到世界的末了。”[6]早期基督徒们说，新手不予考虑！

理由三：正统性

确立正典的第三条标准是，一本书必须与耶稣亲自传承的教义传统所体现出的真理标准相一致。最初，这种传统大多都是口头的，通过口口相传流传了很多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四部福音书和使徒书信成文后被确立为权威，而正典本身也成为衡量其他书的标准。因此，如果一卷书所教导的内容与公认的权威书卷相悖，它就不能被列入正典。所以，《穆拉多利正典》的作者谈到四部福音书时这样说：“尽管几部福音书教导的观点多种多样，但对信徒的信仰来说却没什么不同，因为所有关于耶稣降生、受难、复活、与门徒的对话以及他两次降临的事，都是由一位至高的圣灵在这些书中宣告的。”[7]四部福音书不仅具有使徒性和古老性，而且也符合真理的标准，因此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接受它们为权威。

理由四：普遍性

在早期教会为公认的正典辩护时，还有一个标准也被证明非常重要：普遍性。这一标准认为，只有那些世界各地的基督徒都使用和重视的书才能被认为是权威。若一本书来自某个特定的教派，或者只在世界某个特殊地区使用，那么它也会被排除在外。另一方面，如果一卷书因某些原因受到质疑，但若全世界的基督徒都使用它，就会为它的权威性提供极其有力的支持。的确，《希伯来书》和《启示录》的广泛传阅，使这两卷书最终被列入正典。

那么……我们拥有的是正确的书卷吗？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呢？首先，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新约正典并非源自某些邪恶的、晚些时候才出现的阴谋，这阴谋使一套书卷享有特权，却压制其他可能会让我们对耶稣有“不同看法”的书卷。事实上，这类“其他”书卷直到很久以后才出现，而且只是作为一种对既成的、日愈强大的传统文化的回应性挑战。这也让我们有充分的信心说，早期的基督徒并没有简单地诉诸神秘主义、随机性或模糊的真理感觉（像我们今天所说的）来捍卫他们的正典。相反，他们有很好的、合理的、甚至是历史的理由，来解释为何这些书卷而非其他书卷是保存耶稣生平和教导的最佳书卷：它们具有使徒性（因此也具有古老性），完全合乎真理，已经传了好几代人，并且全世界的基督徒都重视它们，也承认它们的权威性。

所以，提到“我们拥有的是正确的书卷吗”这个问题时，我们可以这样认为：最终组成新约的所有书卷都通过了这些十分合理的检验标准。当然，有几卷书花了比其他书卷更长的时间才通过检验，但教会最终承认它们中的每一部都符合权威的标准。这意味着，根据合理的标准，新约没有哪一卷书不应该位列其中。它们都具有古老性和使徒性，并且完全合乎传承下来的真理标准，也都被广泛认可。一言以蔽之，它们是耶稣生平和教导的可靠见证。

此外，或许更为重要的是，在整个世界历史中，没有一卷属于正典的书不在其中。在教会早期的几个世纪里，有些书确实抓人眼球，但最终它们都被判定为不够古老、缺乏使徒性、正统性或没有被广泛认可——或者同时缺乏上述标准中的几种。例如，我们已经知道，《黑马牧人书》缺乏古老性，因此也不具备使徒性。因为该书的作者是赫马斯，他不是使徒之一或使徒的亲密同工，所以早期的基督徒们认为它不能被列为权威正典。《彼得福音》（The Gospel of Peter）以及其他几部书卷则在两点上不符合标准：⑴它声称揭示了耶稣“秘密”教导的事，但这些事与耶稣众所周知的公开教导相悖，因此它未能通过正统性的检验；⑵它只在个别教会和小派别中使用，因此未能通过普遍性的检验。这其中最著名的例子也许是《多马福音》（The Gospel of Thomas），它最终没有被确认为权威，原因有二：一是因为它很可能是在公元二世纪才最终成书（这意味着它肯定不是使徒多马写的，因为那时他已经去世了）；二是因为它所包含的教导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陌生的，甚至与众所周知的耶稣的公开教导相悖。

让我这样说吧。如果你从一张白纸开始，有机会自己确立新约正典，你会怎么做？你会如何定义一个清单，说明应该相信哪些书卷、不该相信哪些书卷？你真的认为自己能想出比如下所列的更好的标准吗？一卷值得信赖的书卷必须：

1．由那些与耶稣最亲近的人写作或授权（古老性和使徒性）；

2．不可明显偏离我们已知的耶稣教导（正统性）；

3．不可是教派性的或地方性的，必须在世界各地中的基督徒中被广泛使用（普遍性）。

坦率地说，我认为，要想出比上述标准更好的标准实在太难了！

强调一下，我们目前的新约究竟有哪一卷书你会排除在你的“受信赖书卷”的新正典之外？这会给基督教的主要教义带来多大的影响？更重要的是，还有哪些书卷你坚持必须列入正典？你会坚持包括《黑马牧人书》吗？即使早期的基督徒都知道，它是耶稣死后的一个世纪由某个家伙随便写的。你会坚持包括《彼得福音》这卷书吗？该书作者不是彼得，而且它很明显是要偷偷传达耶稣的“秘密”教导，而这类教导以前从来没有人听说过（眨眨眼，相信我，它真是这么说的）。或者你还在为《多马福音》背书吗？哪怕该书的作者不是多马，还要求你把如下内容列入正典：

西门彼得对他们说：“让马利亚离开我们吧！因为女人不配活着。”

耶稣说：“我将亲自带领她，为使她成为男人，这样她也能像男人一样成为有灵的活人。因为凡立志要作男人的女人，将来要进天国。”[8]

（是的，这卷书确实是这么说的。）看到了吗？老实说，我不相信我们中任何一个人最终能整理出比早期教会更好的、更值得信赖的书卷集。

事实上，我们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早期的基督徒做得非常出色，他们确定了哪些书卷应该被认为是耶稣真实言行的可靠指南。一方面，他们似乎完全没有卷入某种权力游戏的阴谋中，这阴谋的目的是要打压其他优秀书卷；而另一方面，他们确立为权威的书卷也有相当充分的理由来支持他们的观点。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就无须担心我们得到的是错误的书卷——也就是说，确实不存在某个地方的其他文献，让我们能比新约更好地了解耶稣的所是所做。实际上，我们完全可以确定，现有的书卷确实是最好的——最古老的、最值得信赖的。一句话，它是最可靠的。

当然，只有当这些书卷的作者真的试图传达准确的信息时，这一点才对我们的目标有意义。

但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呢？

注释

[1]Dan Brown, The Da Vinci Code: A Novel (New York: Doubleday, 2003), 231.

[2]关于本章内容，我特别参考了Craig L. Blomberg,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F. F. Bruce, The Canon of Scripture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1988); C. E. Hill, Who Chose the Gospels? Probing the Great Gospel Conspirac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Paul D. Wegner, The Journey from Texts to Translations: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1999)。

[3]关于旧约正典的详细论述，特别是关于伪经的争论，请参见Wegner, Journey, 101-30; F. F. Bruce, “Old Testament,”出自The Canon of Scripture的第2部分。

[4]关于该论据的详细内容，请参见Hill, Who Chose the Gospels?, 207–25。

[5]出自Wegner, Journey, 147，以及J. Stevenson, ed., A New Eusebius: Documents Illustrating the History of the Church to AD 337, 3rd ed., rev. W. H. C. Frend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2013), 137–38。

[6]出自Wegner, Journey, 148; Stevenson, New Eusebius, 138。

[7]引自Wegner, Journey, 148; Stevenson, New Eusebius, 137。

[8]The Gospel of Thomas，谚语114；英译本出自Blomberg,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73。

第五章
我可以相信你吗？

“街道上人山人海。人群中的嘈杂声就像城中的人在过除夕。等等……现在，敌人在帕利塞兹（Palisades）上空出现了。五个——五个巨型机器。第一个正在过河。我从这里就能看到……我收到一份公告……火星人飞行器会降落在全国各地。一个落在布法罗城（Buffalo）外，一个落在圣路易斯的芝加哥……似乎定好了降落的时间和地点……现在第一个机器到了海岸边。它站在那里眺望着这个城市……它在等待其他的伙伴。它们如同城市西边一排新的高楼一样拔地而起……现在，它们举起自己的金属手臂……末日到了，随即浓烟滚滚……黑烟弥漫在城市上空。街上的人现在都看见了！他们仓惶逃向东河（East River）……成千上万的人如过街老鼠一般！烟雾扩散得更快了，已经到达时代广场（Times Square）。人们试图逃离，但却无济于事。他们像苍蝇一样倒下！现在，烟雾经过第六大道……第五大道……100码远……还有50英尺……”

【接着是窒息声，然后是挣扎声，最后是一片死寂。此后，在吱吱嘎嘎的电波中响起这样的声音：】2X2L呼叫CQ……2X2L呼叫CQ……纽约？有人在吗？还有人在吗？还有人在吗……”[1]

1938年10月30日，周日，晚上8点15分左右，当全国各地的人收听哥伦比亚广播电台（Columbia Broadcasting System，CBS）时，以上正是他们听到的内容。几分钟后，电台驻纽约的制片人就接到了一位愤怒的中西部市长的电话，后者要求电台立刻停止播报，因为暴徒已经挤满了他所在城市的街道。不久之后，来自其他新闻媒体的记者涌入CBS总部，要求得到解释。制片人这样描述当时的场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大楼里瞬间挤满了人和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最后，媒体记者们终于让我们从楼里出来，他们苦苦追问当时的惨状。据我们所知有多少人死亡？（暗示他们知道有上千人）我们对泽西球场的致命踩踏事件了解多少？（暗示这只是其中之一。）有多少人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水沟里一定堆满了尸体。）有多少起自杀事件？（你没听说环河路那个自杀事件吗？）在我的记忆里，这一切都很模糊，却又令人毛骨悚然。[2]

谢天谢地！原来当晚根本没有人死亡——没有踩踏事件，没有交通事故，也没人自杀，更别提被火星人劫持了。这是因为，据报道，那天让许多人陷入恐慌的“新闻报道”其实只是一档广播节目，一部改编自H. G.威尔斯（H. G. Wells）的小说《大战火星人》（The War of the Worlds）的广播剧。

人们一直很想知道，是什么让一档广播节目引发如此严重的恐慌？我的意思是，他们以前听过科幻广播剧，《大战火星人》其实就是正在播出的“水星剧场”系列中的一部。在当时，民众担心与德国的战争迫在眉睫；此外，该节目插播广告的时间比平时要长，有些听众因为另一个频道的热播节目播出时间过长而错过了开场白，这些因素共同引发了一场完美风暴，让不少人真的以为火星人正在入侵纽约！

将这段情节与圣经对耶稣生平的描述做比较，实在是件有趣的事。如果就像许多收听CBS的《大战火星人》广播剧的人一样，我们完全误解了圣经作者的意图怎么办？假如他们并非真想告诉我们实际发生的事情，而是在做别的事——也许是写小说、创作传说，甚或是要蒙骗众人呢？换言之，鉴于目前我们能够非常肯定地说：

1．我们对圣经手稿的翻译是可靠的；

2．我们的圣经抄本准确地反映了原件的内容；

3．我们现在所看到的是收录信息的正确的、最好的书卷。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能确定这些写圣经书卷的人本身值得信赖吗？他们真的试图将自己认为发生过的事准确地传达给我们吗？[3]

寻找线索

《大战火星人》引发的闹剧有个很有趣的地方。在节目中，播音员一遍遍暗示说，听众听到的不是一则真实的新闻报道，而是一出虚构的广播剧。这些线索很明显。例如，节目一开始播音员就说：“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及其附属电台现在为您播送，奥森·威利斯（Orson Welles）和“空中水星剧场”为您演绎的《大战火星人》，作者H. G.威尔斯。”此外，剧中有个家伙被火星上的毒气呛到后说：“您正在收听的是由CBS为您播送的，由奥森·威利斯和空中水星剧场为您演绎的《大战火星人》，作者H.G.威尔斯。稍作休息后，节目将继续。”节目在播放期间插播了四次广告。即便如此，但当晚CBS还是不得不在其全国广播网中再三宣称，火星人并没有真的袭击地球！

对那些在东部标准时间每晚8点到9点收听奥森·威利斯的“空中水星剧场”的听众来说，他们没有意识到，这个节目只是对H. G.威尔斯的著名小说《大战火星人》的现代改编。我们在节目中四次反复澄清一个事实，虽然节目像所有小说或戏剧一样提到某些美国城市的名字，但整个故事以及其中的所有事件都是虚构的。

搞什么名堂？！CBS在这篇尖锐的最后声明中所要表达的是，听众本应该听见这些线索的！他们本应该注意到节目本身一直在暗示说，它其实并不打算报道真实的事件。他们眼前的世界一切安好。

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我们需要问的是，圣经有没有给我们类似的线索？有没有迹象表明，我们不应该把圣经当作历史记录，而应该把它当作小说、传说、神话或其他什么东西来读呢？圣经确实给出了一些线索，但它们都指向了这样一个结论，即圣经作者确实打算如实报道他们亲眼所见的事。

那时他们在做什么？

如果你坚持认为圣经作者们的写作意图并非如实报道，那么依照学术诚实的要求，提出反对的同时还要给出合理的替代说法。如果他们不是在如实记录当时的情况，那么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呢？让我们来想一想：

1．圣经作者在写作时可能并非想要记录史实。也许他们就像H. G.威尔斯一样，只是在写小说。他们知道它不是事实，也没打算让别人相信那是事实。同样的，也许他们是要创作传说——也就是说，撷取一系列并不起眼的事件，并用非凡离奇的细节加以润色。确实，撰写传说的人往往会认为，他们的故事不管有多么神秘，都能解释一些关于现实或他们民族起源的事，尽管他们自己也知道故事中的离奇细节都是编造的。当然，问题在于后来的听众和读者并不总能分辨得出来，他们认为整个故事完全是真实的。所以，我们在圣经里看到的也许只是虚构的或是传说，而非真实的记录，而基督徒只是没意识到这是个恶作剧罢了。

2．圣经作者可能带有欺骗的目的。他们也许就像那些在他们之前或之后的人一样，故意想要蒙蔽所有人，让对方相信一些从未真正发生的事。或许这一切完全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一场权力游戏或者野心勃勃的肆意妄为。

3．圣经作者自己可能也被骗了。不一定是有人故意欺骗他们那样写的。也许他们是在自欺欺人，或是从其他基督徒那里听到的传统故事已经被歪曲了。不管情况如何，也许作者们无意中将这样的骗局传给了我们。

4．最后，圣经作者们的意图究竟如何也许无关紧要，因为尽管他们试图向我们准确描述当时发生的事，但他们的记录混乱得一塌糊涂，且前后矛盾、漏洞百出，以至于我们最终无法相信他们写的任何事。

事实也许是上述情况之一。但如果我们可以确定以上情况都不存在，那会怎样呢？如果作者可能不是在写小说或传说故事，没有欺骗大众，没有上当受骗，他们的作品也不像某些人所指责的那样错误百出，那么我们就可以断言，圣经作者实实在在想要提供给我们准确的信息。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肯定地说：“这些文献具有历史可靠性。”但这并不是说我们可以最终确定他们是对的，这个问题要留待下一章回答。然而，要相当肯定地说“圣经作者不是在写小说、设计一个骗局，他们也没有被蒙蔽，也不是混乱得不可救药。他们真的相信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科幻小说的作者？

我们先来思考第一种可能性，即圣经作者的目的也许不是记录历史事件，他们其实没打算让我们相信他们所说的。这里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作者是否有可能在某处直接告诉我们他们是在写小说，就如CBS告诉听众他们正在收听的是一档广播剧？答案是否定的，圣经中根本没有这样的内容。实际上，圣经作者一再地、非常直接地陈述了相反的观点。他们尽可能清楚地告诉我们，他们完完全全相信自己所说的，而且希望我们也能相信。

例如，对于耶稣的生平，路加是这样开始记述的：

提阿非罗大人哪，有好些人提笔作书，述说在我们中间所成就的事，是照传道的人从起初亲眼看见又传给我们的。这些事我既从起头都详细考察了，就定意要按着次序写给你，使你知道所学之道都是确实的。（路1:1-4）

路加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了。他“从起头都详细查考了”，而现在他“按着次序”写下那些事情，以便提阿非罗大人能“知道”其接受的有关耶稣的教导“都是确实的”。无论路加在做什么，他都不是为了写故事取悦大众，他是要我们完全相信他所写的。

在对耶稣生平的记述中，约翰也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耶稣在门徒面前另外行了许多神迹，没有记在这书上。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并且叫你们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约20:30-31）

看见了吗？这里再次提到，约翰不是在写小说，他真的希望人们能相信耶稣是基督。这意味着他想让我们相信他在书中所写的事真的发生了。

在圣经中的另一处，约翰再次告诉我们他的写作意图：

论到从起初原有的生命之道，就是我们所听见，所看见，亲眼看过，亲手摸过的……我们将所看见、所听见的传给你们，使你们与我们相交。我们乃是与父并他儿子耶稣基督相交的。（约壹1:1、3）

看见了吗？约翰最不希望人们对他的书做出这样的回应：“哇！那个约翰实在是个讲故事的高手。他真应该签一份出书合同！”他想让我们知道，如今他正将自己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甚至亲手摸过、亲自经历过的一些事情，传讲给我们。至少就他记述的目的而言，他不是在写小说或故事；他真的希望我们相信他所说的。

除了这些非常明显的意图说明之外，圣经作者还给出了其他提示，表明自己希望我们能相信他们所写的内容。例如，想想作者提到具体的、可考证的历史事件和情况的频率。这种暗示在新约中随处可见，有一个例子最能说明问题。让我们来看看《路加福音》中的这段经文：

凯撒提庇留在位第十五年，本丢彼拉多作犹太巡抚，希律作加利利分封的王，他兄弟腓力作以土利亚和特拉可尼地方分封的王，吕撒聂作亚比利尼分封的王，亚那和该亚法作大祭司。那时，撒迦利亚的儿子约翰在旷野里，神的话临到他。（路3:1-2）

一位作家曾指出，在短短两节经文中，路加至少有21处提到历史人物、地点和环境等参考信息，其中每个人和每件事都是（路加不久就会写到）有据可考的——或者说，如果路加搞错了，也完全可以证伪！[4]

在路加的第二卷书《使徒行传》中，我们也发现了他的对于细节的关注，而新约的其他作者同样也在他们的作品中加入了当时可考证的参考信息。我再次重申，路加和其他圣经作者并不是在写小说或故事；相反，他们谨慎地将自己的经历编织成一幅详尽的、可证实的、真实历史生活的毯子。他们真诚地希望我们相信他们所写的。

但如果他们只是希望我们相信他们讲的谎言呢？

带着欺骗的目的？

我们来看第二种可能性，圣经作者也许带有一种欺骗的目的。他们难道不会在世界上设计一场骗局，试图让我们相信那些没有实际发生的事？有没有可能尽管他们一再坚持自己说的是实话，甚至还在作品中额外加添了一些历史事实，但他们其实是在骗我们上当，让我们相信一堆谎言？

当然，一切皆有可能。但在这里，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找到一些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而是试着确定可能发生的事情。事实上，当你仔细思想这种情形时，就知道圣经作者欺骗我们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让我们从下面几方面来思考。

首先，若非不可能，要想完成这样一场巨大的骗局是相当困难的。一方面，新约二十七卷书全是在耶稣诞生后的几十年内写成的。这就意味着，当这些书卷开始流传时，至少有几百甚至上千个亲眼见过耶稣和他所行之事的人仍旧活着。因此，举例来说，如果路加只是在瞎编乱造或添油加醋，那么周围许多人可能会说：“等等，那事没发生过。你在编故事，路加。”但我们没有看到有记载说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当你发现，即使是那些对终结基督教有最大利害关系的人，也不否认耶稣确实做过和说过圣经作者声称他做过的事，他们只是单纯谴责耶稣是个骗子或他做得不对，这就更强有力地证实了上述观点。如果有充分理由认为他没有说过那些话，即圣经作者完全是编造的，那么我敢肯定，基督教的反对者们会毫不犹豫地指出来。

其次，要在这么多的目击者面前完成如此宏大的骗局是极为困难的。不仅如此，而且如果圣经作者真想这么做，那么他们选定的主要发言人显然不是最佳人选。想想看，福音书中的四位作者中的两位——路加和马可，他们都不是耶稣的使徒，也没有亲眼见过耶稣。路加是保罗的密友和旅伴，但他远非教会的著名领袖，也没有宣称有任何权柄。而约翰·马可是彼得、保罗的朋友和同工，但他最为人熟知的事情就是在旁非利亚抛弃了保罗，而后来当他想重新加入事工时，保罗又因为“争论”而拒绝了他（徒13:13,15:37-41）！尽管马太确实是使徒之一，但他之前是一个变节的罗马税吏。如果你要用一个骗局来欺骗世人，很难想象你会优先选择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引发不和的逃兵和一个税吏。这些人不可能让你成功。

接下来我们来看第三种可能性，如果新约作者试图欺骗世人或制造骗局，他们会有什么合理的动机呢？让自己出名？为求财？成为强大教会中有权力的领袖？如果这就是他们的计划，那我们不得不说他们实在是一败涂地。绝大多数的使徒最终都被杀害，或是被砍头，或是被钉十字架，或是以其他可怕的方式处死。

除此以外，如果他们的动机是要在某种程度上让自己看上去不错，甚至是为了让基督教看上去更好而说谎或夸大，那么加入太多令人尴尬的细节，包括那些让故事中的英雄不那么英勇的内容，都是在自毁前程。如果你想要制造骗局来让你的新宗教更有吸引力，那为何你总是指出这些未来的领袖们在理解耶稣的话上是多么愚若顽石呢？为什么要记载彼得完全误会了耶稣的意思，以致他砍掉了一个人的耳朵，结果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受到责备？同样的，为什么要讲一些关于耶稣（你试图描绘的这位无所不知的神人）的奇怪故事，不知道谁摸了他的衣服繸子，不知道谁在坟墓前和几个妇女一起哀哭，也不知道谁因为无花果树没有结果子可吃而生气地咒诅这树？

没错，我知道基督徒会说，所有这些故事的背后都有着深刻的意义，确实如此。不过任何一个基督徒传道人都会承认，要明白故事的意义需要做些工作——不能照字面意思来理解经文含义。但问题在于，如果你策划骗局的动机是让自己的新宗教、创始人以及领袖们看起来很好，那么你不会想要编造这些故事。你肯定不会讲述马可如何抛弃保罗，等马可回头时保罗又拒绝了他，以及整件事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因为这是在自爆家丑。把这些故事告诉众人、不惜家丑外扬的唯一原因是，圣经作者要如实说明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让整件事看上去不错。

当然，你可以把我们当作“满洲候选人”（Manchurian Candidate）[5]，你也可以说这些令人尴尬的细节只是为了迷惑我们，让我们觉得他们实话实说，而其实他们是在对我们撒谎。这时候，我们可以深入到这种阴谋论之说的几个层面，弄清楚你的目的到底是为弄清真相还是只为验证自己的假设，这样的做法实属公平。

总之，我在这里再强调一点，这适用于我们到目前为止在本章中说过的所有内容。没有人会因小说而死，也没有人会为一场骗局而死。如果你写作的目标仅仅是为了写一部小说或设计一个骗局，那么一旦事情败露，你就会小命不保，也就不会继续讲了。在如此的情况下，你仍坚持写这个故事的唯一原因就是，你真的相信你所写的确实发生过。这正是我们在那些新约作者身上看到的。甚至当他们在写作和教导时，他们也深知道自己可能会因所说的话被杀。然而，经历了一切威胁和应许之后，直到他们死的那一刻，他们仍然在说、仍然要写。不管怎么剖析，事实就是如此。这些人不是在写小说，也没有说谎。他们相信自己所写的，也希望我们能相信这一切。

只是上当受骗了？

但还有一种可能，不是吗？与其说圣经作者是个骗子，倒不如说他们自己也受骗了呢？过去几个世纪以来，这一理论以不同的形式提出来，但最终都没有真正站住脚。例如，该理论有一个著名的版本指控说，耶稣的门徒对复活之耶稣产生了集体性幻觉，随后他们回去写了各种传说作为故事的背景。但不用多想就知道这是多么荒谬。首先，“集体性幻觉”这个想法很可笑。根据定义，幻觉是内在的、个人的、单独的。它产生于单个人的头脑。而且，除非能假定在人类中存在某种超能力或超自然的心理联系，否则它是不会传染的。另外，考虑到有很多不同的人群报告说见过耶稣，有多少次，历经数周时间，因此，认为持续的、有传染性的集体性幻觉是主要原因，显然极为荒谬。

该理论还有一个更为复杂的版本，它认为耶稣门徒有一种病态的、一厢情愿式地想法。此外，由于无法接受耶稣死亡的现实，门徒们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里，他们相信并宣称耶稣已经复活了，随后又写下种种传说作为故事的背景。尽管该理论被包装得比较复杂，但认为门徒们是病态的一厢情愿和产生集体性幻觉的观点一样似是而非。这是因为，无论如何门徒都不会希望耶稣复活。尽管他们伤心欲绝，无法接受耶稣的死，想方设法继续认为他还活着，但他们绝不会想到用复活的念头来安慰自己。为什么呢？因为对一世纪的犹太人来说，复活是一个神学概念，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这只有在末后的日子才会发生，那时一切死去的人都会一同复活，有些人要被神定罪，有些人则会得荣耀。在思想史和宗教史上，门徒心中不可能产生这样一种观念，即一个人可能很早就经历了复活和得荣耀。事实上，如果门徒宣称耶稣仅仅是在属灵的意义上活着，或者他没有真的死去，甚至他已经像拉撒路一样从死里复活了，那么那种“一厢情愿”的指控就更加合理了。但门徒实际宣称的是，耶稣已经经过死亡，从另一个世界活着出来，这种宣告完全是一件史无前例的新事。这种观念需要你完全更新自己的世界观，它不会因为一种愿望而突然出现在你的头脑里。只有当你亲眼所见的和亲身经历的事情让所有其他的解释都变得完全不可信时，这个想法才会慢慢地在你里面生根发芽。

除此以外，一种天真幼稚的、一厢情愿地相信耶稣复活了的心愿，完全不符合圣经作者对门徒的描述。马太描述说“有人疑惑”（太28:17），而路加则说，当妇女们来告诉他们耶稣复活时，“使徒以为是胡言，就不相信”（路24:11）。甚至当耶稣向门徒显现时，路加说：“他们却惊慌害怕，似乎所看见的是魂。”（路24:37）随后还有多马，直到他将自己的手指探入耶稣的钉痕和肋旁时，他才完全相信（约20:24-25）。

圣经从未将这种怀疑精神（为了预测相反的论点）当成是一种美德，这些作者好像是在说：“看看这些意志坚定、不容易轻信任何事的家伙们！当然，除非耶稣真的复活了，否则他们所有人绝对不会相信！”相反，圣经把门徒的不信说成是一种严重的尴尬。为此耶稣曾不止一次地责备他们，他甚至告诉多马，究其本质，“你因看见了我才信，那些没有看见就相信的人有福了！”明白了吗？借着强调门徒的不信，圣经没有把他们当作看重证据的怀疑论者的典范。它在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即使这很令人尴尬，但所发生的一切断乎不是一种病态的一厢情愿。

这种自欺说还有一个最终的版本，它认为圣经作者有时所依赖的口述成书的传统，随着时间的推移肯定已经被破坏了。毕竟，耶稣死于公元33年，而最早的福音书直到公元60年才问世。难道我们真的认为，耶稣的教导和故事可以在整整27年间只靠口口相传就能被完好无损、未被破坏和删减地保存下来吗？这里，我们必须再次提到几件事。首先，尽管所有新约作者都在一定程度上都采用了口述的传统，但你要记得，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马太、约翰、彼得、雅各和犹大——都是所有事情的亲历者。如果口述传统真的遭到破坏，他们一定会知道。不仅如此，耶稣宣称他的教导和旧约先知的预言具有同样的权柄，而且他的很多教导是以简洁易记的形式保存下来的，当你将这两点因素结合起来时，那么早期的基督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完全能够而且也有决心把它一字不差地背诵下来，根本不足为奇。

最重要的是，当谈到口头传播时，你必须意识到，27年对于完整保存传统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让我们来做个实验。请背诵儿歌《杰克和吉尔》（Jack and Jill）。请认真点，来试一下吧！不用大声念出来，但至少在脑子里把这首儿歌快速地过一遍。现在，我猜你可能会这样说：

Jack and Jill

Went up the hill

To fetch a pail of water；

Jack fell down

And broke his crown

And Jill came tumbling after.

你知道这首儿歌是什么时候写的吗？你肯定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对这个问题至今仍有很多争议！据我们所知，这首儿歌现存最早的出版物选自《鹅妈妈的歌谣》（Mother Goose's Melody）一书，又名《摇篮的十四行诗》（Sonnets for the Cradle），它于1791年在伦敦出版，距今已经有200多年的历史。[6]问题在于，你见过那本书吗？你是通过阅读1791版的《鹅妈妈的歌谣》才学会《杰克和吉尔》的吗？我敢肯定你不是；事实上，我还可以肯定你不是从任何一本书里学来的，一定是有人教你背诵了这首儿歌。而且我还很确定，教你这首儿歌的人一定没有看过1791年版的那本书，他也不是从任何其他书里学来的。很可能是有人教给他（或她）这首儿歌的，教的人也是从别人那儿学来的，而那人又有别人教给他，如此流传甚久，这就是口述的传统。那么你能想象出这首《杰克和吉尔》在过去200多年的口传中被破坏或修改了多少吗？猜猜看，现代的版本和1791年的版本相差多少？我们来看一看：

Jack and Gill

Went up the hill，

To fetch a pail of water；

Jack fell down

And broke his crown，

And Gill came tumbling after。[7]

1791年的版本如上所述，它是用斜体字印出来的！除了“Jill”的首字母由“J”变成了“G”以外，我们今天背诵的儿歌《杰克和吉尔》和200多年前的内容完全一样。所以，让我再说一遍，在仅仅27年间保持口传内容的完整性，一点都不难。

请看，这里的重点不在于《杰克和吉尔》的口述传统和新约的完全相同，可以看出二者有许多不同。而是在于，即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保持口述内容的完整性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难，更不用说不可能做到了。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作者上当受骗”的理论没有一个版本最终能站得住脚。那种门徒们出现集体性幻觉的指控是不可信的，也没有任何意义。他们似乎也没有一厢情愿的病态想法。最后，作为真实事件的目击者，他们肯定不可能是只有27年时间的口述内容被破坏后不知情的受害者。

完全是混乱的？

新约圣经的作者不是在写小说，没有试图欺骗读者，也没有自欺或上当受骗。尽管如此，但还是存在最后一种可能性，就是作者的最终目的无关紧要。因为，即使他们试图向我们准确描述所发生的事件，他们的书是如此混乱、自相矛盾、漏洞百出到不可救药，以至于我们最终无法相信他们说的任何话。

要回答这个问题，最重要的一件事也许是，许多人没有查考过证据，还有人甚至没有证据，才会产生这种误解。因为，虽然圣经在过去的200多年间遭到怀疑论者的挖苦和全面攻击，但我们有理由说，每一个所谓的矛盾、前后不一和错误，都有至少一种（通常情况下甚至更多种）合理的解释。我知道这个断言涉及范围极广，要想证明它，最好的方法是用好几百页的篇幅创建一个所谓的“疑点”纲要，然后逐个分析，看看是否有合理的解释。但我们不会在此进行这项耗时耗力、面面俱到的工作，因为其他书的作者已做过多次了。所以，如果圣经的某一处经文让你感到困惑，我鼓励你去找一找这类的书，查一下相关问题，然后读一读（详见附录）。通过耐心的研读和仔细的理解，哪怕最棘手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另一方面，如果你曾这样指控过圣经，那么我会尽我所能地告诉你：我认为你应该负有学术的责任，要么停止这样的指责，要么去真正读一些基督徒学者的诚意之作，为怀疑论者所谓的矛盾和错误找到可信的——通常甚至是可能的——解释。我知道，所有这些工作可能最终无法完全说服你。你可能仍然挠着头走开，甚至还惊讶于几段经文的讲论，这没关系。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那样做了，那么离开时得到的确定答案一定比不确定的多。但你不能——至少在学术上不能——坚持认为圣经自相矛盾、错误百出到不可救药，同时又拒绝做些必要的工作来验证你的主张。所以，去查考一下吧！或许结果会让你大吃一惊。

事实上，如果你仔细阅读就会发现，怀疑论者所谓的很多不一致根本不是问题。经过了两个世纪的吹毛求疵，学者们对每一处所谓的不一致都给出了合理的解释。你只需要足够的学术诚实，花时间在书中查考它们。

但假设你仔细研究后，还是无法信服任何一种解释，那么你仍然要问自己：“经文中的明显差异能否证明什么都没发生过，或者我们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吗？”我的意思是，“哇！马太说在耶稣的空坟墓前有两个女人，而路加说空坟墓前有三个或更多的女人。显然，我们对那个星期天早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说法有什么意义呢？当然不能这样说！指出亲历者的陈述中有一些明显的细节差异可能意味着很多事，但这不代表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意味着我们对当时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当我们思考这个问题——究竟有多少妇人出现在空坟墓前——的时候，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如何能简单协调明显的不一致。马太没有说只有两个妇女到了那里，他只是提到两个妇人的名字（太28:1）；而路加没有说有多少妇人去了坟墓那里，而是说他提到名字的三个妇女和几位“其他妇女”一起，告诉使徒发生在坟墓那里的事（路24:10）。这是怎么回事呢？马太和路加彼此矛盾吗？不是，如果你仔细想想，会有很多种可能的解释。也许路加只是更加全面地描述了去坟墓那里的妇女人数，而马太只是提到一大群人中两位特殊的妇女。也有可能确实只有两个妇人去了坟墓边，但她们回来后就告诉了其他妇人，随后这一群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使徒。无论是上述哪种情况，你都要明白，对这类明显的差异，我们可以预演出许多合理的解释，因此我们不该急于喊着说：“这是矛盾的！”

除此以外，从历史的角度来说，这些叙述没有纠正所有明显的差异，使它们完全一致，这其实很好地证明了它们的可靠性。诚如一位学者所说：

这些故事所展现的……正是我们联想到的那种表面张力，它不是出自那些希望继续编小说之人的口，他们花言巧语，急于让一切看上去不错，它是那些见证人匆忙、困惑的记述，他们对所看见的事太过吃惊，以致完全无法接受。[8]

最后，我们完全有理由得出这样的结论：圣经书卷并不像那些不知情的人所认为的那样充满矛盾、混乱和错误。即便有些特定事件的细节表面上看稍有差异，但这些也很难促使我们举手投降，宣布当时什么都没有发生。事实上，如果目睹了这一系列非常事件的几个人坐下来，不讲故事，不欺骗大众，也不实施骗局，只简单说出他们认为发生了什么，那么圣经提供的关于耶稣生平的记录，恰好具备了在我们心目中它该有的那种特征。

一个重要时刻

好了，重要时刻到了。请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注意力！讨论至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重要的结论。我们可以非常肯定地说……听好了！

圣经具有历史可靠性。

还记得我们是怎样得出这一结论的吗？从我们自己作为读者开始，将时间追溯到所记录的事件，我们可以很确定地得出以下结论：

1．圣经手稿的译本是准确的；

2．我们现有的圣经手稿如实反映了原件的内容；

3．事实上，我们正在看的书卷是获取信息最正确、也是最佳的书卷；

4．圣经作者不是在写小说，也不是在骗人或是自己上当受骗，而是将他们认为发生的事如实地记载下来告诉我们。

如果上述声明真的是合理的结论，那么我们就可以肯定，圣经如实地告诉了我们作者认为发生的事。

当然，我们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能相信作者认为发生的事……真的发生了吗？

注释

[1]“The War of the Worlds,” Internet Sacred Text Archive，访问于2015年5月26日，http://www.sacred-texts.com/ufo/mars/wow.htm。

[2]John Houseman, Run Through: A Memoir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 1972), 404.

[3]本章内容特别参考了Craig L. Blomberg, The Historical Reliability of the Gospels, 2nd ed.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2007)。

[4]Nathan Busenitz, Reasons We Believe: 50 Lines of Evidence That Conf i rm the Christian Faith (Wheaton, Il: Crossway, 2008), 127.

[5]原为美国作家李察·康顿（Richard Condon）在1959年出版的政治惊悚小说。后来成为美国政治词汇，意思是“傀儡”“受人操纵”“被洗脑”的候选人。

[6]1791年版《鹅妈妈的歌谣》的摹本可参见Colonel W. F. Prideaux, ed., Mother Goose's Melody: A Facsimile Reproduction of the Earliest Known Edition, with an Introduction and Notes (London: A. H. Bullen, 1904)，可以在线访问：http://archive.org/stream/ mothergoosesmelo00pridial#page/n27/mode/2up，访问于2015年5月26日。

[7]Prideauxx, Mother Goose's Melody, 37 http://archive.org/stream/mothergoosesmelo00pridial#page/37/mode/2up.

[8]N. T. Wright, 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Christian Origins and the Question of GOD第3卷(Minneapolis: Fortress, 2003), 612。

第六章
它真的发生了吗？

有时候，人们非常肯定某件事发生了，但同时这事却是完全虚构的，并未发生。我也许不需要说什么，你就可以明白。我也说不清在生活中有多少次，我非常确定看到一些事情发生了，但后来却发现，我以为发生的事根本就没有真正发生过。

思考圣经的可靠性时，这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最后一个问题。有没有可能圣经作者想要告诉我们真实发生的事，甚至他们自己也相信他们所记载的事真的发生了，但其实他们只是弄错了？我并不是说他们被骗了，或者想要制造骗局，或者是想写小说，而是完全搞错了，就像我们不时都会经历到的那样——完全弄错了呢？更尖锐地说，我们能以任何方式确定圣经作者所记载的事实是真的吗？也就是说，他们所说的和所认为的事确实发生了吗？[1]

如果你指的是数学的确定性，那么我没办法完全确定。但我们必须记住，对于历史事件，我们永远无法达到一个数学的确定性。在你和你没有亲身经历的所有历史事件之间，都存在着一道鸿沟，再多的逻辑推理、方程式运行或证据搜集都无法彻底消除它。总是存在一种可能——尽管这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还是有可能——我们在所有事情上都错了。有人曾把这种确定性的鸿沟称为“宽阔而丑陋的沟壑”。[2]有些人望着这沟壑干脆举手投降，宣称我们永远不应该真正确定任何历史观点。但是，这种极端的立场会将我们抛入黑暗的历史虚无主义，而我们当中肯定没有人愿意这样生活，甚至没人能够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众所周知，即使不能对历史事件得出数学的确定性，我们也能确定它们的历史可靠性——我们可以非常肯定地说“是的，我很确定那事发生了”，然后继续认定它，并按此生活和行动。

因此，历史不能用数学的确定性来解释。事实上，它寻求的甚至不是确定性，而是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最终会转化为一种信心，使我们相信某些事确实发生了。所以，对于任何一个特定事件，历史首先要问的是报道这事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这正好是我们一直对圣经问的问题。随后，一旦认定消息来源确实可靠，它会问：“好，这个可靠的消息来源所报道的历史事件是否真的发生了？”通常，我们会很快得到答案：“当然发生了！”如果一个可靠的消息来源说，某某军队渡过了某某河流，如果这事本身没什么不合理之处，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让我们认为也许这支军队并未渡河，那么通常我们就可以说：“是的，某某军队确实渡了河。”这不是数学的确定性，而是可信度较高。

神迹的问题

然而，当提到圣经时，问题就来了。当然，圣经讲述了军兵过河的故事——但只有在神把河水分成两半后，军兵才能行走在干地上！它还讲述了一个人立刻把水变成酒，在海面上行走，用一句话就治愈了人，甚至在被杀后的第三天从死里复活。那么所有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呢？老实说，当一个历史的消息来源（即使我们已经确定它是真实可靠的）开始报道这类的事时，我们不会像对军兵渡河的报道那样打着哈欠点头称是，我们往往会说：“拜托，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回应呢？我们天然对神迹故事产生怀疑可能有几个原因，但最显而易见的一个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即一些人天然对神迹持怀疑态度，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神迹。这并不奇怪，我们所有人天生都难以相信那些完全在我们经验之外的事物。

下面是个常见的例子：想象一下，在很久以前，电或任何现代化技术出现之前，一个人在赤道附近的一个热带岛屿上生活了一辈子。有一天，一艘船只出现了，船上的水手告诉这人，他们来自遥远北方的一个国家。随后他们谈起了一种叫冰的神奇物质，水温很低时，就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那就是冰。我们这位居住在赤道岛屿的朋友从来没有见过冰，甚至（可能）也没有经历过能冻冰的那种寒冷天气。所以，他多半很难相信“水变成冰冷的岩石”这样的事确实会发生。他也许会说这不可能，水手们要么是上当受骗了，要么就是在撒谎。冰完全在他的经验之外，他根本就不相信它。

但冰是存在的。

提到神迹时，我想我们很多人就像这个热带朋友对冰的看法一样。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在水面上行走，或把水变成酒，或从死里复活，所以我们就先入为主地假设说这些事没有发生，它不可能发生。但只因我们从未经历过这些事，并不代表它们没发生，就像那个岛民因为从没有见过冰，所以就认为冰不存在一样荒谬。事实上，对那些经历过神迹的人而言——世界上有上百万的人称自己经历过——神迹是否可信（不太可能）这个问题似乎相当愚蠢。“它们当然是可信的，”那些人会说，“我亲眼所见。”当然，你可以像那个岛民一样，坚持说那些船员要么在自欺，要么在欺人，但经历过神迹的人只会摇摇头，微笑着说：“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享受到吃冰淇淋的乐趣。”

你明白了吗？这一切都是要告诉你，不能仅凭自己的经验或缺乏经验，就宣称神迹（并以此推论宣称圣经）是不可信的。其他人的经历和你的不同，如果你说这些不同于你的经历肯定是假的，就太自大了！因此，如果你要宣称神迹本身是不可信的，那就必须有理有据。

反对神迹的观点——科学方面

几个世纪以来，对于神迹——包括圣经作者所记载的神迹——人们提出了两个主要的观点，认为它们难以置信，甚至是不可能发生的。让我们花点时间逐一思考。

第一，有人从科学的角度对神迹提出异议。该异议主要是说，科学的进步（尤其是在过去两个世纪里的）已证明了神迹是不可能发生的。它还说，起初人们之所以相信神迹，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世界是如何运转的，因此过于相信超自然的东西。他们对生物学、天文学、化学和社会学的认识不全面，因此通过诉诸神迹来填补空白。然而今天，科学已经填补了许多过去由神迹来填补的空白，所以我们可以有把握地得出结论：神迹不是必须的，因此它们没有发生。

但真是这么简单吗？我的意思是，人们完全相信神迹，因为他们不像我们那样知道世界的运转方式，即便是这样的假设也不完全适用于圣经里的大多数神迹。毕竟，哪怕是最远古的人也知道，需要有两个人才能生孩子，如果想在水面上行走就一定会沉下去，而且死人也没法复活！然而圣经作者却说：“那些事发生了！我们亲眼看见它们发生了。”最重要的是，尽管我们有了新的发现，但对于他们亲眼目睹的事，我们依然没法比他们解释得更好。我的意思是，这并不是说我们现在可以对圣经作者说：“嗨！你们这些头脑简单的人，难道你们不知道人在水上行走其实根本不算什么神迹？如果你像我们现在一样了解量子物理学定律和相对论，你就会明白，在水面上行走完全是一种自然现象，根本没什么可激动的。还有童女怀孕生子、人平静风浪或用一句话就医治病人，或者一个人从死里复活，这些神迹也一样，科学也可以解释这些。”不，事实上，用科学解释这些神迹所带给我们的震惊之情，远比这些神迹带给亲历者的要少得多。

你明白了吗？我们还不能说科学已经发展到一个地步，让我们现在能自然地解释神迹——包括圣经里的神迹——因为科学其实并没有解释圣经中记载的神迹，也无法解释。那么我们究竟为何要赞同这个更大范围的断言，即科学已从某种程度上证明了这些神迹根本不可能发生呢？

回答是，不应该赞同。坦率地说，这种反对意见已超过了其自身的能力。科学并没有证明超自然事件不会发生，甚至不可能发生。在人类以往的经历中，宇宙中发生了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说任何科学无法解释的事就一定是超自然的。不，科学总会有进步，它将来能回答很多现在无法回答的问题。但是，没有一位真正认同科学约定和局限性的科学家——尤其是在最前沿的量子物理、天文学和生物学领域有最新进展的学者——会这样说：“宇宙中的万物都是可以解释的，而且永远都是。”事实上，这样一位科学家很可能会说：“你知道吗？我们发现越多，就越意识到自己其实所知甚少，而且有很多东西我们可能最终都无法完全理解。”

除此之外，神迹是否可能发生的问题最终会归结为神是否存在，对吗？如果有神，那么神迹就是可能的，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但每个人都同意，科学无法检验出神是否存在。它永远不能证明没有神，因此也不能证明神迹是不可能的。有鉴于此，我听到许多科学专业的大一新生说“科学已经证明超自然的事情绝对、肯定不会发生”，这种轻率而又自鸣得意的说法听上去有点站不住脚，且令人尴尬。

反对神迹的观点——哲学方面

对神迹的合理性提出的第二种异议是哲学方面的。它认为，即便科学无法证明神迹是不可能发生的（请注意，这是一个重大的让步），我们仍当认为神迹奇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因此永远不应该相信。例如，我们永远不该相信耶稣真的在水上行走过，因为如果X代表每一个试图在水上行走并下沉的人（安全起见，我们把这个数字设定为一百亿，这是对地球上人口的大致估算），那么耶稣真的在水面上行走的概率就是一百亿分之一，这真不算高。

然而，这种反对观点最终被证明有些过犹不及。你不能对所有事都用计算概率的方式来决定你是否相信它。如果你这样做的话，就必须对所有不寻常的、非普遍性的事心存疑惑，更不用说是那种独一无二的事情了。今天，世界上大约有七十亿人，但据我们所知，只有一个人百米跑用时9.58秒。尽管如此，但如果我说：“哼！你知道乌塞恩·博尔特（Usain Bolt）以9.58秒跑完一百米的概率只有七十亿分之一吗？我要是相信这事，就太蠢了！”这么说就未免荒谬自大了。同样的，只因为耶稣在水面上行走的想法不可思议，并不代表它并未发生。毕竟，门徒自己对此也吃惊不已，所以就将其记载下来。

怀疑论者自然也基于上述两方面引申出了许多变体，但这些始终都不如这两种观点更多地将神迹或超自然事物排除在人类现实世界之外。科学不能解释圣经作者告诉我们的他们亲眼所见的事情，当然也无法证明这些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此外，根据概率来决定什么可信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事实上，如果你想要断言超自然现象不会发生（甚至永远不会发生），你肯定会这样做——断言，没有证据，也没有充分的理由。换言之，这一定是一种最盲目的信心。

圣经中的神迹可信吗？

圣经作者说他们看见非同寻常的事发生了，而我们也没有合乎逻辑的理由认为这些事本身就不可能发生，甚至完全不可信。但这里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很多人都讲述过神迹奇事。巴比伦人讲过，希腊人讲过，罗马人也讲过，却没有人说我们应该相信他们讲的神迹故事。那为什么圣经会有所不同呢？圣经的故事为什么比那些人所讲的更可信呢？答案是，圣经作品的特征和其他古代作品的特征截然不同，这使得它远比其他作品更可信。

我来解释一下。在其他古代奇迹故事中，我们处理的显然不是目击者对于历史事件的记述，甚至他们自己也不这样宣称。更确切地说，我们处理的要么是：⑴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里出现的、且不断被充实的神话传说——就好像船上生长的藤壶；要么是⑵一些最初并不起眼的历史故事，随后被加上了超自然的奇幻色彩，尽管确实很奇妙，却多多少少有些缺乏根据。我要借此表明的是，这些故事中的神迹奇事对于故事本身来说似乎没什么实际意义；即便没有这些超自然的部分，故事依旧完整，这也意味着那部分神迹奇事是后来为了故事效果而额外添加的。重要的是，对于上述两种情况，历史学家可以通过浏览这些古代故事非常确定地得出结论说，这些神迹的细节并不是史实。它们要么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创作的神话传说，要么是为了达到效果而添加的不必要的修饰。但它们显然不是亲历者对事件的描述，若没有也不会影响整个故事的意思。

然而，这恰恰是圣经中神迹的特点。它们既非神话或传说，也不是历经数个世纪形成的。它们是一群人记述的结果，他们说：“我看见这事了，而且是不久前看见的。”不仅如此，圣经中的神迹对其背景故事来说也是必不可少的。举例来说，耶稣的神迹不只代表令人吃惊的事发生了，若你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其核心与耶稣传讲的信息密切相关。这就是为什么耶稣会医治人，而不是从帽子中变出一只兔子，因为他在证明自己能救人脱离罪的疾病。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让死人复活，而不是让一枚硬币消失在袖子里，因为他要显明他的工作如何在属灵上让人死里复活。甚至他在水面上行走也不只是个小把戏，因为他的门徒们会由此认出，这证明他就是自己所宣称“我是”、平静海洋（即古时混乱和魔鬼的国）的那一位，正如《诗篇》作者所说，他是“胜过洋海大浪”的那一位（诗93:4）。其他宗教或文化中的神迹故事则完全不是这样。

明白了吗？对于圣经故事而言，神迹绝不是多余或外添的。相反，它们是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同DNA一般蕴含在故事的意义中。此外，它们也不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形成的神话传说，而是对真实人物述说其亲眼所见的描述。无论你怎么分析，圣经的神迹故事和希腊或巴比伦的神话迥然有别，因此我们对待它们的方式也完全不同。

由此我们可以对圣经中的神迹得出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它们不能因为逻辑上不可能而被踢出局，而且它们远比其他的“神迹”故事更可信。不过，我想知道我们能否更进一步。我们是否能肯定地说，对于圣经作者所说的事确实发生了这个观点，不仅是合理的，而且在历史上也是可能呢？

我想我们可以。

一切都取决于复活

讨论至此，关于如何继续我们有几个选择。我们可以详细研究耶稣在他事奉过程中所行过的几十个神迹，看看针对每个神迹得出什么结论。实际上，已经有许多书籍的作者这么做了，而且他们的结论往往很有见地，也很有说服力（详见附录）。或者我们也可以直接来看一个神迹，它奠定了整个基督教信仰的根基，并真正开创了后者，基督教历史、信仰和实践的整个上层建筑最终都以它为基础——事实上，基督徒认为圣经就是神话语也源于这个神迹。

这个神迹就是耶稣复活。

你无法回避这样一件事：如果复活真的发生了，那么基督信仰基本上层建筑的其余部分就会像发条装置一样极为精准地组合在一起——包括新旧约圣经的权威性。如果复活没有发生，那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了。因为如果事实证明，我们可信赖的圣经作者对复活这件最重要的事的看法是错的，那么他们在其他很多事上也不太可能是正确的。此外，他们对其余事的看法是否正确也无关紧要，因为所有事件——神迹、教导、宣称——的关键都是要证明耶稣就是基督。如果他仍旧死了，那他就不是基督，因此其他事情也毫无意义，一切到此为止。整个基督教的成败都取决于一个问题，即耶稣是否在历史上——不是宗教的或属灵的，而是历史上——从死里复活了。

圣经作者对此非常肯定。他们没有上当受骗，不想制造骗局，也并非在写传说。他们讲起故事来就如同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亲手所摸、亲身经历的一样，而且他们真诚地希望读者们也能相信。一切都很好。但我们能否肯定他们是对的吗？

是的，我们可以肯定。但要怎样做呢？

他们为什么相信耶稣从死里复活了

首先，我们要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在圣经作者自己的讲述中，是什么让他们——和更多的早期基督徒们——相信耶稣已经从死里复活了呢？根据他们自己的见证，这种信念实际上源自两件事：⑴主日早上，他们发现安放耶稣尸体的坟墓空了；以及⑵耶稣死后多次以肉身向他们显现的经历。

重要的是，我们从这些经历中看到几件事。其一，作者们坚决否认，当耶稣向他们显现时，他们看见的是一种没有形体的物质（也就是说，没有有形的身体），就像幽灵、鬼魂一类的东西。所以，路加非常谨慎地指出，当耶稣第一次向门徒显现时，他们实际上以为他是鬼魂，直到耶稣邀请他们触摸他——他说：“魂无骨无肉，你们看，我是有的。”——然后他吃了一片烧鱼来证明这一点（路24:39，42-43）。（书中提到鱼是烧过的，是不是很有趣？鱼是烧过的，而不是烘烤或腌制的，这个事实重要吗？并不重要。这样的细节恐怕在传说中不会被提及，因此也巧妙地暗示了这是当时在场的某位目击者的真实见证。）

不仅如此，门徒还煞费苦心地阐明，这个向他们显现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位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耶稣对多马说，“伸过你的指头来，摸我的手；伸出你的手来，探入我的肋旁”（约20:27）。他既不是鬼魂，也不是其他人。门徒们坚称，他们所看见的耶稣，正是那位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无论是空坟墓还是耶稣的显现，只凭其中一个无法让门徒们最终表现出那种对复活的确定，明白这一点也非常重要。如果他们所有的只是一个空坟墓，他们肯定会一筹莫展地离开，但他们能否得出耶稣已经复活的结论还值得怀疑。有太多方法可以解释这个问题：盗墓贼、罗马人的进一步羞辱、坟墓位置搞错了，诸如此类！

同时，仅仅看见耶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对此也有太多其他的解释：一个鬼魂、一个幽灵、冒名顶替者或其他任何事物！只要能从坟墓里挖出一具腐烂的尸体，就肯定没有人会把整件事看成是复活。

但是，若我们把空坟墓和耶稣的显现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就足以在门徒的现实世界里制造一场核爆炸。因为耶稣复活了，所以坟墓是空的。天使说：“他不在这里……已经复活了。”（太28:6）这就是他们的见证，是他们相信的原因，也是他们最终为耶稣从坟墓中复活的信仰殉道的原因。现在，你可以说你不相信他们；你可以说，不管那个主日的早上发生了什么，都不是真的。但如果你真准备这么做，就必须有其他的解释。如果不是复活，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没有其他解释了

听着，有件事你不能做（缺乏学术诚实），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很明显，有些事确实发生了，因为它所造成的影响波及全世界，并贯穿两千年的人类历史。哪怕是在那些门徒的生命中，无论那天发生了什么，都彻底更新了他们的世界观。他们开始相信，那位被钉十架的耶稣就是犹太人盼望已久的弥赛亚，是神的儿子；他完全无罪，背负罪债的神的羔羊，是一个新造世界的初熟果子，这世界是他在自己的赎民中开始的；他是万王之王，终有一天他要永远救拔他的百姓，并且用一种新的生命来重造整个世界，这生命既反映了耶稣自己复活的生命，也源于他的复活。门徒完全相信这些事情，所以他们重新规划了自己的生活，以便能传扬这份信仰——他们抛家舍业，哪怕（根据传统）一个个被砍头、被钉十架、用长矛刺穿、剥皮、用石头打死，也在所不惜。

这一切一定是因为发生了某些事。

要么是耶稣真的从死里复活了，要么是其他有相当影响力的事，足以使所有门徒突然之间欣然接受信仰，并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来传扬信仰，哪怕他们将要面对可怕的殉道。所以，这其实是最后一个问题了：有没有人提出过其他可解释这一切的观点呢？的确，许多人对此做了大量尝试。

可能是妇女们去错了坟墓，让所有人为着这个错误激动异常。有这个可能。但是，当耶稣已经复活的信念如同野火般在城中蔓延开来时，为什么当局不从正确的坟墓里拖出一具尸体来呢？他们肯定知道坟墓在哪儿，因为是罗马士兵把出口封住的。此外，就像我们之前说过的，只报告坟墓空了无法制造一种耶稣已经复活的信念。耶稣还向门徒显现了，他还活着！这是他们（很可靠）告诉我们的。如果你非要说他们搞错了，没关系。但如果不是这样，又会是怎样的呢？

也许耶稣并没有真死，他只是奄奄一息，最终逃离了坟墓，回到门徒藏身的地方。有这个可能。但为什么……实际上，这不可能。这太荒谬了！难道我们真的认为耶稣——不知怎么他从十字受难中设法逃生——踉踉跄跄地受伤、被钉在十字架上、被人用长矛刺穿肋旁，现在他又饥渴交加地出现在门徒面前，虽然门徒们又惊恐又怀疑，但他说服他们相信自己就是那位生命的主，是胜过死亡的那一位吗？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不大。若果真如此，那门徒不会在那时出门传道，而是去给耶稣找个大夫！

也可能是门徒偷了耶稣的尸体，然后宣称他从死里复活了；这也许是历史上最成功的骗局了。但这也是不可能的，就像我们之前所说的，整件事并不具备骗局的特征。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为骗局而死。如果你只是想要愚弄世人，那么当刑具已立、斧子将落——或者钉子将要刺穿你的手腕，或者他们要将你丢入滚沸的油里，或将你从殿顶上扔下去时——你不会坚持宣告：“我告诉你，那人已经复活了！”在这样的情形下，你持守这故事的唯一方法就是，你真的相信它是事实。

也许门徒是一种集体性幻觉的受害者。不，我们已经相当详细地讨论过这种说法了。鉴于有多个不同群体的人报告说看见了耶稣，见过多次，而且持续了数周，所以那种持续的、传染性的集体幻觉的说法几乎是站不住脚的。当然，“集体性幻觉”的想法本身就很荒谬。

此外，也许当时他们正沉浸在一个梦境、一个异象、一种神秘经历中，甚至是一种赦免和全新属灵生命的深刻、属天的感觉中。也许这就是他们使用“复活”一词所代表的含义，而不是说耶稣真的从死里复活了。换言之，也许新约中的所有故事只是属灵真理的一个重要隐喻，不能照着字面意思或物理意义来理解。

不！事实上，首先，复活的记载根本不具备属灵隐喻的特征，但却有亲历者对历史上真实发生的事件所做证词的特征。若非大量的模糊处理，我们就无法忽略这些特征。同时，一世纪的犹太人对梦、异象或令人狂喜的宗教经历并不陌生，他们对那些被当权者杀害的弥赛亚的冒充者们也司空见惯。基于这样的背景，实在无法想象单凭一个梦境、异象或一种神秘经历，就能产生那种对苏复活的持久的、改变世界观的信仰，更不用说是一种感觉了，即使它与一位被处死的“弥赛亚”有关。这信仰是第一代基督徒的标志，并激励他们为此殉道。最重要的是，一世纪的犹太人绝不会用“复活”这个词来形容梦境、异象或神秘经历，更别提是某种“感觉”或力量了。这是因为复活的意义极为特殊，它是指字面意义上、身体恢复生命的状态，它绝对不会用于指代任何不相关的东西，而这正是早期基督徒用来描述发生在耶稣身上之事的词语。

好吧，也许他们都是犯了重度一厢情愿病。也许他们只是非常希望耶稣没有死，于是就骗自己说他已经复活了。再说一遍，这不可能。即使门徒在耶稣死后想要寻求安慰，他们也不会想到复活。他们更不可能通过宣称耶稣在属灵上“活着”或其他事情来安慰自己。耶稣已经复活，并且在末日来临前得了荣耀，认为这种重塑他们的世界观的想法是他们不经意间产生的，极其不可信。他们得出这个结论的唯一方法是，他们亲眼看见、亲自经历的事让他们别无其他解释。你明白了吗？早期基督徒绝不会因为一个愿望而宣称耶稣复活了。他们之所以这样说，实在是因为对于他们所看见的没有其他解释。他们得出这个结论不是因为一厢情愿，而是因为他们亲眼看见了。

除此以外，从现有的记载来看，对于耶稣已经从死里复活这一点，门徒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相反，远在相信之前，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不信的，以至于复活的耶稣不得不为此责备他们。是的，门徒无论在心理上、宗教上或是文化上都没有预备好接受一个人在末日来临前复活的事实。这种事可能真的发生了，在他们的意识中产生爆炸性效果，让他们竭力想要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因此，正像我所说的，那个主日的早晨发生了一些事。这一点无可辩驳。

那么现在我要问你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不是一个错误、濒临死亡、一场闹剧或骗局，也不是一场集体性幻觉，不是一个梦、异象或是赦罪的神秘感觉，也不是一厢情愿——以上都不是。如果不是这些的话，那是什么呢？

当你继续查考我们面前的证据时——早期的基督徒们坚信坟墓空了，而且他们看见了复活的耶稣，这些经历产生了改变生命的信仰，甚至在面对死亡时也能坚定地持守信仰——所有这些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在历史上，耶稣确实以肉身的形式从死里复活了。

耶稣复活的含义

这或许不值一提，但我们无法轻易忽略它，不是吗？它确实至关重要，甚至关乎永恒的事。因此，当我们准备结束这一章时，我们把这一页留给一位特别著名的学者赖特（N. T.Wright）先生，他对此事的结论将使各位大大受益。请你放慢速度仔细地读，再从头到尾思考一番：

当然，（耶稣的复活）依然在数学上和逻辑上无法证明。历史学家不可能像毕达哥拉斯所做的那样……历史不是这样的。几乎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历史研究的大多都是不寻常的和不可重复的事。我们追求的是高概率，而实现方法是检查所有的可能性、所有提议，并且询问它们如何解释相关现象。在讨论复活时，总会有人提出那些持怀疑态度的批评家的观点，他们梦想着存在一种解释，这种解释为早期基督教信仰的兴起提供充分的条件，但又因为符合后启蒙运动的认识论和本体论范畴，甚至还有主流的异端范畴，而不会引起批评界鸽派的骚动。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在过去的两百多年里，许多学者都做出了孤注一掷的尝试（更别提至少在塞尔苏斯[Celsus]时代就有的批评），但至今都没有找到这样的解释。早期基督徒并不是为了解释他们已有的信仰，才发明了空坟墓、“聚集”或“亲眼看见”复活的耶稣等观点。他们是因为这两种现象的发生和联合，才发展了这种信仰。没有人能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没有一种归信经历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没有人会发明出这样的想法，不管他们感觉多么罪恶（或如何得着赦免），也不管他们花多少时间来研读圣经。否则就是停止研究历史，进入我们自己幻想的世界里。这是一种新的认知失调，无情的现代主义者极度担心后启蒙时代的世界观有即将崩塌的危险，尽管如此，还是想出了各种策略来自圆其说。就历史学家通常能接受的那类证据来说，我们所提出的例子，即空坟墓加上耶稣显现的事件，产生了早期的基督教信仰。就像人们可能发现的那样，二者是无懈可击的事实。[3]

在思考我们能否真的相信圣经的问题上，我们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不是吗？尽管我们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对于圣经，我们仍能在很大程度上确定其可靠性。我们已经知道的是：我们的译本是准确的；我们所有的抄本是对原件忠实的复制（或者至少能让我们重建原件）；我们现在看到的书卷是最好的，也是正确的；圣经的作者们没有受骗上当或欺骗大众，也不是在写小说（他们告诉我们他们认为真正发生的事）；最后，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所认为的、所说的的事确实发生了。他们所讲述的神迹是可能的，而且这些神迹的可信度远超过其他任何超自然事件的历史记载。总之，当说到最重要的神迹——耶稣的复活时——除非它确实发生了，否则没有什么能真正解释这所有的证据。

然而，在我们的论证中还有最后一步。如果复活发生了，那么我们对圣经的信心就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水平，远远超过单纯的历史层面。

如果耶稣真的从死里复活了，那么圣经就是神的话。

注释

[1]本章内容特别参考了Craig L. Blomberg,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N. T. Wright, 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vol. 3 of Christian Origins and the Question of God (Minneapolis: Fortress, 2003)。

[2]Gotthold Ephraim Lessing, “On the Proof of the Spirit and of Power，”出自Philosophical and Theological Writings, ed. H. B. Nisbet, Cambridge Texts in the History of Philosoph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5), 87。

[3]Wright, 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706-707 .

第七章
相信一个复活之人的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希望本书结束于上一章。

我希望，我们能把整件事情的重心放在刚刚讨论的内容上，因为我认为，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真理宣言：如果耶稣确实从坟墓里以肉身的形式复活了，我们就可以对眼前的证据做出最好的解释。因此，虽然我希望你可以继续阅读本书剩下的部分，但我也盼望你思考这个结论和它的意义时会被深深吸引。如果耶稣真的复活了，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需要做什么来回应这个事实呢？

但既然本书的标题是《为何相信圣经》，而不是《为何相信耶稣已从死里复活》，那么我们应当对这个问题有个完整的结论。在整本书中，我们一直把圣经书卷——尤其是新约，甚至是四福音书——作为历史文献思考和讨论。在此过程中，我们并未预先假设它们是神圣的，或是以某种方式从神而来的。我们没有预先假设它们是神的道，也没有预先假设它们毫无错谬或永远正确。事实上，就像我们对待埋在古代村落中的任何其他的文献一样，我们考虑了圣经文献作为历史见证不可信的种种可能。但在每个转折点上，我们都能十分肯定地得出结论说，它们实际上是可靠的——从我们的译本，到历史上通过抄经士对原件的传抄，到接受这些书卷而不是其他书为正典，再到圣经作者本身的可信度，最后到他们所写内容的真实性。从头到尾，我们创建了一条强大的可靠性之链，即圣经是可靠的历史见证。

但作为基督徒，说到相信圣经时，我们不是指其有历史可靠性。我们所指的远不止这一点。我们相信它是神的道，由天地的创造主默示而成，因此它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完全的、永远的正确。例如，以下是我所在教会的“信仰宣言”：

我们相信，圣经——具体而言就是旧约的39卷书和新约的27卷书——是记载神话语的书；它是人受神默示而写，是属天训诲的全备宝典；它以神为作者，以救恩为目的，其中所包含的真理没有掺杂任何错谬；它启示了神将来审判我们的原则；因此，它必会存到世界的末了，是基督徒合一的真正中心，也是一切有关得救的知识、信心和顺服之唯一充足、确定和权威的法则。[1]

我们教会的每个成员都相信，圣经——新约和旧约——是“记载神话语的书”，是领受“神默示”的人写成的。它是“属天训诲的全备宝典”，并“以神为作者”。就其本质而言，它“没有掺杂任何错谬的真理”。显然，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历史可靠性的范畴！

在这里，我们不会花费时间和笔墨认真思考基督徒提到这些事时的一切所指。有关“默示”和“准确无误”的主题，你可以查阅相关书籍（参见附录）。我们的重点是要明白基督徒为何这样高举圣经。简言之，这是因为耶稣从死里复活了，因此我们相信他所说的。而且因为耶稣承认整本旧约，又授权了新约，所以我们相信它们是可靠和真实的。基本就是这样。

弥赛亚将从死里复活

对基督徒来说，复活意味着很多重要的事。它意味着，我们这些因信与基督联合的人会像他那样复活。它意味着，神完全接受了耶稣在十字架上为罪所献的挽回祭，这挽回祭在偿付我们一切的道德罪债上绰绰有余；它意味着，耶稣如今活着，为要带领、掌管和保守那些还在地上生活的他的子民，并为他们代求、行善；这也意味着神批准、认可、维护并证实耶稣关于他是谁以及他拥有什么样的权柄的声明。

这些并不难理解。就像其他所有的神迹一样，耶稣的复活并非是故事中多余的部分，也不是为了故事发展的需要，确保有一个美好的结局。当耶稣谈论复活时，他总是将它与他对自己身份的宣告紧密联系在一起。例如，马太告诉我们，耶稣在其事工生涯的最后时段三次预言自己的死和复活，而每一次他都提到，这是自己身为基督必然的、确定的高潮。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三次预言。

在第一次的预言中，耶稣曾问他的门徒他们认为他是谁，彼得回答说：“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儿子。”（太16:16）这句话包含很多的意义，但本质上彼得是在断言，耶稣就是那位应许已久、预言已久、等待已久的以色列的弥赛亚（意思是“受膏者”，也就是君王），并且他还是神的儿子（也就是说，他是神）。耶稣听见这句话就欢喜，他告诉彼得说，彼得是有福的，因为这是天上的父所启示他的。随后，耶稣开始如彼得刚刚承认的君王那样行事。他建立了教会——他在地上国度的使团——并应许说会保护它，也赐它能力来完成使命。他赐给这个使团权柄可以奉他的名说话。最重要的是，他开始教导门徒，若他果真是君王、弥撒亚和基督，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所以，马太（记住，他当时在那里！）告诉了我们如下的事：

从此，耶稣才指示门徒，他必须上耶路撒冷去，受长老、祭司长、抄经士许多的苦，并且被杀，第三日复活。（太16:21）

首先，我们要注意马太是怎么说的：“从此，耶稣才指示门徒。”很明显，这不是一次性的五分钟谈话，而是从那时起耶稣教导的主要内容。另外，请注意“必须”这个词。他“必须”上耶路撒冷受苦被杀，且“必须”在第三日从死里复活。现在，注意“指示”这个词。他开始“指示”他们这一切的事都必须发生，这是什么意思呢？根据什么指示的呢？逻辑吗？推理吗？不是的，这表明他是根据旧约圣经指示他们。好的，你明白了吗？弥赛亚的角色、使命和命运不是“有待决定”的事；耶稣解释说，这一切都已经在旧约中写明了，而真正的弥赛亚要做的事之一就是复活。“弥赛亚将从死里复活，”耶稣说。“如果我没从死里复活，那我就不是弥赛亚。但我一定会的，因此……”——你懂的。

几天以后，耶稣第二次预言了自己的死，他把这事与旧约中另一处关于弥赛亚的预言联系起来。马太这样告诉我们：

他们还住在加利利的时候，耶稣对门徒说：“人子将要被交在人手里。他们要杀害他，第三日他要复活。”门徒就大大地忧愁。（太17:22-23）

很明显，耶稣谈到他的身份时，喜欢用“人子”这个词，但它不只是“一个人的儿子”的意思，这是我们很多人对自己的称呼。相反，他用了旧约先知但以理所用的称谓，但以理曾在异象中看见“有一位像人子的”。这里的意思很简单，即但以理看见了一位像人的。但要注意的是，但以理所说的“像人子的”那一位是这样的：

我在夜间的异象中观看，

见有一位像人子的，

驾着天云而来，

被领到亘古常在者面前，

得了权柄、荣耀、国度，

使各方、各国、各族的人都事奉他。

他的权柄是永远的，不能废去，

他的国必不败坏。（但7:13-14）

这就是耶稣称自己人子时的意思。这个极其重要的头衔不仅指向国度的权柄，更指向神性本身。但对我们的目标而言，最重要的是，我们再次注意到，耶稣如何特别地将这些暗指与上面《马太福音》第17章22节所提到的“复活”联系起来。在那里，他没有使用“必须”这个词，但效果是一样的。他的意思是：“就像旧约先知所预言的那样，人子将要被杀，并在第三日复活。如果这没有发生，我就不是人子。但我确实是人子，所以这一切都会发生。”

在《马太福音》中，耶稣第三次预言他的复活是在自己被钉十字架的前几天，就是刚要进入耶路撒冷之前。马太这样记载他所说的话：

耶稣上耶路撒冷去的时候，在路上把十二个门徒带到一边，对他们说：“看哪，我们上耶路撒冷去，人子要被交给祭司长和文士。他们要定他死罪，又交给外邦人，将他戏弄、鞭打、钉在十字架上，第三日他要复活。”（太20:17-19）

此处并没有什么新内容。耶稣的观点和在前几次预言中说的一样：“因为我是人子，所以这些必要发生。”

你看见了吗？耶稣总是将复活与他的身份联系在一起。如果复活的事发生了，那么他就是弥赛亚、基督、君王、人子。如果没有发生，那就无所谓了。复活之后，使徒们也同样阐明了这件事。彼得在《使徒行传》第2章的讲道中清楚说明了这一点。他是这样说的：

“以色列人哪，请听我的话：神藉着拿撒勒人耶稣在你们中间施行异能、奇事、神迹，将他证明出来，这是你们自己知道的。他既按着神的定旨先见被交与人，你们就藉着无法之人的手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杀了。神却将死的痛苦解释了，叫他复活。因为他原不能被死拘禁。大卫指着他说：

‘我看见主常在我眼前，

他在我右边，叫我不至于摇动。

所以我心里欢喜，

我的灵快乐，

并且我的肉身要安居在指望中。

因你必不将我的灵魂撇在阴间，

也不叫你的圣者见朽坏。

你已将生命的道路指示我，

必叫我因见你的面，

得着满足的快乐。’

“弟兄们，先祖大卫的事，我可以明明地对你们说，他死了，也葬埋了，并且他的坟墓直到今日还在我们这里。大卫既是先知，又晓得神曾向他起誓，要从他的后裔中立一位坐在他宝座上，就预先看明这事，讲论基督复活说：

‘他的灵魂不撇在阴间，

他的肉身也不见朽坏。’

这耶稣，神已经叫他复活了，我们都为这事作见证。他既被神的右手高举，又从父受了所应许的圣灵，就把你们所看见、所听见的浇灌下来。大卫并没有升到天上，但自己说，

‘主对我说：

你坐在我的右边，

等我使你仇敌作你的脚凳。’

故此，以色列全家当确实地知道，你们钉在十字架上的这位耶稣，神已经立他为主、为基督了。”（徒2:22-36）

你明白他在说什么吗？这段话的主旨是：“你们将耶稣钉死，但神又让他复活了，因为死不能拘禁他。为什么？因为正如大卫所说，神不会让弥赛亚见朽坏。大卫在这里不可能在说自己就是弥赛亚，因为他死了，也埋葬了，而且直到今天我们也知道他的坟墓在哪里。所以，他一定是在谈那位将来的弥赛亚。猜猜看发生了什么？神使这位耶稣复活——这是我们亲眼所见的事实。因为弥赛亚复活了，因为耶稣复活了，故此，以色列全家当确实地知道，你们钉在十字架上的这位耶稣，神已经立他为主、为基督了。”

彼得说得再清楚不过了，耶稣已经复活了，故此耶稣就是基督，诚如他自己所说的。

复活对旧约圣经有什么意义？

然而，耶稣的复活和他自称是基督与圣经有什么关系呢？它是圣经的全部。旧约教导说，弥赛亚的权柄是包罗万象的、多方面的、普遍的和绝对的。他掌管着我们生活和存留的各个方面，但他权柄中有一个特别的方面，就是为父神代言。换言之，他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先知。神曾说过，他会差派一位像摩西一样的先知，并应许说：“我要将当说的话传给他；他要将我一切所吩咐的都传给他们。”（申18:18）这就是耶稣为何如此大胆地说：“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子凭着自己不能作什么，惟有看见父所作的，子才能作；父所作的事，子也照样作。”（约5:19）这也是为何约翰在提到耶稣时这样说：“神所差来的，就说神的话；因为神赐圣灵给他，是没有限量的。”（约3:34）基督就是那位先知，是将神的的身份和神所说的完全启示出来的那一位。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不难看出耶稣——基督、先知、拥有完全的权柄为神说话的那一位——在他的事工生涯中是如何看待旧约的。以《路加福音》为例，耶稣复活后对门徒说：

耶稣对他们说：“这就是我从前与你们同在之时所告诉你们的话说：摩西的律法、先知的书和诗篇上所记的，凡指着我的话，都必须应验。”（路24:44）

犹太人常常用一种速记法来指代旧约书卷，如“律法书、先知书和书”，或者更简单的说法“律法书和先知书”。因此，当耶稣说“摩西的律法、先知的书和诗篇上所记的”（《诗篇》作为旧约中篇幅最长的一卷书，代表旧约）都必应验时，他自始至终都在支持和认可整部旧约圣经的权威性。（顺便，他也明确界定了旧约正典的范畴就是犹太人传统上承认的那39卷书。）

然而，耶稣对旧约的见证更深入了一步。他不仅认可它的权威性，而且说它就是神的道。让我们来看看《马太福音》19章的这段经文：

有法利赛人来试探耶稣说：“人无论什么缘故都可以休妻吗？”耶稣回答说：“那起初造人的，是造男造女，并且说：‘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这经你们没有念过吗？既然如此，夫妻不再是两个人，乃是一体的了。所以，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太19:3-6）

故事是这样的。一些以色列人的宗教领袖质疑耶稣对圣经的理解。显然，他们对耶稣说了什么并不感兴趣，而是要试探耶稣，并且败坏他的名声。这场交锋的过程本身很吸引人，但我希望你注意耶稣的话，他认定，说“因此，人要离开父母”的那一位就是“造男造女（丈夫和妻子）”的那位。然而有趣的是，当你回看《创世记》时会发现，这句话根本不是神说的，而是《创世记》的人类作者对当时情况的一个评论。但这就是问题所在：耶稣甚至将旧约中一部分神并没有实际说出的内容理解为是神的话。

在《马可福音》12章36节中，你可以看到同样的情况，耶稣引用了大卫写的一篇诗篇，但在介绍的时候他这样说：“大卫被圣灵感动，说……”看到了吗？从始至终，弥赛亚耶稣都赞同并证实旧约中的每句话都是神的道，因此都正确无误。旧约关于神的教导是这样，而根据耶稣的讲论，它的历史断言也是如此。在四福音中，有些时候当耶稣讲到旧约中的各色人等和故事时，他把它们看为确凿的史实——亚当和夏娃、该隐和亚伯、挪亚、亚伯拉罕、所多玛和蛾摩拉、以撒、雅各、摩西、旷野降下的吗哪、铜蛇、大卫和所罗门、示巴女王、以利亚和以利沙、撒勒法的寡妇、乃缦、以赛亚、耶利米、撒迦利亚，甚至包括被大鱼吞吃的约拿。耶稣完全相信所有的细节。这很重要，因为他是基督。

有时人们还是会有疑问，他们会说：“但耶稣不是也纠正了旧约中一些地方吗？难道他不是认为其中的一些地方错了或者不完全，并且告诉他的门徒要相信一些不同的东西吗？”不是这样的。有时候耶稣的确这样说：“你们听见有话说……但我告诉你们……”我们没有时间去思考上述所有场景的细节（你可以在任何一本好的圣经注释书中找到详尽的解释），但你要明白的是，在上述每一种场景下，耶稣并不是在纠正旧约，而是在纠正法利赛人那种错误、虚伪甚至邪恶的动机，他们回避旧约的真正含义，为自己营造出荒谬的例外情况。这意味着，耶稣完全不是在纠正旧约，而是在行驶君王和先知的权柄，说明旧约圣经起初的真实意思，即在以色列人的生活中重申旧约的能力、权柄和真理。因此，他在之前著名的登山宝训中解释说：“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太5:17）

你明白了吗？当然，我们当如何理解这一点以及如何将其融入基督徒的生活、圣约论、时代论以及其他一切，还存在着释经方面的问题。此外，对于旧约特别在传抄、正典性、作者身份等方面产生的问题，我们可以阅读基督徒学者关于这些主题的大部头著作（参见附录）。但重要的是，所有这些大部头在开篇都会宣称旧约是神的道，因为耶稣这位复活的弥赛亚就是这样说的。因此，我们也坚信不疑。

复活对新约意味着什么？

复活对于新约而言意味着什么呢？坦白地说，当涉及新约时，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毕竟，当耶稣在地上时，他本可以像肯定旧约的权威性那样口头承认新约的权威性，但那时新约还没有被写成。

尽管如此，基督徒相信新约是神的话语可以追溯到耶稣作为复活弥赛亚的权柄上，只是方式稍有不同。你还记得吗？在本书的第四章中我们说过，早期的基督徒总是谈到传承给他们的这些权威正典，并且他们用于捍卫这些书卷的首要标准就是，它们具有使徒的权柄。当时，我们只是注意到这一主张作为历史事件的合理性；我们当然会认为这些书卷有非常可靠，因为它们有见证人的证词作保。

然而，早期教会用使徒性作为确认书卷唯一权威性的主要标准，不单是因为其历史可靠性，这甚至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其主要原因要再次追溯到耶稣的权柄上。你看，在《约翰福音》第16章中，当耶稣向门徒赐下最后的教导时，他应许说，在自己复活升天后，要差遣圣灵继续教导他们该明白的事。这段经文实在是精彩异常：

（耶稣说）“我还有好些事要告诉你们，但你们现在担当不了。只等真理的圣灵来了，他要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因为他不是凭自己说的，而是把他所听见的都说出来，并且要把将要来的事告诉你们。他要荣耀我，因为他要将受于我的告诉你们。凡父所有的，都是我的，所以我说，他要将受于我的告诉你们。”（约16:12-15）

这实在是耶稣构建的一条奇妙的权柄链，不是吗？他所说的一切都来自于父（这里又提到先知的权柄），他要将从父领受的一切都赐给圣灵，而圣灵又要将这些事告诉使徒。明白了吗？耶稣在这里告诉使徒，他将赐下更多的教导，而且是特别赐给他们的教导。有趣的是，我们可以看到，使徒们在自己的著作中似乎意识到，他们是带着一种圣灵的默示和创作圣经的权柄来写作。有一段经文尤为重要。在《彼得后书》第3章中，使徒彼得鼓励读者们要站立得稳，直到世界的末了。随后他说：

并且要以我主长久忍耐为得救的因由，就如我们所亲爱的兄弟保罗，照着所赐给他的智慧写了信给你们。他一切的信上也都是讲论这事。信中有些难明白的，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自取沉沦。（彼后3:15-16）

有趣的是我们注意到，彼得认为保罗的书信“难明白”，不少基督徒有时也有同样的感觉！但彼得又说，保罗写作是“照着所赐给他的智慧……他一切的信上也都是讲论这事”。他提到这种智慧不仅非同一般，也是在呼应耶稣给使徒的那个应许，即他会差遣圣灵引导他们明白一切的真理。接着到最后，彼得说，“无学问、不坚固”的人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强解保罗的话，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显然，彼得是把保罗的著作放在与旧约书卷同等的权威地位上。他们应验了耶稣应许借着圣灵所要做的事情。

这条权柄链解释了早期的基督徒为何如此强烈地强调必须将正典书卷追溯到使徒。不仅因为使徒们是见证人，而且王也特别授权他们要将他想教导的余下内容传给教会。

在第四章中我们得出结论，新约书卷确实具有这样的权柄。如果需要，可以回顾那一章的内容。有大量的历史证据表明，我们所拥有的的确是正确的书卷。但需要指出的是，作为基督徒，我们相信新约准确代表了耶稣对我们的旨意，这不仅仅是基于历史证据，而且还基于这样一种理解，即圣灵“引导你们明白一切的真理”（约16:13）的部分工作也包括引导信徒承认圣经正典的过程。我的意思是说，一旦你得出结论说，耶稣已从死里复活，因此他就是全地的王，那么你很快就会得出结论，他其实完全有能力确保自己所应许的“一切真理”都正确地整合在一起。

现在一切都搞清楚了。如果耶稣复活了，那么他就是人们长久等候的弥赛亚、基督、君王、神的儿子以及最卓越的先知。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需要特别关注他，包括他对于整本旧约都是神话语的认同。除此以外，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确实已经照着自己的应许行事了——为了教会的益处，差派圣灵引导使徒明白他启示给他们的一切真理——也相信圣灵会引导教会接受那些真理。

因此到最后，基督徒对“你为何相信圣经”这个问题的回答将是：“因为这位复活的君王耶稣承认旧约，也授权写下新约。”这不是一个假设，也不是不假思索、闭眼就跳的信心飞跃，而是经过严谨论证后得出的深思熟虑的结论：

第一，圣经具有历史可靠性；

第二，耶稣已从死里复活了；

第三，因此，整本圣经都是基于耶稣的权柄。

这就是我们相信圣经的原因。

这也是我们信靠它的原因。

注释

[1]“我们的信仰”，第三大道浸信会教会，路易斯维尔，肯塔基州，访问于2015年2月25日，http://www.thirdavenue.org/What-We-Believe。

最后的话
下一个问题

就如我在本书开始时说的，如果你还不是一个基督徒，我真的盼望这些讨论可以挑战你，用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方式重新思考基督徒和圣经。我也希望你能意识到，我们基督徒不会毫无理由地或仅仅基于没有根据的假设而盲目接受我们的信仰。我盼望，你现在至少能说：“也许基督信仰比我之前所认为的要丰富得多。”

但我也希望你对基督教的探索不要止步于此。尽管阅读此书后只是略微影响到你对圣经可靠性的考量，但我希望你能继续花时间探索下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即圣经本身反复提出的主题：耶稣究竟是谁？

他说他是谁？这为何如此重要？最终，得出圣经是可靠的结论，实际上正是实现另一个目的的一种方法，这个目的就是我们认识到耶稣是可信的。对此，我认为使徒约翰说得很好：

但记这些事，要叫你们信耶稣是基督，是神的儿子，并且叫你们信了他，就可以因他的名得生命。（约20:30）

附录
可供进一步参考的资源

在本书中，我主要参考了克雷格·勃洛姆堡（Craig Blomberg）的两本杰作，《福音书的史实可靠性》（The Historical Reliability of the Gospels）和《我们还能相信圣经吗？福音派对现代问题的回应》（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若要对这些问题有更深入的研究，这两本书都是极佳的参考资料。此外，若你想对本书所讨论的内容有进一步探索的话，我推荐你从以下这些资源入手：

圣经译本

Blomberg Craig L.,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Fee Gordon D. and Mark L. Strauss, How to Choose a Bible Translation for All Its Worth: A Guide to Understanding andUsing Bible Versions.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07.

Wegner, Paul D., The Journey from Texts to Translations: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1999.

圣经手稿的传播

Blomberg Craig L.,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Metzger Bruce M., A Textual Commentary on the Greek New Testament, 2nd ed. Stuttgart: United Bible Societies, 2012

Wallace Daniel B., Revisiting the Corruption of the New Testament: Manuscript, Patristic, and Apocryphal Evidence. Grand Rapids, MI: Kregel, 2011.

Wegner, Paul D., The Journey from Texts to Translations: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1999.

承认正典

Blomberg Craig L.,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Bruce, F. F，《圣经正典》（The Canon of Scripture），上海人民出版社，2008。

Hill C. E, Who Chose the Gospels? Probing the Great Gospel Conspiracy.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0.

Kruger Michael J, Canon Revisited: Establishing the Origins and Authority of the New Testament Books, Wheaton, IL: Crossway, 2012.

Wegner, Paul D., The Journey from Texts to Translations: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1999.

圣经作者的可靠性

Blomberg Craig L.,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The Historical Reliability of the Gospels, 2nd ed, Downers Grove, IL: IVP Academic, 2007.

Bruce F. F，《新约文件可靠吗》（The New Testament Documents: Are They Reliable?）天道书楼出版，1979年出版。

Hoffmeier, James K and Dennis R, Magary, eds. Do Historical Matters Matter to Faith?: A Critical Appraisal of Modern and Postmodern Approaches to Scriptur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2.

耶稣的神迹

Blomberg Craig L., Can We Still Believe the Bible? An Evangelical Engagement with Contemporary Questions. Grand Rapids, MI: Brazos, 2014.

Keener Graig S, Miracles: The Credibility of the New Testament Accounts.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2011.

耶稣的复活

Habermas, Gary R., and Michael R. Licona. The Case for theResurrection of Jesus. Grand Rapids, MI: Kregel, 2004.

Strobel, Lee. The Case for the Resurrection: A First-Century Reporter Investigates the Story of the Cross.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009.

Wright, N. T. 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Vol. 3 of Christian Origins and the Question of God. Minneapolis: Fortress, 2003.

旧约的观点

Hoffmeier James K. and Dennis R, Magary eds, Do Historical Matters Matter to Faith?: A Critical Appraisal of Modern and Postmodern Approaches to Scriptur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2.

Longman Tremper III and Raymond B. Dillard：《旧约导论》（An Introduction to the Old Testament），石松等译，同济大学出版社，2014版。

Wegner, Paul D., The Journey from Texts to Translations: The Origin and Development of the Bible. Grand Rapids, MI: Baker Academic, 1999.

默示和无误性

DeYoung Kevin, Taking God at His Word: Why the Bible is Knowable, Necessary and Enough, and What That Means for You and Me, Wheaton, IL: Crossway, 2014.

Kaiser Walter C. Jr., Peter H. Davids, F. F. Bruce, and Manfred T. Brauch，《圣经难解之言》（Hard Sayings of the Bible），台北校园书房。

MacArthur, John, ed. The Scripture Cannot Be broken: Twentieth Century Writings on the Doctrine of Inerrancy, Wheaton, IL: Crossway, 2015.

Packer, J. I. “Fundamentalism” and the Word of God: Some Evangelical Principles. Grand Rapids, MI: Eerdmans, 1958.

Sproul, R. C. Can I Trust the Bible? Crucial Questions Series 2. LakeMary, FL: Reformation Trust, 2009.

我们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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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建造健康教会”系列书籍有：

《教会成员制》（Church Membership），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4。

《解经式讲道》（Expositional Preaching），大卫·赫尔姆（David Helm）著，2015。

《教会纪律》（Church Discipline），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5。

《长老职分》（Church Elders），杰拉米·莱尼（Jeramie Rinne）著，2015。

《门徒训练》（Discipling），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福音布道》（Evangelism），史麦克（J. Mack Stiles）著，2018。

《福音》（The Gospel），雷·奥特伦（Ray Ortlund）著，2019。

《纯正教义》（Sound Doctrine），鲍比·杰米森（Bobby Jamieson）著，2019。

《祷告》（Prayer），约翰·翁武切库（John Onwuchekwa）著，2020。

《宣教》（Missions），安迪·约翰逊（Andy Johnson）著，2020。

《圣经神学》（Biblical Theology），尼克·罗克（Nick Roark）与罗伯特·克莱恩（Robert Cline）合著，2020。

九标志已经翻译出版的其他九标志书籍有：

《健康的教会成员》（What Is a Healthy Church Member?），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4。

《健康教会的九个标志·学习手册》（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 Booklet），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神荣耀的彰显：会众制教会治理》（A Display of God's Glory: Basics of Church Structur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4。

《福音真义》（What Is the Gospel?），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5。

《凭谁权柄：浸信会中的长老》（By Whose Authority? Elders in Baptist Life），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何谓健康教会》（What Is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5。

《耶稣是谁》（Who Is Jesus?），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6。

《福音信息与个人布道》（The Gospel and Personal Evangelism），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6。

《我真是基督徒吗？》（Am I Really a Christian?），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著，2016。

《教会》（Th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2017。

《教会生活中的长老》（Elders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费尔·牛顿（Phil. A. Newton）与马太·舒马克（Matt Schmucker）合著，2017。

《迷人的共同体》（The Compelling Community），狄马可（Mark Dever）与邓洁明（Jamie Dunlop）合著，2018。

《牧师的辅导事工》（The Pastor and Counseling），杰里米·皮埃尔（Jeremy Pierre）与迪帕克·瑞吉（Deepak Reju）合著，2018。

《寻找忠心的长老和执事》（Finding Faithful Elders and Deacons），安泰博（Thabiti M. Anyabwile）著，2018。

《为何相信圣经》（Why Trust the Bible?），纪格睿（Greg Gilbert）著，2018。

《以圣道为中心的教会》（Word-Centered Church），约拿单·李曼（Jonathan Leeman）著，2019。

《什么是教会的使命？》（What Is the Mission of the Church?），凯文·德扬（Kevin DeYoung）与纪格睿（Greg Gilbert）合著，2019。

《艰难之地的教会》（Church in Hard Places），麦茨·麦可尼（MezMcConnell）与迈克·麦金利（Mike McKinley）合著，2019。

九标志已经翻译的合作伙伴书籍有：

《竖起你的耳朵来：实用听道指南》（Listen Up! A Practical Guide to Listening to Sermons），克里斯托弗·艾许（Christopher Ash）著，2015。

《以基督为中心的婚礼》（A Christ-Centered Wedding: Rejoicing in the Gospel on Your Big Day），凯瑟琳·帕克斯（Catherine Parks）与琳达·斯特罗德（Linda Strode）合著，2016。

《家庭敬拜》（Family Worship），唐·惠特尼（Donald S.Whitney）著，2018。

其他机构出版的九标志中文书籍有：

《健康教会九标志》（Nine Marks of a Healthy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09。

《深思熟虑的教会》（The Deliberate Church），狄马可（Mark Dever）与亚保罗（Paul Alexander）合著，美国麦种传道会，2011。

《圣经神学与教会生活》（Biblical Theology in the Life of the Church），迈克·劳伦斯（Michael Lawrence）著，中华三一出版有限公司，2018。